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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6563
重生之男神不下堂(上下集)
編號 :128
作者 莫曉棠
繪者
出版日 :20170130
 
件數:2件 
定價:預購期間特惠價550元,預購期後恢復原價 600 元。
運費:65元〈同時加購龍馬文化出版書籍2本以上免運費〉
預購期:即日起~2017年1月25日
字數: 約30萬字(含全新番外)
預購贈品:全新番外特典〈收錄於書中〉。
規格:繁體橫排
出版日:2017年1月30日

申以默因為一次項目和時含光相識並相戀,
後來才知道他們竟從初中起就一直在一個學校,
但直到工作才算真正認識。
望著畢業照上含光青澀的俊臉,申同學不禁放出豪言: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從初中起就好好愛你。」

然而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兩人在國內結婚當天他卻因一場車禍去世,
醒來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

原來這是真的啊,他們倆真的從初中起就在同一所學校……
申以默對著學校公告欄上的新生分班名單感慨萬千。
他真的回來了,回到了初中時期,
他們真的在一個學校,他也真的可以從這時起就好好愛那個人,可是——
特麼讓兩個十三歲小男孩搞基,你確定不是在逗我??

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纏攻天下第一的申小默同學已經重生一次,
要追含光那個菜鳥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可是為什麼我想要親近他就這麼困難?
好不容易有了點進展,他就躲我遠遠的,還弄了個女朋友出來氣我??
好吧,男神現在還不是同性戀……不過這不是理由……


原價: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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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申以默,你要是再不過來我就不和你結婚了!」

  「對不起,這堵車啊,你也知道……」

  「啪!」電話掛了。

  申以默:「……」

  他無奈地收回手機,看著前面這一望無際的車流,長長歎了一口氣。

  沒錯,今天是他結婚的日子,或者說,他們倆已經在國外領證了,就是回中國來補辦一場婚禮。

  至於為啥要跑到國外領證……當然因為他們是一對同性戀人了。

  說起來,今天距離他們正式開始交往也就過去了不到兩年,但結婚卻確定得很快,三個月前他一求婚,那個人立馬就答應了。

  感情好做事情就是這麼容易,想想還有點小驕傲呢,但還有另外一件事他想起來就覺得汗顏,他們雖然是去年做項目時相識並且交往的,但實際上兩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有了相對密切的關係了——

  他們是校友,還奇跡般的不只是一個學校的校友。

  事實上他們從初中開始,到高中、大學,乃至後來出國留學都在同一個學校,只不過初中高中都不在一個班,不認識也很正常,到了大學和留學因為不是一個專業,就算是同省市相同國家的老鄉也就是點頭之交的那種,平時不會有任何交流。

  所以他們也都很奇怪,怎麼那麼多年彼此對對方來說都毫無存在感的,怎麼做了一個項目感情就一日八千里了……

  申以默還記得當時的場景,自己是專案經理兼需求分析員,那個人是客戶,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很帥,穿著一身白西裝超級有魅力,更奇跡般地似曾相識,當時就特別想和這個人多交流,於是下班就請他吃了頓飯,兩人就這樣開始了「非工作」方面的交往。

  後來申以默想了想為什麼以前明明也見過他卻愣是沒留下什麼深刻印象,難道是因為年紀不一樣了眼光也不同了?

  但不管以前怎麼樣,至少做專案時他們下了班也會經常一起吃飯,專案結束了自己還是喜歡請他出來聊天喝酒,慢慢就有了好感,然後告白,在一起,求婚。

  他們當時在美國辦了場婚禮又渡了蜜月,後來回中國了想著再辦一次,兩人也沒想大張旗鼓也沒請親朋好友,還約定就各自開著車從家裡去婚禮地點,沒想到自己還在半路上就活生生地被堵住了……

  這高級地方的交通啊,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鬼樣子。

  申以默眼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車流還只是蝸牛般一點一點地移動,已經可以想像那個人在教堂抓狂的樣子了……

  終於等到一個小時之後,他越過了紅綠燈然後一騎絕塵,自從上一個電話之後那個人已經幾十分鐘沒打給他了,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裡。

  要是他真那麼一言九鼎……

  申以默越想越害怕,車速不知不覺超過了120邁。

  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碰撞聲,嚇得他心跳一停,隨後更驚悚的是他發現自己的頭撞在擋風玻璃上,鮮血如泉般湧了出來,可是身體竟然會毫無痛感。

  意識消失的一刻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句話——

  不要停在這,我還要去結婚的啊……

  ……

 

  「時先生,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請你一起吃頓飯呢?」

  「你說,該不會我這個U盤交給你了,以後給你打電話就再也不接了吧?」

  「怎麼辦,我突然覺得……有點喜歡你呢。」

  「真的呀,你也是一中的??」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從初中起就好好愛你。」

  「含光,我們結婚吧。」

  「……」

  含光,對不起,這一世,我終究沒有陪你走到盡頭。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從很早開始,你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我的生命裡的時候,就好好愛你。

 

 

第一卷:郎騎竹馬來

 

第一章

 

  申以默站在公告欄前,仔細看著上面的名字。

  不遠處傳來Mike的喊聲:「以默,你在五班!」

  申以默也喊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一邊繼續尋找。

  終於在九班新生名單下面看到「時含光」三個字的時候心頭湧起了一個大寫的服氣。

  ——原來這是真的啊,他們倆真的從初中起就在同一所學校啊……

  吐出一口氣,他過去搭著Mike的肩往新教室走,心裡想著這件事還真夠神奇的。

 

  五班的教室在新教學樓的一樓,作為一幢新蓋好的大樓,這地方那叫一個光鮮亮麗窗明几淨,牆壁上各種的牛頓愛因斯坦畫像,和記憶中一樣的一進大門就往右拐,相同的道路曾經走了一年多如今再來還真是一種別樣的新鮮感。

  老師已經在講臺上站好了,別說,老頭子現在可比上一次見面那會年輕多了,少說也有個十歲,申以默還記得他當時說自己並不是他教的學生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個,因為太普通了,就算學習頂呱呱也是頂呱呱那群裡相當普通的一個,沒有什麼特殊的記憶點。

  現在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學生們,也不說話,因為人還沒有來全,申以默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就覺得心裡有火,難怪都說人不可貌相,這老頭看著與人無害在留作業批評人壓堂等方面別提多狠了!

  申以默和Mike隨便兩個連在一起的空位坐下,十多年前是不是坐在這裡無從考證,因為早就忘了,如今他抬頭看看黑板上方鮮亮的八個紅字:嚴於律己,勤奮學習,那笑容真是掩都掩飾不住。

  事實上他從五天前知道自己竟然沒有死還回到這高級年代的時候就已經快笑破肚皮了。

 

  沒錯,他回來了。

  五天前他醒過來的時候意識到自己現在正躺在床上——其實這已經很驚悚了,他不是已經死了麼,竟然還能醒過來??

  帶著滿腹的疑惑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擺設讓他猛地坐了起來,頭痛的半死都無暇顧及——什麼鬼,這不是他在老家那套房子的臥室麼?已經租出去這麼久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房間的擺設還一點沒變??

  不是,還有……

  ……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雙手、雙腿,以及眼睛能看到的各種部位都像縮水般小了得有十圈,離開臥室看到老媽笑盈盈地和自己打招呼,年輕了將近二十歲,來到洗手間照著鏡子看到一張十幾歲孩子的臉,這一切只說明了——

  檯曆上顯示的時間是十七年前的八月二十六日,他竟然回到了這個時代!

  申同學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真是再死一次的心都有了。

  有病啊,就算要重生難道不能早一點麼?哪怕是剛上大學也成啊,他好不容易熬過了初中和高中暗無天日的六年,難道還要他再經歷一次……

  等等!初中??

  申以默猛然意識到一件事,現在距離他上初中只有五天的時間,而含光也會上和他一樣的初中,這也就意味著等到那時他們就可以見面了。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句話: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從初中起就好好愛你。

  ……我的天,不用這麼配合我吧,我就隨口那麼一說,就真的給我這個實踐的機會了??

  關鍵是,初中啊,兩個十三歲的小男孩啊,這麼小就談戀愛還是同性戀不覺得太早了點嗎!!!

