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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藏英集 >> 穿越之錯惹溫柔暴君

點閱次數: 7066
穿越之錯惹溫柔暴君
編號 :119
作者 唐糖
繪者 蒼狼野獸
出版日 :20140225
 
件數:1件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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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不是官二代,也是含著金湯勺的富二代,放著好日子不過,
偏偏遇上穿越重生這破事!
不當紂王這個暴君可不可以?
什麼!?不當就要被廢黜,還會小命不保,要被所謂的皇弟趕盡殺絕?!
那他還是乖乖繼承皇位,做個明君改變歷史,改變自己重生後的命運吧。

熟料,他在梧桐樹下,遇見了那踏風而來的男子。
怪不得都說現代歷史劇坑人,那個滿腹經綸、思想總不開竅的美男子,竟然是他最最最親愛的「王叔」。
自此,他滿心都是對方的身影,再也變不回最開始那個壯志凌雲的他。
只是,對方動不動就搬出四書五經教訓他,冷漠的話語,傷了他一次又一次,
磨盡了他所有的耐心。
如果註定要心痛,那就一起痛好了……

「你不是說,你最大的心願便是要殷商鼎盛昌榮嗎?
那我就親手毀掉你的這個心願。」
「大王難道不知,臣根本就沒有心嗎……」

原價:190元  
網路優惠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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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第一章

 

高樓林立,人群喧嘩。堅硬的馬路反射出太陽白花花的光線,讓人無端地就煩躁起來。再加上車輛川流不息,喇叭聲此起彼伏,這樣的場景,怎麼都不會讓人有喜歡起來的欲望。

不合時宜的聲音,便是此刻在耳邊響起的。

「王子?王子?時辰不早了,您該起床了……」

……王子?我還公主呢!尼瑪以為在拍古裝劇?

在鍥而不捨又帶著小心翼翼的呼喚聲中,李天辰睡夢中的大腦開始自發地轉動起來。可是……等等,不對!王子?尚在睡夢中的李天辰一個激靈,「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講手掌舉到了眼前。

初醒的朦朧不過是維持了兩三秒的時間也就清醒了,出現在視線中的,是一隻五指短嫩,手掌厚實,一看就是保養極好,卻又帶著因為練劍而磨出的細小繭子。

這個手,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個成年人的,不過也就是七八歲的孩童所擁有的而已。

眼前一陣發黑,鋪天蓋地的絕望席捲而來。李天辰深呼吸一口空氣,中氣十足地大吼一聲:「滾……」

出口的聲音,是稚嫩而清亮的,一點也沒有屬於成熟男子所特有的低沉。

原來,之前回到現代的一切,才是夢……

穿越,這種已經被人玩爛的事情,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一夢醒來,自己再也不曾身處在熟悉的環境中不說,還換了一副軀體。這樣的事情,若是換成別人,大概還會興奮不已,但對李天辰來說……

身為私生子,A市堂堂李氏總裁的長子,在用盡了一切手段好不容易被正名,好不容易拿回了屬於自己的產業,還沒有好好享受一番花花世界,還沒有好好耀武揚威,將被別人欺負的帳給算回來時,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換魂重生了,怎麼想,怎麼都令人感到不甘心啊!

不過……似乎,這也算是上天格外給他的恩寵了!都怪當時太過得意,喝了不少酒,闖進那條昏暗的小巷子。

現在想來,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表面上對他很順從,誰知在也是一隻狼啊!可惜的是,他知道得還是太遲了。

「沒想到居然還有幸能趕得上一次流行的尾巴?」自嘲地笑笑,李天辰是真的不想認清這個事實。

不過也幸好有這個事實,不然那副被打成篩子一樣的身體,他還真就沒有什麼勇氣去面對了。

七天了,每一天醒來,都是躺在華麗的大床上,室內的奢華程度更是令人咋舌。還有一群態度恭敬到孫子一樣的男女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以顯示出他所附身的這具軀殼的尊貴。

裝失憶什麼的招數,實在是有些拿不出去。好在這個時代做奴才的人,似乎都是格外的忠誠。幾乎沒怎麼費勁,他就知道了自己身處的朝代。知道了,也就淚奔了。

若是別人也就罷了,可為什麼就偏偏是那個名聲狼藉的殷紂王帝辛?當那名名字應該是叫做帝乙的君王前來探望,叫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李天辰的臉華麗的抽搐了。

他的歷史學得多少還是過得去的。

荒淫無道,酒池肉林。獨寵妲己,殘害大臣。這樣的事蹟,在小時候看過的那部堪稱經典的封神榜中,李天辰已經知道得一清二楚。而現在,自己成了他……

光是想想自己居然不幸躺槍中招,心中連著肌膚一起,就是一陣惡寒……

一個二十幾歲的現代人穿越成了年僅七歲的帝辛?怎麼看,怎麼扯。回去,似乎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擺在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就是乖乖地做好傳說中的殷紂王。

暴君嗎?李天辰笑了。或許,還可以改變個歷史玩玩?想自己這個新世紀的精英人才,怎麼都不可能會是個昏君嘛,那麼全新的殷紂王,就由自己來譜寫好了。

何況還有個大美人蘇妲己,在現代的時候自己可是很好奇那美女是不是真的長著九條尾巴的?正好可以親眼看看。

這麼一想,似乎穿越這回事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剛想著要嘿嘿奸笑兩聲,李天辰的臉就黑了。

