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登入
訂購方式
國內購書
海外購書
訂購服務
付款完成通知
我的購物車
查詢購物記錄
服務台
加入會員
會員中心
儲值VIP會員說明
儲值資訊回傳
                  ●   完美情話
                  ●   代售書系
                  ●   動漫周邊區
                  ●   優惠套書組
                  ●   簡體書系
                  ●   花語系列
                  ●   迴夢系列
                  ●   藏英集
                  ●   萌戀系列
                  ●   絕色情話
                  ●   浪漫情話
                  ●   天堂鳥系列
作者列表
龍馬文化Facebook
龍馬文化微博


                        深海先生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科幻未來與歐洲東方中古時代背景控,

受控,沒節操,有下限,好虐攻。

 
         深海先生 的所有作品: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科幻未來與歐洲東方中古時代背景控,

受控,沒節操,有下限,好虐攻。

 
         的所有作品: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個人誌書系 >> 代售書系 >> 德薩羅人魚(上下集)

點閱次數: 25630
   德薩羅人魚(上下集)
編號 :261
作者 深海先生
繪者
出版日 :20150420
 
件數:2件 
定價:預購價660元(原價700)
運費:55元〈同時加購龍馬文化出版書籍2本免運費〉
內含:新番外數篇
字數:上下冊加番外合計約33萬字
預購時間:即日起至4月10日
寄書時間:4月20日左右〈遇假期則順延〉
字數:正文42萬字+番外2萬字
語言:繁體中文

題材:科幻耽美(含18R)
簡介:
俄羅斯生物系學生德薩羅為完成人魚研究項目與導師萊茵遠航考察,
在冰島“捕到”一隻神秘的黑鱗人魚,殊不知自己早已被視作“獵物”,
更遭人設計被困在深海實驗室與其獨處,成為了人魚恣意享用的饕餮盛宴……
隨著眾人抵達疑似亞特蘭蒂斯遺跡的海島,
一個追溯至二戰廣島核彈事件與人魚種族的驚天陰謀初露端倪,
德薩羅與欲圖復興勢力的納粹餘孽鬥智鬥勇,
身体卻在與人魚的“接觸”中發生了某種驚人變異,
與此同時,他更發現自己與這隻身為族群首領的人魚之間神秘的DNA聯繫……


原價:700元  
網路優惠價:700元   **商品補貨中**

  分享   推薦   分享   列印   
 
 ::商品詳細介紹

Chapter 01

 

1990.7.17日,晚。

我們到達冰島附近海域的第三天。

萊茵在船長室進行雷達搜索,到現在依然沒有人魚的下落。我十分懷疑這麼寒冷的水溫下人魚是否能夠存活,可萊茵堅持他去年曾在這裡搜索到人魚的蹤跡。據已知的記錄來看,人魚屬於熱帶生物,可我連一點希望也不想放過。

我實在太渴望見到真實的人魚了。我希望,我的姓氏與綽號可以延續那個偉大的同名生物學家未曾完成的,對這種神秘生物的探索。

 

我提筆在日記本上那麼寫到,鬼使神差地望瞭望那扇小小的船艙圓窗。

外面黑沉幽暗,我只能在窗子的玻璃上看見檯燈暖色的反光,和倒影裡我瘦削的輪廓。黑的頭髮,黑的眼睛,臉愈發被襯得極度蒼白,活脫脫是個吸毒過量的癮君子。

我笑了一下。

 

萊茵說我有時偏執得像瘋子,或許還真是。

 

我寫下這一句,手中的鋼筆突然之間因一陣突如其來的心緒不寧而劃破了紙面,正在此刻,外面傳來了一陣驚呼——

“小華萊士!你快出來,水下有東西!”

我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身體比頭腦更迅速地作出了反應,一個箭步沖向了船長室,正巧和走出來的萊茵撞在一起,他張開雙臂把我猛地摟了一下,指著深海攝像監控儀螢幕激動道:“天哪!德薩羅,我的小華萊士,你看,我就說這兒有人魚,你早該相信我!”

我睜大眼睛,目光聚焦在螢幕上那個移動的影子時,一瞬間失卻了呼吸。那是一個清晰無比的流線形輪廓,明顯區別於鯊魚和海豚的是,他的上半身兩側沒有魚鰭,而是一對張開的,如同人類一般的兩肢。

那的的確確,是一條人魚。

 

“快……快撒網啊!萊茵,你還等什麼!”

我如夢初醒一樣地幾乎竄起來,捶了一拳萊茵的胸膛,他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笑起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遲鈍?這條人魚已經被咱們的捕鯊氣味劑迷惑了,不然你以為它為什麼不逃走?”

“你這傢伙!”

