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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藏英集 >> 穿越之冤家定情

點閱次數: 4241
   穿越之冤家定情
編號 :103
作者 扶瑤
繪者 九遙
出版日 :2013/2/1
 
冊數:1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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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國立古文物研究所最完美的一對搭檔,卻是碰頭就吵的冤家。
嚴謹的陸揚看不慣歐陽易愛探險不愛文物的本性,
灑脫的歐陽易覺得完美主義的陸揚根本就是斯巴達。

一塊從古城挖掘出的石碑上卻出現現代人的身影,
歐陽易把石碑交給陸揚,卻導致兩人莫名穿越到了古埃及。
生命危險不期而至,冤家也只能暫時和平相處,
就在歐陽易覺得自己已經適應法老的角色時,
扮演祭司長的陸揚被人脫得精光送到了他寢宮的床上……

「我身為法老,熱愛著這片大地和每一個子民,
我願為你們奉上生命,但我也有保護心愛之人的權力!」

「歐陽易,你知道我的耐心不好,你要是敢輕易死去,
我就把你做成木乃伊,封進金字塔,讓你的靈魂永遠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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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國立古文物研究所大樓的頂端,一架直升機正緩緩降落。
  疾速轉動的旋翼捲起瘋狂的氣流,幾乎要將等在停機坪邊身穿白大褂的學者們捲走。
  打開的機艙門邊坐著的人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一條修長的腿早早伸出艙外,急切而又暗藏著欣喜的目光在眾多學者的身影中不停搜索,隨後,似乎沒有找到目標,他有些不爽地微微皺起了眉。
  這個手裏抱著個布包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戶外活動服,外套黑色多口袋馬甲,手上戴著攀岩手套,一頭黑色的飛揚短髮襯得他英氣逼人的五官愈加深刻而充滿魅力。
  強烈的風聲迴盪在整個停機坪,直升機尚未完全停穩,歐陽易已經逕自跳了下來,朝著迎向他的研究所所長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接著就問:「所長,陸揚呢?」
  所長笑容滿面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抱著的布包上,語氣熱切地答話:「在他的研究室裏呢,歐陽,聽說這次你們找到了好東西。」
  歐陽易笑了笑,隨手一指身後的直升機,腳步已經又邁開了,「都在後面呢,我先去找陸揚。」
  話音剛落,人已經沒了影子,所長萬分失落地看著他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
  身邊跟著的助理語氣調侃地開了個玩笑:「所長,別失落嘛,歐陽好歹朝你笑了笑,你看別人都沒進他眼裏呢。」
  所長聞言再度歎氣,把目光轉向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其他組員,低喃道:「我就不明白了,歐陽和小陸的關係到底算好,還是不好?」
  「這個啊,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助理笑著答了話,意味深長地轉頭朝歐陽易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
  
  研究所內,歐陽易一路飛奔,路上被好幾個擦肩而過的女學者和女性工作人員行了癡迷的注目禮,只可惜,這位研究所人氣第一的考古帥哥心思顯然不在她們身上。
  下了幾層樓,他來到掛著「陸揚」名牌的研究室前,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這才用力推開了研究室的門。
  佈置得簡潔而單調的研究室內,正坐在窗邊籐椅上看書的人抬起了頭,看到他,面帶慍色地開口:「你手斷了是嗎?連敲門都不會。」
  說話的人有著一張清秀斯文的臉,金絲邊框的眼鏡凸顯了他身上的學者氣息,而一身白大褂,又在無形中為他增添了禁欲的色彩。
  和歐陽易在外貌上不相上下的陸揚,因為性格孤僻清傲,所以人氣沒有歐陽易高,但儘管他不好接近又長了一條毒舌,研究所裏所有人都必須承認的是,他是個非常非常優秀的學者。
  「敲什麼門,難道你還會在裏面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像是故意要氣陸揚似的,歐陽易邪邪地扯開嘴角,囂張地答了話。
