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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花語系列 >> 留春令之挽君心

點閱次數: 8401
   留春令之挽君心
編號 :207
作者 偷眼霜禽
繪者 拾年
出版日 :20150715
 
件數:1件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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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樓主鳳玄不僅是江湖第一人,風流之名更是天下皆知,
但他情之所鐘,卻是身邊一手養大的弟子杜清明。

對杜清明而言,這樣的愛只是一種負擔,
鳳玄對他千般溫柔寵愛,他想的卻只是躲避。
碧山一戰,鳳玄中了魔教神醫的奇門秘藥,
就此將曾經心愛的弟子忘在腦後,對他漸漸冷淡疏遠。
杜清明壓下心中的失落,在江湖上逍遙自由,驀然回首,
卻發現自己的一顆心早就不知在何時交給了鳳玄。

那一夜,杜清明將自己送到鳳玄床上,鳳玄卻說就此陌路。
傷心之下,杜清明離開了鳳凰樓,
不料遭人暗算,雖然逃出性命,卻容貌盡毀,
他遠走西域,鳳凰樓少主就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鳳凰樓卻從未找尋……

這一段繾綣情愛,究竟是重歸舊好、還是最終散落風中?


原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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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一,相思無益

鳳凰樓主接下了魔教神醫的戰帖!

江湖之中一片譁然。

鳳凰樓主可說是武林第一人,自從十五歲踏入江湖道,掌中一對長鳳刀、短凰劍未嘗敗績,至今堪堪已有二十年,便是魔教那年紀輕輕的教主也不及他,魔教神醫錢春雖說醫術毒術出神入化,生死人肉白骨,卻從未聽說此人武功如何,難道他煉毒把自己毒傻了,竟敢向鳳凰樓主下戰書?

一時之間,各大賭莊也熱鬧了起來,吆喝著鼓動那些落拓又好熱鬧江湖豪客們下注:「來呀來呀!下注了!押鳳凰樓主一賠二,押錢春一賠百嘍!」

 

此時鳳凰樓中卻是漣漪不起,後堂堂主盧青從樓主鳳玄的書房裡出來,瞧見一名穿著墨蘭衫子的秀美青年走近來,招呼道:「少主,你回來了。」

那青年點了點頭,道:「盧堂主。」

盧青看了看他衣衫下擺沾著的青草,道:「少主又去見莫少俠了?」

那少主原本和顏悅色,聽他這樣問,臉色登時一沉,不願答話,道:「師父在嗎?」

盧青道:「樓主說有些累,歇息去了。」

那少主道:「我去見師父。」說罷轉身便走。

盧青聽他不鹹不淡的口氣,心中不是滋味,在他身後道:「少主!」

那少主停住步子,側身看著他,漆黑明潤的眸子裡露出些不耐之意,道:「盧堂主還有什麼事?」

盧青見他停下了,一時反倒不知該說什麼。鳳凰樓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下屬卻並不多,只設前後兩堂,分別掌管外內之事。鳳玄看中盧青天生是個算學奇才,性子卻忠厚老實,心明口拙,任他做了後堂堂主,將帳目一併交了給他。盧青此時想了好一會兒,最終道:「少主,你……你與樓主……他、他對你很好……」

那少主道:「這是自然的,師父救了我的命,教我養我,待我恩重如山,我杜清明一輩子都不會忘,也決不會違拗他半分。」

他說完便快步走了,盧青聽他話聲,總覺得有些黯然之意。

 

此時杜清明已到了鳳玄臥房之外,他叩門進去,行了個禮,見鳳玄懶洋洋地斜在榻上,便倒了一杯茶端給他,道:「師父當真要去同那錢春一戰?」

鳳玄接過茶盞,握住他手腕,讓他在榻邊坐下,漫不經心地笑道:「閒得久了,鬆散鬆散筋骨也好。」

杜清明道:「魔教之人詭計多端,那錢春又擅長毒術,師父萬事小心。」

鳳玄微微一笑:「無妨。這幾日我與盧青不在,你同林堂主好生看家。」

杜清明道:「是,師父只管放心。」

「我回來之前,少與莫寧來往。」

杜清明垂下眼,低聲道:「是。」

鳳玄伸手托起他下巴,微笑道:「不開心了?」

杜清明扭過頭去,道:「怎會,師父有命,弟子自然遵從。」眼底卻終究流露出幾分黯淡。

鳳玄慢慢將他壓倒在榻上,道:「你知道就好。」

杜清明心頭一跳,隨後便覺得鳳玄的手探入衣內緩緩揉捏,他與鳳玄有歡好之實已有三年,縱然心中有些不願,被他熟練地挑逗敏感之處,終究忍不住動情動欲。鳳玄看他耳朵漸漸泛紅,輕聲笑道:「不如我把盧青留下,帶你出去如何?」

杜清明道:「不……盧堂主是老江湖,師父還是帶他去,我、我怕……」

話未說完,鳳玄指尖在他乳尖上一刮,道:「別這麼規規矩矩的。」

杜清明啊的一聲驚叫,那雙手越來越無所顧忌,在他身上肆意玩弄,他忍了一會兒,低低地呻吟出聲。鳳玄親了親他臉頰,讚賞道:「這就對了。」剝了他衣裳,令他伏在榻上,取了一根玉勢,沾了香膏,慢慢插進他體內去。杜清明知道莫寧之事終究惹了他不快,咬住牙盡力放鬆身子。