我立刻閃電般地沖向了甲板,看見船上的水手們果然已經換好裝備潛了下去,將網在水下撒開來。漁網上有夜光的浮標,在海面上散落開時,猶如天穹上散落的星子。他們隨著水手的下潛而隱沒在起伏的海面下,我的心也隨之浮浮沉沉,神經像受到水壓的壓迫一般繃得極緊。

這將是人類生物史上最驚人的發現之一。

想到這一點,我不由連背脊也僵直了,踮起腳尖踩在船桅上,恨不得跟那些水手一同潛下去,把那條人魚帶上來才好。

“放鬆一點~可別落到水裡去!”

萊茵在身後壞笑起來,我的小腿隨之一緊,被他的手環住了,而我嚇得差點應了他的玩笑,身體往前一栽,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住後領,兩個人一下子跌在甲板上。我的屁股幾乎壓在他的臉上。還好我的體重算輕,不然得把他驕傲的鼻樑整個壓斷。

“哥們,想親我的屁股用不著這麼急切吧?”

我挪開身體爬起來,眯起眼沖他促狹地笑了一下。萊茵卻無所謂地撐在甲板上,十分欠揍地咧開嘴:“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說,屁股的形狀很好,嘗上去滋味也不錯,這是今晚除了人魚以外另一個偉大的發現。”

“你的膝蓋硬度也不錯。”我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下一秒,船下嘩啦的出水聲立刻奪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我目不轉睛地蹲在船桅邊,看著水手們拖起那層夜光漁網,放到吊架上。漁網纏繞在一起,裡面分明包裹著一個濕淋淋的輪廓,正如同被捕獲的鯊魚一般扭動著身體。吊架升上來的時候,他長長的尾巴從漁網中漏出來,以一種優美的弧度垂墜著。

人類史上曾發現的唯一一種人魚是印度洋紅尾人魚,而這一隻不同,他尾巴是黑的,卻不儘然是純黑。

不知是否因為水面的反射,呈現出一縷如同焰火中心的冷藍,末梢卻綴上一點點紅,紅得觸目驚心,宛如一柄利刃上沾的血。

我的眼球不知為什麼如同被刺到一般,驟然的有些疼痛,心裡也跟著滋生出一絲不詳來。隱約想起幾年前在沖繩考察時,研究人魚長達五十年的前輩——真一先生曾跟我提起的那個傳說。

 

那是一種被稱作“夜煞人魚”的生物。尾巴是藍黑色的,帶一抹紅,就像我眼前所見一樣。他與我講述時臉上帶著謹慎的恐慌,只說這是一種比虎鯊更可怕的生物。這種可怕不在於他的攻擊力,而在於它所攜帶的詭異力量。他警告我,如果遇到這種人魚,一定別帶上岸來,像研究紅尾人魚一樣對待它,否則不堪設想的噩運便會降臨在你的頭上。

“地獄裡來的惡煞。”他那樣形容道。

可我並非日本人,也並不瞭解日本文化,對這個詞的含義一知半解,只猜測大概同于中國的惡鬼和西方的惡魔。

至於它到底如何可怕,在那次交談裡,真一先生卻並沒有告訴我,只是以一聲諱莫如深的噓聲作為結束。好像為了躲避我的追問與造訪似的,在第二年我前往沖繩時,回絕我的竟然是他去世的消息。這個謎題,也就永遠留在了我的記憶裡。

而此時,這個傳說,就真真實實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不論真一先生的警告是否在前,人魚,本身對於我——一個偏執成狂的神秘生物學家來說,已是接近死亡的誘惑。

當它被架到甲板上,放進水倉裡時,我的心跳也仿佛就此靜止。在水手們協助下,我小心翼翼蹲下來,將適量的麻醉劑打入它的尾部,並大著膽子在注射完畢後,順著魚尾的曲線摸了摸。魚尾上冰涼細小的鱗片摸上去跟所有魚類都不一樣,它們很光滑,比海豚的皮膚還要細,甚至……接近人類皮膚的質感,就像一層薄膜裡包裹著人腿。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手不經意地碰到尾部末梢,立刻指肚便傳來一陣刺疼。我訝然地發現它的尾巴上居然生有倒刺,三棱體般的尾鰭如同真正的刀刃一般鋒利。血線從我的指縫間滴落在鱗片上,轉瞬就不見了蹤影,好像被吸附走了一樣。

人魚忽然猛地掙動了一下,尾部以不可思議的弧度向我整個彎曲了過來,就像一條蟒蛇要絞纏住我的腳踝,連幾個水手也按制不住。

我一下子跌坐在甲板上,僵在原地,魔怔似的愣住了。

“笨小子,你傻了?”