 

  當天下午申以默都待在臥室裡,他一時半會還難以接受自己只有十三歲的事實,也懶得出去和任何人交流,只是在這間屋子待著……也實在太無聊了點。

  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任何高科技電子設備,他還記得老爸一直說要等到他上高中才給他買,初中的教材也沒有發,現在這屋子裡能打發時間的就只有小書架上的那些書了。

  上下五千年、西遊記、水滸傳……這些貌似還是當年初中必看的書現在在他眼裡簡直成了一個笑話,上面幾層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他當年很喜歡的一些玄幻小說,下面還有不少是他從老爸書房弄來的,算是適合成人看的,可惜他對那些都沒有任何興趣,和他的專業也都不對口。

  找來找去他還是取出了一本《山海經》,比起什麼《史記》、《國語》的他還是對這本書更有興趣。

  他醒過來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之後的兩個多小時都用來看書了,之後他的爸爸下班回來,他們開始吃晚飯。

  和老媽一樣,父上當然也年輕了不少,但他的樣子和實際年齡相符,比自己大了九歲,看起來真像一個鄰家大哥哥。

  這頓飯當然父母的表現都很平常,也沒有發現他的任何異樣,只是他吃著吃著就忍不住感慨一下,從他上大學開始他們一家在一起吃飯的次數就非常少了,只有假期和逢年過節才有那麼一點時間,母上經常抱怨說他回家的次數少,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說自己太忙,其實就是懶得回家,懶得聽父母嘮嘮叨叨。

  當然了,父母嘮叨嚴格上來說是他上大學以後的事,那時他開始留學,父母年紀也越來越大了,他一年才回家一次,母上總喜歡拉著他的手和他聊好幾個小時,父上的話不如母上那麼多,只是每次看他回來都會很高興,關心地問他在國外的學習情況。

  但他也記得,這個年紀的母上其實話並不少,只是現在在吃飯,沒有到她發揮的時候,等到吃好飯她整理好廚房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她就經常會把他也叫到身邊問問他在班上的學習和與老師同學相處的情況,問問他現在喜歡讀什麼書,要不要陪媽媽上街買幾件衣服……

  正吃著飯電話突然響了,母上去接,然後告訴申以默是Mike找他。

  Mike是誰申以默是非常有印象的,他們從小學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學,大學時那小子出國了,不過他們一直都保持著聯繫,他還參加過申以默和含光在美國舉行的婚禮。

  申以默吐出一口氣,放下碗筷過去接了。

  「我說以默啊,你今天下午怎麼沒出來踢球啊??」

  Mike雖然長了張混血的臉但還是比較偏中國風的,偏偏這小子從以默六年前認識他開始說話就一副英語腔,好像英國人學了幾年漢語會說了還不地道的樣子,按他自己的說法是小時候他那個英國老爹喜歡抱著他教英語,中國的老媽搶不過老爹,教的就沒那麼多,導致他一口流利的英語加變味兒的漢語。

  只是這人一口少年音說出的這句話著實讓以默有些頭疼,他能記得住這時候和父母同學們相處的大致情況,卻絕對不可能具體到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做些什麼,所以之前母上曾問過他要不要和Mike出去踢球他就說了不要,何況那時哪有那個閒心。

  「哦,我今天下午沒睡好就懶得去了。」申以默這樣說。

  「是麼,哎你不知道,」Mike顯然沒有聽出任何異樣,依舊興致勃勃地說,「我們今天把小武他們踢的啊,我一個人就進了兩個球,還讓他們一人請了一瓶可樂,我跟你說咱明天還找他們踢去,我估計要是有你上進的球肯定更多……」

  Mike這通電話打了五分鐘才掛了,說老媽要他去吃飯了。

  申以默牽牽唇角,放下電話回去繼續吃。

  這次一邊吃一邊就有些糾結了,他小學到初中的這段時間踢球還是很厲害的,當然對手也就是他們同齡的孩子,之後上了高中就不踢足球開始打籃球了,再之後他的鍛煉專案就變成了在跑步機上跑步,每天都能堅持個五千米,所以他現在糾結的就是……他不知道他現在還會不會踢球,要是不會了豈不是太辜負Mike的信任了……

 

  飯後他幫著老媽收拾碗筷,老爸去客廳休息了,老媽準備洗碗時和他說了句:「你不出去溜達溜達麼?都在家待一個下午了。」

  申以默想了想:「好吧,那我出去逛逛。」

  說完他去換了衣服,和父母打個招呼便走出家門。

 

  外面的景物一映入眼簾就覺得十分熟悉了,這是一個很大很寬敞的社區,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生活在這裡,一直到後來搬了家這地方也沒有太大的變化,Mike和小武還有和他們一起踢球的孩子都住在社區裡,Mike家和他們家離得最近,只隔了三棟樓,從上小學開始每一天他們都是一起走的。

  社區裡有一個比較大型的活動場,那裡有一些運動的器材,還有兩個很寬敞的廣場,一個給老年人用來跳舞,另一個給孩子們用來玩球,現在廣場舞還沒有普及,所以在老年場活動的還真都是一些老年人。

  他在社區裡隨意溜達,看到好多人都不敢隨便打招呼,這個年紀認識得很多人他都記不清了,還有不少人應該是後來才認識的,他現在和人家打招呼搞不好會被當成精神病。

  他沒有去活動場那邊,怕會有人招呼他去玩他還不認識人家,現在這個點大多數人家都已經吃完晚飯了,這還是假期,那些孩子一定火急火燎地跑出來玩。

 

  晚上父母在客廳看電視,申以默去了書房上網,然而還沒看幾個網頁他就有點受不了了,其實他們家電腦的配置挺好的,相較於十七年後的那些高級玩意也不算慢的令人髮指,就是這輸入法太坑,又智慧ABC又微軟的,搜狗拼音輸入法還得等到好幾年之後才能被研發出來呢,而且網頁看著也太難看,還有很多像微博呀根本就沒被開發出來,他甚至在想著自己要不要寫個什麼軟體,不用多了,就一個高級輸入法就行,絕對可以轟動世界。

  老爸的電腦上也安了幾款遊戲,是他安的,老爸也沒說什麼,現在他還挺愛玩熱血傳奇的,至於什麼夢幻西游什麼天龍八部的,前者他更喜歡目前的版本,後者他覺得暫時不用玩了,操作太累,連個坐騎都沒有。

  玩了一會他就沒了興趣,覺得還不如回臥室去看《山海經》,記得前一世含光老是嫌棄他這理工男太不浪漫,說話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他現在需要學學文學爭取改善這一情況。

  離開書房還沒走到臥室,又聽到老媽在客廳喊他:「小默啊,過來陪媽媽看電視。」

  申以默輕咳一聲便轉向老媽的方向,心想含光你要原諒我,不是我不浪漫,是我母上壓根不給我增加浪漫細胞的機會。

  母上往旁邊挪了一點,就讓他在自己和父上中間坐了下來,開始和他聊天。

  這聊得當然都是一些家常,母上是想到哪說到哪,可是在申以默看來這些話都相當有技術含量,他必須要仔細聽著,以免說錯一句話惹來母上的不滿。

  比如老媽和他說:「你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吧,你們初中都是要求穿校服的,媽媽就給你買兩件外套留著出去穿就行了,校服裡穿的倒應該多買點,明天陪媽媽上街吧,你想買什麼樣的啊?」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都足夠申以默冥思苦想的了,老媽雖然是在徵求他的意見但心裡對他的喜好一定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的回答一定不能差的太遠,問題是他都三十歲了上哪去記得十三歲時的自己喜歡什麼樣的衣服啊……

  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現在喜歡什麼衣服,黑色的帶豎條紋的襯衫,這是含光喜歡他穿的,說這樣很顯瘦,可是這樣的衣服穿在一個十三歲孩子的身上會不會顯得太成熟了??