「王子,請您快點。比干大人還等著呢!」被趕出去的宮人在殿外不怕死地小聲喊道。

靠,帝辛不是有名的暴君嗎?怎麼這些人都這麼不怕死的?居然敢打擾自己,看他不收拾……

「你們好大的膽子……」

狠話還沒放出去,殿門「吱呀」一聲開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帝乙的王后,也就是他現在的母后。

「王兒?你怎麼又讓比干大人等?」

李天辰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把這些不怕死的宮人拖下去好好打上幾板子,看他們還敢不敢在自己梳理心情,轉換身份認知的重要時刻前來打擾。

不過有了這道聲音做前鋒,他不敢了……

只顧著清理自己的那些煩亂的思緒,都要忘記帝辛其實也是一位很有才的人。那勤奮好學也必定是少不了的吧?自己現在才是七歲,看來這未來的日子,著實不好混啊……戚戚然的情緒剛浮上心頭,李天辰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給吸引了。

比干?歷史上那個因為妲己一言而被挖掉了心的倒楣蛋?真想去看看他是不是天生就長了一張很苦瓜的臉?李天辰偷笑。

還好猜到既然是一位被後世頌揚的大人物,那他定然不好糊弄。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若是被他看穿,可就是不妙了。

「是,孩兒知道了。孩兒這就過去。」

「你能如此好學,你父王得知了,定然十分欣喜。」王后淡笑,儀態大方。不過眉眼之間的寵溺也是無盡的。「還是先梳洗吧,若是衣裳不整地出現在比干大人面前,他恐要不高興了。」

「是。」李天辰應得很乖,看起來就是二十四孝子的樣子。

不過一個時辰之後,從伺候著李天辰的宮人們臉上惶恐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來,必定是有事發生了。

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前一刻還在他們的擁護下向著偏殿而去的王子殿下,居然一溜煙的就沒人了?這可是大事。做宮人的也不敢聲張,只能奔走著努力找尋,免得闖下禍來,丟掉自己性命。

 

天藍雲白,風清氣爽。不得不說,沒有經過污染的空氣,那是真的叫一個好。且這王宮之中景色本就不同尋常,讓李天辰差一點就失了神。

人間仙境,也就莫過於此了吧?

引起不少恐慌的李天辰,此刻卻獨自尋了個去處,感受著這個時代特有的純淨。

高大的梧桐樹,展開如一頂華蓋。柔軟未曾受過任何現代化污染的草地,簡直都要堪比歐洲純手工羊毛毯了。

李天辰就躺在樹下,雙手枕頭仰頭望天,一臉深沉地想著,自己以後是應該收斂一點呢,還是光芒畢現呢?反正是立志要做一個與歷史不同的殷紂王,哪一個選擇會更好呢?還沒糾結出來答案,就聽到一道如清風一般的聲音傳來。

就如盛夏之中的一道清泉注入心田,舒適的令人只想上癮。李天辰忍不住心下一動,仰頭望過去,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王子殿下,你又頑皮了……」

清晨時分,正是太陽升起之時。

墨髮紛飛,一身白衣的男子踏風而來。濃眉之中帶著青山遠黛的美好,一雙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子清澈到不沾一絲塵埃。一雙朱唇,薄厚適宜,帶著花瓣樣的色彩,光是看著,就叫人眼饞。

來人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逼人,恰逢驕陽升起,有光線自他身後傾瀉而出,為其周身鍍上一層神祇般的光輝,整個人看上去宛若仙人。

好一個妙人,生得如此精緻,卻又不帶一絲女氣。氣質清爽,也沒有任何陰柔的偏向。

自己從來就是直男,這一點李天辰是真的很不懷疑。但是這一刻,他突然之間就不確定了,甚至在冥冥之中有了一種,想要和這個男人攜手看盡天下的嚮往。

這就是比干?傳說中被挖掉了心的倒楣蛋?貌似他要比自己大上好多的吧?連電視中都有演,他是一個年過半百的小老頭。

可是眼前這一個……

又仔細地看了個清楚,李天辰確定了自己的眼睛沒有問題之後才不得不驚歎,現實和傳說,總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真人比干和被後世的人撰寫出來的人,簡直就是差了不止天和地的差距。

這樣一位謫仙般的人,最多也就比自己大個十歲吧?如此的年輕俊美,歷史中的殷紂王,怎麼就忍心剜掉了他的心?在自己看來,總是讓他傷心,也是一項殘忍的事情了吧?

神情呆滯,心思百轉千迴,其實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畢竟他是李天辰,在現代經歷過很多勾心鬥角以後,還不至於會失態到無可救藥,很快就反應過來。起身,動作優雅地彈彈身上沒有多少的草屑,展開一抹微笑,衝來人點點頭。

也不知道這一系列在現代自己的身體做出來魅力無限的動作,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表現出來打了多少折扣,但是下意識地,李天辰還是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

來人,正是比干。這個時候的他,還不是商朝的丞相,只是王的兄弟,才華橫溢的他,負責教導帝辛的功課。

看到站在梧桐樹下孩子的眼神,比干明顯怔愣了一下。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在那一瞬間,突然覺得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目光帶著超乎年齡的火熱,彷彿一隻見到自己獵物的野獸,讓他下意識地就想著要躲避。

天地之間,萬籟俱靜。只有一大一小兩人靜然對視。

令人稱奇的,是那個孩子。小小的身子中似乎蘊藏著無盡的力量,用目光將整個大商最出色的男子包絡其中,無處可逃。

氣氛中,逐漸有了一絲詭異。李天辰的笑容更大了。他終於想明白,老天爺為何要獨獨眷戀與他。

灼熱而意味分明的眼神,讓比干有些無端的心慌。剛想著要避開目光,就看見帝辛一步一步,緩慢行來。舉手投足之間的霸道的王者之氣畢現,看得他暗暗心驚。

此子將來,必定非同小可。

「比干大人,抱歉,讓你久候了。」帝辛開口,稚嫩的音色中有一股讓人無法忽略的傲氣。即使是仰視的動作,也帶著渾然天成的,獨屬於男人的沉穩與優雅。

這個孩子,不是帝辛。帝辛雖然聰明,卻做不來這種內在的氣質。這是比干的想法,但隨即又被否決了,自嘲一笑。不是帝辛又是誰?自己看是看著他長大的呢!