  陸揚「啪」的一聲合上了手裏的書,冷笑著說:「敲門是人類最基本的教養,還是說,你身體裏的DNA其實還停留在動物的階段?」
  歐陽易被這句罵人不帶髒字的話駁得有些惱火,垂在身側的右手握起了拳,拳頭上暴起了一根青筋。他惡狠狠地朝陸揚瞪了一眼,幾步走過去,把手裏的布包直接扔在了他身上,冷哼道:「全研究所的人都去了停機坪,就你架子大。」
  陸揚見那髒兮兮的布包被直接丟到自己雪白的工作服上,額頭當即爆出十字路口,可沒來得及發火,從布包裏微微露出頭的東西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塊發黑的石碑,從邊緣的泥土和碎石屑來看已經經歷了非常悠久的歷史,而靠近邊緣處露出來的碑文,居然是用象形文字書寫的。
  陸揚拿過被他放在窗臺上的手套戴上,拿起石碑走向他的研究桌,這才開口:「在哪裏找到的?」
  「說一句謝謝你會死嗎?」歐陽易沒有答話,而是不爽地再度冷哼了一聲。
  陸揚把石碑從布包裏取出來放在了研究桌上,正想說什麼,卻因為石碑的全貌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石碑上不但有象形文字,還有一副石刻畫。畫上有四個人物,其中兩個是他非常熟悉的古埃及法老和祭司,而另外兩個,居然看起來像是現代人。
  雖然石刻畫非常簡陋,而且由於石碑表面遭到磨損,看不清人物的臉部,但是陸揚很肯定,那是兩個現代裝束的人,而且從衣著來看應該是男性。
  歐陽易在這時候走了過來,語氣有些彆扭地說:「在法尤姆附近的一個村子裏找到的,很可能是艾提塔伊的舊址。」
  「你們這次不是去羅馬嗎?怎麼跑到埃及去了?」陸揚抬起頭,詫異地看向歐陽易。
  歐陽易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邊走邊沒好氣地說:「你管我啊,還不快看看這石碑上到底寫的是什麼,研究一下為什麼會有兩個現代人在上面!」
  陸揚被他一衝,臉黑了一半,橫了他的背影一眼,轉頭研究那塊石碑去了。
  這一研究,就研究了一整個下午加一整個晚上,等研究所的其他人都走了,陸揚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陸揚是國立古文物研究所唯一的埃及學家,但他並不僅僅只研究埃及文化,事實上,他博覽群書又有著驚人的記憶力,他幾乎能為研究所內所有的學者提供幫助。
  但他最感興趣的還是古埃及的文化和傳說,而歐陽易,這位所裏最出色的考古學家,為他挖掘出了很多古埃及的文物。
  按理說,他們應該是一對完美的搭檔,只可惜,這兩個人的性格實在是有些不合,彼此看不順眼不說,還動不動就要鬥嘴吵架,平時在研究室以外的地方遇到更是當彼此不存在一般。
  陸揚是個執著而嚴謹的完美主義,所以他對自身以及搭檔的要求都很高,他認為學者做研究,就一定要做到全面。
  而歐陽易,偏偏是個只喜歡探險對古文物本身興趣為零的另類考古學家,他能挖掘到別人挖掘不到的東西,是因為他大膽,而不是因為他愛那些文物。所以通常來說,歐陽易挖到寶物後就丟給研究所裏的各個學者,他自己從來不去研究那些東西。
  正是這種半吊子的工作態度,讓陸揚看他非常不順眼。同時,對歐陽易來說,陸揚那種自己嚴謹所以也要周圍的人跟著嚴謹的脾氣也是他無法接受的,用他的話來說,陸揚這傢伙根本就是個斯巴達。
  中午離開陸揚的研究室後,歐陽易就回宿舍睡覺去了。
  這次他們去羅馬進行考古任務,足足去了一個月,回來的時候由於直升機故障在埃及維修,他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陸揚前陣子提過的艾提塔伊古城,就讓其他組員休息,自己帶著設備去跑了一趟。
  這一去就是三天,整整72個小時,他幾乎沒合過眼,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了那樣一塊大有來頭的石碑。
  他雖然從來不研究古埃及文化,但是身為考古學家所擁有的地質學以及地理學知識讓他能夠判斷這塊石碑是個古老的文物。
  因為實在是累過了頭,所以他把石碑丟給陸揚後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結果這一睡就昏睡了14個小時。
  醒過來的時候是凌晨三點,口乾舌燥的歐陽易起床倒水喝,握著搪瓷杯子站在視窗,就看到對面研究所裏還有一個窗戶亮著。
  意識到那是陸揚的研究室後,他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丟下杯子轉身就跑出了宿舍。
  一路衝進研究所,進大門的時候還一度按錯了密碼,可真正來到那間熟悉的研究室門口時,歐陽易卻愣住了。
  靠,我幹嘛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裏來?這傢伙搞起研究來廢寢忘食根本就是家常便飯,就算勸他也不會聽的,我到底來幹嘛?