  想了想他還是說:「就白色的襯衫吧什麼圖案都行。」

  白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母上聽了之後也沒太大表示,就有些好奇地說:「咦你不都是喜歡套頭衫的嘛,嫌襯衫系扣子麻煩,怎麼現在不嫌了?」

  「……」申以默頂著一頭黑線強自鎮定地解釋道:「因為襯衫比套頭衫好看嘛,尤其我這個體型比較適合穿那個。」

  其實他喜歡套頭衫這件事一直持續了二十八年,就是和含光在一起之後才被強制改掉的,因為含光不喜歡他穿套頭衫,就喜歡他穿襯衫,說那樣更有型,而申以默也很快拋棄了自己堅守二十八年的套頭衫很快投入襯衫的懷抱,就因為每次他懶得系扣子含光都會一邊罵他懶一邊親手給他系。

  「嘿,」老媽卻因為她的說法更加好奇了,伸手搭在他手臂上,不依不饒的,「你這麼小就開始愛美了,還注意到自己的體型適合穿什麼樣的衣服了?」

  申以默:「……」

  他還沒來得及答話,一直在一邊看電視的老爸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揶揄道:「是不是你們班上哪個女生說你穿襯衫好看啊?」

  ……狂汗,申以默囧著一張臉說:「不是,我就是想穿襯衫了嘛。」

  老媽吐吐舌頭,算是勉強接受這一說法:「那好吧,不過你們上了初中課程應該會緊張多了吧,是不是應該多給你買點書啊?你想看什麼書?」

  申以默又一次:「……」

  直想抬手扶額,他上哪知道什麼書是一個十三歲孩子應該看的???

  冥思苦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名字:「《紅樓夢》吧。」

  「……」連老媽都被嚇了一跳,「我說兒子,你怎麼會對這本書感興趣的??」

  老爸也冷笑一聲:「還紅樓夢呢,這麼小你看得懂麼?」

  申以默:「……」

  不是他對這本書感興趣,而是這書太有名,初中高中重點課外閱讀書目中他就記得四大名著了,其他三本他臥室都有,就差這一本,其實他還想對老爹說,別說現在了,就他三十歲的時候突發奇想去看看紅樓夢也是基本上沒幾句看得懂的,天生就對文學這玩意不感冒。

 

  十點鐘申以默上床睡覺,回想一下之前和父母聊天的情況,不得不說那真叫一個錯漏百出,還好父上母上沒有和他較真,到最後都被他給圓回去了,這要是被含光知道一定又得說他:笨,記性太爛,也就應變還稍微像那麼回事。

  唉,含光含光,他現在想到這個名字心都在痛,他們兩個已經有一天的時間沒見到面了,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麼樣。

  他現在比較擔心一個問題,不知道這一世的走勢和上一世是不是相同,至少現在好像沒太大出入,父上母上都沒有變,Mike也還在,他的小學畢業照上還是那群人,不多也不少。

  即便這樣他還是不能放心,就怕誰都不變只把含光給變了,要是那個人上完小學跑到別的地方上初中去了,他們兩個就基本上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接下來的幾天申以默和老媽一起上街買了幾件衣服,後者還真按他說的買了好幾件白襯衫,一邊誇他身材的確挺好的,除此之外老媽還給他買了一套紅樓夢加外國的幾本名著,順帶還有些其他的學習用具。

  他也見到了Mike,那個小子和他不一樣,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英俊的混血兒,五官的輪廓也比一般人要深,皮膚白得不像話,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穿著名牌弄個髮型,現在小學畢業了還弄塊名錶帶著,那叫一個光彩照人。

  申以默對他這個年紀的形象還是很有印象的,這一次相見的感覺就像老友重逢,別提多麼親切。

  Mike又帶他見了那些經常一起踢球的小夥伴,申以默驚訝地發現他竟然對好幾個人的臉都很熟悉,還有幾個到現在還和他保持著聯繫的,只是他已經不太記得原來他們小時候長得是這個樣子。

  踢球的時候申以默終於發揮了一點記憶能力,那些不認識的聽到別人叫了名字的人就趕快記住那張臉,剩下的還沒聽到名字的也趕快記住臉,留著記名字和以後遇見打招呼用。

  至於他一直很擔心的自己的球技問題,上場踢了一會之後意外地發現感覺還不錯,可能因為這原本就是自己的身體,活動起來也沒有任何不適應的地方,而踢球的技巧雖然因為多年的荒廢顯得生疏了,也很快就能撿的起來。

  這幾天過得十分悠閒,和申以默以前上班時那早八晚五還經常加班的生活方式相比這幾天都讓他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了,唯一的彌補方式就是讀書,所以他每天除了去和Mike一起踢球之外剩下的時間就都在臥室裡看書,還讓母上奇怪這孩子怎麼突然轉性了,不愛玩遊戲開始看書了。

  母上的確是從來不會干涉他打遊戲,就因為他學習非常好,每次考試都沒有出過班級前十,但也不是特別拔尖,一直就在四五六名徘徊,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初中畢業,到了高中才有所改善。

  開學的前一天下午回家的時候Mike十分感慨地說:「明天就要上學了啊,我還沒玩夠呢……」

  申以默不禁笑笑,他現在倒是巴不得趕快開學,好讓他知道含光究竟在不在這個學校。

  「聽說初中還要分班,也不知道咱倆還會不會分到一班。」Mike又說。

  「看咱倆有沒有緣唄。」申以默逗他,心裡卻在說你放心吧,不出意外咱倆一定是一個班的。

 

  申以默的初中是市一中,市里非常有名的一個學校,早上他和Mike來的時候學校裡已經到了不少人,都圍在一個很大的佈告欄前面。

  申以默知道,那裡正寫著他們的分班情況。

  兩人也走了過去,Mike倒很著急地想看看自己被分到哪個班,以及會不會和申以默分到一起,後者卻完全不關心自己,只顧去看哪裡有含光的名字。

  終於在九班下面看到那熟悉的三個字時他才算松了口氣,又突然想到好像以前含光是和他說過的,就在看初中畢業照的那天,含光說自己在九班,照片上也有寫,就是申以默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是第一天開學,老師就讓他們打掃一下衛生,順便發了軍訓裝,從明天開始就要進行為期一周的軍訓了,申以默對這倒是挺有印象,他足足黑了一個月才緩過來。

  其實他從一開始知道含光在這個學校的時候就很想過去看看,只是找不到適當的時機,他不知道那個小子什麼時候會出來,也不好老在別人教室門口晃,再加上不知道他們班有哪些是自己小學時的同班同學,愣是一天都沒有見上一面。

  本來九班的教室就比他們五班高了一個樓層,下課的時候Mike還都會和他聊天,有時會拉他一起去上衛生間,他這一天只到樓上九班的門口轉悠了四次還沒見到人。

 

  第二天的軍訓就沒什麼可說的了,陽光感覺和上一次一樣毒,教官還是原來那個,休息的時候教官會指定他們在一個地方待著,都不許隨意亂走。

  整個操場亂糟糟的都是人,他完全不知道九班在什麼位置。

  「哎我說,」休息的時候他們坐在圍牆下面,正好在大樹的背陰處,他對Mike說,「阿陽在哪班呢?」

  阿陽也是他們的好朋友,只是不住在同一個社區,是申以默至今還印象深刻的人。Mike想想道:「他好像是十班吧,我之前看到他名字了,就是十班。」

  「哦,那小韓呢?」

  他一連問了六個人,都是小學時的同班好友,Mike能想起其中四個的班級,但就是沒有一個在九班。

  「哦。」申以默點點頭,又指向距離他們很近的另一個正在訓練的班級,「哎你看,那是幾班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Mike往那邊仔細看了看,指著一個人說:「你看那不是小武麼?小武好像在十七班吧,應該是的。」

  「啊。」申以默雖然遺憾也只得結束了這個話題,再問下去就算Mike不起疑也該煩了。

 

  中午解散的時間倒是每個班都不一樣,申以默特意帶Mike往另一個和他們距離很近的班級走,一邊作勢回頭看看,其實是在仔細辨認那些男生的臉。

  他初中的時候不認識時含光,只在一年半之前看過那個人的初中畢業照,印象中還是挺帥的,和三十歲時的含光差得也不算太遠,但因為時間太久那張照片現在在他腦海中只留下了模糊的形象,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據此找到本人。

  不過說真的,他現在和那個班的不算很近,因為被擋住也只能看見前一排男生的臉,再加上軍訓時一個個的表情都很猙獰,想認出誰是含光就更困難了。

  大致將每個男生掃了一遍他故作驚喜地拍拍Mike:「咦,張新在那個班呐,這是幾班?」

  「張新?」Mike皺著眉頭想了想,「不知道。」

  申以默在心裡歎了口氣,張新和他們的關係屬於中上那種,平時不是特別親密,Mike記不住他也很正常。

 