鳳玄輕輕捏一下他半硬的分身,含笑道:「小東西,擺這麼苦大仇深的臉色,存心壞我的興致是不是?」

 

杜清明一世都記得初見鳳玄那天。

那年清明微雨,鳳玄獨自一人去祭掃先祖,荒野之中卻見到一個小娃娃,衣裳頭髮都被淋濕了,眼巴巴地盯著他在墳前擺糕點做祭品。鳳玄招手將他喚到身旁,將他遮在傘下,拿了幾塊糕點給他,問他父母家人,那小娃娃一概搖頭。鳳玄瞧瞧墳旁開得正豔的一枝杜鵑花,道:「我給你取個名字,就叫杜清明吧。」

鳳玄少年成名,容貌出色,又彈得一手好琴,畫得一手好畫,鳳凰樓也從不缺銀子,當年不知有多少江湖女兒、青樓豔妓傾心於他,誰不知道風流貌美鳳凰樓主的名號。自從撿了這個弟子,時日一久,也不知怎麼漸漸轉了性子,將一顆心都放在這弟子身上。杜清明受他大恩,平時細心侍奉不必多說,便是被鳳玄求歡也溫順應承,可他心中,卻也不知道自己願是不願。

 

杜清明被鳳玄緊緊握住腰肢,火熱的慾望一次次深深貫穿他的身體,他被情慾激得發顫,控制不住地喘息呻吟,在鳳玄身下洩了出來。鳳玄享受著這銷魂蝕骨的緊致包裹,幾滴滾燙的汗水落在杜清明雪白的背上。

杜清明如同一灘春水一般軟了下去,失神地呆呆瞧著枕頭,喃喃道:「師父……不、不行……我不行了……」

鳳玄憐惜地吻他臉頰,低聲道:「再一會兒。」仍舊毫不留情地撞擊他的身體。杜清明終於熬到他滿足,也顧不得腰腿酸痛,頭一歪便昏睡過去,手指抽搐般微微動了動。

鳳玄拿起他的手,在他手指上親了親,深深歎息了一聲。

 

次日清早,鳳玄與盧青離開鳳凰樓,杜清明此時還睡得死死的,前堂堂主林雁率眾送樓主出行。這一戰約在三日之後的碧山,距鳳凰樓不算太遠,可也不近。鳳玄聽說碧山風景不壞,決戰時辰雖約在正午,他一早便到了,戴了一頂幃帽四處遊玩。

日頭漸漸升到中天,鳳玄看看時辰將近,帶著盧青往山頂去。此時錢春還沒到,兩人便在一處茶攤上歇息。那茶攤坐滿了等著瞧熱鬧的江湖豪客,相互招呼客套,一時熙熙攘攘,遮住面目的也有不少人,鳳玄倒也不顯眼。

只見一個瘦瘦小小之人嗑完了瓜子,端起茶碗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碗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巴,大聲說道:「各位,今日鳳凰樓主與魔教神醫決戰在這碧山之巔,咱們之間見過這二位的可不太多,不過沒聽過這二位名頭的,只怕更少。這二位平時的行跡所為哪,大夥兒也都如雷貫耳,不過在下知道的,只怕要比各位知道的多那麼一丁點兒。」

眾人此時不再各自閒聊,向那人哄笑道:「劉侃兒又要滿口亂編什麼?快快說來。」

那小個子道:「這怎麼是亂編,在下以性命擔保,句句屬實。大夥兒莫急,待我從頭說起,這鳳凰樓起於百十年前,當初曾有一件鎮樓之寶,喚作驚魚寶劍,削金斷玉,鋒利無比。後來因故遺失。這寶物一丟,鳳凰樓上上下下都是頹喪無比,如同霜打的茄子、喪家的狗,這樓主鳳玄那年不過十幾歲,他說道,寶劍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丟了一把劍,鳳凰樓難道就不是鳳凰樓了不成?鳳樓主天資聰穎,雖是幼童,悟性卻比大人高多了,從那驚魚劍法中化出一套武功,左手使刀,右手使劍,二十年來從未戰敗,今日鳳凰樓才得以名聲赫赫、威震江湖哇。」

當下一人笑道:「說些新鮮的,侃神自稱無所不知,聽聞鳳凰樓主十年前名動江湖的不是武功,而是風流,不如你給大夥兒講一講。」

那劉侃肅然道:「這如何使得!鳳凰樓主當年的風流韻事我雖一清二楚,但他早已改邪歸正,忠貞不二,同一名女俠好得蜜裡調油,不日即將迎娶,這些話再次傳出去,那女俠發起脾氣來不肯做樓主夫人,我的腦袋不免長得不那麼穩當了。」

鳳玄聽那人滿口胡說八道,心道果然應該帶清明來,微微一笑,倒也聽得有滋有味,隨即又聽他說起魔教神醫如何如何。正當那人說得唾沫橫飛、天花亂墜之時,一名黑衣壯年男子慢吞吞走上山來,又高又瘦,相貌平凡得很,一雙眼如同冷電,看向劉侃,那劉侃被他攝得登時噤聲。那人環顧四周,眼睛隨即直直盯住坐在茶攤上的鳳玄。