萊茵一把將我從地上拖起來,拽到一邊,一腳踩住向我襲來的魚尾,將剩下的麻醉劑乾脆俐落地打了進去。

“別!那是對鯊魚的用量,過量也許會害死它的!”我驚叫了一聲,見那條魚尾很快順服地平靜了下來,慌張地掙開萊茵的手臂,將漁網從他的身體上扒下來。

 

我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激動,興奮,還有混雜在記憶裡的恐懼讓動作變得很遲緩,當漁網從他的頭顱上揭下來,露出整個身軀時,我渾身打了個哆嗦,退後了一步才站穩腳跟。

這是我第一次,真真實實地面對活體的人魚。

 

他跟館藏的屍體和照片上的那些骨架截然不同,如果不看那條魚尾和線條銳利的耳朵,他根本就是一個人類。

他彎曲著身體臥在那,臉側在一邊,銀灰色的頭髮(儘管我不知道該不該稱作頭髮)一縷一縷濕淋淋地垂在頸項上,看不見面龐,只能看見下頜的線條很鋒利。從側顏判斷,它也許生著一張不錯的人類臉孔,當然,這並非我關心的。我的目光延伸下去,他背部上起伏的肌肉拉伸延展,形狀如同一把蓄勢待發的弓弦,充滿了水中猛獸的力量感。我甚至懷疑他會突然躍起來,像鯊魚一樣撕咬我。

這是一條看上去,擁有著精健的成年男人半身的人魚。

我曾一度認為人魚是無性別的,只在交配時才如同黃鱔一樣變化性別。而此時,這個悖論卻徹底擊垮了我的猜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探向它的下腹,那兒竟然真的有一塊隆起的東西,只是被沿腹外斜肌往下生長的鱗膜包裹著,在恥骨處露出一個小小的豁口。

 

那應該是與海豚的生殖結構相似的地方,只在交配時會勃起露出體外,與人類的柱狀生殖器官一樣。

只是人魚是否具有和人類同樣的生殖系統呢?他們的繁殖過程是否與人類類似?

心裡的好奇遏制不住地上湧,我拿出後腰的手電筒,打算就在這給他做一個簡單的檢查。然而,就在我打開手電筒光掠過他的頭顱,剛俯下身時,他忽然動了一下,只是很小的起伏,我警惕地立刻彈開了身體,萊茵則擋在我身前,以防它突然襲擊。

他卻沒有大的動作,只是微微仰起頭,濕發從面龐滑開一道罅隙,讓人得以窺見他的半面。他的眼皮下生著一層類似睫毛的細毛,卻是魚刺一般的淺色,而眼瞳卻是深色的,深得無底可測,就像是一片深海裡漂浮的暗流,沒有焦距的空茫。

可我卻清晰無比地知道,他是在盯著我的,甚至,是在打量我。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基於生物學家的經驗,我再確定不過,那種眼神根本就是……將我當作了獵物。

 

 

 

 

Chapter 02

 

1990.7.18,淩晨。

在萊茵的勸阻下,我暫時放棄了對人魚的臨時檢查。據已知的資料記載,人魚與海豚一樣,屬於高智商的哺乳動物,在沒有有效的安全措施下將其捕獲並囚禁,這種生物也許會採取比較極端的方式進行對抗。譬如,自殺。

這條人魚實在太珍貴了,我絕對不能讓它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脅。

即便,拿我自己的生命來冒險。

 

我在日記本上一筆一畫地寫道,決心也如同紙上那些鋒利的筆跡一樣堅決,心思卻好像還羈留在人魚那雙深色的眼瞳上,一絲寒意依然殘留在脊背,揮之不去。

 

在今天天亮前,我要開始一個馴服計畫,就像對待野生海豚那樣。儘管目前無法確定人魚的智商到底有多高,但我想試圖與它溝通,希望它能對我放鬆戒備——

 

“咚咚咚——”

艙門突然被敲響了:“德薩羅?”

那是萊茵的聲音。我唰地合上日記本,塞進床縫裡以免被他發現。假如這個計畫被萊茵發現,他一定會堅決地阻止我。萊茵一直認為人魚是一種天生嗜血的生物,就跟大白鯊一樣野性難馴,只能進行密閉觀察。而且萊茵是我的導師,他在神秘生物學研究上的造詣比我深得多,我壓根無法勸說他放棄這種想法。

剛將日記本塞好,萊茵就將門推開了。我乾脆一頭仰倒在床上,眯起眼看著他走進來,便緊閉上眼裝作熟睡的模樣。

他彎下身子,影子從半空中落下來:“別裝睡了,我剛才聽見你上床的聲音了。”

我合著眼不理他,咂了咂嘴作出正在夢鄉的模樣。他似乎頗有耐心地等了一會,抓起我受傷的那只手,我正奇怪他要做什麼,便感到指肚一涼,一股火燒般刺辣的疼痛襲上心尖,我差點嗷的一聲從床上竄起來,睜眼就看見這傢伙拿著酒精棉球往上蘸!

“可惡,你這傢伙存心痛死我?”