  下午依然沒有任何收穫,主要是Mike連那幾個和他們特別好的人的班級都記不全,更別提其他不特別好的了,下午放學的時候申以默別提多麼沮喪,他還真沒想到都開學兩天了竟然連含光一面都沒見著。

  傍晚吃了晚飯繼續和Mike他們踢球,他有意問了下其他幾個人的班級情況,結果可好,這裡一共十個人,他們初一是二十個班,愣是沒有一個人在九班。

  晚上他躺在床上賭氣地想,要是明天還見不到乾脆直接殺到他們班把他拽出來得了,再這麼下去自己就算不犯相思病也要得抑鬱症了。

  想了一會他起身去了書房,這個點父母已經回了臥室,書房沒人,他打開電腦徑直上了QQ。

 

 

第二章

 

  他的QQ號一直都只有這一個,二十年來甚至沒有修改過密碼,登上去之後他點開了群,小學的班級群正在一閃一閃,顯示裡面一定聊得熱火朝天。

  這幾天他想了各種去見含光的方法愣是沒想到這一條,此時趕忙點開聊天記錄從最下面一條開始往上看,找誰說了「九」或者「9」。

  現在貌似還是男生說的話多些,在說自己所在的班有沒有和有多少美女,也經常有女生花癡地爆料自己班裡出現了多少帥哥。

  「哎我告訴你們啊,咱小學那個校花和我一班!」

  「我覺得我們班XX長得挺帥的啊。」

  「我們班時含光也帥啊,而且還特酷,我都沒看到他笑過。」

  ……等會!

  申以默趕忙去看那個女生的群名片,看到她的名字叫:陳昕怡。

  為啥我想不起來妹子你長啥樣了呢……

  申以默抹了把汗,決定暫且擱置,往上繼續看。

  不過憑良心說,雖然他的那些好哥們裡面沒有一個是在九班的,但他們班那麼多人提到自己在九班的還真不算少,他翻了半天終於看到一個特別眼熟的名字——

  嘿,高一唯啊,這哥們我認識啊!

  話說高一唯和他只在小學時做過同班同學,但這人卻一直都和他保持著聯繫,他們倆的關係屬於不算特別好但也絕不疏遠那種,見面會打招呼,偶爾會一起出去打個球喝頓酒,有事會互相幫忙,就是沒有鐵哥們的那種親密勁,所以他最多知道一唯在哪讀的研究生,根本不會記得初中時的班級。

  他還知道一唯家裡一直都是賣東西的,從開小商店到超市,再到大商場,最後搞到全國連鎖,當年他在認識含光之前還給一唯的商場開發過一個APP,免費的,就讓對方請他吃了一頓滿漢全席。

  不過貌似一唯和含光的關係很一般,至少在自己的印象裡基本沒聽他提起過那個名字。

  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申以默趕忙點開一唯的對話方塊,想了想在上面輸入道:「嘿哥們,明天幫我拿盒煙唄。」

  ……這句話一發出去他就已經被自己雷醉了,想當年一邊嫌棄含光抽煙一邊信誓旦旦地說自己絕對一輩子不抽煙的人如今卻要用煙來當幌子,老臉都要被打腫了,一唯那邊也是半天才回過來,發了個鬥大的驚悚臉:「你咋也開始抽煙了??」

  「……」他們班以前的確有那麼兩三個人不敢自己去商店買煙就讓一唯幫忙帶的,會給錢,現在一唯家開的還是小商店,下午放學後會有兩個小時是由他來看店了,那時他會把錢偷偷放到錢匣裡。

  申以默清清嗓子,繼續敲:「就是有點想抽了嘛,你放心我老爸不會逮著我的,你就明天幫我帶著中午軍訓完我去找你就行了。」

  高一唯:「那好吧,我在操場最南邊的單杠附近,你來找我吧,我要比你早訓完就在那等你。」

  ——操場最南邊的單杠……離我的位置還真夠遙遠的了。

  「好。」

 

  第二天軍訓的時候申以默還特意看看南邊的單杠,那附近軍訓的還不止一個班,中午解散了他和Mike一起走了過去,有兩個班都在那立定。

  申以默沒把自己找一唯買煙的事告訴Mike,後者也沒問,兩個人走過去就先在一個班斜前方不遠處站著,看裡面有沒有眼熟的人。

  「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九班,一唯在不在裡面。」申以默這樣說,然後趕忙看了起來。

  「好啊。」

  Mike沒看幾眼就拉拉他的胳膊,小聲說:「沒有啊,你看第三排第四個那不是小韓麼?這是十二班,你看他還看咱倆呢。」

  「……」申以默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張很眼熟的娃娃臉,剛剛都沒注意到。

  別說,韓晨夕這小子從小長得就嫩,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了看著跟十八歲小夥似的,大家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不老歌」,這會他還真趁著教官不注意對他們擠眉弄眼的。

  吐出一口氣,申以默都有些無奈了,心道自己跟含光沒緣到這種程度也是真難得。

  他跟Mike對小韓擺擺手就向另一個班走去,還沒走到五步,人家班……解散了。

  「哎正好,趕緊走。」Mike忙拉著他快走幾步。

  這時候一唯正好回頭也看到他們了,便揮了揮手,申以默卻突然有些邁不動步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一個方向。

  含光正好在此時也看了過來,兩個人正對上了目光。

  ……

  憑良心說,這個時候的含光長得還真是好看。

  稚氣未脫卻很棱角分明的一張臉,高鼻、大眼、薄唇,短短的頭髮,明明醜得要死的軍訓裝穿在他身上卻並不顯得土氣,佈滿汗水的面容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英姿勃勃。

  十三歲的含光和三十歲相比差距還是非常大的,可申以默因為看過他初中時的照片還是立刻認了出來,只可惜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冷淡淡的,就像那個女生所說,一副酷酷的模樣。

  我來找你了,含光。

  申以默在心裡這樣說。

  我好想你。

 

  申以默自己在心裡傷春悲秋的,差點哭了出來,但事實上他們這個所謂的「見面」時間還不到一秒,人家含光就是往他這邊溜了一眼,然後就轉回去了,都不知道有沒有看清他長啥樣。

  等到申以默回過神來含光留給他的就只剩一個瀟灑的背影了,他不禁咂咂嘴,這叫一個百感交集,雖然明知道含光不可能認識他還是被這冷淡的態度傷的心碎成一粒一粒的。

  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唯面前,他趕忙收拾好心情和人家說話。

 

  和含光的第一次見面已經完成,雖然和沒見也沒啥區別,不過申以默還是相當滿意的,他在軍訓這段時間本來就只想看看含光,等到結束了再正式展開追求,原因無他,自己現在的形象那真是又黑又醜。

  接下來的幾天軍訓繼續,然後是最後的檢閱和佇列表演,終於要正式開始上課了,可在申以默看來,這其中的變化就是他穿的衣服由軍訓裝換成了校服,但也沒太大區別,它們倆本來就醜得不分上下。

  不過他總算是不用再接受陽光暴曬了,可以讓皮膚的顏色正常一點,不出那麼多汗,表情沒那麼苦逼,簡單來說就是比以前帥多了。

  軍訓的那幾天他一直在思考和含光真正的「初遇」應該是什麼樣的場景,上一世那個不用想就知道沒戲了,必須是符合當前情況的,那……食堂?他們中午吃飯也不在食堂;一起踢球?可是他們兩個班貌似不會一起上體育課啊……總不至於是自己故意去推他一把踹他一腳讓他來罵自己吧,這也太影響形象了……

  ……太難了,就連找一個他們倆共同的朋友來牽線搭橋都找不出來,畢竟現在開學時間太短還都在軍訓,沒啥交流時間,新朋友根本還沒交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後桌那哥們叫啥名,怎麼感覺上一世他們班沒這人呢……

  想了半天他覺得就自己很早以前想的那個,直接沖進他的班級把他抻出來最靠譜,直截了當不費腦子,但是吧也有問題,萬一他在含光心裡留下個精神病的第一印象,那以後想挽回可就難如登天了,別說追到手,就是讓人家和自己多說一個字都沒啥戲。

  除此之外他也不能像女生那樣給含光寫情書,因為不知道那個人目前的性取向,萬一讓人以為他是變態也沒比精神病強出多少。

  申以默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有一句話說的好,相請不如偶遇,想要製造點機會讓兩個人相識可太不容易了,還不如等著上天什麼時候大發慈悲讓他們兩個認識。