  儘管心裏對自己此刻的行為萬分鄙視,可既然來了,他就想去看看陸揚到底研究出了些什麼東西。
  不管怎麼說這塊石碑都是我費盡心血才找到的,我有權知道有關它的一切資訊。這樣自我強調後,他大喇喇地推開了眼前的門。
  意料中的斥責聲沒有隨之響起,歐陽易臉上浮起一絲驚訝,再仔細伸長脖子一看,陸揚趴在研究桌上,已經睡著了。
  「什麼嘛,居然在偷懶。」撇了撇嘴,他咕噥了一句,輕輕關上門,朝陸揚走了過去。
  陸揚睡得很沉,看起來似乎很疲倦,白皙的面容上眼下的兩道黑痕分外明顯,歐陽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拿過他掛在牆角衣帽架上的外套,輕輕披在了他的背上。
  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做完之後歐陽易自己都有點詫異,他朝自己的手看了一會,搖了搖頭,開始去看研究桌。
  桌上散著十多張紙,上面陸陸續續記錄了陸揚從石碑上得到的資訊,歐陽易最感興趣的是石刻畫上出現的兩個現代人,所以他直接就去找石碑上象形文字的翻譯。
  那張翻譯就放在石碑的旁邊,他剛要拿起來看,卻驚訝地發現石碑上的石刻畫發生了變化。
  原本被磨損的現代人的臉部居然漸漸變得清晰起來,讓他震驚的是,那兩個人的外形還隱約有點像他和陸揚!
  「陸揚!你快起來,這是怎麼回事!」瞪圓了眼睛,歐陽易不顧形象地大叫,一邊用力猛搖身邊睡著的人。
  陸揚迷濛地睜開了眼睛,他正想痛罵擾他清夢的歐陽易,研究桌上的石碑突然發光了。
  刺眼的白光使他們兩個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住了眼睛,下一秒,有什麼東西用力拉扯著他們,將他們拽進了那片光芒裏。
  
  「見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知過了多久,歐陽易率先醒了過來,剛醒,腦子暈暈的,渾身酸痛,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了。
  他很快發現自己趴在地板上,但身下的不是他熟悉的陸揚研究室的瓷磚,而是非常古老的泥地磚,上面還積了不少灰。
  狐疑地撐起身,他很快發現腦袋很重,伸手一摸,他的頭上包著厚厚的頭巾,還戴著一個堅硬巨大的像高帽一樣的東西。
  意識到這一點,就算歐陽易平時自認見多識廣膽大包天,這會兒也驚呆了。
  他迅速爬起身,低頭一看,自己居然赤裸著上身,而下身就穿了一條遮到大腿的短裙,腳下則是一雙由棕櫚葉和獸皮編制而成的拖鞋。
  看到這些,他的眼睛瞪成了銅鈴,這是什麼情況?他為什麼穿得像個變態一樣?