比干也便淡淡一笑,如春風一般和煦,「無礙。」

哪知李天辰,不,現在應該稱為帝辛突然話鋒一轉,整張稚嫩的臉盤霎時嚴肅起來。霸道的氣勢頓現,對著比干,一字一頓道:「我是帝辛,你記住了,我看上了你,遲早,你必須要是我的人。」

如同誓言,印進了比干的骨髓。直到很多年以後,面對著帝辛眼中的冰冷無情,他還不止一次地想起今天的場景,想起小小年紀的帝辛帶著起誓般的莊重,說:「比干,我看上你了,你以後必須要是我的人。」

這句話,令比干面色大變。

「大逆不道。」比干怒斥,怎麼也不明白,一向乖巧聰慧的帝辛,怎麼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是你王叔,是你長輩。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往日裏,是怎麼教你的?」

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似乎是在掩藏著什麼。只是震驚的比干顯然沒有注意到,只是想著,這定是哪個宮人教唆的,回頭查出,可要拔了他的舌頭才是。

比干的震怒,對帝辛沒有任何影響,他仍舊還是那副風淡雲輕的樣子,無所謂地揚揚小小的眉頭,道:「那又如何?」

「嗯?」比干頓住,面色頓時沉了下來,應該是激動所致,「那又如何?你說那又如何?枉我整日裏教導你禮儀尊卑,你便是這般學的嗎?你這是褻瀆。」

「褻瀆?」浮現出玩味的笑意,帝辛眼神不變,「那王叔是覺得,褻瀆了我,還是褻瀆了你?」

「……」

第一次,比干才知道,原來帝辛狡辯的功力如此不俗。可是……可是……一直被自己視為親子的侄子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僅僅是大逆不道,簡直就是亂倫。不對,自己是男子,他也是男兒之身,怎麼可以?

一貫潔身自好,才華橫溢的比干,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亂了思維。玉色的面容上沾染了胭脂紅,讓李天辰的目光更加火熱,也讓比干更加心驚。

不過只是一個孩子,尚不知人事,可是那種充滿了欲望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心知不好,臉色隱晦下來,顧不上什麼禮儀,比干摔袖就走。

「比干大人這是怎麼了?可是王兒說了什麼惹得你不悅?」王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干頓住了腳步。他沒有看見的,是李天辰的唇角狡黠地勾了勾。

七歲的童顏,也算是粉雕玉琢的孩童,做出這樣的表情,竟也帶著一份純真。

王后會找來,他一點也不奇怪。只是注意到,沒有讓兩人之間的對話被聽去,王后只是看到比干將要被氣走的畫面而已。

比干一頓,止住腳步。轉首側目,就見一尊貴身姿,端莊大氣的女子被數十人簇擁而來。眼神一閃,彎著腰身,拜了下去。

「臣,見過王后娘娘。」

來人正是當今大商的王后,也就是李天辰重生附身的這具身體的母親。

啟齒一笑,女子儀態萬千地揮揮手,道:「大人免禮。」復又望了一邊站著沒動的帝辛一眼,眼中劃過一絲擔憂之色,繼續道:「看大人面色不佳,可是王兒又調皮,不尊大人了?」

自始至終,比干都未曾抬頭,目光微微下垂。自然,這也是君臣之禮。剛要答話,卻被人給接了過去。

「兒臣拜見母后。回母后,兒臣並沒有惹得比干大人生氣呢。只是……」一身華袍的孩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再抬頭,面上都是純真之色,還哪裏來的適才那股咄咄逼人之氣?但見此刻,臉上都是好奇,又帶著一絲笑意,道:「適才孩兒在這裏玩耍,聽見有宮女談論說比干王叔乃是天人之姿,所以心下好奇,跟大人學舌來著。」

說這話,還吐吐舌頭,樣子很是無辜。

王后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冷厲,語氣重了幾分,「王兒乃是堂堂王子之身,怎能夠和那些市井婦孺一般學舌呢?若是叫你父王知道,定會不悅。」

被訓斥一番,李天辰知道是免不了的,最主要的是能夠混淆視聽。現在才有些感歎,幸好在現代的時候,為了泡妞也會去做看看電影一類的無聊事情,不然,光是這行禮的樣子,就定然是學不來的。

三人各有心思,在眼角的餘光望見帝辛的表情時,比干瞬間迷茫了。這明明就是自己看了七年的孩子啊!這表情,沒有錯。可是剛剛那個,又是怎麼回事?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絕對沒有眼花。正在詫異間,便聽到了帶著童音的那番話。

心扉之間頓時湧起了一股子無名之氣,敢情自己是被無知的孩童調戲了?最重要的是,自己還生氣了。忍不住暗生惱意,人也跪了下去。

「臣之罪。」

這個突然的動作,不僅讓王后詫異了,連李天辰也有些莫名其妙起來。不是怎麼受訓嗎?怎麼這人倒告罪了?