我呲牙咧嘴地瞪他,手臂卻給擒得很牢。萊茵看也不看我,眼梢漫不經心地揚著,若有似無地浮著一縷陰險得意的意味,慢條斯理地擦著那條豁口。我磨著牙,故作無謂狀,額角卻連汗都冒了出來。萊茵喜歡整蠱我,這簡直是無聊漫長的海上航行中他最大的樂趣之一。

喜怒無常,變態。

我惡狠狠地腹誹道。雙目發黑之際,棉球才被挪開來。我鬆了口氣,靠在床板上,萊茵卻依舊擒著我的手,非但不放,反而一把將我拉近了幾分,嘴唇幾乎貼在我鼻尖上,低聲恐嚇:“別背著我冒險接近那條人魚,德薩羅,你骨子裡那點不安份又蠢蠢欲動了是不是,我今天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我猝不及防地被驚了一背冷汗,鼻腔裡被他身上雪茄的沉鬱氣味侵佔得滿滿當當,連呼吸也一同遲緩:“我沒有!那條人魚的攻擊性我可深有體會,喏,我這麼怕疼怕死的人——”

我擺了擺在他手中被捏得漲紅的手,帶著一臉誠懇的恐懼瞧著他,心虛卻快泛到喉嚨管了。

萊茵的喉結在我眼前不屑地滑動了一下,從鼻腔裡泄出一聲哼笑:“你……怕死嗎,德薩羅,冒險家?”

我忙不迭地點頭。

 

手被堪堪鬆開來,我方鬆一口氣,脊背卻被他的另一隻手攬緊,他借著比我健壯不少的身軀優勢輕而易舉地將我抵在了牆頭。那一瞬間我以為他要掐死我,而他只是低下頭,在我耳背上吹了口氣:“德薩羅,要是我發現你擅自去幹什麼荒唐事,我就強姦你。船上那些水手可是我雇的……”

我心想,啊天哪,這越聽越讓人覺得滑稽。

萊茵這傢伙口無遮攔,那些水手更是喜歡開粗俗的玩笑,幾個月來我混跡得跟流氓一樣,早就習慣了。我難道還怕這種荒謬的玩笑?

我微微揚首,與他鼻尖針鋒相對,啟唇,沉著並略帶戲謔地推論:“等你強姦了我,我是不是就能去研究那條人魚了?那麼,悉聽尊便。”

他明顯地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回這樣一句荒謬的話。似乎有些怒意似的,脊背上的手忽然加重了力度,竟然直線往我尾椎滑去,一把扯掉了我的皮帶。我本以為他是開玩笑,裝模作樣懶洋洋地掙扎了兩下,胯部卻正跟他撞了一處。

 

我的身體頃刻間就僵住了。

萊茵下腹處的玩意兒正不偏不倚地,硬邦邦地頂著我。

該死的,我的導師兼搭檔居然是個同性戀,而且對我,他的學生有性衝動!

聯想到幾個月來跟他勾肩搭臂親密無間,我唰地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頭正撞在欄杆上,退到一邊,面無人色地豎起三根手指:“噢噢噢,我沖上帝發誓,絕對不私自碰那條人魚!”

萊茵雙手分開,慵懶地撐在床面上。他抬起眼皮質疑地盯著我,兩條修長的雙腿岔著,絲毫不掩飾牛仔褲胯間鼓囊囊的一片勃起。

我撓了撓有點兒發熱的臉頰,為了緩解尷尬,勉強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玩笑:“長得不錯,比我的大。”

萊茵低頭看了一下,劉海的陰影從嘴角掠過去,挾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線。一陣毛骨悚然的麻意從腳底直湧而上,我忍住踹開門就落荒而逃的衝動,目視他慢悠悠地從我的床上坐起來,終於走了出去。

 

萊茵大抵是認為對我的恐嚇很成功,沒有再繼續騷擾我。只可惜我是個無神論者,從不篤信任何宗教,發誓也不過是惺惺作態而已。

那天晚上,我整晚未眠,靜靜地等待著整艘船都沒了動靜,連守夜的水手都會打盹的時刻,拿著螢光棒和一些用得上的小型器材。

譬如小型的回聲探測器和水下DV。我曾與許多不同品種的生物成功溝通過,所以再清楚不過,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輔助工具。

然而,最重要的是溝通者本身與生物交流的經驗。

淩晨2點11分。人類最疲倦的時刻。我看了看手中的電子錶,像一頭靈活的貓鼬一般藏匿進黑暗裡,順利地躲過船上眺望台的可視地帶之後,沒費多少時間,我就成功地潛入了船的底艙。

當打開底艙盡頭的那扇門時,在黑暗中散發著綠光的,圓柱形的玻璃水缸便映入我的眼簾,我舉起螢光棒,在一叢叢人工水草裡尋找了那抹曲線形的修長黑影。人魚正靜靜地浮在圓柱的頂端。飄散的頭髮裡能看見它低垂的,輪廓鋒利的面龐,宛如夜穹中悄無聲息的鬼魅,隨時會降落而下奪走我的靈魂。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克制住不斷上升的腎上腺素,沿著圓柱週邊的旋轉樓梯徐步而上,心臟卻還是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一步一步接近了柱形水缸的頂端,我的腳步有意放得很輕,連走到人魚側方它似乎也未作出什麼反應,依舊靜靜地靠在柱壁,似乎沒有任何戒備地沉睡著。儘管,隔著一層玻璃我們僅有一步之遙。

