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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好各種有趣搞笑的動漫和耽美小說,

專寫攻寵受的親媽一枚。

代表作:《第一屍妻》《廢妻重生》《第一醜夫》

《傳奇夫人》《佛門惡妻》《無敵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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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3553
無敵媳婦(上中下冊)
編號 :132
作者 金元寶
繪者
出版日 :20180710
 
件數:3件 
冊數:上中下冊
字數:約五十萬字
預售價:780元(原價870元)
人民幣定價:185R(內含運費,不必外加運費)
預售期:即日起至6月30日

故事簡介:
身為男人的郎言,六歲的時候被賣給別人當了童養媳,並強行送到新娘女子學院學習。
所以,辛苦畢業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會一會他不曾見過面的未婚夫,不時的在對方面前刷刷存在感,使使壞,加深對方對他的印象,必要時勾搭勾搭對方,出出這口憋了二十年的惡氣。
然,就在他玩得特別起勁、特別痛快的時候,卻有人跟他說他搞錯對象了?!
我艸!
不是吧?
要知道對方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危險人物?只要跺跺腳就能讓地球震三震的一代梟雄?
現在竟然跟他說搞錯對象了?
怎麼辦?
他不想玩了。
可是,還來得及嗎?

原價:870元  
網路優惠價:7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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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楔子

半夜時分,正是大家熟睡的時刻,可是,B市里的某棟豪華別墅內,卻燈火通明,坐在沙發上的老人陰沉著一張臉,銳利盯著站在不遠處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得非常瘦小,約莫五、六歲左右,身上衣服破爛不堪,像足街上討飯的乞丐,臉上髒兮兮的,讓人無法清楚看清男孩的面容,但是,那雙清澈的眼晴卻無比野性兇狠,就像剛出生的狼崽子,滿是戒備,一副隨時會撲上前把人咬死的模樣。

  老人眼目一瞇,非常不喜歡孩子看他的眼神,半晌,才開啟緊閉的雙唇,威嚴問道:「男孩?」

  站在小男孩旁邊的中年男子,身軀微微一顫,戰戰兢兢回道:「是…是男孩,屬下也是找了許多地方,才找到一個與算命生先所說八字相同的孩子。」

  「荒唐!」老人拍桌大怒:「我的孫子怎麼可能娶一個男人當媳婦?這事要是傳出去,我老臉都丟光了,我的寶貝孫子也會被人笑話一輩子。」

  「可…可是……」

  「找,繼續給我找,你要是找不到,就好自為之吧。」

  「是,是,是。」中年男子害怕得連聲答應,看到身下的男孩,大膽問道:「老爺,那這個孩子……」

  老人再次看向男孩,眼底閃過狠厲:「找個地方解決掉。」

  「是。」

  這時,管家出聲道:「老爺,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講。」

  老人收斂怒氣:「你說!」

  「老爺,你可還記得算命先生說的話?」

  「當然記得。」

  雖然三個月過去,但老人仍然清楚記得算命先生說過,不可再隨意造殺孽,而且,想要護好孫子的性命,就必需養個福氣大的孩子為孫子擋掉一部份的災難,最好就是把孩子做為童養媳收進家門,並且要好生對待。長大後,要是兩人能結婚生子就最好,這樣對方才能更好的為他孫子添福添壽一輩子。

  可現在先不說男孩看起來沒有福氣的樣子,就他的性別,怎麼跟他孫子結婚生子?

  「老爺,放孩子一條生路等於為小少爺積德,再者,我們現在還找不到其他八字相同的孩子,何不暫時收養他,為小少爺多添點福,等哪天找到八字相同的孩子,我們再把他換掉也不為遲。」

  老人沉默,心裡算是認同管家說的話。

  童養媳只是代表著一個身份而已,只要能救他孫子的命,收多少個這樣的孩子,他都願意。

  不過,他怎麼看這個孩子都不順眼,尤其男孩眼神,實在讓他覺得生厭,不認為這個孩子能夠養熟。

  他記得算命先生說過,孫子在十年後會有個大劫,不如先把眼前這個孩子先送走,等十年後再接回來,反正算命先生又沒說一定要把孩子養在身邊。期間,要是找到其他孩子代替這個男孩,就直接把這男孩扔在那邊就好。

  但送到哪裡好呢?

  老人在心裡細細盤算,好一會兒才開口道:「既然要以童養媳身份收進家門,就應該好好學習媳婦該做的事情,以後,才知道怎麼伺候好我的孫子,那就送他到坦莎娜新娘學院學習禮儀課程吧。」

  這樣一來,即能有人替他看住孩子,又能讓孩子學好禮儀,不丟他們家的臉面,還能將孩子送得遠遠的,來個眼不見為淨。

  管家輕蹙眉頭:「可是,坦莎娜學院只收女孩。」

  「這點不用操心,坦莎娜學院的校長欠我一份人情,會收這個孩子的。」

  老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孩子扔到女孩子堆裡,削一削這孩子的野性和銳氣,如果能變成女孩子一樣乖乖聽話更好。

  「是。」

  管家示意中年男子把孩子帶下去洗澡。

  孩子離開後,老人問道:「這個孩子的父母解決好了嗎?」

  「老爺,您放心,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個賭徒,我們給了他十萬塊錢後,就爽快的把孩子賣給我們,就連孩子的戶口都轉給我們戶上了,而且,我們做事向來隱秘,他們並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也不會有人知道這事。」

  「嗯,那就好,等把孩子送到坦莎娜學院後,就讓這個孩子多學習幾門課程,別讓他這麼快畢業回來,也不要讓人知道他的身份。」

  「是。」

  老人不知怎麼的,還是覺得放心不下,搭在沙發扶手上的那只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只要想到孩子那雙眼睛,心裡就覺得特別不舒服,隨即,目光一動,拿起之前手下送來的檔袋遞給管家:「等去到坦莎娜學院之後,就告訴那個孩子,檔袋裡裝的是他未來丈夫的相片,並且要他時刻記住他的丈夫是誰。」

  老人說完這話,臉上綻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接著,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開心的事,竟然低低地笑了出聲,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得意神態。

  管家微微一愣,接過文件袋回道:「是。」

  不知過去多長時間,老人才收住笑聲問:「對了,剛才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郎言。」

 

第一章

如果三天裡,連續三次遇到同一個人,也許這是一個巧合,要是三天裡,遇到同一個人達到二十多次,那麼,事情肯定不正常,甚至可以判定對方是故意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何卓倫最近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去公司,還是到西餐廳吃飯,或是上洗手間都能遇到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

  對方長得很普通,眼睛是睡鳳眼,鼻子不高不矮,嘴唇也不薄不厚,站在人群裡,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人,但是,獨特的氣質以及不凡的穿著打扮卻讓人眼前一亮。

  都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話就能從這名年輕男子身上體現出來,除此之外,男子還剪了一個三七分的齊肩大波浪髮型,並染了魔卡發色。其中三分邊的頭髮挽在戴著金色『郎』字耳釘的耳後,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大富人家走出來的貴公子,渾身貴氣逼人。

  年輕男子在出現的時候,並沒有做任何事情,只不過像個路人甲從他眼前晃過,但是,他就是將這個人牢牢的記在腦海裡。

  而今,這個年輕男子卻出現在他的手提電腦螢幕上。

  「何先生,晚上好,現在是2053年,714日,晚上22點整,是晚間故事時間,我是郎言,外號郎君,你可以叫我郎君。」電腦裡的年輕男子風趣說道。

  何卓倫:「……」

  「今天我要講的是一個小男孩的故事,這個小男孩生長在一個普通家庭,家裡有個愛賭錢的爸爸,和一個軟弱無能的媽媽,另外還有一個兩歲的弟弟和三歲的妹妹,因為家裡窮到開不了鍋,又有債主常常上門討債的原故,愛賭錢的爸爸不得不將小男孩賣給富貴人家,可是,富貴人家的當家不知是什麼原因,不喜歡這個男孩,就將這個小男孩送到遙遠的國家讀書,並且給這個小男孩定制了學習課程,要求小男孩除了把課程學完之外,還要考到優異的成績才能畢業回國。而小男孩因為被送到陌生地方感到非常害怕和無助,之後,用了一年的時間,才適應那邊的環境,但是,想要在名校考出優秀的成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在二十年後,小男孩還是畢業回國了……」

  郎言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了看腕上手錶的時間,道:「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過去了五分鐘。如果想要知道小男孩回國之後會做什麼事情,那麼,敬請期待,謝謝你的靜心收聽,晚安,祝你今晚有個好夢。」

  說完,他臉上綻開一抹優雅深意的笑容,接著,螢幕上的畫面又變回原來的模樣。

  「……」何卓倫瞇了瞇眼,竟敢吊他口味。

  在電腦的另一頭,郎言緩緩地收起笑容。

  剛才故事裡的小男孩說的正是他自己,當年被父親賣給別人和被送到坦莎娜學校後所經歷的事情,可不像說故事這麼簡單,幾句話就能概括出來的。

  郎言回過神,拿起桌上的一疊相片。

  相片裡拍的是同一個少年,約莫十二、三歲,長得非常的俊俏,兩道眉毛濃而劍挺,雙眼皮的眼睛像是夜空裡皎潔的上弦月,彎彎的,笑得如沐春風一般,特別的好看,像足無害的男孩,但是,仔細一看,笑容裡又透著一分壞壞的笑意,而眼裡射出來的凌厲光芒,讓人不敢小覷。

  這是二十年前,送他到坦莎娜新娘學院的管家給他的相片,說這個少年是他的未來丈夫。

  丈夫?

  朗言輕呵:「親愛的丈夫,我回來了,我會好好的『伺候』你的。」

  

  二十年前,他年紀還小,並不理解管家所說的丈夫是什麼意思,管家也沒有告訴他相片裡的少年叫什麼名字。過了好幾年,才從學姐們嘴裡得知,丈夫就是老公的意思,就像他爸爸是他媽媽的老公一樣。而坦莎娜學校不僅是一所新娘學院,還是一所貴族學院,所以,有幾個家族勢力大的學姐們一眼就認出相片裡的少年是Z國何家的大少爺何卓倫。

  何家以黑起家,至今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只要是見不得光的買賣,他們都會滲合一份在裡面,但主要還是靠販賣軍火和毒品為生,而且,何家的勢力非常龐大,分支幾乎遍佈全球,所以,沒有幾個人敢招惹何家。

  可是,何家人丁並不興旺,甚至何家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因為他們不是發生意外,就是壽命不長,不是生不出孩子,就是每對夫婦只擁有一個孩子,哪怕用盡辦法或是花上大把的錢財,也無法讓何家產下更多的新生兒。

  到了現今,何家直系只剩下何老爺子跟何卓倫兩人,就因為這樣,何老爺子開始迷信,又加上年紀大了,越來越相信報應這一回事,漸漸的,就認為是他們何家幹的壞事太多,老天才會懲罰他們何家的人,所以,在二十年前,何家慢慢將黑道上的生意轉行改做正當買賣。

  何老爺子擔心唯一的孫子會像他兒子和兒媳婦一樣發生意外,就派了許多保鏢保護何卓倫,所以,很難找到機會接近何卓倫,這也是郎言為什麼到現在才通過電腦與何卓倫進行第一次通話的原因。

  而且,經過幾天觀察,郎言發現何卓倫不認識他,就連他剛才報上名字的時候,何卓倫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可是,何卓倫怎麼可能不認識他?

  他可是他的童養媳,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存在才是,難道何卓倫是假裝不認識他?

  不過,以何老爺子對孫子的寶貝程度,不讓孫子知道有個男童養媳這麼丟臉事情也很正常,不然,也不會為保住孫子的性命,讓一個男人當童養媳,更不會二十年過去,也不讓他跟何卓倫見上一面。

  呃…不對,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見過。

  在十年前,何家的人曾經來接他回Z國,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是以童養媳的身份被收養進何家。

  當時,管家說要帶他去見一個人,但是,沒有說是誰。

  他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就是何卓倫,不過,見面的時候是在晚上城郊外,天色很黑,沒有燈光,模模糊糊的看到對方的面容,因為場面實在是危急混亂,所以,他也不敢確定是不是何卓倫,之後,他因為受傷被送回了坦娜莎學院。

  郎言想到這裡,不知不覺的抬起手摸向額頭,在劉海擋住的地方,有一個跟中指直徑寬圓的傷疤,經過十年歲月,傷口已經淡化,但仍然看得出那裡受過傷。

  他緩緩回過神,拿起桌上紙張勾唇一笑,上面記錄著何卓倫近一個月的行程,是他從何卓倫的秘書裡電腦裡盜出來的。

  朗言迅速掃看一遍,最後,目光落在明天的行程上。

第二天清早五點五十分,郎言被手機鬧鐘吵醒。

  他揉了揉惺松的眼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入目的是一片綠意盎然的高級別墅區,這裡的每一棟美輪美奐的別墅都是建築設計師的精美佳作。

  就在床頭上的時鐘指標指向六點整的時候,對面別墅區的大門被人打開,走出一名身穿白色運動服的男人,面容極其俊美,皮膚光潔白皙,含笑的眼眸就像星辰一般泛著迷人的色澤,劍眉濃密斜飛,鼻子高而英挺,如水般的薄唇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只要見到附近的鄰居都會笑著打聲招呼,非常溫文有禮,但是,只有真正能看透這個人的人才知道他笑眼的背後,其實蘊藏的是讓人難以接近冷漠和銳厲,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這般好相處。

  朗言看到這裡笑了笑,白衣男人正是他的未婚夫何卓倫,就是因為何卓倫住在這裡,才會在高級別墅區買下一棟離何卓倫最近的別墅。

  目的很簡單,就是接近何卓倫,然後,將他這些年所學到知識都用在何卓倫的身上,畢竟他當年被送到坦莎娜學院學習,很大原因是因為何卓倫,所以,『報恩』的時候到了,不然,怎麼對得起那張能夠閃瞎鈦合金狗眼的畢業證。

  郎言看向跟在何卓倫後面運動的兩名高壯男子,收起笑容,不疾不徐地下樓吃早餐,然後,準備今天可能會用上的東西。

  等到了八點,看到何卓倫快要出門的時候,坐到電腦前,使用改變電話號碼的平臺軟體輸入了電話號碼,接著,又輸入了一句話,點擊發送消息。

  一切安排妥當,關上電腦,起身背起剛才準備的背包走出大門,等何卓倫出來,才慢悠悠地騎著哈雷摩托車駛出別墅,一臉笑容對何卓倫打招呼:「何先生,好巧啊,沒有想到你也住在這裡。」

  何卓倫聞聲望去,瞇了瞇眼,揚唇淺笑:「確實好巧。」

  經過二十多次的『巧遇』,他早就不相信這是巧合,何況昨晚上郎言還通過電腦給他講了一個小故事,所以,非常肯定郎言是因為他才會搬到這裡的,不過,暫時還猜不到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身後的兩名保鏢見是陌生人,心生警惕,快步來到何卓倫的身後。

  「我昨天才搬來別墅區,還請以後多多關照。」郎言將車停在何卓倫的面前,從背袋裡取出一份半尺寬大的禮盒,遞了過去:「這是我給新鄰居準備的小禮物,還請何先生不嫌棄。」

  何卓倫看眼精美禮盒,溫和笑道:「讓何先生破費了,以後要是有空,歡迎來我家做客。」

  「會的。」郎言意味深長地勾起唇角:「只要我有空,就會過去。」

  說到『空』字的時候,他故意加重語氣。

  何卓倫挑了挑眉,笑容不變。

  身後的保鏢覺得郎言的笑容有些古怪,主動走前替主子接過禮物,隨即,靈敏地聽到盒子裡傳出細微的『嘀噠嘀噠』聲,如同時鐘裡的秒針走動的聲音。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神色大變,緊接著,盒子裡的聲音突然停止。

  「是炸彈。」保鏢急忙將盒子扔向遠處。

  另一名保鏢大驚,趕緊撲向何卓倫:「少爺,快趴下。」

  何卓倫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被人猛力壓倒在地上,下鄂重重地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疼得他差點流出眼淚水出來。

  兩名保鏢死死護住身下何卓倫,可是,半分鐘過去,炸彈還沒有爆炸,卻聽到有人戲謔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三人聞聲抬頭,只見郎言居高臨下站在面前,一臉看白癡地看著他們。

郎言將手交叉於胸前,好笑問道:「你們剛才說炸彈?不會以為是我送的是炸彈吧?」

  何卓倫::「……」

  他離郎言比較近,當然早就聽到裡面的聲音,但是,並沒有認為裡面是個炸彈,不然,也不會站在原地不動。

  再者,身為何家的大少爺的他,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要是連個看人的本事都沒有,豈不是白活這麼多年,所以,自是能看出郎言對他沒有殺意。

  「如果我真的要炸你們,直接往你們別墅扔個強力炸彈就好,怎麼可能會讓你們有機會發現裡面裝的是炸彈,還親自送上門,白白搭上自己一條命?我有這麼傻嗎?」郎言緩緩收起笑容:「何先生,謹慎是好事,但過度謹慎就有可能會壞事。」

  他戴上頭盔,騎上摩托車駛向禮盒,撿起禮物,拋回到何卓倫的面前,然後,騎車離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用力過度,還是因為禮盒兩度被人用力被扔出去的原因,盒面出現了裂痕,突然,卟的聲響,有東西從盒裡彈了出來。