「臣之罪,王子殿下的功課都是微臣教導的,未能令他熟知君子之道,乃是微臣的失職。」很快,比干接下來的話,就為兩人解了惑。

王后淡然一笑,道:「本后不是這個意思……」

李天辰則是心思流轉,想著莫非這比干也和自己一樣,對彼此一見鍾情了?不過隨即又自嘲了,連自己都不信,現在這副奶包的樣子,能叫別人動心呢!

這麼想著,也就朝跪著的比干看去。不過對方始終低著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直到手被人執起。

「王兒?王兒你在想什麼?母后跟你說話呢!」

「呃……是,母后,兒臣聽著呢。」李天辰回神,面色如常,沒有任何的尷尬。對著王后時,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讓她連責備都不忍心。只得將適才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父王派人來說,今兒要同我們一道用午膳,現在時辰也不早了,便一道過去吧。」

「是。」李天辰應道,低眉順眼地恭敬。

臨走之時,陡然回頭。目光之中,帶著笑意,別有意味。恰逢比干抬頭。

又是那種似笑非笑,帶著無盡深意的笑容,比干猛然一驚,心底複雜起來。再也琢磨不透,到底那一句話,真是小孩子的無心之語,還是……

 

比起與比干初見的那天,往後的日子,則是好過的多。其實細論起來,李天辰自認為在現代的時候,自己也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李家二公子,乃是分度翩翩的貴公子這樣的傳論,在他們那個上流社會的圈子裏,根本就不算是什麼新鮮事情。

一度連他自己都認為,論風度,氣質,在已經被銅臭味所腐蝕的現代社會裏,他絕對算得上排得上名次的。

不管內裏如何,至少表面上絕對是。

可是在認識了比干,被他教導日日相對的過程裏,李天辰終於有了鬆動。

什麼是宛如神祇,什麼是驚為天人,他可是總算瞭解了個透徹。這個男人,從內而外,都像是一塊溫文優雅的古玉,令人想要狠狠地佔有。

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

動心,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是沒有愛,只是沒有遇到合適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李天辰認為,自己是真正淪陷進了比干那雙乾淨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瞳孔中去。

一身白衣的男子負手而立,單手執著竹簡,細細地解釋著其中的內容。而几案後面的李天辰一雙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看著他的臉龐。

嗯嗯,真是百看不厭。也不知道那如凝脂般的肌膚,若是撫摸起來,又該是怎樣的感觸?只可恨自己現在還是小孩子的模樣,不能做什麼,不然……

不過,貌似小孩子也有好處,能讓人減低警惕。轉動著眼珠,李天辰垂眸,嘿嘿直笑。

「嗯?王子殿下可是有什麼疑問?」     

「嗯,正是有一處不大懂,王叔可是要來解答一下?」眨著純淨的眼神,李天辰的眼神帶著無辜的天真。

比干不疑有他,緩步上前,在李天辰身後站定,道:「哪裏?」

「這裏。」隨手一指,李天辰收回手。

比干彎腰,伸過一指,點上李天辰示意的地方道:「可是這裏?」

「是。」

李天辰點頭,順勢看向比干的手。

乾淨,修長。因為不練武的關係,並沒有繭子,很好看。讓人很有一種……想要撫摸的衝動。

耳邊,響起的是比干細細講解的聲音,李天辰的唇角,卻是得逞的笑意。比干沒有發現,他們之間此刻的姿勢,是何等曖昧。

似乎是情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李天辰想著,卻又不滿起來。

這個姿勢,是不是顛倒了?再怎麼看,自己也絕對會是強勢的那一個吧。不過沒有關係,先過過癮,以後,有的是時間抱回來……

這,似乎就成了李天辰換了一個環境的生活。

給大王王后請安,學習武功騎射,學習功課。再有就是……不動聲色地調戲比干。尤其是最後一件,總能帶給他無盡的興趣。

次數多了,比干也察覺出來了什麼。只是沒有多說。因為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在帝辛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的眼神下相信,這不過是小孩子的無聊把戲而已。直到很多年後,他方才警覺,彼時,一切已經根深蒂固,滲入骨血之中,再也分離不開。

 

第二章

 

這樣的生活,過了一月。一月後的一天,走在回書房的宮道上,身後只跟著兩名宮人,帝辛沒感覺出和往日有什麼不同。

因為想著很快就要見到比干,整個人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活力,自然走得極快,以至於差一點就撞上一個人。

大王子微子?帝辛挑眉,不動聲色。歷史中這個人可是被殷紂王給囚禁了很長一段時間,可是誰又知道,現實中的他對著自己,有多嫉妒?暗地裏做了多少小動作?

不過是自己根本就不看在眼中罷了。

莫不是故意要找碴?自己走路沒看路,就不信微子眼睛也瞎了。儘管適應的時間還不是很長,李天辰還是清楚地知道,這帝乙有多麼疼自己,讓別的王子都恨得牙癢癢呢。

微子,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今日的微子卻是一反常態,滿臉都是和善的微笑。

「王弟這是要去哪裏,這般著急?你們兩個,是幹什麼吃的?若是不小心摔到了王子,可是擔當得起?」

李天辰冷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倒不知道,微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自己了?