  歐陽易覺得自己一定在做夢,所以他握拳朝自己的腦袋打了一下,但是沒有用,他沒能從夢裏醒來,反倒是頭疼得厲害。
  「唔……」
身邊傳來一聲模糊的呻吟,歐陽易轉過頭,看到離他不遠的地方另外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和他一樣的拖鞋,頭上包著藍白相間的頭巾,身上是白色的綢料束腰袍子和褲子。
歐陽易立刻想到了陸揚,他兩步跑過去,一把扶住那個人的肩膀把他扶起來,急切地喊:「陸揚,你沒事吧?」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清那確實是陸揚的臉,雖然缺少了眼鏡看起來有點彆扭,還有那古怪的頭巾也很礙眼。
  陸揚按著太陽穴,掙扎著睜開了眼睛,他抬頭看到歐陽易,瞪著眼睛說:「你瘋了?幹嘛把自己打扮成埃及法老?」
  歐陽易摸了摸頭上戴的東西,這才意識到那是埃及法老的王冠,心裏頓時變得撥涼撥涼的,他喃喃地說:「陸揚,我們好像穿越到古埃及來了……」
  「胡說什麼,你腦殼燒壞了吧。」陸揚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了歐陽易,可等他看清自己身上的穿著後,他也一下子呆住了。
  時間彷彿停止了,室內安靜到沒有一絲聲響,陸揚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歐陽易則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揚。
  好一會兒後,陸揚猛地抬起頭,開始環顧四周。歐陽易跟著他的動作,也開始觀察他們所在的屋子。
  這是一間四四方方的由泥磚砌成的房間,就在他們不遠處朝北的牆前聳立著一座神像,神像前的地上放著一個蒲團,除此之外,這個房間的四面牆上以及天花板上都刻著壁畫,而朝西的牆上還有一扇門。
  陸揚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等他的目光掃過室內的每一寸,他突然朝那扇門走去,用力拉開門後就走了出去。
  「喂,陸揚!」歐陽易大叫了他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門外是一個圓柱式大廳,聳立著四根圓柱,同樣到處都刻了看不懂的壁畫,還有很多象形文字,大廳中央放著一張長長的祭台,上面堆放著很多獻給神的祭祀品。
  陸揚只在這裏停留了幾秒鐘,就繼續往外走,大廳外是庭院,種著一些高大的植物,再往外走,是一條獅身人面像大道。
  歐陽易被大道兩側完整的獅身人面像給震撼住了,他就算沒有研究過古埃及的文化,可也知道獅身人面像在這種文化中所佔的地位有多麼重要,目前出土的獅身人面像非常稀少,可眼前的這些,個個精緻完美,簡直讓他移不開目光。
  「陸揚,這麼完美的獅身人面像,要是我們能弄一個回去,絕對震驚全世界啊。」歐陽易興奮地上前摸了摸石像,可他的話並沒有得到陸揚的回應,他轉頭,看到陸揚站在大道的盡頭,呆呆望著前方。
  他忍不住走了過去,映入視野的,是一片他們從未見過,只出現在想像中的世界。
  左側,河堤下是一條源源不斷往遠方奔騰的青色大河,右側,則是一排排建造整齊的古老房屋。
  而他們眼前不遠處,有一大片廣袤的打穀場,幾個農民正牽著牛在打穀場裏來回走,以便讓牛蹄子踩踏稻穀穗,讓穀粒脫落下來。
  他們邊趕牛邊唱著歌,歌聲響亮,帶著勞作的歡愉,「快些幹,快些幹,我的牛兒,快些幹!桔杆是你們的飼料,穀粒是你們的主人。你們的心中沒有憎恨,因為憎恨的火焰早已熄滅。」
  歐陽易正驚訝於他居然能聽懂這首歌,邊上陸揚喃喃地開了口:「法老,太陽神,尼羅河,怎麼會這樣,我們真的來到了古埃及。」
  天哪,這裏是古代的艾提塔伊,所以他們熟悉的現代化城鎮和神廟廢墟都消失了,他們見過無數次的阿拉伯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古樸落後,還停留在文明大門外的古埃及人!
  陸揚的話說完不久,不遠處的農民似乎發現了他們,看到他們之後,農民全都跪伏到了地上。歐陽易瞪著眼睛,半晌後轉頭看向陸揚,抬起手指疑惑地指向自己,眼神似乎在問:他們是在跪我嗎?