  初一上半學期正式上課的第一天,申以默給自己定下的原則是:在沒想到具體的見面策略前,要儘量多的出現在含光的面前混臉熟,比如說下課可以多去他們班門口找一唯聊天,等著他什麼時候去衛生間或出去溜達,課間操的時候去他班的位置晃悠,體育課繼續晃悠……

  然而,申以默怎麼也沒有想到,他費勁巴拉想了這麼多措施,根本就沒有一條是被實踐了的。

  理由很簡單,含光男神完全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申以默是第三天才發現這個秘密的,第一天上課他就按照自己設想的獨自或者帶著Mike一起上二樓找一唯說話,聊的就是煙的問題,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從一唯那買到了三盒煙,每盒都只拿出一隻抽一口嘗嘗味兒,然後去找一唯聊什麼樣的煙更好。

  他選的時間很分散,是第三第五第七節下課的時間,儘量不會讓一唯感覺到太頻繁。

  當然,其實他對抽煙一竅不通,也根本分不清好壞,通常聊幾句就聊到別的話題了,本來Mike和一唯兩人就都不抽煙,還覺得他會有這個想法真是很神奇。

  一唯在小學時和他們的關係本就不錯,男生們下課也都不喜歡待在教室裡,是以Mike和一唯都不覺得這樣的聊天有什麼突兀,唯獨申以默卻在第一次上來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

  很簡單,他是來看含光的,可是含光卻一直都沒有出現,這都已經是第三節下課了啊!這個小子連間操都不上課間也不出來活動究竟是要鬧哪樣啊!

  沒錯,課間操的時候申以默也帶著Mike到九班的位置晃悠去了,但他這次找的不是一唯,而是他在十班的好朋友阿陽,兩個班的位置挨著,申以默選了個絕好的角度可以一邊說話一邊故作悠閒地將九班的男生全部流覽一遍,然而,他來來回回看了三圈都沒有看到含光。

  一直到集合的時候他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但這種情況已經很不對頭了。

  他可以確定不是他沒看到,是含光根本就沒來上課間操。

  那麼這究竟是為什麼呢?生病了?在教室掃除?還是為了逃操躲到其他什麼地方去了?

  但不管是什麼情況都足夠讓申以默仰天長嘯的了,他可以接受含光就是非要挑他不去二樓的一節六節課間出去活動,卻萬萬想不到竟然連這個自認為一定能見到的間操時間都見不到。

  我知道咱倆初中時就是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的,但你就一定要這麼躲著我麼!

  因為是開學第一天,負責廣播的體育老師是要教新生們學習初中版的廣播體操的,申以默因為氣憤過度每個動作都用很大力氣,差點抻著。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都懶得出去亂跑了,就想在教室裡趴著,心裡賭氣地想著你要是故意在我不出去的時候往外跑我就……你隨意,我一點脾氣都不敢有了。

  然後到了下午他又打起精神繼續到樓上去碰運氣,不用說,繼續無功而返。

  初中自然是沒有晚自習的,申以默走在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撓著腦袋氣得咬牙切齒,小樣的真能耐啊,你真有本事一天都不讓我見一面啊,行,明天繼續,你丫有種一輩子都別讓我看見你!

   

  申以默不知道時含光是否有這個本事讓自己一輩子見不到面,但他知道那人有本事至少第二天也同樣是見不到,這是他在第二天放學回家時終於得到的結論,理由很簡單,當然是這一天也沒見著唄。

  申以默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其實他今天換了一個策略,所有的課間都出去了,但沒有一直帶著Mike也沒有一直去找一唯,他這次也去了八班和十班,就和課間操時的策略一樣,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注意九班的門口。

  但是,不用說,就是一個見不到,課間見不到,課間操依然見不到。

  我勒個去時含光你別告訴我你今天一天就是在教室裡睡覺了,你一連睡兩天不累啊你,你們班老師沒把你家長請來啊!

  今天的晚飯申以默吃了足足三碗,等到吃完了都沒把那股氣順平,之後他和Mike去踢球,一個半小時之內一個人就踢進了八個球。

  「嘿我說,你今天咋的了?吃火藥了?」連一直對他的行為沒有絲毫懷疑的Mike也終於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當然,前面那句話申以默的母上早就問過了,在他吃完那些飯的時候。

  申以默也覺得自己現在的表現是有些衝動了,特別是在自己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要是回答不好很可能會惹人生疑,開始對他投入關注,以至於發現他和含光之間的秘密,可是沒辦法,寶寶心裡苦啊,寶寶至今為止才和他見了一面,距離我這重生都過了兩個多星期了啊!!

  他對自己母上的回答是:「我要多補充點體力好好和小武他們踢一場。」

  對Mike的回答是:「我今天吃多了,不多活動活動就積食了。」

  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倒是沒再多問什麼。

   

  申以默現在開學只有兩天,那課程簡單得都不忍直視,他回到家連那些書瞅都懶得瞅一眼,睡覺前的全部時間就用來想這件事了。

  他覺得太不正常,如果說第一天他們一整天都見不到只是一個巧合的話,第二天依然如此就只能說是奇跡了,就算那個人間操時真的有事,可自己這次真的是每節課間都會去二樓報導的,還連一面都見不到,一個只有十三歲的小夥子一整天都悶在教室裡這能是正常的嗎,更別說他認識的含光絕不可能自閉到這種程度。

  那究竟是為什麼見不到啊……

  申以默這一晚就在想這件事,一直到深夜才睡著。

  一直到第三天情況都和前兩次完全相同他才終於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第六節課下課他一個人去了九班的後門,沒有找一唯,卻是喊了下坐在附近的女生:「同學,麻煩幫我找一下時含光。」

  這個時候的申以默是完全沒有去想要是含光真的出來了自己要和他說什麼的,事實證明他也是真的不需要想——

  女生:「時含光是誰?」

  申以默:「……」

  我去這是九班吧!

  都想抬頭看看門上的招牌了,女生又恍然大徹地說道:「哦對了,我們班有這人,但他這三天都沒來上過課,軍訓時還來了的,開始上課了就一直沒來過。」

  「好,我知道了,謝謝。」

  申以默對女生點點頭便離開了,一邊走右手一邊忍不住握成了拳,其實這個可能行他之前不是沒有想到過的,就是一直不敢相信,如今知道事實真相的他眼淚倒不想掉下來,火卻要從嘴裡直接噴出來了。

  行啊時含光,你小子是真長能耐了啊,開學了竟然敢不去學校上課,你是真不怕老師會把你家長請來啊!

  他現在真想沖到那小子家把他抻出來照著屁股踹兩腳,太特麼讓人操心了!

 

  關於時含光開學這麼久竟然都不來上課這一點申以默表示無語凝噎,完全超出了理解範圍。

  他對學生時期的含光基本上算是毫不知情,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叛逆到這種程度,連課都不來上,問題是含光之後上的可都是很好的學校,高中是全省重點,大學在全國排行前五,出國留學也是全世界排行前十的,這怎麼也得是他自己本身很有實力,而不是完全靠花錢買來的吧。

  難道他不來上課是因為家裡有事?

  這可更難了,申以默對含光的家庭情況是更加的不瞭解,連他住在哪都不知道。

  天,這種情況究竟要持續多久啊,那位少爺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肯大發慈悲出來露一面啊……

  現在申以默最想幹的事就是把上一世那個說什麼「從初中起就好好愛你」的自己拽過來胖揍一頓,讓你丫多嘴,你連人都見不到還愛呢,愛你自己去吧!