  何卓倫看到禮物的時候不由一愣。

  壓在他身上的保鏢雙目猛地暴睜,露出驚懼之色,因為禮盒裡裝的禮物正是他們之前說的炸彈。

  炸彈設置很特別,上面是有時針、分針、秒針的時鐘,不過,已經停止轉動,下面是電子時鐘。讓人驚恐的是電子時鐘的時間只剩下1秒,也就意味著,差一秒鐘炸彈就會爆炸。

  「少爺,小心。」兩名保鏢慌忙將何卓倫壓回地上,咚的一聲,何卓倫的臉再次與地面親密接觸,不過,這一次不是下鄂,而是額頭。

  「……」何卓倫黑著臉,腦裡的第一念頭不是炸彈的事情,而是要撤走保護過度的兩名保鏢。

  緊跟著,嘭的聲響,炸彈爆開,但是聲音不大,像是禮花炮聲。

  兩名保鏢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疼痛,臉露疑惑,好幾秒鐘過去,才警惕的緩緩地抬起頭,只見五彩繽紛的紙片在空中飛舞著,像是在慶賀,又像在取笑著他們像個笨蛋似的。

  何卓倫沉下臉:「你們還不快起來。」

  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是。」兩名保鏢趕快起身,將何卓倫扶起來。

  這時,一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邁著沉穩的腳步走了過來,冷聲對保鏢下達命令:「你們兩人即刻收拾行李回本家。」

  剛才的惡作劇,他看得一清二夢,從來沒有見過保鏢在保護主子的時候,反把主子給弄傷的,要不是看在他們忠心護主份上,不然,哪有資格再回本家。

  「是。」兩名保鏢看到何卓倫流血的額頭,又是心虛又是害怕,根本不敢多言。

  中年男子看向何卓倫,心疼問道:「少爺,你沒事吧?」

  「沒事。」何卓倫皺緊眉頭,抬手揉了揉紅腫的下鄂,看到地上的紙片,動作一頓,彎身將紙片撿起。紙片形狀為正方形,邊長約有10釐米左右,上面還畫著一個笑得特別燦爛的漂亮小男孩。

  他瞇了瞇眼,將紙片遞到中年男子的面前:「武伯,你看,上面這個孩子是不是小時候的我?」

  武術低眼望去,冷硬面容柔和下來:「可不是小時候的少爺。」

  他掃看其他紙片,發現紙片上畫著都是他們家的少爺,不過,年齡段都不同,有嬰孩和兒童時期的,也有少年、青年和中年時期的,而且,還有老人時期的少爺,從而可見作畫之人,畫工高深,也非常用心,才會使畫裡的人栩栩如生。

  除此之外,紙片後面還標著不同的數位。

  武術找來其他保鏢,讓他們一張不漏的將紙片撿起,然後,發現其中一張紙片寫道:根據紙片後面的數位,按順序疊好,訂成一本小本子,會有驚喜等著你。

  何卓倫挑了挑眉頭:「驚喜?我到要看看是什麼驚喜。」

  武術明他意思,吩咐保鏢們將紙片排好。

  何卓倫將紙片遞回給武術,問:「武伯,讓你查郎言的事情查得怎樣?」

  昨晚上,郎言關掉視頻之後,他就立即派人去查這個人。

  武術道:「暫時還沒有眉目。」

  「剛才那個人就是郎言,你們可以從對面別墅查起。」

  「好的。」

  何卓倫撿起地上的禮盒,細細地看了看。

  所謂的炸彈,其實是禮花炮改裝成的,然後,裝上時鐘,還有火線和零線,就能跟真的炸彈一樣。

  老實說,他還真沒有想這個世上,竟然還有人敢整盅他,而且,還一連兩次整他。

  何卓倫呵呵一笑,笑容非常的溫柔迷人,但身旁的武術卻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拿著禮盒回到別墅,給下鄂和額頭上過藥後,不等紙片訂成本子,就獨自開車離開別墅區。

 

第二章

郎言借著摩托車的後視鏡看到何卓倫再次被保鏢摁倒在地狼狽模樣,心情特別愉悅。

  其實,他並不是個愛記恨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說不記恨就能過去了,特別是十年前的事……

  郎言想到這裡,擰緊眉頭。

  他原本是想找何老爺子算算帳,出出這口惡氣,但是,何老爺子一直待在守衛森嚴的本家,想要潛進去也不容易,就算能潛進去一次也無濟於事,他又不是要去暗殺何家老子,何況對於一個經歷過各種大風大浪,失去許多親人的老人來說,不管耍什麼花樣都是不痛不癢的,所以,只能從何老爺子的寶貝孫子下手。

  相信何卓倫只要打個小小噴涕,就能讓何老爺子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郎言離開別墅區,不敢再開小猜,集中精神加速駛上高速公路。三個小時後,來到離B市有80公里遠的龍吟村。

  這裡雖然離繁華的首都很近,但為了保持古樸的風氣,村子的道路都是由泥石路鋪成,因而顯得村子比較落後,可就因為如此,許多城裡人聞名而來,為的就是體驗鄉村裡的生活。

  除此之外,很多遊客是被兩百多年前留下的老房子吸引來的,還有就是村子山上的農家樂也受到許多遊客們的喜愛。

  郎言進入村子,看到路邊淋水澆菜的老人,停車問道:「老伯,這裡有沒有幫人修小車的維修店?」

  老伯開朗一笑:「有啊,你再往前面走百米就到了。」

  郎言又問:「那村裡是不是只有一間維修店?」

  「是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郎言滿意道聲謝,驅車來到維修店。

  維修店裡只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因為沒有生意,只能無聊地坐在櫃檯前玩著手機。

  郎言仔細打量沒有精神的男人,確定不是什麼正派人士,才出聲問道:「師傅,你是這裡的老闆嗎?」

  修車師傅見有客人上門,趕緊收起手機,迎笑而上:「是的,先生,你要修車子嗎?」

  他看眼郎言的摩托車,露出抱歉:「先生,真是對不起,我只會修小車,不過,幫摩托車補胎還是可以的。」

  郎言勾唇一笑:「我不是來修車的,是想跟你做筆買賣。」

  修車師傅聽到是要做買賣的,笑容凝住:「買賣?你是要推銷車子零件嗎?那更不對住了,我這裡的每個配件都是自己從城裡帶回來的。」

  言意之下,不想跟郎言做這筆買賣。

  郎言不解釋,從車上下來,來到修車師傅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修車師傅愣了愣,隨即,眸光閃過光亮,但仍有遲疑。

  郎言知道他擔心什麼,便保證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幹殺人放火的事情,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事情絕對不會牽扯到你的身上,而且,還能讓你賺筆小錢。」

  修車師傅想著最近也沒有生意,咬咬牙,就答應這事:「行,但是先說好了,要是查到我這裡,我就說是你讓我做的。」

  郎言應道:「沒問題。」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千塊錢塞到修車師傅的手裡,轉身騎車離開。

  修車師傅甩著手裡的錢,嘖嘖兩聲:「想不到這麼儀錶堂堂的一個人,幹起缺得事來竟然也不手軟。」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修車師傅將錢收好,找到等會要用到的東西,就去辦郎言交待的事情去了。

  朗言來到龍吟村不久,一輛黑色的賓利也來到了龍吟村外,可是沒有走多遠,突然砰的一聲,是車子暴胎的聲音。

  車子的主人趕緊刹車,五秒鐘過去,車門才被人推開。

  從車上走下來的人正是早上兩度被保鏢弄傷的何卓倫,看到路邊玻璃碎片,擰了擰眉頭,因為玻璃碎片的表面沾滿泥灰,與泥石極為相似,所以,在太陽的照射下,並沒有折射出光亮,不然,他也不會開著車子從玻璃碎片碾過,使車輪暴胎。

  他看向完全扁下去輪子,瞇了瞇眼眸,眼底閃過一抹深思,想到前兩次來的時候,有看到前面有一間維修店,只好慢慢地將車子開進村內,停在維修店門口。

  從車上下來,看到店裡的零件和維修工具都挺齊全的,才開口道:「老闆,麻煩你幫忙補個胎。」

  正在玩手機的修車師傅見是賓利車,目光閃了閃,收起手機笑道:「好嘞,先生,你到沙發那邊坐會,我很快就能幫你把胎補好。」

  他給何卓倫倒了一杯水,然後,快速地拖著一堆工具來到車後面。

  何卓倫沒有喝桌上的水,拿出手機給朋友打去電話:「廷赫,我已經到了,不過,車輪暴胎,正在維修店裡修補,要晚點再過去。」

  電話另一頭說了一堆話,聲音卻斷斷續續的,何卓勉強聽到對方說了一句等他過來,便道:「這裡信號不太好,等會再聊。」

  何卓倫掛斷電話,聽到車後面傳來塑膠袋的聲音,快步走過去一看,修車師傅正在塑膠袋裡找工具。

  修車師傅對他呵呵一笑:「先生,車胎並不嚴重,只要15分鐘,我就能補好。」

  何卓倫坐到一旁看他修車子。

  修車師傅的動作非常熟練,說15分鐘就15分鐘,收好工具,站起身:「先生,車胎已經補好。」

  何卓倫問:「多少錢?」

  「1500塊。」

  修車師傅說出這個數的時候,神情閃過一抹緊張。

  他能不緊張嗎?

  補胎只要100塊左右就可以了,他卻收別人1500塊,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心裡當然擔心對方不高興找他麻煩,畢竟對方看起來不是一個好惹的人,雖然對方看起來一臉溫和,可是,身上散發出來的迫人氣勢就知道非一般的人物。

  何卓倫直接從錢包掏出1500塊遞給修車師傅,對他來說,1500塊簡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數目,等同給服務生的小費,何況身為大少爺的他怎麼可能會知道補胎需要多少錢,所以,別人說多少錢就給多少錢。

  「謝謝先生。」修車師傅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爽快的給他錢,開心地拿出自己的名信片遞給何卓倫:「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何卓倫接過名信片,開車離開。

  但是,車子還沒有開出一百米,突然就熄火不動了。

  何卓倫黑著臉從車上下來。

  他覺得自己今天特別倒楣,剛補好輪胎,車子就打不著火了。

  昨天明明才去保養過,怎麼會突然熄火?

  難道是修車師傅搞得鬼?

  可是,他一直盯著修車師傅補胎,修車師傅根本沒有機會對他車子出手才是。

  何卓倫直接走到車後面,想要看看有沒有被修車師傅動過手腳,就聽到有人喊道:「先生,你的車子不能停在路中間,會擋住遊客車子來往,造成道路堵塞。」

  他聞聲望去,只見一名戴著草帽的人站在玉米地裡,由於午日的陽光過於刺眼,只能從身形、衣服、臉形和聲音來辨別對方是一個老漢。

  何卓倫為了不堵路,快速彎下身,檢查排氣管,裡面除了黑呼呼一片,什麼也沒有看到。

  老漢見何卓倫沒有立即把車開走,再次喊道:「先生,你車子是不是壞了?要是車子壞了,可以讓村裡的修車師傅幫你看看,或是讓他幫忙把車拖到店裡修一修。」

  何卓倫站起身,看著勉強能讓兩輛車子通行的小路,只好拿出之前的名信片給修車師傅打去電話。

  修車師傅接到電話後,匆匆忙忙地趕來,問道:「先生,您找我來過來有什麼事?該不會是我沒有把胎補好吧?」

  何卓倫的溫和眼眸閃過一抹銳厲,盯著他的臉說道:「我的車子打不著火。」

  「打不著火?」修車師傅擰起眉頭:「可以讓我試試你的車子嗎?」

  何卓倫沒有從他臉上看出異樣,輕輕嗯了一聲。

  修車師傅上車試了試車子,確實是打不著火後,又下車打開車蓋檢查:「先生,可能是發動機出了問題。」

  「能修好嗎?」

  「這不好說,如果問題不大,明天就能修好。」

  何卓倫本來就是要在這裡住上一晚,便點頭道:「麻煩你先把車子拖回你的店裡檢修發動機,要是明天還是修不好,我再另想辦法。」

  「行。」

  何卓倫看眼手腕上的手錶,臨近十二點半,不跟修車師傅廢話,步行往農家樂的方向走去。

  修車師傅看他離開,整個人癱靠在車子上,大鬆一口氣。

  這個男人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但是,精銳的眼神實在讓他不敢直視。

  修車師傅開來其他車子把賓利拖回店裡之後,趕緊將排氣管的黑色塑膠紙團拔了出來。

  這是他趁著何卓倫在打電話的時候,偷偷塞進去的,這樣可以造成車子熄火,所以,發動機根本沒有問題,也不用修。

  明天只要他把發動機的情況稍稍說嚴重一些,又能從中大賺一筆錢,那麼,這兩個月的收入就有著落了。

  修車師傅想想就覺得開心,吹著口哨關門吃午飯去,絲毫不知道給他一千塊錢的郎言一直在後面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郎言從玉米地走出來,望著何卓倫之前所站的地方勾唇笑了笑,然後,拿出三百塊錢遞到之前讓何卓倫把車開走的老漢面前:「謝謝老伯。」

  老漢笑瞇瞇地接過錢後,繼續收割他的玉米。

  朗言坐上他的摩托車,離開出玉米地,從另一條路,開往農家樂的方向。

農家樂建在半山腰上,途中需要經過人山人海的集市,郎言卻選擇走遠路,繞過集市,直接來到農家樂的山底下,找地方把車停好,然後,轉頭進入集市內,一路往回尋找何卓倫的蹤影。

  期間,花了50塊錢買了一頂黑色鴨舌帽,擋住他的大半張臉。很快,他就找到了長相俊美,氣質出眾,身材高挑挺拔,身上穿著的又是名牌休閒裝的何卓倫,因為這樣的人走在人群裡實在顯眼。

  郎言仔細地觀察了周圍環境,看到有巡邏警走過,目光微微一動,壓低帽子,借人流擋住自己的身影,朝何卓倫走了過去。

  在經過身旁的時候,他不輕不重地撞了對方一下。

  在這種到處是人的地方發生碰撞是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何卓倫立即就察覺到右邊褲袋變輕。

  他迅速摸向褲袋,果然,錢包不見了。

  何卓倫反應特別快,一個轉身,抓向剛才碰他的人。

  那人仿佛知道他會抓他,靈敏的躲開他的手,並將錢包塞回到他的手上,但是,下一秒,他的手腕反被人給牢牢握住。

  何卓倫迅速抬起眼皮,看到抓他的人竟然是郎言,倏然瞇起溫和又銳厲的眼目:「是你……」

  真是不管走到哪裡,都能遇到這個人。

  他真的很好奇,郎言是怎麼知道他的行程的?

  就算是查到他的行程表,也不可能知道他今天的去向,因為他這兩天的行程表上是空白的。

  郎言對他揚了揚唇,忽然,神情一變,怒道:「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偷我錢包,大家快看,小偷,這裡有小偷。」

  頓時,引來許多人圍觀,將他跟何卓倫包得水泄不通。

  大家看到這麼好看,又有氣質的一個人,竟然當小偷,心裡既惋惜又鄙視。

  何卓倫臉色未變,仍然是一臉溫和,甚至覺得好笑。

  真不知道這個人是聰明還是蠢,竟然賊喊抓賊。

  要知道錢包裡裝著他的身份證,只要打開錢包,一切真相大白。

  就在這時,兩名巡邏員警擠了進來,大聲問道:「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郎言指著何卓倫手裡的錢包說道:「員警同志,這人偷了我的錢包。」

  何卓倫聞言,擰起眉心。

  員警看看郎言,又看看何卓倫,然後,拿走何卓倫手裡的錢包,說道:「為了證實有沒有偷錢包的事情,我需要打開錢包看看。」

  員警打開錢包,抽出身份證,相片裡的人正是郎言。

  「……」何卓倫蹙起眉心,發現錢包裡除了身份證,就連信用卡和VIP卡都不是他的。

  可是,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秒鐘裡,將錢包裡所有東西換掉?

  除非……

  錢包也不是他的。

  員警將身份證放回錢包,對郎言他們說道:「請你們跟我們到警察局走一趟。」

  郎言爽快答應。

  何卓倫掃眼郎言,對員警禮貌一笑:「員警先生,在跟你們去警察局之前,能不能也檢查他的口袋和背包,因為在他碰撞我之後,我的錢包就不見了,還有,你們手裡拿的錢包是他塞到我手裡的,要是不相信,可以查看你們監控錄相,相信它會還我清白。」

  大家一聽,所有目光都落在郎言身上。

 郎言被大家盯著,沒有絲毫慌張,大大方方將手一攤:「我可沒有偷他錢包,要是不相信,你們大可以隨便檢查。」

  員警見他如此乾脆,也沒有當場搜查:「回警察局再說。」

  何卓倫覺得自己錢包肯定是被郎言轉移了地方,不然,郎言不可能表現出這麼坦蕩。他也就不再執意讓員警搜身,轉身跟員警他們走向警車。

  員警看到何卓倫這麼自覺,也沒有要逃走的意圖,就沒有給他拷上手拷,甚至還安排他跟郎言坐在警車後面。

  何卓倫坐上警車,想到好友還在農家樂等他吃飯,便拿出手機,然,手機卻沒有信號。

  坐在對面的郎言看他盯著手機,笑問:「是不是沒信號?」

  何卓倫瞇眼看向他:「你弄的?」

  郎言笑而不語。

  何卓倫看眼坐在前面的員警,沒有再問話,就算問了,郎言也不會當著員警的面回答。

  到了警察局,員警先是檢查郎言的背包,確定沒有何卓倫的錢包之後,才對他們進行審問和做筆錄。

  何卓倫直接說明自己的身份,並強調自己絕對沒有偷人錢包,還要求員警查看集市的監控記錄來澄清自己的清白,甚至要等他的律師來了之後,才回答員警的問題,最後,還希望員警幫忙通知在農家樂吃飯的朋友來證明他的身份。

  員警當然不可能駁他要求,這可是關乎名譽的事情,也關係到何卓倫會不會被判刑,更何況何卓倫自稱自己是何氏集團的總裁,他們更不可能輕率的處理這件事情。

  由於事情沒有查清楚,郎言也不可能離開,員警就安排他跟何卓倫到角落的椅子上等著。

  何卓倫見員警離開,就開口道:「為什麼?」

  為什麼要誣陷他偷錢包?