鳳玄立起身來,越眾而出,拱手道:「錢神醫,幸會。」眾人想不到鳳凰樓主竟然便坐在這裡,一片譁然,那劉侃居然也沒臉紅。

那人正是錢春,他上下打量鳳玄一番,似乎顯得十分開心,道:「鳳樓主,你肯前來,我感激不盡,為表謝意,我決不使毒物。」

鳳玄一抬手,摘了頭上幃帽,微笑道:「那可多謝了。」

眾人久聞鳳玄之名,卻有不少人是初次見到他的面貌,想不到猶如好女,似是繁花盛放,沉醉春風,更是議論紛紛。此時錢春拉開架勢,兩人已交上了手,數招一過,鳳玄便知錢春武功不弱,卻不是頂尖,百招之內必然落敗,心中暗自沉吟,不知他為何向自己挑戰。

鳳玄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衣衫,外裳下擺處繡了一隻金絲鳳凰,隨他身形輕忽飄動,十分好看。三十招一過,錢春頭頂白氣漸漸升騰,每一出招,鳳玄總能嗅到他掌風中帶著若有若無的甜香,他心下戒備,正要速戰速決之時,猛覺一股異香蒙頭蓋臉襲來,腦中忽然一陣模糊,眼見錢春一掌擊來,竟然不知該如何招架,直到這一掌打在身上,才不由自主地一腿踢出,正中錢春小腹,兩人一齊摔落在地。

 

碧山一戰,鳳凰樓主與魔教神醫雙雙重傷,各自被手下帶走,不分勝負,莊家通吃。江湖之上,一時間哀鴻遍野,眾江湖豪客心疼銀子,抱怨議論之餘,紛紛猜測這兩位拿了賭莊的好處,有意打了個平手。

 

鳳玄也不知自己昏過去多久,只覺腦中迷迷糊糊,什麼也記不起,什麼也記不住,迷茫地慢慢睜開眼睛,低低呻吟一聲。隨即便聽一人驚喜道:「樓主,你總算是醒啦!」

鳳玄看了他半晌,道:「你……是誰?」

盧青一驚,道:「樓主!屬下是盧青啊!」他心中驚疑不定,思量道:「難道樓主被下毒了?我瞧見樓主與那魔教妖人打著打著,忽然似是犯了迷糊,定是中了迷亂心智的毒藥!」他正暗自咬牙切齒,鳳玄忽道:「哦,是後堂堂主盧青。」

盧青頓時長舒一口氣,道:「樓主,您別嚇我。」

鳳玄仍覺得頭痛欲裂,腦中將樓中之事過了一遍,自覺沒什麼大礙,略微放心,道:「倒茶。這幾日林堂主一人留守,有沒有什麼事情?」

盧青忙忙倒了一杯茶給他,道:「沒事。少主也遵照樓主囑咐,沒同那莫少俠見面。」

鳳玄茫然道:「少主?」

「您的弟子杜清明。」

「弟子?」

盧青寬慰他道:「樓主莫急,慢慢地,想一會兒便想起來了。」

鳳玄揉著眉心,半晌道:「派人把那個錢春給我拎過來。」

 

三日之後,鳳凰樓刑堂。

一名屬下扯下錢春眼上黑布,錢春眨著眼晃了晃腦袋,看清眼前之人,不由得心虛,當下打個哈哈,道:「原來是鳳樓主,別來無恙?」

鳳玄道:「三日之前,你用了什麼藥物?」

錢春失聲驚呼道:「你!你還都記得?」

鳳玄更不答話,左手長刀出鞘,反手將他髮髻削了下來,頭髮散了錢春滿身。

錢春慌忙縮了縮腦袋:「鳳樓主,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別動刀動槍的,傷人不好、不好。只要不傷及我家教主,鳳樓主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鳳玄簡短道:「說。」

錢春眼珠一陣亂轉,瞥見鳳玄手中長刀又要抬起,這才老老實實地道:「我近日製了一種能讓人忘記煩惱之事的藥物,不知效果如何,鳳樓主功力深厚,若是對你有效,自然是好用的了。」又熱絡道,「鳳樓主可否賜知,過了多久才記起前事?」