我小心翼翼地保持自己的步伐與動作,因為人魚這樣的靜態十分便於我紀錄觀察。我將螢光棒擱到一邊,調開DV的夜視模式,整個人貼著水缸外壁,開始對它進行不同角度的攝像,從尾部到頭顱。幽暗的水光裡,人魚流線形的長尾如蟒蛇一樣盤踞著,一簇水草繞在其周圍,三片翼狀的尾鰭交疊在一處,有如一團烏賊噴出的黑煙。

我不禁想像它出現在深海時,一定像一抹來自地獄的影子一樣詭魅可怖,假如在潛水時與之相遇,一定是相當令人膽寒的事。

無法準確地測量出它的下半身有多長,只能通過目測判斷約莫達到近3米,加上上半身,身形大抵就跟一頭成年虎鯊不相上下。不知,它的攻擊力是否也相當。

這樣想著,我調整攝像角度,沿著它的尾巴向上,鏡頭裡呈現出人魚的背脊。在甲板上時我只是匆匆一瞥,只覺得它的上半身與人類並無二致,此時細細觀察才發現人魚的皮膚外有一層泛光的物質,就像我曾見過的白鯨的膚質,在水色中瀲灩出朦朧的光暈,我竟一時間覺得十分虛幻。

不止是人魚存在的虛幻,而是我竟對此時此地此景也產生了懷疑,有種置身夢中的錯覺。

人魚到底是否是屬於這個世界的生物?是否深海下連接著另一個我們不曾瞭解的星球?

我晃了晃頭,強迫自己的思維從感性的遐想回歸理性。可惡,怎麼會想這些?假如此刻萊茵聽到我的想法,也許又要嘲笑我拿可笑的詭辯糾纏自己了。

人魚不是真真實實地存在我眼前麼,瞎想什麼呢!

在心裡自嘲了一下,我把目光重新集中在他的皮膚上。這一定是一種保護性的黏膜,正因如此,人魚在水下才不會如同人類一樣,長時間浸泡便會出現難看的褶皺,並且變得異常脆弱。他們的皮膚看起來光滑,也許就跟鯊魚皮膚一樣堅韌。

這樣思考著,我不由滋生出一種想親手觸摸一下人魚皮膚的衝動。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在DV的鏡頭裡發現了一個異樣的細節。

人魚有力而修長的手臂上有一個不小的傷口,沒有流血,表皮向外翻開,露出裡面白森森的肌肉,留有一些猙獰的齒痕,似乎是鯊魚造成的。

我的神經立時繃緊,該死,怎麼沒早注意到,他可能十分虛弱,還被打了麻醉針,難怪一直這麼安靜!

此時我不由慶倖自己順手攜帶了醫藥箱,飛快地收起DV,朝水柱的頂蓋上爬去。也許是我的動靜太大,於此同時,我餘光瞥見底下的暗影蜿曲了一下,竟悄然隨著我一起浮了上來。

人魚正在我的腳面下。這個事實讓我下意識地深吸了口氣,朝下看去。

我此時站在供飼養員餵食的半圓形的金屬月臺上,透過細小的孔洞能窺見變化的波光,看不見人魚在哪。

“咕咚……”

底下傳來暗流湧動的聲音,孔洞裡的光驟然的一沉,一抹與水光迥異的沉色掠了過去。人魚游向了月臺的另一邊——

那是護欄外透明的玻璃門,隔離著水底與外界的唯一通道。

我並不想打開那扇可能帶來危險的門,可眼下要為人魚處理傷口,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我可不想讓它因感染而死。

我摸了摸後腰的麻醉槍,手心已沁出一層細汗,可神經深處卻因細小躁動的興奮而顫抖著。

這是你第一次與活體人魚正面接觸,別出差池,德薩羅。冷靜,冷靜。

我這樣告誡自己,一步步走出護欄邊緣,盯著水下那道夢魘般的暗影,伸出手抓住玻璃門外的把手,慢慢使力,推開了一道僅能容納一人的縫隙。

這樣做,即使人魚真的襲擊我也會受到狹小的空間限制,也利於我躲避和反擊。

 

我單膝蹲了下來。目視人魚的影子從深水裡逐漸剝離出來,呼吸形同溺水一樣困難。我的理智尚還健在,可是大腦卻已因緊張與興奮而有些混沌了。

當人魚的頭顱從浮出水面的時候,我的意識有片刻的空白,直到它的半個身體探出了門外,連帶出的水珠都濺到我的臉上,我才反應過來,思想卻依然遲鈍,好像記不起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只是中了蠱惑似的,被那藏匿在髮絲間的深色瞳仁攥住了目光。

當與任何猛獸交鋒時,都應該避開它們的眼睛,否則會被它們視作挑釁而遭到攻擊。這一點清晰無比地在我此刻的腦海中徘徊著,我試圖避開雙目,眼睛卻無法從那張在水色中若隱若現的面孔上挪開——