  他被帶進警察局對郎言有什麼好處?

  還有就是錢包裡的紙幣數目並不大,根本不足以讓他進監獄坐牢,有必要大費周章的買個跟他一模一樣的錢包來陷害他嗎?

  「為什麼?」郎言轉頭看著他:「你關掉手機錄音,把手機放到我能看到的地方,我就回答你。」

  何卓倫見自己的小動作被看穿,便把錄音關掉,把手機放在前面小桌子上。

  郎言優雅的揚起唇角:「其實也沒有為什麼,只不過是看你們何家從來沒有人進過警察局,所以,想讓你這個何家人進來嘗嘗什麼滋味罷了,還有就是我這段時間正好特別無聊,就想著在學校學了這麼多年的知識,怎麼也要把它用著對的地方,你說是吧?」

  何卓倫輕呵:「你學的該不會是小偷專業?」

  「也許是吧,在學校裡學的東西太多,我都記不清楚自己學了什麼專業。」

  何卓倫根本不相信這個人說的鬼話。

  這時,一名女警走了過來:「何先生,真是抱歉,今天網路和電話線路出了問題,不能在網上查明你的身份,也不能打電話通知你的家人和律師,不過,我們已經派人去農家樂找你的朋友,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才能回來。」

  警察局裡的每個人都知道赫赫有名的何氏集團,但是,總裁卻很少露面,就算有也只是模糊的畫面,所以,警察局裡沒有一個人認識何卓倫。

  不過,眼前的男人氣勢不凡,就算不是何氏集團的總裁,也不可能是個小偷才是。

  如果真的是小偷,那麼進到警察局之後,應該會低著頭不敢見人,要不就是後悔和害怕,根本不像眼前男人如此從容淡定,也不會要求他們找各種身份證明,還要求查看監控記錄。

  接著,又有一名女警走過來說道:「何先生,今天監控室的系統出了故障,沒有今天集市的監控記錄。」

  何卓倫看眼郎言,非常清楚是誰讓這些東西出了問題。

  他對兩名女警禮貌一笑:「知道了,謝謝你們。」

  迷人的笑容立即讓兩名女警紅了臉。

  她們走後,何卓倫淡聲說道:「看來,你不止是小偷專業,還是電腦專業的,你挺有能耐的。」

  郎言笑說:「被你稱讚,我很高興,不過,看到你關到局子裡,我會更高興。」

  何卓倫肯定道:「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是嗎?」郎言笑容不變:「今天送你的禮物的禮盒你是怎麼處理的?是扔了?還是撿回去了?」

  何卓倫聽他突然轉了話題,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瞇了瞇眼:「那盒子有問題?」

  郎言輕笑一聲:「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只不過會干擾你保鏢團的追蹤器罷了。」

  何卓倫挑了挑眉心:「還真不能小瞧你。」

  干擾了追蹤器,武伯他們就不知道他的所在的位置。

  一個小時後,去農家樂找何卓倫朋友的員警回來了:「何先生,你所說的柴廷赫先生和金書延先生他們都不在農家樂,我問過那裡的服務員,他們之前是預定了一間包廂和幾間客房,但昨天中午就退房了。」

  「怎麼可能?」何卓倫擰起眉頭,他前幾天明明就跟廷赫他們約好的,怎麼會退了房也不通知他一聲?

  他想了想又問道:「農家樂的經理在嗎?他知道我是誰,你們可以請他來一趟。」

  員警搖搖頭:「經理昨天放假回家休息,要過兩天才來上班。」

  郎言笑著站起身:「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證明他的身份,而我也沒有冤枉他,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誰說沒有人可以證明?」何卓倫看著他道:「郎先生,你忘了,我們都住在御園別墅區,而你可是住在我家對面的鄰居。」

  郎言一臉歉意地看著他:「何先生,真是抱歉,我想你認錯人了,我不住在御園別墅區。」

  別墅是他買的,但是,可沒有登記在他的名下,就算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何卓倫:「……」

  郎言看向員警:「員警同志,我可以走了嗎?」

  員警說道:「郎先生,你可以走了,但是,事情還沒有徹底查清楚,所以,希望你能留聯繫方法,還有,你的身份證也要暫時放在這裡。」

  「沒有問題。」

  郎言迅速在紙上寫下手機號碼和現在所住酒店的位址,在離開經過何卓倫身邊的時候,壓著聲音,笑著道:「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吧,我會來探望你的。」

  何卓倫:「……」

  郎言離開警察局後,回到誣陷何卓倫偷錢包的地方的一個小攤子前,借著綁鞋帶的動作,蹲了下來,迅速在攤子底下摸了一把,然後,從裡面摸出一個跟他錢包一模一樣的錢包。

  他看著錢包微微一笑,之前偷了何卓倫的錢包後,就被他快速地塞到小攤子桌底下,然後,把自己錢包塞到何卓倫來誣陷何卓倫,所以,員警才沒有在他身上搜到錢包。

  郎言把錢包收好,轉身走向農家樂找好吃的去,吃飽喝足就到農家樂的客房裡休息,直到晚上八點才起來洗澡吃飯。

  由於村裡的網路,以及各種信號被他截斷,導致現在不能看電視,也不能上網,所以,只能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郎言不知不覺中想起了還被關在警局裡的何卓倫,那紅腫的額頭和擦損的下鄂,讓他忍不住發笑。

  回過神後,他立刻拿起車鑰匙、錢包和一個工作證離開農家樂,到夜市街買了一大堆宵夜到警察局。

  他一進門就喊道:「吃宵夜了,吃宵夜了。」

  正在值夜的員警們全都抬起了頭,聞到香味之後,紛紛圍了過去,看到大包小包的宵夜,紛紛驚歎:「這麼多的宵夜?」

  他們打開一看,裡面不是燒烤,就是炒麵和粥,還有各種小吃,讓他們這些員警大流口水。

  手快的員警立馬拿起一串燒烤塞到嘴裡。

  謹慎的員警見郎言沒有警服,問道:「我怎麼沒有見過你,你是新來的?」

  郎言笑道:「是啊,今天才來的。」

  「我怎麼沒有聽說有新同事?」謹慎的員警轉問其他人:「你們聽說了嗎?」

  大家搖了搖頭:「沒有。」

  「你們沒聽說嗎?」郎言一臉淡定:「可能因為我是今天才招來小協警,上頭的才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他拿起身上工作證在他們面前晃了晃:「這是我的工作證。」

  大家看到工作證,想著對方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會偽裝員警在員警眼前亂晃,所以,不再對他有所懷疑,並謝謝郎言的宵夜,還叫來局裡的其他員警一起吃宵夜。

  郎言見大家都在搶食,提著另一袋宵夜悄然的退出辦公樓,走向辦公樓後面的大樓。

  現今夜已深,周圍都靜悄悄的,在值夜班的人都跑到辦公室裡吃宵夜去了。

  郎言看到後面大樓只有一間房間開著燈,便走了過去,可是,房門是從外面反鎖著,顯然裡面關著人。

  他轉身繞到大樓的後面,見亮著的房間的玻璃窗開著,走到窗邊往裡面望了進去,房間不大大,卻十分空蕩,只擺著一桌一椅。

  郎言看到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俊美男人,不由一笑。

  何卓倫果然被關在這裡。

  畢竟事情沒有查清楚,員警也不可能把人帶到審訊室,或是其他類似牢房的地方。

  郎言的目光轉向擺著桌上的兩個饅頭和一瓶礦泉水,笑容更大,像何卓倫這種大少爺,哪吃得習慣這些粗食,而且,應該也沒有心情填飽肚子才是。

  「既然來了,怎麼不說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突然出聲說道。

郎言笑瞇瞇的走了出來:「何先生,我來探望你了,你似乎在這裡過得很不好。」

  何卓倫緩緩地睜開雙眼:「拜你所賜,在我的人生中,第一次嘗到被人關著出不去的滋味。」

  在這裡既聯繫不上家裡人,也找不到朋友,家裡人那邊也找不到他,現在還被關在小房間裡,就像與世隔絕一般,不能潛逃出去。

  郎言笑問:「這裡不好嗎?至少不用擔心有人跑到警察局裡暗殺你。」

  他將手裡其中一份宵夜放在窗上:「你就別想太多,來,過來吃宵夜,我給你買了一份宵夜。」

  何卓倫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窗邊,看到速食盒裡裝的全是燒烤,擰了擰眉:「你既然知道我的行程,想必應該也瞭解我喜好,知道我是不吃辣的。」

  郎言拿起一串燒烤咬了一口:「像你這樣過於控制自己情緒的人,就應該多吃辣椒來放鬆放鬆自己,有句話說得好『辣到不能自理,才會爽到不能自已』,不然,憋成神精病,那就不好辦了。」

  何卓倫:「……」

  郎言見他不動,笑道:「想不到堂堂一個總裁,竟然會怕辣椒?」

  何卓倫不為所動:「你的激將法沒用。」

  「這需要激你嗎?餓的人是你,又不是我。」郎言邊吃邊喝水,歎道:「辣得真爽,要是有酒就更好了,你確定真的不吃?」

  何卓倫在今早吃過早餐之後,便滴水未進,聞著燒燒的香味,面露猶豫,最後,拿起其中一串牛肉,優雅地咬了一口。

  郎言笑問:「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何卓倫抿了抿嘴:「不錯。」

  就是太辣了。

  他額上很快就冒出細細的汗水,不過,確實辣得很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太餓的原因,竟然有種越來越想吃的感覺。

  郎言呵呵一笑。

  「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我要來龍吟村的?」何卓倫從衣袋裡拿出手機放在窗臺上,表示他沒有偷開錄音。

  郎言停下吃食:「雖然你這兩天的行程表是空白的,無法查到你這兩天要做什麼,但是,在沒有行程的情況下,一般都是放假休息,那麼,休息期間通常會做兩件事情,一是待在家裡,二是約朋友出去放鬆心情,所以,我就從你的好朋友查找。你的好朋友們雖然沒有約在一起,但他們卻有個共同點,都是要在今天出門,出遊方向也是一致的,再根據他們所要去的地方的距離來猜測,最終目的地很有可能會就是龍吟村,然後,我就來這裡了。」

  何卓倫覺得這個人挺聰明的:「那我的朋友怎麼沒有來農家樂?該不是你……」

  他話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眼底閃過厲光。

  郎言咬了一口肉,繼續道:「我可沒有對他們怎麼樣,我只是在來的前一天,用修改電話號碼的軟體改成你的電話號,再用改變聲音的軟體變成你的聲音,給你朋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改地方吃飯。」

  「……」何卓倫又問:「我車子暴胎,後面又打不著火,該不會也是你弄的吧?」

  在車子暴胎的時候,他就覺得有問題了。

  郎言吃著肉,沒有回話,算是默認這件事情是他幹的。

  畢竟確實是他讓修車師傅到村口放玻璃碎片,還讓修車師傅在排氣管塞黑色塑膠袋,讓何卓倫失去交通工具。

  可是,何卓倫這麼聰明謹慎的一個人,肯定會發現修車師傅有異,不過,何卓倫因為待在維修店門外看修車師傅修車,讓眼睛長時間在日光下暴曬,瞳孔隨之擴大,在看黑呼呼的排氣管的時候,瞳孔收縮沒有這麼快,所以,看不清排氣管裡有塑膠袋,反而眼前會閃現一些綠光,這也是他為什麼收買老漢催何卓倫快點把車開走的原因,就是擔心瞳孔縮小後,會發現排氣管有異。

  何卓倫輕呵一聲。

  郎言問:「你不生氣?」

  何卓倫反問他:「生氣有用嗎?」

  以他現在的情況,生氣之後,又不能拿郎言怎麼樣。

  郎言笑了笑,看眼腕上手錶,時間離12點還有兩分鐘:「何先生,你去把房間裡的燈關了。」

  何卓倫問道:「你想幹什麼?」

  「關了再告訴你。」

  何卓倫猶豫了一下,才轉身走到房門口,關掉房裡的燈。

房間暗下,窗外紅光亮起。

  接著,何卓倫聽到有人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他轉過身,就看到郎言捧著一個插著一根蠟燭的三角形小蛋糕站在外面,微笑對著他說道:「何先生,生日快樂。」

  何卓倫眸光微微一怔。

  他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和戶口薄的出生日期在登記的時候,有意將它寫早了三個月,所以,知道他真正生日的沒有幾個人,今天會來龍吟村,就是因為廷赫他們要給他慶祝生日。

這也是他沒有帶保鏢來的原因,他不想保鏢破壞他跟朋友的相處時間。

  可是,沒有想到郎言竟然知道他的真正生日。

  郎言見何卓倫站在原地發呆,連忙催促道:「何先生,你還不快過來許願,蠟燭就要滅了,還有蛋糕融化了也不好吃。」

  何卓倫回過神,走到窗口前看著蛋糕不動。

  郎言以為何卓倫擔心自己會使壞,保證道:「何先生,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趁著你閉眼許願的時候,把蛋糕砸向你的。」

  何卓倫:「……」

  他看著蠟燭燒了小半,只好閉上雙眼,幾秒鐘後才睜開眼睛。

  郎言立即問他:「許了什麼願?」

  何卓倫揚了揚眉頭:「不是說願望說出來之後,就不能實現了嗎?」

  「那要看是什麼願望,比如說你想要我打你一拳,可是,你不說出來,我怎麼能夠成全你呢,對吧?」

  何卓倫好笑又好氣:「誰會許這種願望?」

  「我都說是比如了。」

  何卓倫看著他,緩緩收起笑容:「我的願望是想早點離開這裡。」

  郎言笑說:「沒問題,這個我可以幫你實現願望。」

  何卓倫瞇起眼目,繼續道:「然後,去弄死一個叫郎言的人。」

  郎言笑容不變:「何先生,真是抱歉,你這個願望恐怕沒辦法實現。」

  他將蛋糕從鐵窗欄裡遞了進去:「吹蠟燭吧,不然,蠟燭滅了,要出去的願望也會無法實現的。」

  何卓倫沒有動。

  「你要是不吹,那我吹了,我吹了之後,有可能願望就變成郎言弄死一個叫何卓倫的人了。」

  郎言說完,就將頭遞了過去。

  何卓倫見狀,呼的一聲,快速吹滅了蠟燭,像是願望真的無法實現似的。

  郎言呵呵一笑。

  「……」何卓倫額上劃下幾條黑線,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也有這麼幼稚的一天。

  郎言拿出叉子遞給何卓倫:「吃蛋糕。」

  何卓倫看他一眼,接過叉子,叉了一口蛋糕送到嘴裡。蛋糕非常柔軟,入嘴即化,並帶著冰冰涼涼的感覺。

他要是猜得不錯,蛋糕應該是郎言剛從蛋糕店的冰櫃裡買來的。

  郎言雙手搭放在窗臺上,笑瞇瞇問道:「何先生,今晚是不是覺得很驚喜?是不是有生以來,過得最特別的生日?」

  何卓倫瞥他一眼,沒有搭話。

  關在警局裡過生日,能不特別嗎?