  「白癡!」陸揚回過神,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穿過獅身人面像大道,回到了神廟裏。
  歐陽易莫名其妙被罵,惱火地握起了拳,可眼下的情形再和陸揚吵架一點好處都沒有,他只能咬著牙,跟上了陸揚的腳步。
  兩個人在庭院裏的石桌邊坐下,歐陽易忍不住,皺著眉問:「會不會是那塊石碑造成的?」
  「你的豬腦子現在才反應過來嗎?」提起這件事,陸揚氣不打一處來,他就算平時冷靜慣了,可突然碰到穿越這種不可思議的事,再冷靜的神經也錯亂了。
  「這種事能怪我嗎?我還不是為了……」歐陽易猛站起身,可話吼了一半就吼不下去了。
  他火大地轉過身,不再去看陸揚,可其實心裏非常後悔。如果造成他們穿越的真的是那塊石碑,那麼確實是他害陸揚遭到了連累,如果不是他把石碑帶回去,他們根本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早就聽說有些古文物是不能隨便亂碰的,一旦碰了會遭到詛咒,可惡,他怎麼會那麼背!
  歐陽易沒有說完的話卻讓陸揚的火氣平復了一些,其實他怎麼會不知道,歐陽易會帶回那塊石碑是因為他。
  全研究所只有他一個埃及學家,也只有他沉醉於古埃及的文化,歐陽易每次出去考古都會給他帶回一兩個埃及文物,他知道,就算他們彼此看不順眼,經常吵架,可歐陽易是真心在幫他做研究的。
  會出這種事,誰都無法預料,他根本就不應該去罵歐陽易,也不應該把這件事怪到歐陽易頭上。
  說到底,如果不是他要研究古埃及,歐陽易就不會去找古埃及的文物,現在也不會莫名其妙跑到這個鬼地方來。
  想到這裏,陸揚閉上了眼睛,微微皺起眉開口:「抱歉……」
  「抱歉……」
  異口同聲的道歉,聲音響起時,兩個人都愣愣地停下了話頭,歐陽易轉過頭,用見鬼般的神色看著陸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他聽到了什麼?陸揚居然向他道歉?是天要下紅雨了嗎?那個從來義正言辭只會說惡毒言語的陸揚居然道歉了?
  歐陽易的神色嚴重刺激到了陸揚,他一咬牙,橫了歐陽易一眼,沒說完的話也全都嚥了下去。
  「好了,既然我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不說出來也罷,陸揚,這次我們別吵架了。」重新坐下,歐陽易嘴角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剛才的火氣全都煙消雲散了。
  陸揚一臉彆扭地轉開視線不看他,半晌後說:「我才懶得和你吵。」
  歐陽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盯著陸揚看了半天,笑著說:「可惜沒有照相機,不然真該拍下來回頭讓所長他們看看。」
  陸揚轉過頭,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問:「你的神經是被狗吃了嗎,現在還有心情說冷笑話。」
  歐陽易點了點頭,聳著肩說:「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麼辦?好歹我現在是個法老,權力應該不小吧?看剛才外面的農民都朝拜我,我想,至少我們不會餓死了。」
  權力應該不小吧……這句話讓陸揚差點一口血噴出來。法老對古埃及來說是絕對權力的象徵,是僅次於神的存在,這根本就不是「不小」可以形容的!
  所以說,沒文化的學者最討厭了,明明挖掘了那麼多古埃及的文物出來這個傢伙怎麼還能對古埃及一無所知?
  在陸揚心中充滿了無奈和不爽時,歐陽易又開了口:「喂,陸揚,你研究過石碑,知道現在是在哪個朝代嗎?」
  「應該是中王國時期,第12王朝,艾提塔伊是這一朝的首都。」陸揚毫不猶豫地答了話,顯然對自己的研究成果十分自信。
  歐陽易眨了下眼睛,又問:「那塊石碑上的象形文字都說了些什麼?我最後一次看到石碑的時候,上面的石刻畫產生了變化,那兩個現代人的臉好像變成了我和你的樣子。」
  想起穿越前最後見到的一幕,歐陽易趕緊把它告訴陸揚。
  陸揚沉吟了一會,皺著眉說:「全能的拉神,感謝您讓我們見證時空的交錯和靈魂的交換,那將成為我們永生無法忘記的珍貴回憶。這就是石碑上的象形文字翻譯過來的話。」
  「呃,拉……拉神?」歐陽易覺得這個神的名字也太奇怪了,該不會是他聽錯了吧?