「沒要去哪裏,就是回書房而已。」剛想錯身離開,胳膊卻又被抓住。

微子比李天辰要大,力氣上自然有差距,李天辰掙不開,也就看著他想幹什麼。

「王弟,別急著走啊,再怎麼說也是兄弟,你只顧著日日讀書,也不和為兄的聯絡聯絡情誼?走,陪我一道練箭去。」

陪你練箭?學了一年還都射不準靶心,可別降低了我的水準。李天辰鄙視之,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不了,比干大人還在等著呢,去遲了恐要挨訓。」

「他敢!」微子義憤填膺,隨又轉轉眼珠,帶著哀求道:「王弟,其實為兄是特意來找你的。」

終於要步入正題了?李天辰輕笑,「說。」

「王弟,你知道嗎?」也不管李天辰是不是真的感興趣,微子自顧說個不停,更是一臉憂色,道:「父王近幾日可是很不開心呢。」

「哦?王兄對父皇如此孝敬,定然是知道了?」李天辰面露嘲諷,故意說道。

也不去在意李天辰的譏諷,微子倒是點頭,道:「這是自然。父王今日得到了一名絕色女子,可惜那女子誓死不從,父王正為這事擔憂呢。」

李天辰冷笑,連自己老子玩女人的事情也要管,這微子可還真是孝順啊!面上卻是故作詫異道:「真的?可是王兄將這件事情告訴於我,又是為何?」

「王弟不知道吧?在王宮的後山上,生長著一種情花。傳言只要採到了親手交給自己深愛的人服下,就會對自己至死不渝。所以王兄想要採來獻給父王呢!」微子說得頭頭是道,只是眼神略有躲閃。

李天辰也不說破,只是順著他的話音,「然後呢?」

微子面露愧色,「實不相瞞,雖然有著情花,可是極難採到,為兄……為兄實在是沒有什麼很好的法子。告訴王弟,是想著以王弟的智慧,此事定然不會是什麼難事。」

難怪呢!李天辰暗忖。不過這情花嘛……思緒被這個聽起來很神奇的東西給吸引過去,也就沒有想到,為什麼有這樣的東西,帝乙自己不去找尋?畢竟一國之主想要什麼還能有得不到的?

「好,那我便隨著王兄走一趟吧。」

「好。」微子點頭,狂喜。「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

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妥,李天辰依言而行。等他們的身影離開之後,自暗處閃出來幾名侍衛,一人一個,將聽到看到適才兩位王子談話的宮人們以手掩口,拖走了。

很快就有新的宮人替代著站在原地。侍衛們回來的時候,原地多出一道風逸的身影,皆是一愣。

***

在距離王宮不遠處,有一座涼山。據說為女媧娘娘納涼所在,一直被奉為神山。此刻,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在上面行走。身為王子,卻沒有任何宮人跟著。

「就是這裏了。」微子站定,回頭。

面前是一處斷崖,李天辰微微探看,深不見底。也在幾米遠的崖縫中,看見了一朵別樣嬌豔的花朵。

那就是情花?能夠令自己所愛的人對自己至死不渝?李天辰眼神一閃,想到的人卻是比干。

「王弟,就是那個。只要把那個弄到手呈給父王,父王一定會開心的。只要沒有了你,我就可以在父王面前盡孝道了。」微子的話從一旁傳過來,清亮的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得意。

李天辰一驚……聽這話的意思,莫不是要……

剛剛有所警惕,身後已經有一股大力將他推下了懸崖。本來為了看得清楚,站得就很近,現在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了……

李天辰暗道一聲「糟糕」,耳中傳來的,是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很快又消失掉。親眼看著李天辰被推下去的微子極快的離開了。

李天辰卻是苦笑,他還是低估了微子的惡毒。因為知道歷史,知道殷紂王是怎麼死的,所以他沒有生出任何的防備之心來,沒想到居然就讓微子鑽了空子。想在現代的時候,生為私生子,遇到這樣的暗算可是不在少數。沒想到到了這裏居然栽了?真是令人不爽。

身體呈下墜之勢,雙手亂抓,卻還是止不住下降的身勢。腳下深不見底,不知道摔下去還會不會有命在,也說不定這一摔,自己又回去那個熟悉的時代了呢!越是危機關頭,李天辰的大腦越是冷靜。

若是那樣,也算是好事一件了。可是……腦海中不其然地出現了一雙平淡到沒有任何漣漪的眼,那般的令人沉淪,若是以後再也見不著了……

心中突然之間就有些空落落的,難受得厲害。

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身體上的那些疼痛在這一刻都好似沒有存在一般。很不甘心地抬頭,李天辰陡然發現,視線中,遠遠地真就出現了一雙令自己甘心沉淪的眼。

只是現在,那眼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淡然,有的只是無盡的慌亂。

慌亂?是為自己嗎?不管比干是在擔憂大商的王子,還是單純地在擔心自己,李天辰覺得,自己圓滿了。

「王子殿下……」

呼喊聲遠遠地傳來,帶著無限的惶恐與焦急。李天辰很想回答一聲,可是風噎得他張不開嘴,只好勾起唇角,扯出一抹自認為最美的笑容來。

微子的陰謀,當比干從幾名侍衛不甚自然的眼中看出倪端時,已經來不及了。趕到斷崖邊,看到的只是帝辛墜下崖底的身影。

膝蓋一軟,人就跪了下去。完了,大商的未來……那孩子的睿智聰慧與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是其餘的王子們所沒有的,可是……完了……