  郎言等他吃了大半之後,又說道:「我剛才來的時候,見門鎖是從外面反鎖著的,那你是怎麼解決生理問題的?這裡又沒有衛生間,你是怎麼小解的?」

  何卓倫:「……」

  郎言看眼桌上的瓶子,問:「用瓶子裝嗎?」

  何卓倫:「……」

  「就算小解可以用瓶子裝,那大解呢?你怎麼辦?瓶子口這麼小,肯定可裝不下你拉出來的東西。」

  何卓倫懶得回答這些無聊問題。

  郎言卻一臉擔憂看著何卓倫:「何先生,你別不說話啊,你知不知道你找不到大解的地方實在是讓我很擔心,因為我在蛋糕裡下了瀉藥。」

  聞言,何卓倫渾身一僵。

 「對了。」郎言想到了什麼,目光一亮,拿起裝宵夜的袋子和蛋糕盒遞到何卓倫面前,笑道:「何先生可以用它們來裝你排出來的污穢,不管怎麼說,箱口和袋口比瓶口大,用起來肯定會比較方便。」

  其實,他根本沒有在蛋糕裡下藥,之所以騙何卓倫,就是想逗逗他,想看看這個男人卸下溫柔的一面,露出生氣的樣子。

  何卓倫冷冷地掃他一眼,再次叉了一口蛋糕送到嘴裡,細細地嚼了嚼,像要嘗出蛋糕是用什麼材料製作出來的似的,直到把蛋糕吃完,才把紙碟和叉子放到窗臺上:「謝謝郎先生蛋糕。」

  郎言見他把蛋糕吃完,猜想何卓倫定是看穿他騙人的把戲,畢竟是何家的繼承人,肯定從小經過訓練,所以,蛋糕有沒有下藥,應該可以嘗得出來。

  他笑了笑:「不用客氣。」

  何卓倫從褲袋裡拿出白色的手絹,優雅地擦了擦嘴巴,看到掛在郎言脖子上的工作證,嗤笑道:「協警?」

  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不像員警,反倒像是豪門的大少爺,不過,B城豪門裡可沒有姓郎的人。

  郎言看眼胸前的工作牌:「聽何先生的語氣,似乎不相信我是員警。」

  何卓倫不答話,慢慢地將手絹對折疊好,當手絹被疊成小三角形的時候,突然停下動手,看著窗臺上的吃剩的東西說道:「郎先生,麻煩你走的時候,將這些東西帶走。」

  郎言問道:「何先生,你確定不用將盒子和袋子留下來。」

  「謝謝,不用。」

  「你會後悔的。」郎言輕笑一聲,將吃過的燒烤棍撿回到袋子裡。

  忽然,一只好看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

  郎言抬起頭,看著那只手的主人,笑問:「何先生,該不會是改變主意了?」

  何卓倫勾唇笑了笑,迅速拿起手機按了幾下,隨即,兇狠的狗叫聲從手機裡傳了出來,在清靜的夜晚裡,格外的響亮:「這是何家本家的狼犬叫聲,聽起來是不是兇猛?」

  郎言挑了挑眉,緊接著,被關在不遠處的警犬也紛紛咆哮,像是看到犯人,叫得特別厲害,整個局子裡都是狗吠聲,很快就引起員警們的注意。

  「郎先生,你是不是員警,相信很快就能揭曉。」

  「是嗎?」

  郎言試著從何卓倫手裡掙脫出來,奈何對方的力道非常大,而且,他越是掙扎就被對方抓得越緊,想要掙脫根本不可能。

  何卓倫聽到雜亂的腳步聲,笑容更大:「郎先生,員警要過來了。」

  郎言沒有絲毫驚慌,伸出另一隻手朝何卓倫打了過去。

  何卓倫早就料到他會這一招,飛快抓住他的手。

  郎言瞇瞇一笑:「何先生,你可要抓穩了。」

  他飛快抬腳抵在牆上,用力一拉,將何卓倫扯了過來。

  何卓倫不防,整個人撞到防護窗上,不過,雙手仍然牢牢抓著郎言。

  郎言並沒有趁機掙脫,相反,還靠上了去,以迅雷般的速度,在何卓倫的薄唇親了一下。

  何卓倫一怔,就像觸電一般,快速鬆開郎言,冷怒道:「郎言,你……」

  

第三章

郎言看到他眼裡的怒意,唇角彎起,拿過他的手機,關掉聲音說道:「何先生,這可是我保存了26年的初吻,你要好好珍惜。」

  何卓倫:「……」

  被一個男人親了,有什麼好珍惜的,不過,對方的嘴唇非常柔軟,而且,動作很輕,如蜻蜓點水,一沾即離,給他一種與小貓親密的感覺,癢癢的,又似帶著一絲挑逗和電流,全身一陣酥麻,讓他恨不得吮住對方,將唇齒裡裡外外掃蕩一番。

  想到這裡,何卓倫臉黑了下來。

  他竟然在回味那個不算吻的吻。

  「既然何先生不屑使用這種低劣東西來解手,那我就拿去丟了。」

  郎言將手機還給何卓倫,提起窗臺上的袋子,扔到不遠處垃圾筒裡,然後,躲在暗處,等員警跑過去之後,才走出來,離開警察局。

  何卓倫卻依舊站在窗前,直到外面恢復了安靜,才轉過身,坐回椅子上。忽然,腹部傳來一陣疼痛,如海浪翻滾,非常難受,甚至想要上廁所解手。

  「該死的。」

  他非常確定蛋糕沒有下藥,怎麼會肚子疼?

  何卓倫摸上疼痛的腹部,掃看空蕩蕩的房間,不自覺的想起郎言所說的盒子和袋子,嘴角狠狠一抽:「郎言,你死定了。」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肚子疼原來能夠讓人這麼痛苦,反反復複的,堪比孕婦生孩子,但是,孕婦只要使勁把孩子生出來就好,而他,卻得使勁憋著。

  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深,離日出的時候還很長,長到對於一個有解決三急的人來說,簡直就是渡夜如年。

  何卓倫再也坐不住,用之前引起騷動的辦法將員警招來,才得已到廁所解決問題。

  臨近清晨,肚子才消停,此時的他,臉色黑到不能再黑。

  到了八點半換班時間,突然,房間門被人打開,走進來的員警看到沉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的何卓倫,趕緊走了過去:「何先生,真是抱歉,局裡的人都不知道您的身份,才會把您關了起來,還請您見諒。」

  何卓倫淡淡地掃他一眼,沒有出聲。

  員警繼續說道:「昨天的事情,我們已經查清楚了,是一個誤會,今天早上,那個誤以為您是小偷的郎先生拿著您的錢包來警局,說是昨天兩人可能是在碰撞的時候,錢包都掉了出來,而您的錢包掉到了一個攤子的角落裡,而郎先生的錢包就被您撿了,巧合的是,你們兩人都是同一款的錢包,就這樣,郎先生以為您是小偷。之後,郎先生離開警局,回到之前你們發生碰撞的地方買東西,意外地發現了你的錢包,才知道自己弄出一個這麼大的誤會。」

  何卓倫聽到這樣的解釋,嗤笑一笑,起身走出房間,來到辦公大樓的時候,就看到郎言正在辦一些手續。

  郎言看到何卓倫,立馬笑著打招呼:「何先生,早,昨天真是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何卓倫什麼也沒說,拿回自己的錢包,轉身就走出警察局,立即攔下一輛的士。

  郎言見狀,迅速跟了過去。

何卓倫上了車,就跟司機說道:「去B市。」

  司機面露猶豫:「先生,這裡離B市有80公里遠,價錢……」

  何卓倫不等他說完,直接拿出2千塊遞給他:「夠了嗎?」

  「夠了,夠了。」

  司機笑呵呵的伸出手,不過,還沒有接過錢,就被人擋了下來。

  他看向副座那邊窗外,一名年輕男子正一臉失望地望著坐在後座的客人:「先生,你……」

  郎言沒有理司機,直接抽走何卓倫手裡的錢,難過道:「哥,我剛從警局裡把你保釋出來,你怎麼又用假幣來騙人,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何卓倫:「……」

  這聲哥叫得真親切,不過,誰是他哥?

  司機倏地沉下臉。

  假幣?

  他開車多年,最恨別人用假錢付車錢。

  這些人比不給錢的人還可惡,因為在他認不出錢是真是假的情況下,還需找錢給客人,等同自己花錢買客人車坐一樣,讓他損失嚴重。

  司機想起後座的男人確實是從警局走出來的,便冷聲道:「先生,真是抱歉,我的車子不開遠途,還請你另找其他車子。」

  「……」何卓倫看著司機:「你還沒有確認錢是真是假,就拒絕載客,有沒有想過,你很有可能錯過一個賺錢的機會?」

  司機寧可錯失,也不想上當受騙,不過,擔心對方會報復,也就沒有出聲,怕得罪對方。

  何卓倫見他不開車,只好下車。

  司機迅速驅車離開。

  郎言笑瞇瞇將錢遞回給何卓倫:「哥,你的錢,請收好。」

  何卓倫淡淡掃他一眼,接回錢,確認錢沒有被換成假幣之後,才放回錢包說:「警局就在眼前,你就不擔心我會找員警驗明真偽,然後,告你誣陷我?」

  郎言回道:「在你選擇下車的時候,應該有想過我很有可能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真錢換成一萬以上的假幣,這樣一來,你就要被追究刑事責任,再次被請回警局喝茶了,還有,你也別想打壞主意,想從我身上搜出假幣,那註定會讓你失望。」

  何卓倫直接問他:「那你把我留在龍吟村想做什麼?」

  「我沒想做什麼,就是覺得你人來都來到龍吟村了,何不把今天的生日過完再回去,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郎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紙:「你看,我行程都安排好了,全都是為你慶祝生日做準備的,你就看在我實現你昨晚的願望的份上,就多待一天怎麼樣?」

  他不提昨晚上還好,一提立馬招來一記厲眼。

  何卓倫看向白紙。

  白紙上寫到早上九點,進行早宴,中午十一點獵食,下午兩點去泡溫泉,六點逛夜市吃晚飯,晚上十點之後去看星燈。

  「早宴?」何卓倫低聲念道。

  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郎言看出他對自己的安排有興趣,笑著搭上他肩膀:「走,我們去吃早餐。」

  何卓倫望著永遠都是笑瞇瞇的臉,忽然,唇角一勾。

 早宴這個詞,無論是誰聽了,都會認為這是一個很高大尚的早餐宴席,就連何卓倫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以為自己會坐在環境清幽的餐廳裡,享受著各種美味餐點,可是,事實呢……

  何卓倫默默地望著人山人海、吵吵雜雜的菜市場大門口,直到第N次蒼蠅從他面前嗡嗡飛過的時候,再也忍不住的問道:「早宴呢?」

  郎言指了指菜市大門旁邊的白色小卡車:「在那呢。」

  小卡車的車箱被改裝過,左側面和後面都敞開門做出生意,形成一個小店鋪的模樣,在左側面上方,掛著一個紅色的牌子,寫著『粥車』兩字,下麵是粥的種類。

  在車子下面,擺放著幾張桌椅,供客人坐下吃早餐,但是,卻有一名中年男人將它們收了起來,似乎準備要收攤的樣子,可是,明明還有很多排隊買粥。

  何卓倫問:「喝粥?」

  郎言看向他:「你昨晚上鬧肚子了吧?你看看你臉色多難看,所以,喝粥最好,可以暖胃。」

  何卓倫瞇了瞇眼:「你該為會真的在蛋糕裡……」

  郎言打斷他:「是你的胃本來就不好,昨晚上卻空腹吃了加有辣椒的燒烤串和冰涼的蛋糕,所以,很容易引起腸胃不舒服。怎麼樣,昨天晚上是不是後悔沒有讓我把袋子和盒子帶走?」

  何卓倫:「……」

  郎言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間:「時間差不多了,走,我們去買粥。」

  何卓倫看著到處都濕答答,又是滿地菜葉,還有蒼蠅到處飛的菜市場,實在不想跟郎言一起過去,但是,看到郎言買個粥都要看時間,就覺得這個人肯定是在算計著什麼事情,便不自覺地邁開腳步跟上。

  在車上賣粥的是四名婦女,其中一個負責裝粥,另外兩個負責打包給客人,還有一個負責收錢,她們動作十分熟練,二十多個人的隊伍很快就輪到了郎言他們。

  郎言迅速說道:「老闆,每種粥都要兩份,打包的,還有,我還要19根油條,19杯豆漿,外加19個包子。」

  負責裝粥的人一聽,立馬裝粥,負責打包的人先將包子、油條、豆漿裝好,最後把裝好的粥打包好,一起遞給郎言他們。而算帳的婦女反而沒有這麼快,因為每一種粥的價錢不一樣,所以,除了要把每一種粥的兩份粥錢加起來之外,還要把所有粥錢、油條錢、包子錢,豆漿錢加起來。

  為了防止算錯,她連著算了兩遍,就在準備算總帳的時候,突然有人喊道:「城管來了,大家快走。」

  頓時,菜市門口亂成一團,擺攤賣菜的人,像是逃難一樣,慌忙收拾所有東西走人,就連車上的四名婦女都變得十分緊張。

  負責收錢的婦女一邊快速用電腦算錢,一邊對車下的中年男人問道:「老張,桌椅收好了嗎?」

  老張回道:「收好了,我這就開車離開。」

  負責收錢的婦女很快就將郎言買粥錢的總數算好:「先生,一共是四百五十七塊錢。」

  「好,你等等。」

  郎言將手裡的粥遞給何卓倫,掏了掏褲袋,卻沒有找到錢包:「奇怪,我的錢包呢?」

  他將背袋拿下,打開翻找。

  收錢的婦女見城管越來越近,焦急道:「先生,你找到錢包了嗎?」

  郎言露出歉意:「還沒有,麻煩你再等等。」

  何卓倫:「……」

  他明明就看到錢包了。

  前面的老張已經等不及,啟動了車子。

  收錢的婦女忙喊道:「老張等等,我還沒有收錢呢。」

  老張急聲吼道:「粥錢重要,還是車子重要?」

  粥錢也不過幾百塊而已,可是要是被城管攔下來,他們的小卡車就會被拉走,到時候想把車弄出來可就不是幾百塊錢的事情了。

  婦女悶氣地瞪眼還在找錢包的郎言,等他們車子開離快50米的距離的時候,聽到後面有人喊道:「老闆,我找到錢包了,你們別走啊,我錢還沒有給呢。」

  婦女聞聲望去,就看到買他們的粥的男人拿著錢包不停地朝他們揮手。

  身旁的何卓倫看著笑瞇瞇地郎言,嘴角不由地狠狠一抽。

  要真的想給錢,早就將錢包拿出來,或者追上去給錢,而不是笑著站在原地揮錢包,這擺明著是想吃霸王餐。

郎言直到看不到車子,才放下手感慨道:「這世間還是好人多,買了這麼多的早餐,卻不收我們的錢,真是好人!」

  何卓倫嗤笑:「你特地算准在城管準備要來的時間買粥,還故意每種粥都要兩份,油條、包子、豆漿各19份,不就是想讓老闆不能在短時間算出粥錢,然後,拖到城管到來,就不用付帳了。」

  郎言笑容變大:「沒有想到被何先生看穿了,不錯,我的確不想付帳,不僅如此,我還打算今天一整天不出一分錢,也讓你吃飽,玩好。」

  「你經常幹這種事情?」

  郎言神色微微一頓,過了一、兩秒才回答道:「什麼事?買粥不給錢的事嗎?是啊,我以前經常這麼幹,不過……」

  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腦:「是在腦裡經常想著要幹這些事情,可是以前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何卓倫注意到郎言的笑容收斂許多,似乎他的話讓他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走,找地方吃早餐。」

  郎言接過何卓倫手裡的早餐,帶著何卓倫來到附近公司的休息區,將早餐擺滿整張桌子:「何先生,現在是不是像在吃早宴?這裡有各種粥類可當成點心供你挑選,可惜,少了一個服務員,就讓我當你的服務生吧,何先生,您是想喝排骨粥呢?還是想喝柴魚花生粥,或是黃鱔粥,燒骨粥、牛肉粥,雞雜粥……」

  何卓倫掃看眼前的粥:「郎先生確定要我的服務生?」

  「當然,誰讓今天的何先生是壽星,壽星最大。」

  何卓倫莞爾:「既然郎先生要為我服務,我要是再拒絕,就說不過去了。」

  郎言來到保卓倫的身邊,將裝粥的一次性盒蓋打開,拿出塑膠小勺子放在何卓倫的面前,禮貌笑道:「何先生,請慢用。」

  優雅的微笑和儀態,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的修養非常好,似乎是從小就被訓練過。

  何卓倫挑了挑眉心,拿起小勺子隨意舀了一勺雞雜粥送入口中。

  郎言遞出紙巾問道:「何先生,不知道粥的味道合不合您心意?」

  何卓倫接過紙巾在嘴角輕輕擦了一下:「粥熬的時間不夠長,也不夠稀,粥裡的材料也沒有處理好,導致雞雜都嚼不動。」

  「看來何先生對這些粥感到很不滿意,明天一早,我就找城管經理『辭退』那五個大廚。」

  這話惹得何卓倫一陣輕笑:「這五個大廚討生活也不容易,不必『辭退』他們,如果郎先生要是想讓我對這個粥沒有意見,可以換一種方式來讓我滿意。」

  「何先生是想……」

  何卓倫勾了勾唇,舀起一塊雞雜放到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吐回到勺子裡:「如果郎先生能將這塊雞雜吃了,粥的事情就不再追究。」

  郎言:「……」

  要不是看在昨天把何卓倫整慘了,也不會真心帶著何卓倫喝粥養胃,可是,這個傢伙卻得寸進尺,趁機整回他。

  何卓倫見他不動,譏弄道:「郎先生,你不是說壽星最大嗎?怎麼,這點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嗎?」

郎言看眼帶有牙印的雞雜,微笑著彎下身,將雞雜吃進嘴裡,細細嚼了嚼:「粘有何先生唾液的雞雜就是不一樣,味道就是香,好吃。」

  何卓倫瞇眼輕呵:「是嗎?那你要多吃幾塊,不然,以後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他扔掉郎言吃過的勺子,換上新的,卻被郎言奪了過去:「我認為何先生不滿意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粥不好喝,還因為我伺候的不夠周到,所以,何先生,還是由我來喂你吧。」