  陸揚額頭上冒出了一個十字路口,無語地橫了他一眼說:「太陽神拉,是古埃及信奉的主神之一,還有一位主神是冥王歐西裏斯。」
  「咦?冥王不是哈迪斯嗎?怎麼變成歐西裏斯了?」歐陽易狐疑地眨巴了下眼睛,小時候看的聖鬥士星矢他可記得清楚著呢,這麼說來,太陽神不是應該叫阿波羅嗎?
  「……」陸揚覺得他現在有衝動狠狠揍歐陽易一頓,這傢伙,在研究所待了這麼多年都白活了嗎!他到底是吃什麼長大的!
  「你腦子被門夾了?古埃及和古希臘的神話都分不清嗎。」
  「啊,原來那是希臘神話,對喔,我搞錯了,哈哈哈……」
  陸揚覺得歐陽易這個人活著簡直就是對考古學家這一職業的侮辱,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文盲的考古學家嗎?
  歐陽易此刻也覺得有點汗顏,他抓了抓腦袋,把話題轉了回來,「所以……靈魂的交換,指的就是我們?」
  陸揚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所以……這兩具身體本來的主人穿越到我們的世界去了?」
  歐陽易說完這句話,他和陸揚兩個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喂喂,有沒有搞錯,那兩個老古董要是跑到未來世界去那還得了,研究所這下還不得天翻地覆啊!
  冷汗同時從兩個人的腦袋上流了下來,他們對視了一眼,已經知道對方和自己在想同一件事了。
  糟糕了,這下真的麻煩大了,該死的,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更重要的是,現在有什麼辦法能讓那兩個人回來?等等,靈魂的交換……天哪,那兩個傢伙不會跑到他們的身體裏去了吧?

  
第二章
  






  就在這邊兩個人快要抓狂的時候,神廟外響起了整齊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隊衛兵走了進來。領頭的年輕男人腦袋上包著和他們一樣的頭巾,穿著由兩根吊帶吊著、並在胸口上方打結的用布圍成的長裙以及拖鞋。
  男人和衛兵走到石桌前五米處,恭敬地跪下,大聲說:「全能的法老,尼瑪拉王,祭祀已經結束了嗎?」
  歐陽易愣愣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他知道他們是在對他說話,可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回答。
  陸揚在這時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這個人是維西爾,法老之下最大的掌權者,告訴他祭祀已經結束了,但你還有事要和祭司,也就是我商量。」
  歐陽易的腦子轉得很快,在陸揚對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已經同時在對跪在地上的人轉述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能聽懂也能說古埃及的話,但不管怎麼說,能交流總比不能交流要好。
  被陸揚稱作維西爾的人在聽到他的話後點了點頭,和衛兵們一起起身後,就要求衛兵先退到神廟外面去,但他自己卻留了下來。
  歐陽易詫異地看著他,咳嗽了一聲後說:「你也先出去吧,本王和祭司商量好後會出去找你們的。」
  儘管已經下了明確的指示,男人還是沒有聽令,他不但沒有走出去,反而朝兩人走近,最後停在石桌前盯著歐陽易看了好一會兒後說:「看來換卡的儀式成功了,您已經不是尼瑪拉王了吧?」
  說完,他趁著歐陽易震驚的時候,轉頭又看向陸揚,摸著下巴說:「同樣,您也不是凱斐兒祭司長了吧?」
  陸揚的眼瞳在霎那間猛烈收縮了一下,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冷冷地說:「你有什麼證據?」
  「那麼,請二位告訴我,尼瑪拉王的本名好嗎?」
  歐陽易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在心裏想這下他們完蛋了,他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索性現在就把眼前的男人殺人滅口。
  沒想到,陸揚微微勾起了嘴角,薄唇微啟,以萬分性感的角度吐出了幾個字:「阿蒙涅姆赫特三世。」
  歐陽易立刻朝陸揚投去了崇拜的目光,哇塞,這傢伙實在太厲害了,他是怎麼知道答案的?從尼瑪拉王這個稱呼中得到了資訊嗎?