鳳玄冷冷道:「半盞茶功夫。」

錢春失望道:「這麼快。」

鳳玄冷笑一聲,一刀斜斜劈下,錢春縮頭亂嚷道:「鳳師兄!師叔!師祖!瞧著咱們同門份上,別殺我!留我一命!」

鳳玄長刀堪堪停在他頸子上,道:「同門?」

錢春道:「咱們雖然門派有別,往上推個百十年,的確是同出一門。鳳凰樓傳的是驚魚劍法,我這一門傳的是醫毒之術。此事鳳樓主不會不知,不然也不會應我的戰帖!」

鳳玄笑了笑,道:「我不記得了。」

錢春痛哭流涕道:「鳳樓主饒命!我都是為了教主!」

鳳玄道:「你們教主如何?」

錢春道:「他為了一個正道少俠要死要活,我實在看不下去,才製了這種藥,教主年紀雖輕,內力卻深厚,我想來想去,找不到合適的人試藥,這才……」

鳳玄望著他一笑,慢悠悠地道:「原來拿我試藥來了。」

錢春又哭道:「鳳師兄!鳳師叔!」

鳳玄冷哼一聲,正要開口,忽聽門外一陣喧嚷,隨即便見一名青年闖了進來。盧青跟在他後面道:「少主!少主不可進去!」

鳳玄皺著眉看他二人,杜清明直挺挺地走到他面前,道:「師父。」

鳳玄打量他幾眼,嗯了一聲。

杜清明道:「昨日莫寧來尋我,被人擋了回去,他走了之後我才知道。我在鳳凰樓中,究竟是少主還是囚徒?我同他什麼也沒有,不過是聊得來,你就不肯讓我見他!」他越說越是怒氣上湧,也不顧有人在跟前,道,「你睡了我,就不願我見到別人,為什麼不把我關在這裡算了!」

鳳玄微微怔了一下,道:「你想做什麼?」

杜清明道:「我想同莫寧喝酒聊天!」

鳳玄道:「那就去便是。」

杜清明想不到他居然會點頭,愣了一會兒,才低低說了一聲「多謝師父」,匆匆退下去。

 

鳳玄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向盧青道:「那就是少主?」

盧青驚道:「樓主還沒記起來?」

錢春在旁喜道:「成了成了!」

錢春這一喜不打緊,卻招了血光之災,鳳玄當即回手在他肩膀上留了個記號,卻也沒再留難,隨即便放了人。

 

鳳玄帶著盧青回了書房,坐在椅上沉吟半晌,手裡一盞熱茶變成冷茶,終於開口道:「方才那人果真是我的弟子?」

盧青道:「果真!樓主真的記不起?方才錢神醫說那藥物能使人忘記煩惱之事……」

鳳玄嗤笑一聲,道:「無稽之談。」

盧青道:「是。」

鳳玄道:「他叫什麼名字?」

盧青道:「杜清明,杜鵑花的杜,上墳的那個清明。樓主從前去祭掃先祖,回來時候便帶著少主一起了。」

鳳玄「哦」了一聲,道:「原來是個孤苦孩子,此事便不必讓他知道了。」

盧青道:「是。」

鳳玄又問道:「他在樓裡做什麼?」

盧青道:「平時幫著樓主做做瑣碎事情,不過手裡沒什麼權柄。屬下與林堂主有事外出時,少主便代為管事。」

鳳玄皺眉道:「嗯。前堂就罷了,你後堂之事干係重大,別再讓他插手。」

盧青道:「是,屬下記得。」

鳳玄道:「他說的那個莫寧是誰?」頓了一頓,又道,「是浣花派的少俠莫寧?」

盧青道:「正是。」

鳳玄道:「我為什麼不許他們見面?」

盧青尷尬道:「這……」

鳳玄奇道:「怎麼?」

盧青咳了幾聲,小聲道:「樓主對少主有意。」

鳳玄一怔,道:「他方才說的是真的?我睡了他?」

盧青肯定地點頭,道:「好幾年了。」

鳳玄又皺眉,卻許久沒再開口。

盧青補了一句:「少主……似乎不太樂意。」

鳳玄似是鬆一口氣,道:「以後莫寧再來尋他,不得延誤,立即告訴少主。」

盧青道:「……是。」

鳳玄輕輕敲了敲額角,道:「你先去吧,我再想一想。」

盧青道:「是,樓主好生歇息,不必太過勞神,其實不記得少主……也不是壞事。」

他行了一禮,關了房門退下,留下鳳玄獨自在書房裡沉思許久,喃喃自語道:「不是壞事,不是壞事……」

 

杜清明此時已奔下鳳凰樓前近千級長長的青石階,莫寧在階下刻著「鳳凰樓」三個大字的太湖石前等他,腰懸長劍,英姿勃勃,見杜清明躍到面前,笑道:「清明!你竟然來了,我原以為又等不到你。」

杜清明興沖沖地道:「我也原以為不能出來,走,我們找個地方喝酒去。」

 

杜清明與莫寧其實並無曖昧,不過是彼此年紀相近,又聊得來,便相互生了親近之意。正因如此,鳳玄不喜他與莫寧來往,杜清明才覺得全無道理,心中不忿。

這一日兩人把酒言歡,直至夜間,各自盡興而歸,杜清明回了鳳凰樓,想起日間在鳳玄面前吵鬧,雖說是日久積怨,總歸太過失禮。

他回房沐浴,洗去了身上酒氣,到了鳳玄臥房之前,在門上隨手一敲便推門進去,不想一柄霜寒凜冽的短劍橫在喉頭。

杜清明驚得後退半步,險些絆倒在門檻上,道:「師父,是我!」

鳳玄收了劍,皺眉道:「怎不等我應聲再進。」

杜清明心中莫名,鳳玄之前從不計較這個,只嫌他太過規矩,卻也無可分辨,道:「是,弟子知錯了。」他撩衣跪倒,磕了個頭,道,「今日弟子無禮吵鬧,請師父責罰。」

鳳玄擺擺手,道:「無妨。少年人喜歡交朋友,那是理所當然,從前是我拘管你太緊,原本就不對。莫少俠是江湖上難得的青年才俊,你喜歡同他來往,這是好事。」

杜清明心下詫異之極,一時也來不及多想,道:「是,多謝師父。」

他立起身來,一時卻沒離開的意思,往常這種時候,鳳玄必定要他留下陪睡,今日雖沒開口明示,杜清明也不敢亂動。

鳳玄此時取了一卷書,舒舒服服地歪在榻上,他翻過一頁去,忽然抬眼看著杜清明,問道:「還有事?」

杜清明道:「沒有。」

鳳玄道:「你去歇息吧。」

杜清明覺得鳳玄今日處處透著古怪,但既然不必留下,他心中只覺得輕鬆無比,當即行禮退下,連腳步都輕快幾分。

 