   

  申以默依然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不見面」一次就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是的,從第四天開始他就不再那麼積極地往樓上跑了,就在間操時間去關注九班的情況,因為理論上那個小子如果來了不管怎樣一個星期總會來上一次間操的,可他連一次都沒來,只能說就是他本人都沒有來這個學校。

  現在申以默已經不想感慨了,順其自然吧。

  不過他這一個月來倒也不是將心思都放在了含光身上,上一次結交的那些朋友這一世當然還要繼續交,而且還可以多交一些,本來這就是一件很快樂的事,但上一世念過的那些書至少迄今為止是沒必要再學一遍了,他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都會,而且那些東西在他眼裡就和一年級小孩的加減法沒什麼區別。

 

  除了交朋友之外其餘的時間他大都用來看書了,上一世他學的是軟體工程專業,這一世還打算繼續考,因為那是他非常喜歡的專業,還因此和含光結了緣,不過這一時期倒是沒什麼必要看那方面的書,等到需要他上場發揮的時候那技術都已經先進不知多少倍了,等於現在學的基本毫無用處。

  他唯一做的就是給自己寫了個簡單的輸入法,單機版的,不需要聯網,這只是因為他對那些什麼智慧ABC、微軟、全拼的實在受不了了。

  他現在主要看的還是文學、司法、管理等偏文科方面的書,上一世他在這方面是弱項,做物理化學題基本不費吹灰之力的好學生一看到語文的閱讀理解就頭疼,古詩詞更是背得比英文單詞還費勁,這一世倒是真的需要下苦工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月份,假期一過天氣就開始轉冷了,週六申以默又和老媽上街買了幾件衣服,回家的路上他說自己想吃糖葫蘆了,就提前一點下了車。

  糖葫蘆是申以默小時候特別喜歡吃的東西,通常一次都是最少吃個兩串的,後來上了大學就吃得少了,工作後偶爾還會買上一串,不過這東西含光並不喜歡,嫌棄太酸又太甜,申以默吃的時候他都躲得遠遠的。

  我的含光啊,一個月不見了,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想起我?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煽情,也不管人家含光認不認識他是誰。

  不過說真的,這麼久見不到他就是再不看開也看開了,命運這種事本來就很玄乎,逆天改命通常都不會有啥好結果,了不起他就等嘛,其實他和含光在大學是會有點接觸的,就是在老鄉聚會的時候,但基本上不會說幾句話,也沒在對方心裡留下啥印象。

  他是在距離他家社區很近的另一個社區門口下車的,現在就要穿過社區到另外一個門口去,那附近有一個超市,超市的門口有他最喜歡的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

  這家糖葫蘆和別家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串很大,而且價錢也稍高一些,不過申以默就是喜歡吃串大的,多花點錢也樂意。

  走了一會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不算特別響亮的喧嘩聲,讓他不解地向裡面看一眼。

  然後他就走不動了,那是在一排樓的最裡側位置,五個男生正在圍著打一個男生。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鐘,正是大人們沒下班,孩子們不是正在玩就是還沒出來玩的時間, 所以也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不過申以默真是被氣得怒火沖天。

  他上一世在學生時期倒是沒遭受過什麼暴力,也沒親眼看到過那種情況,不過那個時候網路還不發達,他只是偶爾會聽到同學說哪個班誰誰誰打架了,也從沒有關注過這類事,不過等到後來微博開始流行的時候校園暴力之類的事件就開始廣泛引起注意了,好像每隔幾個月都會有一次類似事件被曝光,他當時還挺氣憤的,給不少評論的網友都點了贊。

  他記得那個時候評論經常有人說的一句話就是:要我給我碰上這群欺負人的崽子,我一定像他們欺負別人那樣狠狠收拾他們一頓,看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

  申以默承認自己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多氣人啊,他那個時候雖然沒有孩子但是有小侄女小侄子小外甥啊,也有幾個就是十二三歲的,那麼小的孩子他連碰都不捨得碰一下,你們竟然還動手打他們,不能忍啊!

  申以默現在義憤填膺,真像看到自己家孩子們被欺負一樣,擼胳膊挽袖子就沖上去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現在也就十三歲,而對方是五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生,他很有可能救人不成反被揍。

  申以默沖到距離那些人還有五米的位置時正想大喝一聲「住手!」,然而這個「住」字已經到了嘴邊馬上就要喊出來的時候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然後他就停在原地再也邁不動步了。

  對面一個正在踢人的男生剛剛抬頭的時候被他看到了正臉,竟然是……時含光!

  申以默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那的的確確是含光,申以默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他現在停下的位置距離他們也就八九米,絕對是能被看到的,但也不知道別人就是看不到還是看到了也懶得理他,總之沒有一個人停下動作。

  申以默的目瞪口呆只有兩秒,終於忍無可忍地喊了出來:「時含光,你幹嗎呢!」

  對面的幾個人聽到他的聲音還真暫停了,全都轉過來看向他,也包括那個人。

  申以默算是完全忘了自己沖過來的初衷,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過時含光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幾步,一連串的呵斥撲面而來:「你幹嗎呢!不上學跑到這來打架?家裡沒人管你啊!就算沒人管你也不能幹這種事啊!小小年紀的學什麼不好你學人打架?你還好幾個人打一個,真能耐了啊!」

  申以默承認自己的確是被這小子氣得肝顫,本來自己一個多月都看不見他已經非常惱火呢,他要是真幹什麼正經事去了自己也還可以接受,結果可好,他現在都跑到這和人打架那之前幹的還能是正經事?就特麼扯淡去了吧!真夠有出息的,你還打上架了,你要是一對一我還尊敬你點,特麼的你五個人打一個人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你丟人呢!

 

 

第三章

 

  「……不是……」時含光顯然是被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徹底弄懵了,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不是你誰啊?我認識你麼?」

  我是你老公!

  申以默真想這麼給他吼回去,不過還是忍住了。

  「你別管我是誰,我就問你在這幹什麼呢,為什麼和人打架?」

  「我為什麼和人打架關你屁事啊,你算老幾管我?」

  時含光也被這人弄得徹底不耐煩了,什麼玩意兒,見都沒見過的人跑到這管我打不打架,你特麼有毛病啊!

  「你……」

  申以默真想扇他一巴掌讓他清醒點,當然這手是既不可能抬起來也不可能落下去的。

  看著眼前的人,申以默一瞬間真有很多話想要和他說,比如說自己真的好想他,上一世快要死亡的那一刻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比如說重生後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看看他,看看他過得好不好;比如說自己等了他一個多月,每一天都像一年十年一個世紀那麼煎熬,甚至整夜整夜地想著他無法成眠;比如說,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照顧他,對他好,就像上一世對他許下的誓言一樣……

  可是無論怎麼想的現在都不可以說出來,自己也不能對他做出任何的親密舉動,且不說他對這些事一無所知,一定不可能接受,現在在場的還有那麼多外人。

  「你個屁啊你,」時含光甩開他的手拉了下自己的衣服,「沒話說就滾一邊去,別在這礙事。」

  要不是確定之前肯定跟這人沒仇沒怨自己一定把他也揍一頓,這是哪家精神病院的瘋子跑出來了吧。

  時含光往前走了幾步正想和其餘四個人說繼續打,但是話還沒有說出口胳膊上又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拉了回去,隨後他就被迫被人拽著走了,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

  還留在現場的其餘四人從一開始就是一張大寫的懵逼臉,現在互相對望一下,繼續懵逼。

   

  申以默憑藉著一股怒氣將時含光一直拽到對面一排樓的前面才停下來,轉過身面對他,之前的火氣已經沉澱下來,語氣變得十分冰冷:「你告訴我,你現在究竟在幹什麼?就非要和人打架是麼?不能好好上學做點正經事,是麼?」

  「……不是大哥,」時含光真被這人弄得沒脾氣了,「我真不認識你,你要發瘋麻煩你去找別人,別找我,行麼?真的我心臟不好。」

  「……你回答我一句,是還是不是。」申以默平靜地說。

  「是。」

  「好。」

  申以默扭頭就走,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時含光留在原地摸摸頭,真是被剛剛那一幕弄得哭笑不得了,今天出門前真應該看看黃曆,否則這怎麼就這麼倒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個瘋子偏偏找上他了,問他為什麼不上學要和人打架?哎呀……

  算了,還是回去愉快地繼續打吧,人家不是說他五個人打一個不好麼,那一個打一個就沒意見了吧?切,一個人還不如五個人呢,我要不是為了讓兄弟們練練手,就一個迴旋踢過去那小子早爬不起來了好麼?

   

  申以默一連走出了很遠都覺得氣憤難平,真想把剛剛經過遇到的東西都踹成兩截,這真是,唉,他上一輩子是真對時含光的初中情況一丁點都不瞭解,也沒想要問問,總以為應該和自己差不多呢,誰知道……特麼的就算差多了你也不至於去打架啊,這是正常中學生應該幹的事麼??