  他坐到何卓倫的身旁,舀起一勺粥,遞向何卓倫,可是,到嘴邊的時候,忽然,停下動作。

  「對了,粥太燙,需要吹吹。」郎深深吸口氣,然後迅速對準勺子用力一吹,粥裡的米粒如數飛了出去,射向了何卓倫。

  何卓倫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好,很好。

  第一次有人敢吹他一臉粥水,真是好極了。

  「郎先生,肺活量不錯。」

  「謝謝誇獎。」郎言像是沒有看到何卓倫臉上的米粒,笑瞇瞇地將勺子遞到何卓倫的嘴邊:「何先生,可以喝了。」

  何卓倫看眼只剩下幾滴粥水的勺子,低頭喝掉,接著,拿起另一個勺子,舀起飯盒底層最熱最燙的粥水塞到郎言嘴唇中:「郎先生,別只顧喂我,你也喝點粥。」

  郎言燙得皺起眉頭,但還是笑著將粥喝到嘴裡,忍著燙熱,拿起油條,咬出一大截,遞到何卓倫的嘴邊:「何先生,吃口油條,粥配油條,味道最好。」

  何卓倫望著沾有粥渣的油條,眼角不由地抽了抽。

  他從來沒有吃過別人咬過的東西。

  郎言見他張了張嘴,飛快把油條塞了進去。

  何卓倫看到郎言眼底的笑意,瞇了瞇眼,拿起吸管插入豆漿中,直接往郎言鼻孔裡送了過去。

  郎言一愣:「你……」

  「郎先生說了這麼多話,喝點豆漿解解口。」

  何卓倫突然用力壓擠豆漿杯,豆漿立即通過吸管裡沖進了郎言的鼻孔裡。

  郎言飛快閃躲,但還是有一些豆漿進入氣管內,嗆得他連連咳嗽,差點就忍不住想要爆出口。

  這個男人果然不像表面那麼溫柔。

  何卓倫勾唇一笑:「郎先生,真是抱歉,我眼神不太好,把你鼻孔當成了嘴巴。」

  郎言嗆得臉色通紅,擺擺手道:「沒關係,何先生不必自責。」

  等呼吸順暢,他伸手搭向何卓倫的肩膀,拍了拍,說:「我發現這家店的粥雖然不怎麼樣,但是豆漿還是挺不錯的。」

  郎言朝何卓倫那邊桌子伸出另一隻手,單手將豆漿杯打開。

  何卓倫心生警惕,緊緊的盯著豆漿,猜測郎言很有可能直接朝他潑過來。

  不料,郎言在收手的時候,手肘撞翻了何卓倫前面的兩碗粥。

  何卓倫反應特別快,打開雙腿,迅速起身,然,卻被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壓坐回椅子,同時,粥灑在了他的褲襠上。

  「哎呀,瞧我粗手粗腳的,何先生,真是抱歉。」郎言趕緊抽出紙巾,在何卓倫的褲襠上用力擦拭:「何先生,你沒事吧,有沒有燙壞何家老二?」

  就他這個擦法,沒有燙壞也被擦壞。

  何卓倫臉色是又黑又寒。

  這時,旁邊有道稚嫩的童音問道:「姐姐,這兩位叔叔在幹什麼?」

  「搞基!」

  何卓倫:「……」

  郎言:「……」

何卓倫和郎言這才注意到周圍有許多人都在看他們,有的人是一臉好奇,有的人是搖頭歎氣,有的眼底滿是鄙視。

  在他們的眼裡,兩個大男人竟然這麼不要臉的在大庭廣眾之下互相餵食,還笑得一臉『甜蜜』地大秀恩愛。

  「親愛的,你瞧瞧你,滿臉的粥水,來,我替你擦擦。」郎言不理會大家的指指點點,拿起給何卓倫擦褲襠的紙巾來擦臉,但是,粥水是越擦越多。

  何卓倫:「……」

  這人存心讓人誤解。

  「真是傷風敗俗。」

  來是公園做晨練的人大部份都是老人,因為實在是看不下去,便紛紛轉身離開。

  郎言這才扔掉手裡的紙巾:「我背包裡有套衣服,等吃過早餐,你就到公園裡的衛生間換掉。」

  好不容易把人留下,可不能這樣就把人給逼走了。

  何卓倫一身狼狽,哪還有心情吃早餐,直接起身去找衛生間洗臉。

  郎言跟上,到了衛生間,從背包裡取出一套衣服放在烘手機上面:「我在外面等你。」

  何卓倫不說話,靜靜地望著鏡子裡滿臉粥水的自己,等郎言出去之後,突然,嗤笑出聲,覺得他和郎言剛才的行為就像兩個愛打鬧的孩子,互不相讓,也不互不認輸,只要整到對方,心裡就高興。

  實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曾經以引為傲自製力都跑哪去了?

  他回過神,低頭將臉和頭髮都沖洗乾淨,拿起郎言放在烘手機上的衣服走向衛生間。

  忽然,啪啦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衣服裡面掉了下來。

  何卓倫低下頭,看到一把黑色的鑰匙和一個防盜器掉落在洗手盤下。

  他彎身將其撿起,猜想這很有可能是郎言的摩托車鑰匙,只不過將鑰匙放進背包的時候,不小心扔到了衣服裡面,所以,才會連同衣服交給他。

  何卓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深意笑了笑,在換好衣服之後,將錢包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掏出來放到褲袋的左邊,空錢包則放在右邊,然後,走出衛生間。

  郎言看到何卓倫出來,笑了笑:「挺合身的。」

  兩人身高差不多,而且,他給何卓倫的是運動裝,穿起來非常寬鬆。

  何卓倫問:「接下來去哪?」

  「帶你去獵食,對了,你之前的衣服呢?」

  「扔了。」

  「大少爺就是大少爺,真是浪費,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件衣服,等於別人一整年工資?」

  「現在衣服還在衛生間裡,郎先生要不要進去帶走?」

  「算了,就當捐給保潔員吧。」

  郎言帶著何卓倫離開公園,走向集市。

  集市依如昨天熱鬧,不是人擠人,就是車堵車,郎言和何卓倫連著被人撞了好幾次,也被人踩了好幾腳,鞋面都是別人的腳印。

  等穿過集市,來到農家樂的山腳下,何卓倫突然停下腳步:「我想上洗手間。」

  郎言挑了挑眉頭:「大家都是男人,你就隨意找個地方解決。」

  何卓倫沉著臉,片刻,才難以啟齒:「是大解。」

  「不是吧?」郎言掃眼四周,指著山上樹林說道:「你到那裡解決吧。」

  何卓倫盯著他不動:「你不會趁機偷拍?」

  郎言大翻白眼:「我怎麼可能做這種缺德的事情。」

  何卓倫嗤的一聲:「你從昨天到現在所做的缺德事還少嗎?」

  郎言好笑道:「要不要我保證,在你沒有出來之前,我就站在這裡不動?」

  他掏出紙巾遞給何卓倫:「快去,別憋壞了。」

  何卓倫像是再也忍不住,沒有跟郎言繼續廢話,接過紙巾,疾步走進林子裡。

  郎言無聊地掏出手機,翻看他之前下載好的小說。

  當他看完了12個章節的時候,何卓倫卻還沒有出來,心裡忽然覺得不對勁,都過去15分鐘了,該不是跑了?

  可是,他又沒有限制何卓倫的行動,何卓倫也同意留下來,沒必要偷偷溜走才是,難道被人暗殺了?

  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要是被暗殺,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郎言想到何卓倫有可能是拉肚子,又等了五分鐘,見還沒有出來,才出聲叫道:「何先生?何先生你好了嗎?何先生你要是不出聲,我就過去了。」

  他在原地等了幾秒鐘,還是沒有聽到聲音,便決定過去看看,可剛邁出腳步,就聽到有人怒道:「就是他,就是這個人猥瑣我妹妹。」

郎言聞聲轉頭回望,六個高壯的男人走了過來。

  其中理著平頭的男人怒氣衝衝地拽住了郎言的衣領:「死小子,竟敢在老子的地盤猥瑣我妹妹,你是不是活膩了?」

  郎言愣了愣:「我猥瑣你妹妹?」

  眼前的六個人痞裡痞氣的,該不是想勒索他吧?

  「對,就是你。」平頭男人對身後的人說道:「阿行,阿酒,你們把他壓到車上,送到警察局。」

  「是。」

  阿行和阿酒粗魯的抓住郎言,將人推到車上。

  郎言擰眉:「先生,你妹妹是誰?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平頭男子怒拍他的頭:「你他媽的有種做這事情,怎麼就沒種承認?信不信老子也讓你嘗嘗被男人猥瑣的滋味,阿酒,開車。」

  郎言見啟動車子,忙道:「等等,我朋……」

  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他之前喊了好幾聲,何卓倫都沒有回應,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沒有見何卓倫出來,可見人早就離開。

  還有,突然冒出來的六個男人說他猥瑣女人的事,也十分蹊蹺,畢竟他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可對方就是一口咬定是他做的,明顯是被人收買來誣陷他,想讓他進局子。但他在這裡又沒有得罪過誰,所以,這事情肯定與何卓倫脫不了干係。

  來到警察局,郎言不由勾唇笑了笑,真是風水輪流轉。難怪何卓倫會願意留下來,不就是為了找機會整回他。

  員警認得郎言,看他回來,心有疑惑:「郎先生?」

  接著,他目光轉向壓郎言進來的平頭男人:「大腿陳?怎麼了?發生什麼了事情?」

  「李警官,這男人猥瑣我妹妹。」

  大腿陳的嗓門特別大,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去。

  李警官擰了擰眉,對郎言問道:「郎先生,這事是真的嗎?」

  之所以沒有立即對郎言做筆錄,是因為大腿陳在龍吟村的名聲不太好,經常幹一些勒索、敲詐他人錢財,或是收保護費的事情。

  現在妹妹被人猥瑣,不趁機敲詐,卻把人送到警察局,簡直是天要下紅雨了。

  郎言拉了拉被大腿陳弄亂的衣服:「李警官,在做筆錄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問這位先生。」

  大腿陳冷哼:「沒有什麼好說的,你猥瑣我妹妹,這牢是坐定了。」

  「你說我猥瑣你妹妹,那請問是什麼時候?」

  「昨晚上12點左右,在涼老巷那邊。」

  郎言瞇了瞇眼,這不是他來警局的時間嗎?除了昨天晚上值夜班的員警,無人給他做證,也不可能找員警作證,不然猥瑣罪名就會變成詐騙罪。

  「那我再問你,在你沒有帶你妹妹來認人的情況下,你又是怎麼認出我是猥瑣你妹妹的人?」

  「我妹妹說了,你留著披肩燙髮,左耳上帶著『郎』字的耳釘,你說除了你,還能有誰?」

  李警官不由看向郎言的耳釘。

  郎言笑了笑:「既然說是我猥瑣了你的妹妹,那好,麻煩李警官把這位先生的妹妹找來,讓她親自來指認我。」

  他敢這麼說,就是料定大腿陳沒時間串通他妹妹。

  大腿陳一聽,眼底出現一抹心虛:「不…不需要麻煩李警官,我讓阿行他們去載我妹妹來警局就好。」

  郎言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讓他們有串通的機會:「既然鬧到了警察局,自然是由員警帶來,李警官,你說是不是?」

  李警官點點頭:「這是為了避免被害人與嫌疑人找人串通脫罪。」

  大腿陳結結巴巴道:「可…可是,我妹…妹妹回…回老家了。」

  「那就讓李警官派人去你老家。」

  「她…她……」

  李警官判案多年,一看就知道大腿陳在說謊,便嚴厲打斷他:「大腿陳,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頭,誣陷別人是要坐牢的,所以,我再問你一次,你確定是郎先生猥瑣了你妹妹?」

  大腿陳一聽要會牢,有些慌了:「李警官,我…我不知道,也許是我搞我…搞錯了,對,是我搞錯了,我就不在這裡打擾李警官了,我現在就走。」

  李警官沒有阻攔這個地痞,轉身對郎言說道:「郎先生,以後大腿陳再找你麻煩,你就直接報警。」

  「好的。」

  郎言和李警官客套了幾句,就離開辦公樓往停車場走去。

  今早來警局的時候,他是騎車過來的,但是,並沒有騎車離開。

  郎言來到他停車的地方,卻發現他的車子不見了,可是,他的車子裝了防盜鎖,不是頂級的開鎖匠,一般是撬不開他的車鎖的,何況還有警報器。

  只要警報器一響,警局裡的人定能注意到,但怎麼就不見了?

  郎言只好詢問守門的人。

  守門的人對哈雷摩托車的印象特別深刻:「是有看到這輛摩托車,不過,在半個小時前,被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開走了。」

  「……」郎言一聽就知道是何卓倫。

  他迅速查看背包,沒有找到他的車鑰匙,應該是他給衣服給何卓倫的時候,連同鑰匙也遞了出去。

  以何卓倫的聰明,定能猜到他把摩托停在這裡。

  真是夠鬱悶的,他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不過,何卓倫開走摩托也無濟於事,他可以坐車回去。

  想到這裡,郎言立馬摸了摸褲袋的錢包,不放心地拿出一看,裡面竟然是空的,而且,這個錢包不是他的。

  「呵呵。」郎言低聲一笑。

  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以牙還牙。

  可惜,接下來安排好的『節目』,看來是沒辦法完成了。

  

第四章

就在郎言尋思著怎麼回B城的時候,何卓倫已經騎著摩托車離開龍吟村,駛上高速公路。

  一路上,嘴角上的笑意就不曾落下,他只要想到郎言有可能已經被他找來的人壓進了警局,就會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以郎言的聰明,相信很快就能脫身。

  何卓倫微微地斂起笑容。

  要不是因為時間不夠,擔心郎言發現他已經悄悄離開,定能將事情安排周祥,讓郎言在局裡待上半個月,或是坐個半年牢。

  就是不知道郎言從警局出來後,發現自己的摩托車和錢包不見會是什麼表情。

  何卓倫想到這裡,嘴角再次高高勾起,然後,加快速度回到御園別墅區。

  守在別墅門口的保鏢看到何卓倫回來,欣喜跑進別墅裡面通報:「武管家,武管家,少爺,回來了,是少爺回來了。」

  大廳裡的人一聽,一窩蜂似地地沖出大廳,激動地跑到何卓倫面前:「卓倫,你回來了,真是太好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何卓倫看到關心他的好友們,微微一笑:「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柴廷赫大吐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不知道,我們都急壞了,你的手機打不通不說,追蹤器也沒有信號,就連整個B城監控器系統都出了故障,你的人就像憑空消失一樣,讓我們差點就找瘋了。」

  何卓倫擰了擰眉:「這事,爺爺不知道吧?」

  「我們暫時不敢向老爺子彙報,不過,我們派出很多人去找你,今天要是再找不到,老爺子那邊肯定是瞞不住的。」

  這時,武術走前說道:「各位少爺,有什麼事,還是進屋說吧。」

  「走,我們進屋裡說。」柴廷赫搭上何卓倫的肩膀:「卓倫,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你是不是被仇人給抓走了?」

  何卓倫暫時不想跟別人說起郎言的事情,掏出口袋裡的錢包和各種信用卡、錢放到桌上,然後,坐到沙發上,簡單解釋道:「昨天發生了一些小意外被帶到了警察局關了一個晚上。」

  「警局?」柴廷赫和其他幾個好友對看一眼,昨天的事情明顯就是有人一早安排好的,不然,他們不可能找不到人,所以,事情絕對不像何卓倫說的這麼簡單。

  不過,好友不願意說,他們也就不多問。

  金書延推了推臉上眼鏡說道:「卓倫被關在警局一晚上,肯定沒有睡好,我們先讓他好好休息,改日再補辦生日席。」

  其他人點點頭。

  何卓倫看他們一臉疲憊,也催他們回去休息。

  等他們一走,就對武術問道:「武伯,郎言的事情查到了嗎?」

  武術見何卓倫回來就問起郎言的事,而且,回來的時候是騎著跟郎言一樣的摩托車,就猜到昨天的事情與郎言有關。

  「只查到一些事情。」他彎身拉開桌下的櫃子,拿出一個檔袋遞給何卓倫。

何卓倫細細地看了一遍資料,最後,目光落在郎言的畢業學校上面:「坦莎娜學院?」

  他疑惑抬起頭看著武術:「我記得坦莎娜學院是一間女子學院,郎言怎麼會在這裡讀書?」

  難道郎言是變性人?還是說資料有誤?

  武術回道:「我已經派那邊的人調查過,在20年前,坦莎娜學院確實收了一位叫郎言的男孩,還有就是,對面別墅的戶主其實是趙氏集團千金趙珊珊小姐,她就是從坦莎娜學院畢業出來的,是郎先生的學妹。」

  何卓倫勾了勾唇:「有趣。」

  他還以為郎言是從高等府裡的計學機學院出來的才子,因為能入侵國家監控系統的人,能力定不容小覷,可是,資料上說郎言除了在學校裡學習基礎課程之外,只學了生活技藝、家庭禮儀、社交禮儀、餐桌禮儀等等種各禮儀,難怪郎言擁有一身貴公子的氣質,原來都是從小培養出來的,那他的電腦知識怎麼來的?難道是自學成才?