二,草長鶯飛

鳳凰樓地處一所江南小鎮,春日風軟雨潤,李花落了,桃花還未開,碧靈靈的春水從小木橋下流過去,整個鎮子都是軟綿綿的,連帶得鳳凰樓雖在江湖上威名顯赫,卻也是一派悠閒。

前堂偶然接待幾名江湖同道,後堂做幾筆小生意,收幾筆田租,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鳳玄身為樓主,諸事不必勞心,鎮日無事,畫幾筆劃,撥弄幾下琴弦,逍遙得很。

若是林、盧兩位堂主都不遠行探親,杜清明平日比鳳玄還要閒,上午練劍,下午便陪著鳳玄,大多數時候是在看書,鳳玄若是畫畫,他便在旁磨墨,若是彈琴,他便在旁焚香。

鳳玄喜歡他,時時戲弄親近幾下,有時就在書房裡交頸纏綿,也是常有的。晚上在哪裡,通常要看鳳玄的心思。

鳳玄受傷醒來後,到如今已是半月過去,杜清明如常陪伴他,鳳玄對他卻再沒半點不規不矩。杜清明心下詫異之極,他不敢去問鳳玄,拐彎抹角地問盧青道師父的傷可有大礙,盧青支支吾吾,只說一切都好。杜清明思來想去,自己本來便不甚情願,鳳玄若肯放手,倒也樂得輕鬆自在。

 

一日午後,杜清明午睡醒來,聽著窗後樹蔭中黃鸝滴瀝瀝的鳴叫,醒了會兒神,下床穿衣時,忽聽隔院傳來琴聲,泠泠空空,洋然自若,自然是鳳玄在撫琴了。

杜清明同他在一起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聽他彈琴,若在往常,只怕早已逕自跳過牆去,想想近日鳳玄似乎心緒不佳,便乖乖去走院門。

誰知出了自己院子,便見服侍鳳玄的侍女小紅守在月洞門前,見他近前,蹲了一禮,道:「少主請回,樓主說了,若無大事,誰也不許打擾他的興致。」

杜清明笑道:「我也不行?」

小紅道:「少主別難為婢子,樓主說誰也不行,婢子也只有從命。」

杜清明道:「那就罷了。誰給樓主點香的?」

小紅道:「箋姐姐都料理妥當了,少主不必操心。」

杜清明無話可說,只得怏怏回去,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子隔牆聽琴。

 

又過幾日,杜清明如常晨起練劍,他身在半空,挽一朵劍花側身迴旋之時,忽見鳳玄不知何時到來,立在一旁看他練劍。他忙落下地來,行禮道:「師父。」

鳳玄點了點頭,道:「這些日子不知你進境如何,與我過幾招看看。」

杜清明道:「是。」

杜清明是鳳玄弟子,練的自然也是雙手兵刃,他不慣左手,因此使刀弱一些。鳳玄既然要看他功夫長短,他便取了長刀,立在場中,刀尖向下躬身行禮。直起身來時,卻見鳳玄雙手兵刃都已出鞘,杜清明吃了一驚,往常鳳玄指點他功夫時,從未刀劍齊出,這當兒卻也不及多想,只得起手遞招。

鳳玄舉劍格開,長刀一揮,取他腰肋,一刀一劍施展開來,如同行雲流水,姿態閒雅,卻是招招緊逼,不像指點小輩,更像是對敵。杜清明功夫本就不及他,又少一件兵刃,更加招架不住,只覺得自己這條性命隨時便要交代出去。

杜清明連連後躍,卻甩不脫他,不由得出聲急道:「師父,不、不行了!」

鳳玄一劍將他逼退到兵器架旁,喝道:「取劍!」

杜清明喘了口氣,拔出短劍,施展生平所學再攻上去,仍舊被鳳玄壓得死死的。數十招一過,刀劍都被鳳玄打飛,杜清明遠遠斜落在院角,這才透過一口氣。

鳳玄收了兵刃,和顏悅色道:「不錯,辛苦你了,一會兒過來陪我吃飯。」

杜清明擦了擦額上汗水,道:「是。」實在不明白鳳玄這是演的哪一齣。

此時盧青恰好過來尋鳳玄,見鳳玄邁出杜清明的院子,忙迎上去,交給他一封通道:「樓主,有信。方才樓主在指點少主武藝?」

鳳玄道:「嗯,我試了試他的功夫。」

盧青道:「少主從來都很勤奮,必定大有進展。」

鳳玄一面拆信,搖頭道:「他的內功招數果然是我這一路,看來是我弟子不假。」

 