那是一張我無法形容的臉。

並非如傳言裡美到極致,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比我見過任何一個人類都要驚豔。它的輪廓將鋒芒與古典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假如這樣的一張臉生在人類的身上,我一定會認為他是個具有貴族血統的俄羅斯軍人。

可我,卻想不到任何一個美好的詞藻來讚歎,腦海裡浮現出的,僅僅是真一先生帶著恐懼呢喃出的那個詞彙。

惡煞。

那雙深陷在眉骨陰影下的眼,浸透了來自深海的陰沉。而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著,像是在譏嘲什麼,那笑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妖冶與邪惡。

我第一次嘗到了真一先生所說的,“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那是一種,連靈魂都顫慄的滋味。

 

就在我發怔的空當,它的上半身已經完全浮了上來,一隻手搭在月臺邊沿,濕淋淋的身軀直立了起來,露出水面的部分形成了一道比我高大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在了下面。我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因為我無法想到它的尾部是怎樣在水裡支撐重心的,對於他的身體構造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警惕地退後著,同時舉起了麻醉槍,而他突然蜷起尾部,陡然迫近得離我僅有半臂之隔,然後俯下身子來與我面對著面,宛如一條試探獵物的巨蟒。

天哪,這情形太驚悚了。

我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大跳,另一手習慣性地護頭,螢光棒卻因此滾落到了水裡。乍然變幻的光線使我一瞬間亂了陣腳,本是單膝跪在地上的姿勢,還未站起來就失卻了重心,才退後了兩步,便趔趄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我徹底失去了位置優勢,身體不知為什麼變得無比遲緩,我只能像個瀕死的蝸牛一樣往後蜷縮著躲避。我甚至看不清人魚在哪,離我有多近,只在黑暗中嗅到一股奇特而潮濕的香氣壓迫而來,連空氣也因此凝固。冰冷的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小腿上,腳踝猛的一涼,被什麼濕潤而粘稠的東西牢牢抓緊了。

那是人魚的手。

 

意識到這點後,手心迅速沁出的汗液使我麻醉槍都捏得不太穩了。我的下半身根本無法動彈,只能任由人魚從腿部蜿蜒而上,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準備等到他的頭顱接近我,就將麻醉藥打進他的頸部動脈,這是最迅速有效的切斷攻擊的方式。

很快,人魚濕長濃密的頭髮垂墜在我的皮膚上,一縷一縷掠過我的小腿,大腿,然後竟在下腹停頓下來。

那一瞬間我的雙腿神經都因緊張而抽搐起來。

我無法確定他想幹什麼,極有可能是欲圖剖開腹部食用我的內臟。

假如我此時開槍,極有可能會傷到他的頭部。在使人魚與我自己的性命間,我必須立刻做一個抉擇。

然而就在我猶豫的時刻,忽然,一串低沉而奇特的聲音響了起來。

“De…ra…cu…la……”

那是一種似是通過喉管震動發出的低鳴,有點類似俄羅斯的大舌音。我的家族是來自俄羅斯的,這種似曾相識的發聲方式,讓我的意識立刻從瀕死的混亂中脫逃出來。

儘管無法判斷他想表達什麼,但至少證明人魚並非是純粹被本能驅使的動物。他此刻不是想攻擊並吃掉我。

否則,在進食前與自己獵物交流,這該是一件多麼怪異的事!

也許……這種人魚能聽得懂人類的語言。這是一個大膽的假設,因為史上並沒有人類與人魚直接成功溝通的記載,都是通過種種媒介進行溝通。我可能是世上第一個與人魚正面對話的人類。

我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低頭與壓迫著我腹部以下身體的人魚對視。

他的眼睛在髮絲的遮蔽後,散發出幽幽的藍光,看上像夜視鏡頭裡野狼的雙瞳。

我吞了口唾沫,努力將恐懼咽回肚內,清晰而低聲地吐字:“嘿,聽著,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被鯊魚咬傷了,我想為你的傷口消毒。”

我連比帶劃地指了指他肩側的傷口,人魚卻沒有作出任何的反應,依舊伏在我的雙腿上,手牢牢地擒著我的雙腿,一絲也未放鬆。

我感到有些失望,可借著水下微微的螢光,我看見人魚的嘴角似乎動了動,微微咧開了,加深了面上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戲弄,又仿佛是獰笑。

膽寒之意重新從脊背泛上來,蓋過了沮喪感。我一度認為人魚的智力介於海豚和人類之間,並就此課題在萊茵的輔導下發表過不少論文。而現在,我卻對以往的判斷產生了巨大的懷疑。

因為人魚的神情,讓我產生了一種極其可怕的、不知是否是錯覺的認知——

他是一個足以用特有的智慧將我玩弄在鼓掌間的高等生物。一個徹頭徹尾的,捕獵者。

 

 

 

Chapter 03

 

就在腦海中湧現這個念頭的一刻,人魚朝我的小腹俯下了頭,我的衣服因為掙扎而繃開了,露出了一大截腹部。人魚似乎對我裸露的皮膚很感興趣。

我愕然地看著人魚的頭貼近了我衣縫處,深深嗅了一口,他的鼻翼皺起來,嗅得極其陶醉,就好像我的身體是一杯誘人的美酒。假如此時這樣做的一隻美麗的美女人魚,這將會是一幕極其情色的畫面。