  「郎言的資料實在太少,竟然連他的家人都查不出來,這資料有等於沒有。」

  「我們的人在潛入坦莎娜檔案系統調查郎先生的事情的時候,發現郎先生的資擋案被人加過密,到現在我們的人還不能破解密碼,所以,能查到的事情有限。雖然坦莎娜學院的人都知道郎先生這個人,但對郎先生家庭背景都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個學習成績非常好的學生。」

  何卓倫瞇了瞇眼:「你們可以從趙珊珊下手,看能不能從她嘴裡撬出一點東西,特別要查一查郎言跟我們何家有什麼淵源。」

  「是。」

  何卓倫放下資料,拿起錢包,不由輕笑出聲。

  這個錢包其實是郎言的,是他在經過集市的時候,偷偷用自己的空錢包調換走郎言的錢包。

  現在,也不知道郎言從警局裡脫身了沒有。

  武術見他如此高興,便帶著試探的語氣問道:「少爺這麼開心,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好事情?」

  昨天一天把他擔心壞了,就害怕少爺出了什麼意外,這讓他怎麼對老爺子交待,現在看到少爺這麼開心,他的心才真正的安了下來。

  何卓倫恥笑:「我能遇到什麼好事情?武伯,你不知道昨天我……」

  「倫……」一道欣喜的女聲從樓上傳了下來,立時,打斷何卓倫的話。

  何卓倫抬頭一望,一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急切地跑下樓,途中,險些摔跤。

  他擰起眉心,出聲提醒:「音心,你跑慢點。」

  武術低聲說道:「少爺,你昨天不見的時候,音心小姐非常著急,在這裡不吃不喝的等了一個晚上,就在今天中午的時候,突然暈倒在地,王醫生說她可能是擔心過度才會昏過去的。」

  蔣音心跑下一樓,飛快地沖過去緊緊地抱抱住何卓倫:「倫,你沒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何卓倫輕拍她的背部:「抱歉,讓你擔心了。」

  蔣音心抬起頭,含淚說道:「倫,你不知道我昨天聽到你不見的時候,心裡有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何卓倫看著如天使般的精美面容,放輕聲音:「我沒事,到是你,我聽武伯說你因為不吃不喝而昏倒過去,我現在就派人送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出去吃中午飯。」

  他語氣十分的溫柔,但是,卻有一種不容反駁的氣勢。

  武術暗暗歎口氣。

  大家都知道音心小姐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是蔣氏集團的大小姐,最重要的是深愛著少爺,而他們家少爺也非常寵著音心小姐,他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他有時候就是覺得少爺跟音心小姐之間缺點什麼。

  「可是……」

  蔣音心不想這麼快回去,但,話沒有說完,何卓倫就對武術說道:「武伯,派人送音心回蔣家。」

  「是。」武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音心小姐,請。」

  「倫,我走了。」蔣音心不想惹何卓倫不高興,一臉依依不捨的走向門口。

  何卓倫看著蔣音心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出門的時候,他曾收到蔣音心讓他不用接人的短消息,便開口喊道:「音心。」

  蔣音心以為何卓倫改變主意,欣喜的轉過身:「倫,怎麼了?」

  何卓倫問:「昨天早上八點的時候,你有沒有給我發過消息。」

  蔣音心搖搖頭:「沒有。」

  「那沒事了。」

  何卓倫不用猜就知道是誰搞得鬼。

  蔣音心失落地離開別墅。

  武術送蔣音心離開之後回到大廳,就看到他們家少爺看著錢包『傻笑』。

當天晚上,郎言並沒有回來。

  住在對面別墅的何卓倫一直到凌晨兩點才關燈睡覺,不到六點又起床跑步。

  在出門的時候,他不由地往對面別墅看了一眼,然後,向守夜的保鏢問道:「昨晚上,對面別墅的人回來了嗎?」

  守夜保鏢回答:「沒有看到有人回來。」

  何卓倫有些失望,心裡想著是不是自己高估了郎言,否則,怎麼這個時候怎麼還沒有回來?

  他頓時失去鍛煉的心情,隨意在花園裡跑了一圈,就回別墅了。

  在吃早餐的時候,武術遞上一本四方的小本子,大約有三、四釐米厚,封面由棕色的牛皮製成,十分復古。

  何卓倫疑惑看著小本子:「這是什麼?」

  武術含笑說道:「是一本很有趣的本子。」

  何卓倫拿起小本子,就看到本子正側面寫著『生日』兩字,另外兩旁各寫著『快樂』兩字,笑道:「武伯,這不會是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吧?」

  可是,武伯不是早就送過生日禮物了嗎?而且,字跡也不是武伯的。

  武術笑而不語。

  何卓倫打開本子,入目的是一個繈褓中的可愛嬰兒。

  他微微一怔:「這不是郎言的『炸彈』裡爆出來的紙片嗎?」

  難道這是郎言送他的生日禮物?

  武術回答:「是的,在按順序排好之後,我就讓人製成小本子。」

  何卓倫翻了幾頁,沒有發現特別之處,而且,畫上嬰兒的表情和動作都沒有什麼變化。實在看不出哪裡有趣。

  接著,他快速翻了幾張,忽然,發現本子裡的嬰兒竟然會在畫裡爬動。

  何卓倫立即有了興趣,迅速翻動本子,本子上的嬰兒從一開始在地上爬行到慢慢直起雙腿蹣跚學步,嬰兒的臉形和體形也漸漸起了變化,變成像天使一樣快樂奔跑的小孩子。

  當孩子進入青少年時期的時候,緩緩地放慢步伐,到了成年階段和中年階段都是一步一個腳印的穩重行走,到了老年時期,步伐是越來越慢,並且拄起拐杖,最後,還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何卓倫看到這裡,不由讚歎作畫之人的用心和畫工技巧,這本小本子讓他仿佛看到自己老年時候的自己。

  當他看到最後一頁時,忽然,噗嗤笑出聲。

  最後一頁畫著一座墳墓,碑上寫著『何卓倫之墓』,在墳墓的面前站著一個上香的人,旁邊畫著一個會話氣泡,上面寫著『祝你能夠下地獄』。

  雖然畫上沒有畫出上香之人的模樣,但是,何卓倫就是覺得這個給他上香的人就是郎言本人。

  武術見何卓倫笑了,也跟著笑了笑:「我沒有想到在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少爺老了之後模樣。」

  起初看到最後幾張紙片的時候,覺得十分不吉利,本想把它們扔掉的,但是,回頭想想,人的一生不就是這樣嗎?

  如果被他扔掉了最後幾張紙片,反而導致畫裡的內容變得不完美了。

  何卓倫挑了挑眉頭:「雖然畫裡的老人有點像我,但是,武伯你怎麼就知道我老了之後一定就長成這樣呢?」

  武術說道:「我曾經聽過一個畫家大師說過,有些畫家可以通過一個人的面容骨骼看出對方小時候和老時候的模樣,所以,我想這個給少爺作畫的人應該就擁有這個本事。」

  老實說,這個小本子確實挺讓人感到驚喜的,也是他替少爺收過這麼多年的禮物以來,是最特別,也是最用心的一份禮物。

  何卓倫看著小本子不說話,但是,嘴角弧度正在一點一點擴大。

九點整,何卓倫準時出現在何氏集團大樓的辦公樓層,助理姚育立即向他彙報:「總裁,向元公司的副總經理已經到了,現在正在會客室等你談簽合同的事。」

  何卓倫淡淡應了一聲,來到會客室,開門就看到保潔人員在窗外的電動吊籃上忙碌著。

  向元公司的副總經理趕緊起身向何卓倫走去:「何總裁,您好,我是向元公司的副總經理餘力。」

  何卓倫與他握了握手:「餘總,你好,請坐。」

  「好。」餘力坐下。

  何卓倫走向背對窗外的沙發坐好,身後的姚育轉身走到茶水間給他們沏茶。

  餘力直接拿出合同遞給何卓倫:「何總裁,這是按照我們之前談好的條件擬好的合同,請您過目。」

  何卓倫接過合同,細讀合同上的每一個字。

  會客室變得十分安靜,給他們送茶的姚育都放輕了腳步,將茶放在桌面,便退出室外忙工作去。

  就在這時,玻璃窗那邊傳來『唧——唧——』的摩擦刺耳聲。

  何卓倫倏地擰起眉頭。

  餘力放眼看去,是保潔員正在擦窗子,而且,十分賣力,導致『唧——唧——』聲是越來越多,令耳朵非常難受。

  他忍不住的揉了揉耳窩,接著,渾身一僵。

  對面的何卓倫實在無法專心看合同,抬起頭卻看到餘力投降似的舉著兩手,一不動不敢動地坐在沙發上,同時,刺耳聲也停了下來。

  「餘總,你……」

  餘力一臉害怕地不敢說話,目光不停地往何卓倫身後看去。

  何卓倫瞇了瞇眼,想要轉頭看看,卻聽餘力急聲道:「別轉頭,千萬別轉頭。」

  何卓倫隱約猜到了什麼,試探問道:「是不是窗外有人用槍指著我們?」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有什麼事情會讓餘力這麼害怕。

  餘力畏懼地吞了吞口水,嗯了一聲。

  何卓倫飛快站起轉身一看,只見窗外的保潔員笑瞇瞇地拿著一把手槍對準他們。

  他眼目一厲,當看清楚保潔員的長相之後,眸光不由一怔,外面的保潔員竟是一天不見的郎言。

  郎言右手拿槍,左手握筆寫到:何先生,你昨天把我害得好慘,好慘啊。

  何卓倫看到這話,好笑出聲,然後,注意到郎言不僅用左手寫字,而且,還反著寫字,讓他們能夠正面看清楚他在寫什麼。

  郎言繼續寫到:所以,我現在是來找你報仇的,你就拿命來還吧。

  他迅速按下扣環,緊接著,一道銀光從槍裡射出。

  何卓倫卻沒有任何懼色,甚至,不躲不避的站在原地。

  「啊!啊!啊!他開槍了,他開槍了。」身後的餘力嚇得大叫,並快速撲到地上。

  何卓倫聽到尖叫聲,嘴角抽了抽。

  何氏集團窗子全是防彈玻璃做的,子彈根本打不進來,何況郎言手裡拿的是水?槍,從槍裡射出來的水都打在玻璃上了。

  郎言見何卓倫沒有被嚇到,笑著扔掉水槍,寫道:真是可惜,竟然沒有嚇到何先生,不過,能嚇到你的客戶也不錯。

  何卓倫勾了勾唇,轉身,對餘力說了幾句話。

  窗外的郎言聽不到他們說什麼,只見餘力從地上爬起來,狠狠地瞪眼郎言後,拿起合同離開了會客室。

  何卓倫走到窗前與郎言對望,嘴角笑容越來越大,並含著幾分玩味。

  郎言邊擦窗子,邊與他對笑著。

  約莫五分鐘過去,何卓倫才動了動嘴巴。

  郎言瞇了瞇眼,在何卓倫嘴唇中,他似乎讀到了『等著』兩字。

何卓倫轉身離開會客室。

  郎言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立馬按下吊籃的上升鍵,可是,吊籃沒有任何反應。

  「壞了?」他擰起眉頭,彎身檢查控制板,卻沒有發現問題,便猜想著很有可能是何卓倫讓人關掉了總閘。

  這時,手機響起。

  郎言拿出手機看到顯示是副校大人,立馬接起電話:「親愛的伊麗薩女士,早上好,噢,不,D國現在是晚上,我應該跟您說晚上好才是。」

  電話另一頭的人可沒有他這麼客氣,直接嚴厲質問:「郎,你是不是忘記今晚有個畢業舞會?」

  「沒忘。」郎言一臉歉意:「不過,很抱歉,我已經回到Z國,還請您幫我向大家道個歉,以後有機會,我會補償大家的。」

  這個畢業舞會,是大家專門替他舉辦的,也是大家一早就安排好的,更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卻沒有想到他這個正主爽約了,大家一定很失落。

  「你這孩子……」

  伊麗薩有氣又無奈,因為等著他的來參加舞會的不是一、兩個人,也不是二、三十人、更不是三、四百人,而是整個學校的人。

  但她話沒有說完,就有人打斷她的話:「伊麗薩,你怎麼能用這種語氣對你父親說話。」

  「……」伊麗薩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旁邊的老師小聲說道:「副校,校長好像又開始犯老年癡呆了。」

  伊麗薩:「……」

  坦亞婭校長搶過手機:「孩子他爸,那個……」

  郎言聽到溫和的聲音,面容放柔:「校長奶奶。」

  「你是…誰?我…我要說什麼來著?」坦亞婭一臉迷茫地看著伊麗薩他們。

  「……」郎言一臉無奈,坦亞婭校長癡呆病越來越嚴重,要是其他學校,坦亞婭早就可以退休養老,但是,坦莎娜學院是繼承制,只有校長去世之後,她的後代才能承繼她的位置。

  接著,有人搶過坦亞埡手裡的手機,問道:「郎寶貝,你是不是回Z國了?」

  郎言聽到熟悉的磁性嗓音,擰了擰眉:「烈森?」

  「嗯,是我,明天我去Z國找你。」

  郎言:「……」

  「主子,在您去找郎少爺之前,請將手裡的事情做完再去,不然,老爺子肯定會派人把你抓回去的。」有人好心提醒。

  烈森:「……」

  「輪到我跟我家小郎郎說話了。」手機又到了另一個人手裡:「小郎郎,人家今天特意準備了戒指向你求婚,你怎麼就扔下人家回Z國了?」

  「滾開,你這個娘娘腔。」手機又被人搶走:「郎學長,你現在在哪?」

  「你這個男人婆,人家還沒有跟小郎郎說上話呢,快把手機還人家。」

  「搶什麼搶,你信不信老娘拿你戒指套到你家小JJ上。」

  「你…你粗俗。」

  伊麗薩黑著臉瞪著搶手機的女孩:「塔西夏,我現在就可以宣佈,你的禮儀課程不及格。」

  「副校,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一次吧。」

  郎言聽到手機那頭如此熱鬧,忍不住笑出聲。

  伊麗薩拿回手機,說道:「郎,你既然回到Z國,那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一點你要記住,坦莎娜永遠是你的家,是你的靠山。」

  郎言非常感動:「謝謝伊麗薩媽媽,對了,以後就要麻煩伊麗薩媽媽幫忙多照顧芙拉。」

  芙拉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人。

  「芙拉……」伊麗薩頓了頓,應道:「嗯,我會的,那我先掛電話了。」

  「再見,伊麗薩媽媽。」

  郎言看著通話時間是五分零三秒,挑了挑眉頭:「是時候換電話號碼了。」

  以這個通話時間,烈森他們定能通過通訊追蹤到他所在的城市。

  忽然,頭上傳來『唰』的一聲響,是開窗的聲音。

  郎言抬起頭,就看到何卓倫將頭探出窗外對他揚唇一笑。

  這笑容要說要多溫和就有多溫和,溫和到讓郎言忍不住打個寒顫。

何卓倫含笑抓住吊籃的鋼繩邊搖繩鎖邊說道:「郎先生,你知道嗎?在龍吟村的時候,是我打從出生以來玩得最『開心』的一天,所以,我當時就想,等我回到B城之後,一定要好好『感謝感謝』你,沒有想到,這個機會會來得這麼快。」

  郎言趕緊穩住身體,笑道:「何先生實在太客氣了,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麻煩你讓我的保潔公司的人把安全繩放下來,把我吊上去。」

  這裡可是59樓,還有一層就是樓頂,要是真的掉下去,小命准沒了。

  「這怎麼會是客氣,之前,郎先生又是給我慶生,又是給送我禮物的,我怎麼也要意思意思回敬回敬郎先生,對吧?而且我已經打算好了,郎先生既然送我這麼大一個驚喜,那我就回敬郎先生一個刺激。」

  何卓倫拿起一把鋼鋸,對準吊籃的鋼繩開始拉鋸。

  郎言:「……」

  我去!

  這個男人來真的啊!

  何卓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停下動作:「對了,忘了問郎先生是怎麼回B城的?」

  郎言瞇瞇笑道:「拉我上去,我就告訴你。」

  何卓倫輕笑一聲,加快拉鋸動作,表示不回答也無所謂,但是,他會加快拉鋸的動作。

  「……」郎言看到鋼繩出現了裂痕,迅速拉開目光,往樓頂看去,卻沒有看到人影。

  他眼底閃過疑惑,之前,安排放高空安全吊繩的人呢?