傷心凝望,入眼的,卻是李天辰的笑容。帶著無盡的遺憾,看在眼中,居然是滿目神情?比干怔住,許久回不了神。清澈如露的淚,自他眼眶中滑出,悄然落地。

視線中,已經沒有了那朵情花的存在。因為他趕來得還是晚了,所以也就沒有看清楚,掉下去的帝辛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

微子砸掉了自己寢宮中所有能夠拿起來的東西,形容癲狂。宮人們個個膽戰心驚,瑟瑟發抖。直到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

「你們都下去吧。」中年男子擺擺手,微微皺眉。等著宮人依次退出,才道:「大王子你這是做什麼?」

「舅舅。」微子回頭,血紅的眼睛中滿是不甘。「為什麼?本殿不明白。為什麼帝辛會那般命大?上一次沒事,這一次居然還沒有死,他到底,是不是有神明在保佑著?」

「殿下,你在胡說些什麼?」中年男子不悅,道:「不是還在昏迷之中嗎?你著什麼急?」

「昏迷昏迷,上一次就是昏迷,可是最後還不是一點事情都沒有?」微子抖著雙手,這個少年看起來,真的是一點定力都沒有。

「他有沒有事,臣是不知道。可是若殿下繼續這樣下去,你就絕對有事。」中年男子厲聲呵斥。「現在,殿下還是去看看他吧,就當是去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

王子帝辛失足掉入王宮後山懸崖,幸虧被樹枝掛住才撿回了一條命。這樣的消息就在王宮之中傳揚開來,甚是兇猛。

而帝辛王子的寢宮之中,此時此刻擠滿了人。有面色不佳的帝乙、抹著眼淚的王后、神色擔憂的比干連著幾位大臣,還有戰戰兢兢的太醫。

自然,各懷鬼胎的宮妃和王子們,這樣的場合也是絕對少不了的。

「王兒,你看看寡人,果真是記不起來嗎?」帝乙再一次詢問道。

坐在寬大的紫檀雕花大床,只穿了一件雪白中衣的小男孩盯著氣勢威嚴,不再年輕的帝乙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搖頭。目光之中的茫然無措,令人心疼。

「王兒……」一邊王后眼中的淚更加多了,泣不成聲……

「殿下,那您,可是還記得微臣?」比干上前,眼中的擔憂之色怎麼也掩藏不住。

帝辛抬頭,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絕代風華的年輕男人,嘴唇動了動。最後在眾人殷殷期盼的眼光中,搖了搖頭,用還未脫去童音的聲音道:「不認識。」

比干眼中,難掩失望之色。再仔細看去,帝辛已經低下了頭,不看他。

混跡在一干人中,微子輕輕地籲出一口氣,很像是一顆心歸了原位似的。同時揮揮手,一名端著藥碗的宮婢趕緊退下。

這一幕,被還坐在床上的帝辛看在眼中。他眼神一閃,劃過狠厲。

 

是夜,空氣冰涼如水,連月也沉靜了幾分。

院中的石亭中,一道小小的身影負手而立,站得筆挺。不是帝辛,又是哪個?

再看他唇畔溢出的冷笑,直教人心底發寒。

帝辛失憶了,這件事情,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除了他自己,恐怕沒有人知道吧?

「微子,既然敢朝我出手,那麼,你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薄唇輕啟,帝辛喃喃自語。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朵小小的鮮紅花朵。

「至死不渝嗎?比干……」

再望去,月,依舊還是那個月,只是孩童的眼神之中,多出了一絲迷茫。

記憶深處,悉數被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佔領,滿腦子都是他踏風而來的唯美畫面。

從這一刻起,世上再無李天辰,有的,只是王子帝辛。發誓要改變歷史的決心,也被埋葬來了記憶深處,唯有對比干的癡迷,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喜歡嗎?」帝辛淡淡地笑了。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孩子。

張開嘴,將情花放進去,一點一點地嚼碎,融進了骨血中。也許還不明白這樣做會有什麼效果,此時的帝辛只知道,比干這個人,他想要……

月,妖嬈如魅……

***

微風輕揚,百花盛開的季節。一襲白衣的比干望著梧桐樹下興致勃勃的孩子,笑得寵溺而無奈。

而往日裏一見著他就會過來的帝辛,此刻卻背對著比干,興致勃勃地逗弄著一隻純白色的鸚鵡,彷彿那是多麼難得的珍寶一般,饒是這王宮中的任何事物也比擬不了。

「王子殿下,就算是再稀奇,也不過是隻禽類而已。難不成,你還真的連飯也不吃了?」邊說著,比干邊朝站立在一旁端著盤子的內侍擺擺手。

內侍皺著一張臉,望向比干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渴求。他家王子這般,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若是給大王王后知道,他們恐要遭殃。也想不出除了比干大人之外,還有誰能勸說得了的,因此看向比干的眼神格外熾熱,惹得比乾哭笑不得。