可現實是……我面對的是一隻隨時會攻擊我的,難以捉摸其動機的雄性人魚。

我感到的只有恐懼。我眼睜睜地看著人魚的頭俯得更低了,他的手放開了我的腿,撐在我的身體兩側,用修長有力的手臂形成了一道禁錮我行動的桎梏。

他的指甲長而銳利,指縫分叉的地帶生著一層半透明的蹼膜,同樣尖銳的肩胛骨從彎曲的背脊上凸出來,像兩根未生出來的惡魔的翼骨。

人魚在深海世界裡,一定是令人膽寒的捕獵高手。而現在在陸地上,他同樣是一名天生殺手。先不提我該如何馴服他,眼下如何脫身更是燃眉之急。

我的額角突突直跳。人魚此時垂下頭去,眼皮卻向上抬著,目不轉睛地捉著我的目光,神態邪獰至極。我不知道,真一先生說過的夜煞與生俱來的詭異力量是否是真的,可我此時確實就像是遭受到了某種詛咒一樣,被釘在原地,難以動彈。

我眼睜睜地看著濃密垂散的髮絲之中,人魚薄如鋒芒的嘴唇微微咧開,探出一抹猩紅的舌尖,低頭貼上我繃開的衣縫下擺,像是品嘗獵物一樣,沿著我的腹股溝舔舐而下。

他舔得細緻而肆意,濕潤冰涼的觸感像蟒蛇一樣鑽入骨髓,激得我遍身顫慄,恐懼感霎時間到達了巔峰。

神經幾乎炸了開來一樣“嗡嗡”作響,我的身體卻因敏感部位遭襲而渾身僵硬,只是顫抖著胳膊,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在接近我大腿根部時,人魚抬起了頭,我發現他的眼神變了。他的舌頭舔了舔唇畔,像是對我的滋味意猶未盡一般,直勾勾地觀察起我的下體,仿佛我的褲子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他的東西存在。

——因為那是一種屬於獸類的,饑餓的,充斥了本能欲望的眼神。

我絲毫不懷疑下一秒他會張開嘴將我的睾丸整個吞掉。

 

——再不採取措施,天知道這種可怕的猜想會不會變成現實!

以他現在行動自如的狀態看,幾個小時前注射的麻醉藥已經失效。這傢伙的新陳代謝非常快,即使我再打入一針麻醉藥也不會危機他的生命。

想著,我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疼痛立時將我從這種被麻痹一樣的狀態當機立斷的付諸了行動,扣動扳機,將細小的麻醉針頭準確地注射進了人魚的頸部。

他的肩膀震了一震,抬起頭來,眼瞳暗沉地盯著我。

那一刹那我感到難以言喻的毛骨悚然。我甚至一時間認為麻醉失敗了,而我即刻就要喪命在他的利爪之下。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事態並沒有如此發展。

 

人魚晃了晃身體,尖利滑膩的手沒支住重心,朝一旁歪倒下去。我趁機抽身而起,腳卻一下子踩在他滑膩的側鰭上,整個人傾倒下去,我慌忙撐住了地板,來不及轉移重心,騎跨在了人魚巨蟒似的長尾上。

人魚因我的重量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本已經半眯起的雙眼咻地又睜開了。我的視線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深瞳裡,腰脊驟然被收緊,我能感覺到人魚的蹼爪尖銳的觸感滲透了我背後的衣料,似乎即刻就欲將我撕裂成兩半。

情急之下,我舉起麻醉槍就對準了他的頭顱,威嚇道:“嘿,夥計,聽著,我真的不想傷害你,除非你先放開我。你應該清楚這個東西的厲害。”

我毫無避諱的,鼓起勇氣怒盯著人魚的眼睛,一字一句,居高臨下地低頭警告道。同時,用麻醉槍頭在它的頭顱上頂了頂。

我並沒有指望他能聽懂英語,但以他的智商,我判定他能理解我的威脅。既然要馴服人魚這種高智商的獸類使之順從,配合研究,就必須採取另一種新的方法。

我要讓他意識到,我比他強,比他更聰明。我必須得先征服他。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麻醉藥的輔助,我發現這個方法,似乎真的立刻奏效了。

人魚順從地放鬆了按在我脊背上的那只手的力度,只是輕輕地搭在那兒。他慢慢地半翕起了眼皮,淺色的睫毛猶如濕潤的羽翼般低垂,幾秒前那種噬人的眼神柔和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順服而又迷茫的神情。

除了人魚那與生俱來的陰戾之色,我不得不承認他此時的模樣溫順極了,甚至比一隻海豚看上去還要無害。而這種劑量的麻藥的確是針對海豚的,也許不能讓他昏睡過去,但至少能讓他行動遲緩,感到困倦。