  郎言拿起電機撥出號碼,對方很快就被接通。

  不等他說話,對方立即說道:「郎先生,我現在在何總裁的辦公室清洗玻璃,說不清洗乾淨就不給我離開。」

  郎言立即明白怎麼回事,掛斷電話,對何卓倫說道:「何先生,你既然這麼想知道我怎麼回來的,那我就告訴你,你昨天可把我害慘了,身無分文的我只能坐警車回來,還真的不得不說人民警察真是好同志,當時知道我錢包和車子不見了,立馬派人送我回B城。」

  原來是坐警車回來的,難怪昨天沒有回別墅,心裡定是心虛員警會拆穿他跟他同住在御園裡。

  何卓倫放慢動作,勾了勾唇:「郎先生,你一定沒有嘗過在高空蕩秋千的滋味吧?今天就讓你試一試,那個滋味簡直是妙不可言。」

  說完,他再次加快動作。

  郎言:「……」

  就在這時,姚育走了過來:「總裁,方少來了。」

  何卓倫倏地停下動作,眼底寒光湧現:「方啟舟?」

  「是的。」

  何卓倫寒著臉將鋼鋸扔給保鏢,起身道:「把人帶到會客室。」

  「是。」

  郎言見何卓倫要走,趕緊道:「親愛的,你別忘了我還在這裡,趕緊讓你的人打開吊籃總閘放我上去。」

  姚育聽到有人竟然叫他們家總裁親愛的,險些在平地上崴到腳。

  何卓倫聽到窗外的叫聲,冷硬的嘴角不禁一彎:「姚育,讓人打開總閘。」

  「是。」

  姚育非常好奇吊籃上的保潔員是何方神聖,竟然讓他們家總裁放下大筆生意,跑來這裡跟他『玩耍』。

  郎言見頭頂的窗子被關上,無聊地把目光轉向會客室,接著,會客室的房門被人推開。

六名穿著黑色短袖襯衣和黑西褲的保鏢走了進來,先是在會客室檢查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再出去彙報,接著,一名年輕男人在保鏢的簇擁下走進會客室,像在自己家似的,直接坐到主人坐的位置上。

  男人長得清俊斯文,身穿著藍色的休閒裝,但是臉色卻如病態一樣蒼白,好看的雙唇也沒有血色,深邃的眼眸還透著幾分嘲弄,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看不起任何人的感覺。

  郎言猜想這個男人應該就是何卓倫口中的方啟舟。

  不久,何卓倫和姚育走了進來,對於方啟舟霸佔主人坐位絲毫不在意。

  「歡迎方少大駕光臨。」何卓倫皮笑肉不笑的向方啟舟打招呼:「不知道方少要喝什麼茶?鐵觀音?碧螺春?龍井?還是烏龍茶?」

  不等方啟舟回答,何卓倫忽然想到又什麼,繼續道:「對了,方少向來擔心別人給他下毒,不會輕易喝下別人倒的茶水,姚育,不用給方少倒茶水,你下去忙吧。」

  「是。」姚育轉身離開會客室。

  方啟舟臉色黑了黑。

  郎言能讀懂唇語,看到何卓倫的話,噗嗤笑出聲,發現何卓倫也挺愛戲弄人的。

  何卓倫問:「不知道方少來這有何貴幹?」

  方啟舟擺起架子,沒有立刻回答何卓倫的話,並且,轉開目光看向其他地方。當看到窗外的郎言的時候,突然定住眼睛,死死盯著郎言不放。

  何卓倫注意到方啟舟眼裡情緒起了變化,不由順著他目光看去,窗外,除了郎言,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景和人物。

  難道方啟舟與郎言認識?

  郎言也發現方啟舟在看他,而且,看他的眼神很不對勁,然後,看到方啟舟對身邊的人小聲吩咐道:「快去查查窗外的保潔員。」

  保鏢立即退出會客室。

  郎言心生疑惑。

  他常年待在D國,沒有見過方啟舟,方啟舟應該也不認識他才對,可是,方啟舟為什麼看到他眼神卻帶著厭惡之色?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極為討厭的人。

  這時,吊籃通電。

  郎言不好繼續待在這裡,啟動吊籃回到樓頂,趁著方啟舟的人沒有查到他的身上的時候離開。

  其實,他原本今天沒有打算來找何卓倫的,但由於昨天坐員警車回來的時候,因為不想讓員警知道他住在御園別墅區,身無分文的他只好住到他學妹趙珊珊家裡開的酒店裡。

  巧的是這個酒店就在何卓倫公司的附近,而他的身份證,還有各種信用卡都在何卓倫手裡,所以,就過來了,可是,卻被保安擋在大樓外,他只好找關係讓他偽裝保潔員混進辦公樓裡。

  得知何卓倫會在會客室跟別人談合同,就特地在會客室窗外等著他,還拿著保潔員領班無聊時玩的射水槍來捉弄何卓倫,但沒有想到會冒出一個方啟舟。

 郎言回到酒店,立即打開電腦查找方啟舟的資料,但是,網上提到方啟舟和方家的事情並不多,就連相片也極少,都是一些模糊不清的遠照。

  就在他想要深入調查的時候,趙珊珊打來電話:「學長,準備快到中午,我們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

  郎言回到Z國之後,麻煩趙珊珊做了很多事,但是卻沒有跟趙珊珊吃過飯,所以,想也不想就答應她的邀請。

  到了中午十二點,趙珊珊準時出現在房間門口,見到郎言,興奮地挽上他的手臂:「學長,我剛才在我們學校的論壇看到大家因為你沒有參加畢業舞會都好傷心,學妹們因為不能見到學長最後一面都哭了。嘻嘻,還是我最幸福,可以獨自霸戰學長整個人。」

  郎言心有內疚:「以後有機會會補償她們的,對了,珊珊,問你一件事情,你認識方啟舟嗎?」

  「當然認識,他是方氏集團的大少爺。」

  「那你知道他多少事情?」

  趙珊珊擰起眉頭:「不多,他很少出現在公眾場合,就算是大型的宴會也很少參加。我曾經觀察過他,每次只要有何氏集團的總裁或是蔣氏集團的大小姐蔣音心出現的場合,方啟舟也一定會到場,當然,也可能只是一個巧合,總之,每次出現的時候,他只跟何總裁和蔣小姐說話,對於其他人都是不屑一顧,大家都說方氏和何氏、蔣氏關係好,可我不這麼認為,雖然方少對蔣小姐是挺好友的,但是,方少看何總裁的眼神,卻像仇人一樣,以我女人的直覺,方少一定是喜歡蔣小姐,而蔣小姐卻喜歡何總裁,對了,我聽說蔣小姐和何總裁就快要訂婚了,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郎言聞言,倏然瞇起眼目:「訂婚?」

  如果真是這樣,他這個童養媳又算什麼?

  「嗯,據說何老爺子在二十年前就內定了蔣家千金做孫媳婦,常常叫蔣小姐到何家陪伴他這個老人家,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兩家人走得非常近,現在,蔣小姐和何總裁的年齡也不小了,訂婚也不奇怪,對了,學長,你怎麼突然問起方少的事?」

  「之前遇到了方啟舟,所以,隨口問問。」

  趙珊珊不再多問,帶著郎言來到三樓的西餐廳,看到擺在中央的鋼琴和小提琴,笑著道:「自從畢業之後,我就很少碰小提琴,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變生疏,學長,有沒有興趣跟我合奏一曲,就當是慶祝你成功畢業。」

  「樂意之至。」郎言彬彬有禮地牽起趙珊珊的手,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演奏台:「學妹想合奏什麼曲子?」

  「我最喜歡學長彈的《天空之城》,就這合奏這一首吧。」

  郎言坐了下來,雙手放在鋼琴上,緩緩地閉上雙眼,調整心情,絲毫沒有注意到餐廳的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第五章

何卓倫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郎言,心裡感到挺意外的,因為在他約蔣音心吃中午飯的時候,是臨時決定來法帝西餐廳用餐,所以,非常肯定這一次相遇絕對是巧合。

  同時,也讓他想起了方啟舟。

  這個人總會不時地來何氏集團找他麻煩,今天卻是頭一回在沒有找茬的情況下就離開何氏集團,而且,還是在郎言離開何氏集團後,跟著離開的,因此,讓他更好奇方啟舟與郎言之間的關係。

  這時,演奏臺上的郎言緩緩睜開雙眼,整個人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變得平靜認真,身上也多了一份古典氣息。

  他兩手輕輕按下,手指像是森林裡的精靈,飛快地在黑白鍵盤上飛舞,隨之,優美舒緩的旋律在西餐廳傳開。

  正在用餐的客人們被鋼琴聲吸引了注意力,紛紛停下動作看向演奏台,漸漸地,心情隨著音樂變得平和,如同坐在劇院裡,聽著大師級別的鋼琴師演奏,渾然忘記他們還在用餐吃飯。

  演奏臺上的人就像一個會發光的磁鐵,緊緊吸引所有人的視線,讓他們無法移開目光,就連何卓倫也不例外,仿佛餐廳只剩下他和郎言,眼裡只看得到對方。

  曲子在演奏到一半的時候,小提琴跟著響起,給樂曲添了一份色彩,當樂曲畫上休止符,所有人依然沉浸在音樂之中。

  半晌,才有人回過神拍起雙掌,其他人也跟著熱烈鼓掌,『啪啪』的掌聲響徹整個餐廳,對剛才的樂曲仍然回味無窮,甚至有人還要求他們再彈一曲。

  郎言起身,牽起趙珊珊的手向所有彎身謝禮。

  趙珊珊笑道:「每次跟學長在一起,都會成為焦點。」

  郎言笑而不語,找到空位後,非常紳士拉開椅子讓女士入坐。

  坐在何卓倫對面的將音心回過頭,微笑說道:「那個拉小提琴的人不是趙氏集團的趙小姐嗎?彈鋼琴的男人不會是她的男朋友吧?兩人站在一起挺登對的。」

  何卓倫拉回目光,淡淡道:「不是男朋友,是學長。」

  說完,他擰起眉頭,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件事情。

  「啊?原來是學長啊,不過,沒關係,現在不是男友,說不定以後就是了。」蔣音心笑著說道

  「吃飯。」何卓倫抿著唇,將牛排小塊切開送到嘴裡。

  蔣音心:「……」

  不知是不是她錯覺,她覺得倫在生氣。

  接下來,兩人很少說話,都是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

  郎言和趙珊珊那邊卻聊得特別開心,不時地發出輕笑聲,絲毫沒有注意到有人不時的朝他們看去。

  等他們用完餐離開,何卓倫才叫來服務員結帳。

  走出餐廳,就派人送蔣音心回蔣家,然後,回公司繼續批閱檔,等到下午六點下班,便坐車回御園別墅區。

  何卓倫從車上下來,邊走邊脫下身上西裝外套,到了大廳門口,順手往站在門口迎接他的人遞了過去。

  就在對方要接過手的時候,他動作突然一頓,迅速將外套收了回來。

何卓倫看到熟悉的面容,瞇了瞇眼:「郎言?你怎麼會在這裡?」

  郎言瞇瞇一笑:「何先生,我是來做客的,順便蹭個飯吃,你的外套給我,我幫你掛起來。」

  「你要幫我掛外套?」何卓倫勾了勾唇:「我看你是想看看外套裡有沒有裝著你的錢包和鑰匙吧?」

  「何先生,你想多了。現在對我來說,有沒有錢包和鑰匙都無所謂,餓了,我就到處蹭飯吃,困了,就在這裡休息睡覺,相信何先生不會這麼殘忍把我趕出去的,對吧?」

  郎言的確是打算接過外套後,找一找有沒有他的錢包和鑰匙,但經過細細一想,沒了錢包和鑰匙之後,他不是更有藉口賴在這裡不走了嗎?

  何卓倫嗤笑,轉身將外套掛好。

  這時,武術從廚房走出來:「少爺,可以吃晚飯了。」

  何卓倫點點頭,走進廚廳坐下,看到如藝術般的菜肴,微微一笑:「武伯,你煮菜的手藝又進步了。」

  單單從菜的拼擺和樣式來看,就能讓人胃口大開,何況菜味香氣逼人,就差沒有流口水。

  不過,武伯什麼時候這麼有藝術天份了,竟然能將普通的菜做成各種飛禽走獸?

  郎言湊上前,嘻嘻一笑:「何先生,你這是變相誇獎我嗎?我會害羞的。」

  何卓倫挑了挑眉心:「這些飯菜是你做的?」

  「我空著雙手來何家做客已經感到很不好意思,更何況還要在這裡蹭飯,所以,就親自下廚讓你嘗嘗味道。」

  武術笑道:「少爺,郎先生的手藝真的很不錯,希望以後機會還能嘗到郎先生做的菜。」

  他認為一個花費心思和時間手繪出圖冊當做生日禮物送人的人,定不會對少爺有任何壞心思,不然,他也不會隨意放郎言進屋裡。

  郎言見武術一副要走的樣子,立馬問道:「武伯,你不留下來吃飯嗎?」

  話落,氣氛瞬間變得沉靜,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兩秒時間,但郎言還是發現其中的異樣。

  據他調查,武術自何卓倫出生以來,就一直跟在身邊,等同親人一般,可是,卻在別墅後面另買一棟別墅居住,並沒有跟何卓倫住在一起,其他保鏢也是住在後面的別墅內,但怎麼也沒有想到吃飯也不在一起。

  難道大家族的人的主撲觀念太深,都不願意跟僕人同桌吃飯?可何卓倫不像這樣的人啊。

  「郎先生,我……」

  武術話未說完,何卓倫便出聲打斷:「武伯,坐下來一起吃飯。」

  武術怔了怔,激動地點點頭:「好,好,好,我去碗筷。」

  郎言看到武術在轉身瞬間,抬手擦了擦眼角,心想,跟主子吃個飯有這麼激動嗎?還掉眼淚?

  等武術拿出碗筷,何卓倫才喊開飯。

  郎言迅速給何卓倫夾菜:「先嘗嘗這道龍馬精神,味道定能讓你回味無窮。」

  這道菜是由玉米鋪成金龍的模樣,繞著盤子邊沿騰雲駕霧,中間擺放的是由白蘿蔔雕成的八匹小馬,上面澆有味道香濃的調味汁,把白馬染成棕色的馬。因為有龍有馬,所以叫龍馬精神。

  何卓倫沒有動筷:「無事獻殷勤,非奸既盜,說吧,有什麼事?」

  郎言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我今晚要睡主臥房。」

  何卓倫:「……」

  武術:「……」

何卓倫彎了彎唇角。

  這個郎言是想用另一種方法逼他主動交出錢包和鑰匙嗎?

  他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菜送到嘴裡,香味立即在齒舌裡散開,心裡是一陣驚訝,真沒有想到郎言廚藝竟堪比國際廚師級別,美味到差點連舌頭都吞下去,難怪不輕易稱讚別人的武伯也說菜很不錯。

  郎言見何卓倫吃了自己夾的菜,就明白何卓倫是答應他的要求,立馬又給何卓倫夾了其他的菜。

  何卓倫沒有阻止郎言,甚至非常享受郎言的『伺候』。

  一旁的武術默默吃著飯,雙眼卻來回在何卓倫和郎言身上轉來轉去,總覺得兩人雖然一臉笑瞇瞇的,非常客氣的樣子,但是,卻各懷鬼胎。

  當然,也特別意外少爺竟然讓一個隻認識幾天的人侵佔他的私人領地,而且,心情似乎還很不錯的樣子。

  吃過晚飯,武術心滿意足地回他別墅去了。

  何卓倫因為郎言在他家的原因,取消了飯後散步運動,上樓到書房看他的文件。

  郎言也跟了上去,並借用電腦查看一些信件資料,待他看得差不多的時候,發現何卓倫一直在盯著他。

  他疑惑道「怎麼了?」

  「沒什麼。」何卓倫收回目光「只是不太習慣這個時間點,還有人待在我家裡。」

  「不是吧?」郎言不太相信「難道你朋友以前沒有在這裡留過宿嗎?」

  何卓倫沒有回答他,起身離開書房去洗澡。

  郎言看到時間快到十一點,也起身到客房洗澡,然後,穿上睡袍往主臥房走去,在進門之前,禮貌的敲了敲門,等裡面的人同意才推門進去。

  何卓倫早已經坐在床上看書,一副就等著郎言過來睡覺的樣子。

  郎言坐到床上:「何先生,你也睡在這裡?」

  何卓倫抬眼看他:「這裡是我的房間,不睡這裡睡哪裡?」

  「你不是把房間讓給我了嗎?」

  何卓倫好笑道:「我是同意你睡到主臥房裡,可沒有說把整個房間讓出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讓其他人睡在他這張床上,已經是極大的限度。

  郎言理虧,只能怪自己當時沒把話說清楚,拉過被子蓋到身上:「何先生,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我的睡姿不太好,而且,還有可能打呼嚕,磨牙,到時候希望你別太介意。」

  「你說的這些是一普遍存在的睡眠現象,怎麼可能會介意。」何卓倫合回書本,將書本放在到床頭櫃上:「我也有句話說在前頭,我有輕微的夢遊症,根本不知道自己睡著之後會做什麼,記得我的保鏢曾經跟我說過,有一次大半夜裡,我坐在大廳裡的擦槍,所以,你要是半夜醒來看到我拿著槍,請不要害怕,我只是在夢遊而已,只要你不打擾我,我不會朝你開槍的。」

  郎言:「……」

  我去!

  比他還狠!

熄燈之後,郎言一直睡不著,除了認床之外,還因為旁邊躺著一個人。

  這是他被家人賣掉之後,第一次與人同床共枕,所以,挺不習慣的。但是,也沒有因為睡不著而睜著開眼睛或是在床上翻來覆去。

  郎言默默地數著時間,大概接近凌晨兩點的時候才睜開雙眼,緩緩轉過身看向何卓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亮,隱約看到對方棱角分明的臉。

  他嘴角一彎,用手指戳了戳何卓倫的手臂:「何先生,何先生,你該起床尿尿了,不然會尿褲子的。」

  郎言翻過身,趴到何卓倫的耳邊,輕輕的吹起的口哨。吹著吹著,連他都自己都有想上廁所的衝動。

  突然,何卓倫坐起身,一言不發穿好鞋子,往衛生間走去。

  郎言露齒一笑。

  拿他鑰匙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他會讓何卓倫好幾天都睡不了好覺。

  隨即,郎言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衛生間裡怎麼沒有何卓倫方便的聲音?