滿臉興奮的帝辛回頭,微微有些許的不滿,「你是我的老師,何必叫得如此見外?」

比干一滯。貌似,這不是他話裏的重點才是?怎麼又計較起稱呼來了?不過想想,帝辛,也不過只是一個孩子罷了。

「這是臣之本分。」比乾笑得含蓄,倒是也再沒有叫出「王子」二字來,只對著前幾日自己出外巡查帶給帝辛的小玩意兒蹙眉,道:「你這是癡迷了?」

「這可是你給我的,這般難得,玩物喪志還不至於,但多注意一些,卻是應該的。」多少也跟了比干不少時日,似乎是能預料到比干接下來的話,帝辛趕緊插話。

比干的容顏絕美,光是看著,也是難得的賞心悅目。不過,也不表示,他就喜歡被比干說教啊。

「你這句話,可是在暗示我,送你的禮物少了?」比干揚眉,眼中是隱忍的笑意。話鋒一轉,居然說出了令帝辛完全出乎意料的話來。

赤裸裸的調侃語氣那麼明顯,帝辛怎麼會聽不出來?也沒有同他再繼續爭辯下去的打算,不置可否地勾勾唇轉身,注意力再次被站立在他身前的一隻純白紅爪的鸚鵡奪去了注意力。

「叫比干,叫比干。」逗弄著鸚鵡,帝辛臉上是欲言又止的糾結。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其實不論是什麼,只要是比干送的,對他來說,就是珍寶。

「為何你要它先學我的名字?」

詫異的聲音響起,比干皺眉,滿是不解。

「因為,這是最重要的。」給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帝辛依舊不遺餘力地嘗試著,「乖乖,叫一聲比干,這個,就給你吃。」

許是被帝辛拿在手上的美食所獲,白皮鸚鵡轉轉眼珠,終於發出了一點叫聲,聽起來多少同「比干」二字的發音帶著些相像。

稚嫩的臉上滿是欣喜,帝辛歡呼雀躍,「叫了,它叫了,你聽到了沒?它叫你的名字了……」

「聽到了。」若有所思的比干,緩緩展開一抹清淡的笑容來。滿眼的,都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同時也上前拉過帝辛的手,道:「既然有成果了,不如先用膳?」

剛待拒絕的帝辛低頭,視線中就是自己被比干握在掌中的小手。頓了頓,抽出來,反握住比干,才笑笑,道:「好。」

答應得如此痛快?揚揚眉毛,比干倒是沒說什麼。垂首望望兩人變換了姿勢的手,再看看身高只到自己腰際的帝辛,選擇了沉默。

兩人相攜著離去,一直守著的宮人總算是鬆懈了數日來緊繃的神經。而那隻鸚鵡,許是不滿尚未到口的吃食,撲騰著翅膀,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不甚清晰的話語,「比干……比干……」

有羽毛輕輕滑落,如一隻飄零的蝶,晃晃悠悠,乘著空氣,最終向著地面而去。

 

一晃,八年的時間過去。褪去稚氣的帝辛,生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威嚴尊貴之氣,再也令人無法忽視。沒有人會去懷疑,大商下一個帝王,不是他。

連帝乙都對他很是滿意。不論是處事雷厲風行的手腕,還是心懷天下的大氣,沒有哪一個王子能夠與之相比較。

而這一切,眾人都歸功於比干的教導有方。只有帝辛的容顏,才沒有人說成是比干的功勞。

飛眉入鬢,一雙星眸中滿是銳利的光芒。整個人往那裏一站,都有著讓眾人忍不住就想臣服的氣勢。十五歲的帝辛,已經成為了大商最有魅力的男子,多少閨閣中的女子為了他神魂顛倒,而又只能無奈於他的沉靜冷漠。

這也是為什麼到如今,帝乙還未正式封他做王儲的原因。

論能力,帝辛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可是身為一個男人,帝乙總覺得,他還是太冷漠了一點。賞賜給他很多女人,他卻不碰。這對於大商的未來來說,還沒有子嗣並不是什麼好事。

此刻的帝乙,面上便是這般佈滿了憂色。殿下,站著一身黑色官服的比干。

「王弟,帝辛這個孩子……你怎麼看?」

其實單論年齡,比干已經不能再算作是少年了。只是長相氣質太好,這八年的時間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與當年與帝辛初見之時,也沒有太多變化。

長身如玉,比干的態度很是正直。

「大王,臣弟認為,以殿下的能力,王儲之位,非他莫屬。」比干回答得很乾脆,這也是朝中許多大臣的心聲,所以他並沒有委婉。

「寡人並沒有說他能力不足,只是……」話音頓住,帝乙別有深意地看了比干一眼,才道:「他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微子像他這般大的時候,王孫都已經有了,可是他……」

「殿下這不是還沒有正式成人大婚嗎?」比干辯解,心底也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只是下意識地就這樣說了。

八年的時間,帝辛與比干可謂是日日相對,其中的滋味,只有比干知道。

他是一個心知正常的人,並非癡兒。面對著帝辛與日俱增熾熱的目光,他縱然是再遲鈍,也不會不知道。

當年那個孩子所言的,並非都是童言。帝辛,的確是有心於他。

比干不喜歡女人的這個嗜好,極少有人知道。至少帝辛是絕對不知道的。可是他還是不敢接受,畢竟兩個人的身份擺在那裏。而他自己呢?比干不知道自己對帝辛,到底是什麼心態,只是一片茫然。

「沒有大婚,也是可以先有孩子的,」帝乙道。這在王室,並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而且再過三月,就是他的成人禮,過了便是大婚。那薑家的女兒不錯,你是他的老師,等有空了,好好勸勸他。」

帝乙一番話說得別有深意,帶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意思。

比干沒有明白其真正的含義,只是在聽到帝辛即將要大婚時,心中莫名一緊。也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只感覺那個地方,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

不疼,但是酸酸的。

「是,臣知道了。」

帝辛……已經長大了啊?真快。

 