並且,人魚一定是恐懼麻醉槍的威力的,儘管他的笑容讓我產生那種可怕的感覺,但沒有確鑿的根據,我實在難以相信人魚的智商會高到與我玩弄陰謀詭計的地步。

我為終於把控住了局面而鬆了口氣。

 

等待他的呼吸變得平緩舒長起來,應該陷入麻痹狀態後,我才騰出手,從剛才甩在邊上的醫藥箱裡找翻出了消毒藥水,為他的傷口清洗檢查。

人魚肩膀的傷口裂得很大,暴露的肌肉上覆蓋了一層半透明的黏膜,有效阻止了血液流失,但同時也拖延了他癒合的速度。並且,薄膜下有一塊異樣的凸起。我小心翼翼地為他做了局部麻醉,剪開黏膜。果不其然,我在他的傷口內夾出了一顆斷裂的鯊魚牙齒——

儘管只有一半,但它足有我的大拇指甲蓋那麼大,而且邊緣佈滿了鋸齒。

這玩意屬於一隻成年虎鯊。就在幾個小時或一天前,人魚曾與一隻成年虎鯊發生過劇烈的衝突。從他現在還健康存活的情況以及牙齒的斷裂程度看,這條鯊魚的命運,一定比他悲慘得多。

說不定……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我禁不住探手下去摸了摸人魚的胃部。那裡果然鼓鼓囊囊,食物還未消化掉。他也許是與鯊魚爭奪食物,又或者,那條鯊魚就是他的獵物。

我不禁為人魚的攻擊力而嘖嘖稱奇,想像著他與鯊魚在深海中博鬥的情景,那一定是一幅非常驚險的畫面。

 

人魚可不知道此刻我在思考什麼,只是靜靜眯著眼,猶如一個旁觀者一般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微微挑著眉頭,垂眼看向我放在他胃部的手,露出一種種饒有興味的神色。

就仿佛在他面前做著這一切的我,只是一個有趣的、不小心冒犯了他的天真孩童。

這種想法引起我一陣強烈的不適,連忙撤開手,想去為他縫合。然而,我的手腕卻被他另一隻蹼爪按住了。

腦海中警鈴大作,我立刻抓起麻醉槍抵在他的額頭上,以示警告。人魚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我的槍口,似乎不以為意,既沒有感到畏懼,卻也並未露出任何攻擊的意思,依舊懶洋洋地臥在地上,活像一隻曬太陽的海豹,擒著我手腕的力度也很輕。

我緊繃的神經稍稍一鬆,手背被人魚濕潤冰涼的蹼爪覆住了,手掌隨之被壓在他的肌肉猶如岩石一般起伏的腹部上摩擦起來,尾巴在我身下輕輕擺動了一下,似乎感到十分愜意。他的目光也聚焦在我的臉上,眼底仿佛藏有一縷蟄伏于靜水下的暗流,在期待什麼,暗示什麼,就像是表達某種複雜的訴求。

既然要理解人魚這種神秘的生物,不如從現在開始,試著與他和平相處,也許比試圖馴服他有更好的效果。這樣想著,我索性大著膽子,順從他的手勢,在他的腹部放鬆地攤開了手掌,順著他的肌肉線條輕輕撫摸,就像對待一條海豚那樣輕柔而友好。

正如我之前猜想的,人魚的皮膚光滑細膩得如同一匹上好絲綢,比人類的皮膚厚且柔韌得多,撫摸時,就好像一隻大型虎鯊從我手下游了過去,莫名的,一股隱約刺激著我的興奮感自心底升騰而起。

人魚似乎同海豚一樣,十分享受人類的觸摸,他愜意地仰起了修長有力的頸項,搭在我背後的手摟住了我的腰脊,就像我對待他一樣,用粗礪而滑膩的掌心撫摩著我的脊背。魚尾遊弋般的在我身下起伏著,同時托動我的臀部一下一下,輕輕顛動起來。

這種怪異的行徑讓我瞬間有種在與人魚性交的可怕錯覺,就在此時,我感到身下有一個溫熱的硬物突然戳在了大腿根部。

我立刻閃電般地掙離人魚的身體,站起身來,身下不可思議的變化頓時呈現在我眼前:

人魚恥骨下的鱗皮表面赫然張開了一條斜長的縫隙,下腹暴露出了一塊與人類下半身相同構造的三角形的區域。那與人類形狀並無二致的性器勃得高高的,腫脹發紫的莖頭怒吐著一抹晶亮的黏液,大肆宣示其存在一般,正正地朝著我的臉。

我一點也未曾料到,我的行為竟然能激起人魚的性興奮。不僅因為剛才我僅僅是表示友好的撫摸方式,更因為我是一個男人,對人魚來說,則是一名雄性。


 
讀者服務專線:05-6626659 傳真電話:05-6628940 或 05-6620867 客服信箱:hrj0228.lin0306@msa.hinet.net
系統設計 : e速人氣生活網 Copyright 2011  本網頁各鍊結標題及鍊結內容歸原權利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