  申以默一直到順著這條路出了社區才注意到自己走哪來了,這是買糖葫蘆的那條路啊,去特麼的誰還有閒心吃糖葫蘆啊,回家!……等會!剛要轉過身的他又向前繼續走了,妹的,幹嗎不吃,現在才應該吃!化悲憤為食欲,就應該吃!

  那個臭小子剛剛還說他發瘋,真是,要真發瘋就不找他了,大街上這麼多人去找誰發瘋不行,你還說你心臟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臟什麼樣啊,跑個三千米都不帶大喘氣的你和我說你心臟不好,逗我呢?

  申以默想買的大串糖葫蘆是兩塊錢一串,就和死亡那個時候一串普通的一個價,他一連買了五串,把母上給的十塊錢全花了。

 

  申以默對時含光的怒火一直持續到踢完球回家,表現為吃得特別多踢得特別厲害,又一次成功驚呆了母上和所有小夥伴,不過這都是浮雲,隨便想點說辭就糊弄過去了,現在除了含光少爺的問題誰都入不了他申大少爺的眼。

  不過當天回家之後申以默終於算是冷靜過來了,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除了含光他也在思考自己的表現,終於忍不住開始反思,他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他承認之前的確是被氣得狠了,說話基本不經過大腦,可是不管他怎麼氣含光在這個時候都是不認識他的,他這樣自以為是地對人家一頓批評……會被當成神經病的吧……

  其實都不能說「會」,想想人家含光當時的表現就知道了,那是一定認為他就是個精神病。

  申以默此刻只想扶額長歎,他曾經設想過無數個和含光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場景,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麼扯淡和無腦的,媽媽啊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還是趕快想想要怎麼補救吧,含光都這樣認為他了啊,要是以後……

  等會!

  嘿我幹嗎要補救啊,該補救的是他好麼?要不是他翹課還打架我也不至於發瘋,他這個不良少年的形象也沒比我這精神病強到哪去了好麼?

  大不了以後就都別見面,反正就一個精神病嘛,過不了多久就該忘了,他們倆正確見面的時間最早也應該是六年之後,到時候誰還記得初中發生過啥?

  可是問題又來了,那申以默先生你這麼費勁地回初中這一趟究竟是為什麼呢……

  繞來繞去把自己繞暈了,各種自相矛盾的結論直讓人頭疼,他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歎息,含光你為什麼不好好上學呢?為什麼要去和別人打架呢?你這一個月除了打架都會做一些什麼呢?老師沒有告訴你父母麼?他們不管你麼?

  我真想把你拉到面前來好好問問你,可是我在你心裡一定留下了很壞的印象,指不定你現在正在和朋友說今天遇到了一個瘋子吧,或者我們下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會到我面前來招招手,對我說:「嘿,瘋子兄,還記得我不?」

  ……

   

  申以默想像的含光對他下午表現的可能反應至少前兩點都是錯的,他在含光心中留下的印象也不能說「壞」,只能說很神奇,因為含光回家之後也靜下心來好好思考了下,在他眼裡申以默不像一個正常的瘋子,而他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倒是非常有興趣地自己好好思考思考。

  此時的含光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真絲睡袍,半躺在那張義大利進口的豪華大床上,手上掂著一杯奇異果汁,想得十分入神。

  他覺得那個人肯定是認識他的,還對他這一個月來不上課的情況十分瞭解,表示一直對他有過關注,還對自己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為痛心疾首,表示他是很希望自己上進的。

  可是自己卻真的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也從來沒做過什麼能讓陌生人對他產生好奇的事,可是今天偏偏冒出了這麼一個人實在讓他忍不住猜想……難道他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多年前因為生活所迫寄養在別人家,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卻不想認他只想看看他過得怎麼樣?

  咳咳,想得有點多了,這種情況會發生的可能性就是零,連零點零一大堆再加個一的幾率都沒有,可除了這個他是真想不出別的合理的理由了。

  總不至於那個人是他的情敵吧,喜歡的女生卻暗戀自己所以惱羞成怒一直在暗中調查自己?問題是你一個情敵管我上不上課打不打架幹嗎,理論上不是應該我表現得越差出現在學校的次數越少你才應該越高興麼?這樣你喜歡的女孩才有可能將注意力移向你啊?

  難得遇到想不明白的問題的含光對那個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真想聽他親口說一說,他既然對自己的情況這麼瞭解,那應該也是自己那個學校的吧,卻不知道在哪個班,現在他都說了自己不好好上學這一點很不好,那……後天上學玩玩去?

  這樣想著時含光打算現在就把校服拿出來準備好,初中是說必須要穿校服的吧,至於其他東西隨便找本書帶著就行了,反正他也不需要看,那……校服在哪呢呀??

  時含光這才想起來他根本就沒領過校服,是管家派人去學校拿的,那就打電話讓管家去找吧。

  他舉起杯又喝了口果汁。   

   

  週一上學的時候申以默就決定不再關注九班了,一來他絕不認為那個小子會因為他昨天說的那些話就從此改邪歸正了,二來他現在也真的有點害怕見到含光,萬一那個人回過來當面喊他一聲瘋子,或者會在全班全校面前大肆宣傳……他就沒臉見人了。

  所以這次課間操他就老老實實待在五班的位置,不管怎麼樣他是事先知道時含光在九班所以能去那蹲點,而後者是絕不會知道他的具體情況的,就算能想到自己在這個學校要找起來也沒那麼容易。

  第三節課下課他又和Mike站在後門附近聊天,這是他們下課時最喜歡待的一個位置,無論去哪個班和人聊天都一樣,既通風又敞亮,完美。

  可是這次還沒聊多久,他正聽著Mike說話表情就僵住了,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Mike注意到了也疑惑地回頭看看,那邊就是幾個正在往外面走的男生,給他們看到的都是背影,再轉回來不禁在這人眼前擺擺手,問:「你怎麼了?」

  「……沒事,」申以默回過神來隻說了這一句,「我們回去吧。」說完就抬腳往回走。

  「……哦。」Mike愣了一下也只得跟上。

  他知道申以默一定是有事的,就是不想對自己說,申以默對這個觀點贊同百分之九十,只有一點,不是不想,是不能說。

  因為他剛剛看見了……含光。

  沒錯,他當時所站的位置正巧面對著樓梯,當時Mike正說話的時候他就看到那幾個男生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起初還不在意,可是那正在往門口走的男生卻有一個回過了頭往他這邊看,他才看到那竟然是含光!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含光很明顯也看到他了,眼睛就直直地盯在他身上,申以默都以為他下一秒就會過來和自己說話了,沒准還會對身邊的人,以及自己班裡的同學介紹他昨天下午的「豐功偉績」,可是含光卻並沒有轉過身來,只是微微揚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就走了。

  申以默一時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首先時含光竟然會出現在學校就足夠讓人驚悚的了,而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還對自己笑,這讓申以默實在不能理解是為了什麼。

  當然沒有繼續在外面待著的心情了,他現在只想回到座位上好好想想。

  不得不說,含光少爺的腦回路也是夠清奇的了,不是吾等草民能企及的,難道他還真因為自己昨天說那幾句話就改過自新棄惡從善了?這也太逗了吧,難道這些話沒有別人和他說過?他這麼缺人管教麼?要不是這樣那正常人管你你不聽反而聽一個神經病說的話,你也是夠神奇的了。申以默忍不住腦補了一下劇情,典型的一個囂張跋扈的富家公子成天胡作非為某一天突然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小瘋子教訓一頓那麼他接下來……

  真心的,要照這麼說的話那位少爺會不會改過那真是誰也不知道,反正就他所知道的十個人中有十個都沒改,但他們中至少九個都會愛上那個敢於和他們公開叫板的小瘋子……

  不會吧,難道含光來學校的目的是因為……愛上他了?想要對他多一點瞭解以便日後展開追求?……

  咳咳,不得不說,會這麼想的自己也是太自作多情了,含光才不會這麼想,他想的是……

  算了,他愛怎麼想怎麼想去吧,反正我自己設想的基本沒有一個是真的,那還費那個事幹嗎,總之我現在是不想主動去找他了,至於他要想來找我麻煩,等他來了再說。   

 

  這次申以默總算是猜對了一半,時含光來學校當然不是改過自新,就是為了他來的,而人家也的確沒看上他,就是對他挺好奇的。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算是「經常」見面,每天次數不超過三次,每次時間不超過一秒,也就夠那麼一個對視。

  不過這對時含光來說也足夠了。

  其實他雖然對這個人很有興趣倒也沒想過要死乞白賴地去找,去學校純粹就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這一碰還真就碰著了,那天第三節課下課他和幾個哥們出去溜達,走到一樓隨便那麼一回頭就看到那小子在應該是他們班的後門站著,一看到自己過來馬上行注目禮,眼睛和嘴自動配合,小樣傻子似的。

  你說你當時教育我的時候多麼的正氣凜然啊,結果我按您說的來上學了還把您嚇成這小樣,多跌份啊。

  時含光想是這麼想,但真正好奇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我看你平時這麼關注我因為我不上課又打架還火急火燎的,理論上來說咱倆之間應該有點事才對,現在我出現在你面前了,你沒有話對我說麼?