不久便是中午,杜清明來陪鳳玄吃飯,小紅與小箋在旁佈置杯盤,不過是尋常菜色,酥骨魚、三和菜、鵪鶉茄,另有一盤素炒白菜心。佐餐小菜是糟薑,小紅做糟薑做得最好,罈子最底下放幾枚核桃肉,封口時抹些熟栗子,吃起來非但不辣,半點渣子也沒有。

杜清明看著這白菜心,不由得一怔,他不挑食,但最不愛吃白菜,鳳玄同他一起吃飯時候,也從不令人做白菜。一頓飯默默吃完,杜清明滿肚皮都是迷惘不解。

 

此後幾日,他留神觀察,覺得鳳玄待自己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不經心,從前那透著十二分溫存的纏綿眼色是再也沒有了。

夜裡杜清明倒在床上,心中盤算道:「師父這些日子對我處處透著冷淡,必定還是為了莫寧之事。那日他讓我去了,看似大度,終究還是介懷,因此才不理會我。」

又想:「你不理我,我才不稀罕,正好到江湖上玩一玩。」

次日一早,杜清明將想去江湖上遊歷之事向鳳玄說了,鳳玄當即點頭,爽快之極地道:「也好,年輕人正該出去歷練一番。」

杜清明想不到鳳玄這麼乾脆地答應,更想不到他的口氣彷彿巴不得自己離開一般,雖然多年夙願一朝得償,心中終究有些不樂。回房怏怏打了包裹,將一刀一劍掛在腰間,辭別鳳玄便出門去了。

 

前堂堂主林雁聽到消息便來尋鳳玄,他剛剛娶妻,新婚燕爾,正好得蜜裡調油,忍不住便想戳弄別人。這時鳳玄正在院中梅花下看一冊琴譜,這株梅樹是他少年時候親手嫁接成活的,冬青接梅花樹,便成了一株灑墨梅,開花時候雪白的梅花瓣上點點墨痕,比畫兒還要好看,香氣冷幽,滿院輕輕浮動。

林雁笑嘻嘻地抱了抱拳,道:「樓主,少主出去玩了?」

鳳玄道:「嗯。」

林雁嬉笑道:「樓主怎麼忽然捨得了?從前少主多少次想出去,樓主都不肯。」

鳳玄道:「年輕人多在外走動走動,長長見識,沒什麼不好。」

林雁道:「我覺著少主有些賭氣。」

鳳玄道:「他賭什麼氣?」

林雁眨眼道:「自然是樓主待他不好。」

鳳玄微微一怔,將書卷抵在下巴處沉吟一會兒,道:「我哪裡待他不好了?」

林雁道:「也不是不好,不如從前好。」

鳳玄抬眼看他,笑道:「我從前怎麼待他?」

林雁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樓主還記得櫻娘嗎?比樓主待櫻娘還好十倍。」

鳳玄失聲一笑,搖了搖頭。

 

杜清明出了鳳凰樓,他不大開心,也沒去尋莫寧,一個人在外遊玩。

這時正當仲春,楊花兒白濛濛的,洋洋灑灑直飛到天涯海角,這時節還不到清明,嫩黃輕綠的野草叢只有零星野花,江南的女孩子們捲起了衣袖,露出戴著玉鐲銀釧的雪白手臂,在河邊捶洗衣裳。杜清明騎著一匹紅馬,沿途看多了雁行北遷,漸漸覺得胸懷怡暢。

一日到了廣陵府,杜清明牽著馬,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了一會兒,覺得餓了,便尋了一家酒樓入內。他選了一處清靜座位,摘了風帽放在手邊,剛剛喚店伴倒上茶來,忽聽一個少年聲音叫道:「杜清明?」

杜清明一怔,抬頭去看,見是個穿著廣陵劍派服色的少年,生得白白淨淨。廣陵劍門就在廣陵城郊,杜清明從前跟著鳳玄遠行幾次,莫寧也是如此結識下的,也曾到過廣陵劍派,卻不記得見過這少年,但鳳凰樓主的弟子,卻不太容易被別人忘記。

他抱了抱拳,道:「這位小兄弟,請問尊姓大名?在下眼拙,一時認不得了。」

那少年卻沒他這麼客套,笑道:「你從沒見過我,不認識實屬稀鬆平常,若是認得我,那才奇怪了呢。不過我卻認得你,你同鳳樓主來我家時候,我在後堂偷看過。」回頭招呼道,「師兄,師兄快來!」

一名青年劍客聞聲走上前來,臉容英挺,一雙眼黑白分明,正氣凜然,只差在臉上寫著「我是好人」。這人杜清明卻是認得的,廣陵劍派的大弟子盧良,當下行禮道:「盧兄。」

盧良抱拳還禮,道:「是杜兄?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到,實屬難得。這是我師弟歐陽宸,也是師父的兒子。」