  男人聽到這個答案,眨巴了下眼睛,微笑著說:「沒想到,您居然會知道答案。那麼,您知道我的名字嗎?」
  這一次,陸揚顯然沒辦法回答了,他聳了聳肩,攤手道:「不如還是你來告訴我吧,維西爾大人,順便也說一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男人滿面笑容地走到石桌的另一頭坐下了,就在歐陽易和陸揚以為會從他那裏得到答案時,他居然突然變了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歐陽易大驚失色,擔心引來門外的衛兵,當即用手捂向他的嘴巴,抓狂地說:「喂,不許哭了!」
  男人的哭聲稍微輕了一些,但他還是沒能立刻停下,嗚嗚咽咽地哭了一會才說:「我的名字叫做托威夫,是現任的維西爾,事實上,尼瑪拉王和凱斐兒大人在進行換卡儀式之前就把一切都告訴了我。」
  根本就沒料到答案會是這樣的歐陽易和陸揚同時扯了扯嘴角,額頭流下無數滴冷汗。敢情那失蹤的法老和祭司長根本就是密謀已久,而不是不湊巧地導致了時空交錯?
  托威夫吸了吸鼻子,接著說:「凱斐兒大人告訴我,儀式一旦成功,要我幫二位隱瞞此事,在他們的卡回來之前,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發現。」
  「他們的……卡?」歐陽易的腦袋上冒出了無數的問號,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突兀的名詞。
  陸揚嘴角抽了抽,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後說:「古埃及人把靈魂稱作卡,你這人是不是缺心眼?在研究所待了那麼久就算不刻意去學多少耳濡目染也該知道一些基本知識吧。」
  又被罵了……靠!歐陽易額頭爆出一根青筋,不過這會兒也確實有點後悔當初沒多學一點古埃及的知識,否則的話也不至於現在像個白癡一樣一問三不知,聽什麼都像聽天書一樣了。
  可是,他怎麼知道他居然會遇到這麼倒楣的事!
  「嘁,如果我什麼都知道的話,還要你幹嘛?」後悔歸後悔,嘴巴上還是不能隨便認輸的,所以歐陽易裝出得意的樣子答了話。
  看得出來,陸揚現在有殺了他的衝動,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他已經變成馬蜂窩了。
  「那個,托威夫,如果被第四個人發現了會怎麼樣?」考古學家求生的本能在這時候冒出來了,直覺告訴歐陽易,這個問題的答案會對他們很不利。
  果然,托威夫在眨巴了幾下眼睛後說:「在我們的國度,大家都堅信人死後會得到永生,只要在阿努比斯神的指引下通過法庭的審判,卡就會得到新生,從此留在冥王身邊侍奉。但是,凱斐兒大人是個例外,他認為人死後會得到轉生,這次的換卡儀式,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
  「什麼?這就完了?然後呢?」歐陽易在托威夫停下話頭後滿臉詫異,這傢伙,說話為什麼說一半,這樣根本沒給出明確的答案吧?