  沒錯,時含光來學校的另一個目的就是覺得申以默應該會來找他,那麼自己也好知道那人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他當然不會知道哪怕他就是兩天前出現在學校申以默都會瘋了一樣沖到他面前求關注的,但是他今天去了除了讓人家有鑽牆縫地縫的心之外就沒啥其他作用了。

 

  接下來的兩天半時間時含光繼續去申以默眼前晃悠,他想看到那個人可容易多了,那天他已經知道那人就是五班的,所以每次下樓的時候都會有意朝五班後門看一眼,每天至少有兩次都能看到他站在那和別人說話,而自己每次出現他的表情都會僵一下,從不例外。

  可是你僵不僵的都無所謂,我奇怪的是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呢?你這麼費事地探聽我的消息教導我成材就真的只有這一個目的麼?你是打算以後都這樣下去再也不和我說一句話麼?我說你趕緊來吧,我等你等得花兒都要謝了……

  如果申以默知道他這幾天成天在自己眼前晃存的是這種心思的話只怕都要吐血身亡了,事實上人家現在就希望他趕緊消失,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省得一看見他就想起那個史上第一黑的黑歷史,還要整天提心吊膽不知道他會不會給洩露出去。

 

  星期三的晚上時含光坐在陽臺喝茶,管家給他拿過來一疊檔,就是他吩咐要去查的那個小子的資料。

  含光總算是知道那小瘋子叫什麼名了,申以默,小學畢業於……

  他一張一張地看著那些資料,越看就越有一個想法,等到全看完了那個念頭實在是不吐不快——我去怎麼這麼普通?

  沒錯,那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家庭正常,學習正常,無任何打架曠課早退遲到早戀等不良記錄,甚至被小學的值周生扣分的情況都沒有,獲得過三好學生優秀學生幹部若干次,還拿過其他幾個沒什麼營養的小獎,也就這樣了,什麼有意思的都沒有。

  我去,這就是一個正常的學生嘛,長得不算醜也不算美,應該屬於中等偏上,學習嘛算挺好,但也不至於登峰造極,屬於任何人只要認真聽課肯努力都能達到的水準,還從來不違紀,我說大哥你這麼聽話你說有意思麼?關鍵是我從你的表現咋看不出來你有這麼老實呢?而且你這樣也不像是有什麼喜歡的女生啊?……

  含光怎麼都覺得按這人的情況能認識自己真是一個奇跡……

  後面的資料還說申以默在初中開學的前一個月以來總是出現在時含光的班級附近,後者當然也不能據此就自作多情地認為他是來找自己的,不過含光對這個人的興趣算是到此為止了,一來背景太無趣,二來自己為他來了學校三天他都沒有任何表示,三來,上學實在太無聊了,四十分鐘坐在那裡聽那幫老師念經就跟受刑一樣,還不如出去打個架。

  含光最後看了眼資料上的那張照片,而後就將它丟在桌子上,起身走了。

   

  含光又不來上課了。

  這是申以默又過了兩天才確定的,之前有三天時間自己每天都要至少和他見上兩面,但從不說話,最多就是他偶爾會朝自己笑笑,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交流。

  申以默每天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他哪天會走過來調侃自己,或者是他的那些同學會突然走過來問他一句「我哥們說你是瘋子,真的麼?」,但是這些情況還真的都沒有發生,申以默也不能確定就是那個人真的沒說還是說了卻不讓別人聲張。

  就是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過了三天,含光少爺又不來了。

  天知道申以默節課下課都在外面站著,足足站了一天卻沒有等來那個熟悉的身影心裡有多失落,回家的一路上都不想說話,連媽媽做的那麼多好吃的都提不起胃口。

  晚上一個人躺在臥室胡思亂想,兩邊肩膀上各坐一個小人。

  小人A:「你到底在那糾結些什麼,他不來不是更好麼,這樣就沒人會揭穿你了,你就不用害怕了。」

  小人B:「可是他為什麼不來上課?他不是學生麼?今天一天又不知道到哪去打架了,他就不能好好學習做個好學生麼?」

  小人A:「人家來不來上課關你什麼事啊,人家是你什麼人啊,人家父母老師都不管輪得到你管?」

  小人B:「誰說我不能管,我是他老公,我們在國外都領過證結過婚了,他是我老婆!」

  小人A:「大叔,這都是上輩子的事了好麼,這輩子人家認識你是誰啊,再說了,你之前還一直卯足了勁去見人家,聽說人家不上課氣得什麼似的,現在人家自己送上門來了給你見你還慫了,你倒是去勾搭人家啊,讓人家愛上你啊,不然你怎麼對人家好啊。」

  小人B:「你以為我不想啊,我要是能去勾搭他我早去了,誰讓我上次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丟人,我現在就希望他趕緊把我忘了,然後我再重新好好追他。」

  小人A:「於是人家這不是走了麼?不出現在你面前了啊,說不定很快就會忘了你啊,那你這究竟是在糾結什麼啊?」

  小人B:「可是我想他!我是希望他忘了我,可是我也想見他,一天看不見他我就難受!」

  小人A:「……誰讓你那次去和人家說話時不經過腦子的?現在知道做錯了丟人了後悔了,又想讓人家忘了你又想看見人家,你以為人家的記憶力和你一樣就只有8秒鐘啊?啥都可你來你真的可以去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了!」

  小人B:「……」

  唉……

  申以默在床上翻了個身面向牆壁,一隻手無意識地抓著枕頭,心裡想著含光。

  你不來學校了又會去哪裡呢?你什麼時候才會再出來讓我看看你,我的要求並不高,不需要你看到我,只要給我一個背影就可以了,讓我知道你過得很好,讓我知道你還在我身邊。

   

  含光依然沒有回來上過課,但申以默也沒什麼心情管他了,很快就要期中考試了,這個考試和小學不同,是要全校學生都參與排榜的,一般能夠進入全校百人榜的學生一定是老師重點培養的對象。

  申以默自從名字能夠進入百人榜的時候開始就從沒出去過,到後來都不說百人直接就是五十人二十人了,但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他在初中的三年名次就在前一百名裡上下浮動,上一世他的學習很努力,上課認真聽講,課後認真複習,所以也不需要一到快考試了就點燈熬油的,不過他承認這一世他聽課就沒那麼專心了,偶爾會出神,都是想含光去了,老師見他這樣偶爾會讓他起來回答問題,有的題目還是當年反復看過多年之後依然印象深刻的,一想就答出來了。

  但畢竟是快考試了,文科那些需要背的還是要複習一遍,理科的題目也要記住解題步驟,他希望這次依然要考得很好讓父母高興。

  不過含光這幾次考試都在第幾名他就不知道了,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那小子中考高考的成績絕對是頂呱呱,但這些平時的測驗……他連課都不來上要是能考得很好也真夠天理難容的了。

   

  一周後就到了期中考試,申以默來到了二考場三十二號,是靠窗戶那一排的第一個位置。

  他們的考場每間都是三十二個位置,因為是初中第一次大型的考試,座位都是按照入學考試的名次排的,這就表示申以默入學時考到了全年級的第六十四名。

  初中時候的考試還不需要塗卡,要將答案寫在答題紙上的,所以也不需要準備鉛筆,現在考試還沒有開始,他拿著自己的水性筆無聊地轉了幾下,想著含光應該在哪個考場?

  這人初中都不來上課沒道理小學就會來吧,全校應該一共多少個考場來著?怎麼也有三十五個以上啊,那個小子是不是在最後一個考場啊,據說那裡可是抄都沒處……不對,應該是怎麼抄都沒人管,有沒有監考老師都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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