杜清明道:「原來是歐陽少俠。」

歐陽宸道:「你們早就認識?師兄你怎會認識杜……杜大哥?鳳樓主帶他來我們那裡的時候,你明明不在。」

杜清明笑道:「何止認識,我們盧堂主與盧少俠還是親戚。」

歐陽宸叫道:「當真?師兄你怎麼不跟我說?」

盧良道:「遠房親戚,這有什麼可說的。」

杜清明道:「兩位請坐,我們先叫酒菜,閒話慢慢說不急。」當下喚來店伴。

不多時酒菜上來,三人交杯換盞一番,聊起江湖事,自然離不了鳳凰樓主。

當下歐陽宸道:「杜大哥,鳳樓主沒同你一起嗎?從前他來我家時候,我年紀太小,我爹不肯讓我見客人,從來沒好好見鳳樓主一面。」

杜清明笑道:「師父覺得江湖事無聊得很,不愛出來走動。歐陽少俠莫急,若是想見,日後總有機會。」

盧良道:「這話我師父也常說。鳳樓主看得明白,難得跳得出來。杜兄這次外出,不知有何貴幹?鳳樓主吩咐的嗎?」

杜清明道:「我是遊玩一番罷了,兩位是出來吃飯?」

歐陽宸道:「不是,前些日子師兄落在了魔教手裡,剛剛逃出來沒幾天,我攢了一些錢,今日請師兄喝酒壓驚。杜大哥,今日我連你一起請。」

杜清明笑道:「那我就沾光了。盧兄怎地陷入魔教之中了,受傷沒有?」

盧良道:「一點小小內傷,沒什麼。」

歐陽宸憤憤道:「魔教果然是魔教,都不是好人。師兄護著我才被魔教抓去,若不然,這時候杜大哥你就見不到我了。」

盧良咳了一聲,道:「自從魔教易主之後,倒也沒做什麼惡事。」

歐陽宸想了想,道:「那倒也是。」他覺得不對,又補了一句,「除了抓走師兄。」

盧良道:「鳳樓主月前與魔教神醫比武,聽說那魔教妖人暗使歹毒藥物,不知鳳樓主現下可安好?」

杜清明道:「勞盧兄掛心,師父一切都好。」

心中忽然跳出一個念頭:「師父自從比武醒來之後,待我就古怪起來,難道他並不是疏遠了我,只是、只是……」但「只是」什麼,他卻說不出來。

 

三人這頓飯吃得很是愜意,歐陽宸硬是拿出過年時攢下的壓歲錢會了鈔。盧良師兄弟尋了一家舒適客棧將杜清明安置下,約好明日再見,帶杜清明玩賞廣陵景致。

 

廣陵府乃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大城鎮,倚大運河,臨長江水,是南北第一財貨彙聚之地,更得二分明月,十丈紅塵,風流盡在此地,此間繁華,不必多說。

夜裡杜清明躺在床上,案頭紅燭光影搖曳,酒勁軟洋洋地發散出來,聽著遠處的洞簫宛轉,明明不到滿城芍藥花開的時節,也不知哪裡來的春花香氣,忽覺一陣燥熱。

他今年剛剛二十歲出頭,正當血氣方剛時候,從前在鳳凰樓裡,鳳玄極是愛他,礙著那處不是承受之地,不然定是夜夜纏綿,杜清明在他手裡,從來只有求饒的份兒,沒有不夠的時候。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只覺得月光明晃晃的可厭,忍了又忍,越來越覺得慾念纏綿,終於將手伸進衣裳裡自行撫弄。鳳玄是情場老手,杜清明跟了他這些年,縱沒學到五成,一二分的手段還是有的。

不多時揉搓得硬熱了,後庭卻也覺得寂寞,只想有物插一插才爽快。他咬牙不理,專心伺弄前方孽物,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實在沒法子,只得閉上眼想著鳳玄平日如何炮製自己,那物如何深深插進體內,猛地身子一顫,精水已洩了滿手。

杜清明仰面躺了一會兒,平了平喘息,拿過布巾擦淨了手,想到方才居然要想著鳳玄才能快活,不由得懊惱極了,將臉埋進枕頭裡呻吟一聲。

 

次日紅日滿窗時候,盧良與歐陽宸果然來客棧尋杜清明,三人一同吃了早飯出去,杜清明頓覺廣陵是個好地方,一路走來,當屬此地的包子最美味可口。廣陵風物秀美,街市也大有可觀,小巷子裡都藏著幾家極有趣味的小商肆,一天連走馬觀花都是不夠,三人在城外遊覽景致,尚未盡興,不覺已是天黑。

歐陽宸看杜清明興致頗高,道:「杜大哥,你要是喜歡,就在這裡多住幾天,我和師兄陪你玩。我本該請你住到我家去,只不過我家太沒趣,連我都不愛住,不如在外面自在。」

盧良在他頭上敲一下,道:「師父若是知道,不知怎麼責罰你。」

歐陽宸摸了摸腦袋,嘻嘻笑道:「爹爹知道我是陪著杜大哥,他只會誇我。」

杜清明微笑道:「我正好沒有玩夠,歐陽小兄弟願意陪我,那最好不過了。」

三人進了城門,走過碼頭一旁時,忽聽前方約莫數十丈之外腳步聲雜亂,一人粗聲大笑:「這小娘皮躲什麼躲,得了滋味,趕她都不走,不識抬舉!找!找了出來,人人有份!」隨即便聽數人齊聲哄笑著答應,四下散開。