後殿之中,帝辛正在練劍。一招一式,帶著淩厲,如同他一貫的作風。

只是剛剛成年便有著這般的鋒芒,將來……比干暗自思量著,一旁的帝辛已經收招。

「你看著,我的功力如何了?」帝辛回眸淡笑,光輝之下,收斂了鋒芒。

這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慣例,只要面對的人是比干,他從來都不會顯現出他的稜角來,變成另外一副柔和的一面。也說不上具體從何時起,『比干大人』這幾個字,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場合,否則,極少能夠從他口中聽到。

「殿下的功力,自然是與日俱進。」比干回道。從宮人呈上的托盤之中拿過巾帕,走過去,遞給帝辛。很自然的動作,不是第一次。

帝辛的眼中閃現過笑意,伸手接過,「莫不是在敷衍我?」

不再是小孩子和老師之間的對話,也沒有尊卑之分。因為年齡的增長,兩人的相處,幾乎是完全平等的,更像是朋友。

比干淡笑,「沒有。」

帝辛臉上笑容更甚。擦拭著手,又道:「父王剛剛召見你了?所為何事?」

不問還好,一問,比干沒由來的,心下便是一緊。躊躇片刻,還是如實開口:「王兄找我,是商討關於你成親的事宜……」

「……」帝辛的臉瞬間陰沉,緊抿著唇不說話。

比干也閉上了口,再沒有繼續下去。

空氣,有片刻的沉悶。

打發走了宮人之後,帝辛的視線才膠在比干臉上,神色幽幽,眸光之中充滿了奢望的探究。

「那麼你呢?你希望我如何?成親嗎?」

偏過頭,並不與之對視。比干點點頭,道:「你即將成年,成親……也是必然的事情。」

「我問的是你,你希望我成親嗎?」帝辛的口氣之中,帶上了賭氣的懊惱。對於比干的有意的閃躲,心中很不是滋味。

八年的時間,對於比干的迷戀,非但沒有任何減退,反而更加的濃鬱。從八年以前那晚無怨無悔的服下情花開始,他就沒有一刻不在想著,要將這個男人據為己有。

而今,終於等到了成年,終於等到,能夠光明正大的表達自己的心意時,比干居然說要自己成親的事?

他就不信,這八年的時間,比干對自己的感情一無所知。

心中激動,手下自然也就有了動作。上前一步擒住比干的手腕,將他拉近自己身邊,一字一頓地再次問詢,「別人我不管,我問的只是你。你希望我,成親嗎?」

能夠堅守八年的感情,除了最初的悸動,其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比干也未成親。一直都沒有,甚至都沒有聽到過他對哪個女子過分親近的消息。

論年齡,比干可是要大上自己好多呢。所以這也就讓帝辛認為,比干並非對自己是無意的。

帝辛突然的動作,比干完全沒有防備。猝不及防地被拉住,若不是有所防備,也許就倒入了帝辛的懷裏。

光是想想那樣的場景,比干就忍不住地心跳不已,如玉的臉龐之上,更是染上了一層胭脂薄紅,令帝辛看得完全呆住。

「殿下,在這件事情上,臣沒有任何發言權利。大王有意將王位傳於你,成親,延續王室後代,這是必然的事情。」

近在咫尺的男子,面色緋紅,吐氣如幽。並不是第一次與比干相處得這麼近,帝辛卻還是抵擋不了來自比干的誘惑。儘管,比干什麼都沒有做。

「王位嗎?」如果這會是他們之間的障礙的話……

帝辛伸手,以指尖輕輕的觸碰著比干的臉,如同對待著這世間最脆弱的珍寶一般,不敢使用一份力道:「同你比較起來,別的什麼都不重要。大不了,我只要你。」話剛說完,就暗道一聲糟糕。以前雖說意思足夠的明顯,這也還是第一次赤裸裸的挑逗。比干……不會生氣吧?

帝辛定眼望去,比干果真就是一臉惱色。壞了,一時情迷,居然唐突了他。

「殿下,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枉費我教導你許多。帝王之道,才是你要走的路,讓這大商昌盛,才是你要做的事情。沒有什麼,比這個更為重要的。」包括,我。

帝辛糾結鬱悶,差一點內傷。他還以為比干生氣是因為自己在言語之間唐突了他,不料又是這些大道理?早知道,就堵上那張惱人的嘴了。

帝辛的眸色瞬間暗了幾分,蠢蠢欲動。

「好,不就是創建一個太平盛世?那有何難?只要你願意,我就造就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商給你看。」

語氣狂妄至極,滿懷信心的樣子,卻讓人不由折服。比干知道,帝辛有那個能力。只是……

「我願意?我自然是願意的。大商昌榮,也是我們做臣子的榮幸。」

「是嗎?」帝辛暗笑,帶著勢在必得的決心,霸道宣言:「繁榮盛世不是難事。只要你願意與我攜手共同執掌這天下,你要什麼,我都給。」

你要什麼,我都會給。這句承諾,從出口的那刻開始,帝辛就在等待,終此一生。只一心想著,只要是比干開口的,就算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有辦法將他變為可能。

這句話,讓比干驀然色變。現在的帝辛還不是王,光是這番話,就足以被有心人利用。當即掙脫了帝辛的鉗制,沉聲呵斥:「胡說些什麼呢?瘋言瘋語的。若是被人聽到……」

「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你……」比干氣結,轉身就走。背影,看起來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唇角緩緩勾起,最終笑成了最大的弧度。帝辛站在原地負手而立,也不去追趕。看著明媚的天,心情大好。

成年了,真好。裝傻是嗎?比干,我就要看看,你究竟能夠裝到何時?只要是我想要的,從來都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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