  這時,『哢嚓』的響聲,從衛生間裡傳了出來。

  郎言聽出這聲音是從某件物品裡發出來的,倏地瞇起眼目,迅速抓起被子,輕步走到衛生間旁邊拐角處,待衛生裡的人出來時,猛地,用被子罩了過去,同時,一個側身,從旁邊一串而過,閃到何卓倫的身後。接著,就聽到噗哧一聲,是槍打在被子的聲音。

  郎言心裡一陣低咒:還真開槍。

  他將手伸進被裡,順著何卓倫的手臂,飛快摸向手槍。

  何卓倫一腳踢開被子,疾速地躲開郎言的手,轉身指向後面。

  郎言就像猴子一般,靈敏地蹲下身體,從何卓倫的腋下穿過去,避開了槍口。

  何卓倫反應也特別快,在郎言從他腋下穿過的瞬間,一個雷霆回身,槍就抵在了郎言的後腦上。

  郎言舉起雙手,緩緩地轉向何卓倫,笑道:「何先生,你的子彈都沒了,你槍指著我的腦袋也沒用。」

  何卓倫一聽,迅速扣動扳機,槍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然,郎言卻完好無損站在面前。

  「何先生,有夢遊病,就得治。」

  郎言趁勢將之前拆下來的子彈,用力擲向何卓倫。

  由於何卓倫兩次都動真格的,所以這一次,不再跟何卓倫客氣。

  在子彈砸在何卓倫的眼睛之時,他迅猛地抓住何卓倫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扭,另一手捏住用勁捏住何卓倫的虎口,拍掉何卓倫手裡的手槍,接著,用手肘頂向了何卓倫。

  猛烈連貫的攻擊,當場就將何卓倫打退兩步。

  何卓倫呵呵一笑,終於從嘴裡發出了聲音。

  「醒了吧?再不醒就繼續治療,治到你不會夢遊為止。」郎言壓根就不相信何卓倫有夢遊。

  何卓倫沒有回話,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拳頭,當下,發出『咯咯』的響聲,下一刻,猛力攻向郎言。

郎言面色一凜,迎面而上,與何卓倫打了起來。

  黑暗中,你一拳,我一腳的,十分激烈,各自使出全力攻向對方,最後,身上和臉上都挨了好幾拳,疼得直倒抽冷氣。

  兩人迅速分開,呼呼地喘著氣。

  何卓倫不禁甩了甩疼得厲害的雙手,想不到這個看起來養尊處優的男人,拳腳功夫如此了得,如同經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拳頭硬得可以一拳打死一個人。

  郎言也趕緊搓了搓發疼的手臂。

  他曾調查過何卓倫,當然知道何卓倫曾經接受過訓練的,但不知道會這麼厲害,還以為何卓倫只是學了一些防身功夫,否則,也不會有這麼多保鏢保護他。

  可事實卻不是這樣,對方根本不是空架子,所以,再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大家都討不到便宜。

  郎言往何卓倫身後的床鋪看了過去,目光微微一動,突然,往何卓倫身上一撲,猛地將人撲倒在床上,然後,四腳纏在何卓倫身上,閉上了雙眼:「睡覺。」

  接著,就打起了呼嚕。

  「……」何卓倫推了推他:「起來。」

  郎言如真的睡著一般,一動不動的趴在他的身上。

  「你這樣壓著我,我怎麼睡覺?」

  郎言終於挪了挪身體,半壓住何卓倫。

  何卓倫直接就推開郎言坐起身,從床頭櫃裡拿出傷藥,塗到疼痛的地方:「你要不要塗藥?」

  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如果換作是普通人早就被他揍趴在地。

  郎言直接將頭枕在何卓倫的大腿上,表示讓他替他上藥。

  「……」何卓倫發現這個人平時像個紳士似的,客客套套,十分禮貌,但是,耍起無賴來也毫不遜色。

  他打開床頭燈,郎言不適應燈光,瞇了瞇眼,當看到如大花貓的何卓倫,噗嗤一聲,哈哈一笑:「你的臉,嘶,哈哈,像個豬頭,嘶,疼疼疼。」

  他迅速捂住被打裂的嘴角,但看到何卓倫俊美的面容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害他忍不住想發笑。

  「像豬頭?」何卓倫瞇起眼目。

  也不知道是誰剛才往死裡揍他的臉,簡直就是妒忌他的臉比他長得好看。

  何卓倫將傷藥倒在指上,然後,按在郎言嘴角邊,大力塗抹。

  郎言疼得差點掉眼淚:「何卓倫,你想謀殺親夫啊?」

  「嗯哼?親夫?」何卓倫更加用力:「親夫,舒服嗎?」

  郎言發現自己越是表現疼得很厲害的樣子,何卓倫就越用力。

  「嗯,好舒服,親愛的,你再用力一點,對,就是這樣,啊,哦,額,再用力點,親愛的,啊!」

  他忽然換成一臉享受的樣子,如同叫春似的,讓何卓倫眼角狠狠的抽了一下,他迅速推開郎言,關燈睡覺。

  郎言也沒有再鬧他,撿起地上的被子躺回床上,因為剛才幹了一架的原因,累得很快就睡了過去。

翌日清早七點半,兩人在武術的敲門聲下醒來。

  何卓倫直接起身到衛生間洗漱,等出來的時候,房間已經被整理得整整齊齊,被子不僅被鋪得平平坦坦,看不到任何折皺,就連昨晚上扔在地上的子彈和手槍也被撿起放在桌面上。

  他勾了勾唇,走到鏡子前,看到鼻青臉腫的自己,擰了擰眉心:「下手真狠。」

  在客房裡洗漱的郎言也好不到哪裡去,刷牙還得慢慢來,不敢把嘴張大,也不敢刷太快,就怕弄到傷口,洗臉也不敢用力,只能用毛巾輕輕擦拭。

  等出衛生間出來,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穿上從何卓倫房裡拿來的閑休裝走出房間,來到一樓廚廳。

  看到正在忙著煮早餐的武術,立即出聲打招呼:「武伯,早上好。」

  武術聽到郎言的聲音,迅速將火關小,轉頭道:「郎先生,早上好,昨晚上,在這裡睡得好嗎?咦?郎先生,你的臉怎麼了?」

  他看到郎言眼角和嘴角一片青黑,臉上閃過疑惑。

  郎言笑說:「沒什麼,只是被某個人在翻身的時候,不小心打到的。」

  武術:「……」

  這要翻多大力的身,才能把人打成這樣。還有,這個某人是指他家少爺吧?

  這時,何卓倫從樓上下來:「武伯,早。」

  武術看到鼻青臉仲的何卓倫,臉色微變:「少爺,你的臉……」

  這兩人該不會晚上不睡覺,在房裡打架吧?不然,怎麼都起晚了。

  何卓倫戲謔看眼郎言,打斷武術的話:「武伯,早餐做了嗎?」

  武術看出少爺不想他理會他們的事,便點點頭:「就快做好了,少爺,郎先生,你們先到外面坐會,等好了,我就端出去。」

  「汪。」突然,一聲狗叫聲從大廳外傳了出來,接著,一條黑白色的身影跑進廚廳,撲向了何卓倫。

  何卓倫臉上閃過欣喜,抱住撲來的身影:「大乖?你怎麼會在這裡?」

  武術微微一笑:「今天早上,老爺派人送過來的,說讓大乖在這裡待幾天,陪陪少爺。」

  何卓倫笑著蹲下身子,揉著大乖的頭:「就讓它在這裡住一個星期。」

  大乖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到主人,興奮地在何卓倫身上蹭來蹭去,舉止十分親密。

  郎言知道何卓倫有個叫大乖的愛犬,不過,卻很少帶在身邊:「這是邊境牧羊犬?」

  邊境牧羊犬是狗類的品種裡,最聰明的狗,智商等同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嗯。」

  「公的?」

  「嗯。」

  「幾歲了?」

  「4歲。」

  「有伴了嗎?」

  「還沒有。」

  「是不打算給它找伴?還是它看不上其它的母狗?再或者說是你這個主人覺得其它狗配不上它?」

  「是它看不上其它小狗。」何卓倫瞇了瞇眼:「你問這些幹什麼?不會又想什麼餿主意來捉弄大乖吧?」

  「你別把我想太壞,我就隨口聊聊,你說你家大乖都4歲了,還不找伴,會不會是……」

  郎言故意拉開語氣吊人味口。

  何卓倫疑惑看著他:「是什麼?」

  「性無能。」

  武術:「……」

  何卓倫:「……」

  「汪。」大乖仿佛聽懂了郎言的話,不滿的叫了兩聲。

  郎言繼續道:「說不定有可能是同性戀,只喜歡公狗,可你卻一直給它找母狗。」

  「……」何卓倫懶得理他,帶著大乖坐到大廳外的沙發上。

  郎言笑瞇瞇地跟了過去,坐在大乖的身邊,抬手摸向大乖的頭,不料,大乖卻扭開頭,避開了他的手。

  「誒,不給我摸。」他輕哼:「你給等著,有你跪著給我舔鞋求我的時候。」

  何卓倫嗤笑:「它能有什麼事需要求你?」

  都大多人的了,還像個孩子跟一條狗置氣。

  郎言沒有回答他,快速的揉了揉大乖的頭,就到廚房裡幫武術煮早餐去。

  吃過早餐,何卓倫就坐上車子去公司,郎言也跟著鑽進車內:「何先生,帶我一程。」

  何卓倫談聲道:「順路就帶。」

  「當然順路,我等會要去何氏集團面試。」

  「……」何卓倫示意司機開車,然後,對郎言問道:「你面試什麼工作?」

  郎言笑問:「何先生是想給我開後門嗎?」

  何卓倫睨他一眼:「如果你是面試保安工作,我也許會考慮考慮給你開後門。」

  以郎言的身手,不當保安或是保鏢實在浪費。

  「嗯,我也想過當保安,但是,當保安要值夜班,值夜班就不能陪何先生一起睡覺了,這樣我會很難過的,特別昨晚上被何先生『疼』過之後,我晚上就更加離開不何先生。」

  司機:「……」

  何卓倫抬手捏住郎言嘴角邊的淤青,皮笑肉不笑說道:「是嗎?今天晚上我會更加更加『疼』你,讓你更加離不開我。」

  郎言疼的發出嘶的一聲:「別捏,別捏,傷口會裂的,等會不好面試。」

  何卓倫冷哼,鬆開手,這時,手機響起。

  他見是柴廷赫打來的,便接起電話:「廷赫,什麼事?」

  郎言一聽,立即趴到何卓倫的耳邊,來個光明正在的偷聽。

  何卓倫瞥他一眼,卻沒有推開他。

  柴廷赫說道:「卓倫,上次不是沒有給你慶生嗎?所以,我們打算這個週六晚上補回怎麼樣?」

  何卓倫想了想他的行程,應道:「行。」

  郎言一聽,迅速說道:「親愛的,我也去。」

  何卓倫:「……」

  柴廷赫聽到有人叫親愛的,試探問道:「卓倫,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喊你親愛的。」

  而且,還是男人的聲音。

  難道他的好友喜歡男人?

  何卓倫道:「你沒有聽錯。」

  郎言見何卓倫不理他,繼續纏著問他:「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何卓倫挑了挑眉:「我就算不同意,你也會跟著來的,不是嗎?」

  郎言嘻嘻一笑:「太好了,親一個。」

  他把嘴遞上前,在手機背面啵了一口。

  何卓倫:「……」

  這個人不說引人誤會的話會死嗎?

  手機的另一頭,柴廷赫被響亮的親吻聲震得手機掉到地上都沒有察覺到,此刻他的腦裡全是好友跟男人親吻的畫面。

  何卓倫聽到手機掉落聲,嘴角微微一抽,掛斷電話,推開掛在他身上的人:「坐好。」

  郎言坐回原位:「我昨天換了手機號,新號碼是15825815258,有事就打這個電話找我。」

  何卓倫沒有理他,直接閉目養神。

  郎言知道他不會記下來,再次坐前說道:「這個電話號碼很好記的,我教你怎麼記住它,一定能一次就讓你深深的牢記在心裡,以後就算手機丟了,你還能記住我的電話號碼。接下來,聽好了,其實15825815258可以用中文翻譯成……」

  他把嘴貼到何卓倫的耳邊,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輕輕念道:「要??????????吧。」

  他鼻裡和嘴裡的熱氣直接噴在何卓倫的耳裡,磁性的嗓音仿佛能蠱惑人心似的,讓何卓倫的心莫名加快跳動了幾下,倏地,睜開銳厲的雙眼轉頭看向郎言。

  郎言低低地輕笑出聲,坐回到窗邊閉目休息。

  這個手機號碼並不是他選的,是趙珊珊覺得好記又有深意幫他挑的,當時,還幫他沖了上萬塊的錢手機費,所以就用這個了,反正他對手機號沒有多大要求。

  一路上,何卓倫一直盯著他,直到來到公司才移開目光。

  郎言跟在何卓倫的身後,一起乘坐總裁專用電梯到20樓的人事部面試。

  人事部的電梯正對著一條長廊,在長廊的中間,一對中年男女不知道在商討著什麼事情,當電梯發出『叮』的一聲響時,他們不由地抬頭看了過去。

  郎言看到長廊的一對男女,目光微微一動,走出電梯,轉身對何卓倫說道:「親愛的,等會見。」

  他替何卓倫按下關門鍵,等電梯門關上,才轉身走進長廊,然後,停在那對男女的面前:「學妹,好久不見。」

  被郎言稱為學妹的中年女人叫沈薇,在郎言叫她的時候,臉上閃過一抹尊敬:「學長,好久不見,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人事部的經理。」

  接著,她又向人事部經理介紹:「張經理,他是我學長,叫郎言,也就是我剛才向你提到要進我們公司工作的人。」

  郎言笑伸出手:「張經理,你好。」

  張經理可是親眼看到這個男人跟總裁一起乘坐電電梯上來的,趕緊與他相握:「你好,你好。」

  之前沈薇跟他說有朋友要進來上班的時候,還想著隨意安排一個工作崗位,但沒有想到沈薇的朋友會跟總裁認識,那就不能馬虎了。

  「不知道郎先生的專長是什麼?我好安排你的工作。」

  「謝謝張經理,不過,不需要這麼麻煩,張理經只要安排保潔工作就好。」

  張經理和沈薇都愣了一下。

  他們沒有聽錯吧?

  郎言要做保潔員?

  特別是沈薇,簡直被郎言弄糊塗了。

  在郎言找上她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以郎言的本事,根本不用她推薦,就能在何氏找到非常好的工作,可是推薦之後,卻說要當保潔員。

  張經理回過神:「郎…郎先生,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我剛才沒有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做個保潔員,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張經理問:「什麼要求?」

  他不明白身上的名牌服裝等於別人一年工資的人,為什麼會選擇保潔員工作?

  「張經理應該知道保潔員的上班時間一般是比別人早,下班時間也別人晚,所以,我希望我的上班時間是早上九點,下班時間是下午六點,週末能有兩天休假。」

  郎言把自己的要求說出來,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麼離開電梯之後,還特地跟何卓倫說等會找他的原因,其目的就是想讓張經理知道他認識何卓倫,這樣就能在張經理面前『耍大牌』提要求。

  這個要求並不過份,張經理立馬答應:「沒問題,這個我可以安排。」

  他找來人事部的員工帶郎言到後勤部報到,等他們離開,就對沈薇問道:「沈經理,這位郎先生真的…真的是你學長,可是,他怎麼看起來這麼…這麼年輕?」

  不管他怎麼看,沈薇至少比郎言大上十歲,按理說,郎言應該是沈薇的學弟才是。

  沈薇簡單解釋:「郎學長比我入學早。」

  張經理笑說:「這麼說來,郎先生有很多比他年齡大的學妹了?」

  「嗯,很多!」沈薇想到在學校的快樂時光,微微一笑:「真的很多。」

  人事部的員工帶著朗言來到一樓後勤部的辦公室,就向裡面的工作人員問道:「孫主管在不在?」

  正在辦公的人回道:「孫主管去了二樓,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是人事部的,張經理讓我帶個人過來。」人事部的員工走到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的面前,小聲交待了一些事情。

  郎言沒有跟過去,站在門口中打量辦公室,環境十分整潔乾淨,每張辦公桌都看不到凌亂的痕跡,就算是一支圓珠筆,也不會隨意亂放。

  「我聽說孫總管去二樓,是看她兒子面試。」旁邊有人壓低聲音說道。

  「是的,她兒子剛畢業出來,正好對上公司裡招人,又是她兒子學的專業,就去看她兒子面試了。」

  「真羡慕孫主管,不管女兒,還是兒子,在學校的成績都非常優秀,也十分能幹,就拿孫主管的女兒來說吧,才在公司裡幹了一年,就升到副總經理的助理,指不定幾年之後,就能坐到經理職位。」

  「這些事情不好定論,也別在孫主管面前說這些事,孫主管不喜歡別人討論這些事情,我們還是趕緊工作,不然,孫主管回來看到我們偷懶,就不好了。」

  「嗯。」

  這時,人事部的員工回到郎言的身邊,向他介紹旁邊的人:「郎先生,這位是後勤部的工作人員,叫吳同,他會帶你熟悉這裡的工作,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就先離開了。」

  郎言點點頭。

  吳同朝郎言伸出手:「你好,我叫吳同,以後我們就是同事。」

  郎言與他握了握:「我叫郎言。」

  「我帶你到熟悉一下這裡,順便跟你說說這裡的規矩。」

  吳同對郎言非常的客氣,然後,帶著他來到工作人員一覽表的面前:「這裡是我們後勤部人員表,你可以通過這個來記住這裡的每一個同事。」

  郎言往工作人員表看去,上面貼著每個同事的相片,突然,瞳孔一縮,眼睛死死地盯著工作人員表裡的第一張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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