三人相互望了望,盧良躍上高處,向碼頭方向揚了揚下巴,輕聲道:「西南,五個人,三腳貓的功夫。」

歐陽宸道:「我去教訓他們!」

三人一齊趕過去,杜清明向來眼尖,瞧見一名紅衣女子躲在一條貨船的陰影之中,已被人察覺,那女子眼見無法逃脫,回身便往江中跳去。杜清明身形一晃,如同鷺鳥滑過水面一般飄到她身側,那女子衣裙還未沾到江水,被他摟住細腰,打個旋兒落在岸邊細沙之中。

此時歐陽宸已經那幾人打跑,與盧良一起趕到岸邊,道:「杜大哥,怎樣?」

杜清明橫抱那女子走上來,道:「鞋子濕了,別的沒什麼。」走到盧良二人身旁,將那女子放下地來。

歐陽宸拍手笑道:「杜大哥真有福氣,我們在那裡辛苦打架,你卻溫香軟玉抱滿懷。」

杜清明笑道:「歐陽小兄弟別說玩笑話。」

那紅衣女子年約十八九歲,生得甚是嬌俏,她驚魂稍定,便即盈盈下拜,道:「小女子胡桃,多謝三位公子救命之恩。」

盧良道:「救命之恩不敢當。現下夜深,姑娘家住哪裡,我們送你回去。」

胡桃當先引路,走著走著忽然轉到豐樂街上來,城中秦樓楚館多在此處,胡桃指著遠處門前挑著紅紗燈籠的一座小樓道:「便是那裡了。」

盧良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麼,騰地紅了臉。胡桃看他臉色便知道他在想什麼,撲哧一笑,道:「三位公子莫多心,小女子出身微賤,卻是良家。」

 

四人走到那樓前,看清紅紗燈籠上依次題著「弦歌館」三個大字,原來是樂戶。胡桃邀請三人入內小憩,道:「救命之恩無以回報,小女子只能略盡杯酒綿薄。這位公子為了救我,鞋襪都濕了,還請進來換一換,免得小女子心中不安。」

三人見她邀請之意誠懇堅決,尋常人家自然不便深夜打擾,但樂戶卻沒這等顧忌,何況江湖中人原本不太在意這些,便隨胡桃入內。

一名青衣小鬟掌了燈燭,端上甜酒點心,又替杜清明脫了鞋襪拿去洗晾。胡桃換了一身衣裳,便出來陪侍客人,依次替三人倒酒。她走到杜清明身邊時,燈下瞧得清楚,他腰間刀鞘上明晃晃一枚鳳凰徽記,當下詫異道:「這位公子是鳳凰樓的下屬?」

杜清明奇道:「不錯,姑娘居然知道鳳凰樓?」

胡桃抿嘴兒一笑,道:「我們是樂戶人家,平日只認得琵琶琴瑟簫笛管,不太懂江湖事,不過只認得鳳凰樓一家。」

杜清明更是奇怪,道:「這是為何?」

胡桃笑道:「公子可知道,貴樓主險些娶了我們老闆娘做樓主夫人。」

杜清明正要去夾一塊千層糕,聽到這句話,手中筷子險些滑落,驚道:「什麼!」

歐陽宸少年心性,一見有故事可聽,雙眼都亮了;盧良比他老成持重些,也不免好奇。

胡桃道:「噯,公子從沒聽貴樓主說過嗎?」她側頭想了一想,嬌笑道,「也是,誰會成日宣揚自己的風流韻事,吃到了嘴,新鮮幾日便跑了,我們老闆娘常罵他負心呢。」

杜清明捏著筷子道:「這位老闆娘……在哪裡?」

胡桃向他拋個媚眼兒,笑道:「我以為公子是老實人,原來也是聽了我們櫻娘的名頭,慕名而來,想見一見她。」

杜清明道:「我從沒聽過櫻娘兩個字。」

歐陽宸撓撓頭道:「我似乎聽說過的,師兄你呢?」

盧良道:「弦歌館櫻娘的名字,我聽過的,說是貌美如花,精擅秦箏,性情又聰慧體貼,是一朵難得的解語花,卻沒人敢打她的主意。」

胡桃笑道:「我們老闆娘是鏢局武師的女兒,也練過幾年,從前同鳳凰樓主相好的時候,得他指點過幾招,尋常的江湖豪客也打不過她的。」

杜清明手中那雙檀木筷子險些被他生生捏碎,心道:「師父他……他這人究竟是什麼毛病?看上眼的便要拿來當徒弟嗎?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內心之中,隱隱又有另一個聲音寬慰自己道,「便是如此,我、我也是他指點過最多的。」

胡桃道:「三位少俠慢用,我去請老闆娘,鳳凰樓的人在此,想來她願意見的。」

 

不多時,只聽門前珠簾一陣玲瓏輕響,一名豔妝女子款步入內,身穿一件青碧湘水六幅裙,腰封寬約三寸,纖腰盈盈一握,眉間貼了一朵芍藥花鈿,雙頰柔潤,自然生光,將燭火也比下去三分,一個動作、一個眼色都是嫵媚,年紀三十不到,正是容華最盛之時。

她進了房來,款款屈身一禮,聲如珠玉:「三位公子救了我家胡桃,櫻娘在此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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