  對面,陸揚臉上又浮起了看白癡的神色,他板著臉開口:「凱斐兒是個宗教例外,如果被發現的話在這個時代是要被當成異類處死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陸揚你可要當心一點,哈哈哈。」歐陽易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叫凱斐兒的傢伙真是太能幹了,看他給陸揚找了多大的麻煩。
  陸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因為他的幸災樂禍而生氣,反而冷笑著勾起了嘴角,「喔?只有我需要小心是嗎?那麼,參與了儀式的阿蒙涅姆赫特三世閣下,你又要怎麼解釋你參與了異教信仰的行為?」
  「我……」歐陽易發現他語塞了,是啊,如果被人知道他已經不是原來的尼瑪拉王,那他也會被當成異類絞死吧,oh my god!那個該死的混蛋阿蒙涅姆赫特三世他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一直聽著他們對話的托威夫在這時點了點頭,滿臉悲傷地說:「所以,在陛下和凱斐兒大人的卡回來之前,兩位務必要保守秘密。事實上,陛下的弟弟一直覬覦著王位,想要將陛下從寶座上拉下來,他是最會留意陛下身邊異樣的人。」
  說完這句話,托威夫居然又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那副模樣簡直就像他們已經被發現明天就要被送上斷頭臺一樣。
  「該死的,本王命令你不許哭了,你聽到沒有!」歐陽易被他的哭聲弄得心煩氣躁,忍不住大吼一句。
  沒想到,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托威夫的眼淚居然一下子就收了回去。他兩眼發光地看著歐陽易,感動地說:「剛才……您變得非常符合尼瑪拉王的形象了,請您務必就這樣保持下去!」
  這個人……好賤!歐陽易翻了個白眼,在內心吐槽完畢,兩手抱胸說:「要本王保持本性,這有何難。」
  「那真是太好了。」托威夫露出了萬分欣慰的笑容,背後開出了無數燦爛的小花。
  陸揚斜睨著他們,那神色就像是在看一齣無比滑稽的鬧劇。
  「那麼,凱斐兒大人請繼續留在神廟,密室中應該有一本咒語書,或許您能找到換卡儀式的咒語。另外,最近希克索斯人非常不安分,請您務必維持禱告,請求萬能的拉神賜予我們抵禦外敵的力量。陛下則需要跟我回到王宮,繼續扮演王的角色。」
  在托威夫一口氣說了一長串話後,歐陽易就像之前一樣,對於自己不認識的名詞作出了反應,「呃,希克索斯人是?」
  「你確定他去當法老真的沒問題嗎?」陸揚在托威夫回答問題之前諷刺地開了口。
  托威夫的臉一陣紅一陣綠,看來,他對這個問題也非常頭痛,而且……已經開始擔心了。
  歐陽易的嘴角抽了抽,他轉頭瞪向陸揚,不爽地問:「你知道希克索斯人?」
  可惡,他就不信這傢伙真的什麼都知道!
  回應他的,是陸揚帶著譏諷的冷笑,「那是來自亞洲的外族人,他們很早就開始在埃及生活,並且將從第13王朝開始獲得下埃及的統治權。很可惜,這些內容就連你面前的維西爾都不會知道。」
  歐陽易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錯覺,他到此刻才真正意識到陸揚作為一個埃及學家的厲害之處。看來,除了不知道這個時代法老之外的人的名字,這傢伙或許真的無所不知。
  意識到這一點,歐陽易縱然心裏有再多的不服氣,在事實面前,他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哎,老天爺真是愛開玩笑,法老明明就應該陸揚來做才合適吧,怎麼偏偏就讓他穿越到這個尼瑪拉王身上了呢。
唔,說起來,托威夫剛才提到了靈魂的轉世?所以說,其實他和陸揚分別就是尼瑪拉王和凱斐兒祭司長的轉世嗎?多麼奇妙。
  托威夫在這時哽咽地開了口:「雖然我作為維西爾可以為您擋下大部分事務,但有些事卻必須是陛下親自去做的,這樣說起來,好像真的很容易被發現。」
  歐陽易扯了扯嘴角,就算是白癡也知道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靠譜,這個維西爾能不能不要說出來?可惡,他一定又會被陸揚那小子嘲笑,該死的,難道就沒有辦法改變他總是處於下風的現狀嗎?
  陸揚在這時面無表情地開了口:「裝病吧,以生病為藉口應該可以擋掉很多麻煩,政務全部交給托威夫負責,你則每天到神廟來,我來為你惡補。」
  本以為又會聽到惡毒的諷刺,歐陽易幾乎已經堵上了自己的耳朵,可讓他意外的是,陸揚居然提供了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托威夫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凱斐兒大人看起來對我們國家的情況十分瞭解。」
  說完,他用期冀的眼神看向歐陽易,似乎擔心他會拒絕如此美好的提議。
  歐陽易轉頭看向陸揚,陽光下,穿著祭司服的陸揚看起來莊嚴而神聖,那張白皙清秀的面容上儘管沒有一絲表情,但是從他目光中透出的無奈和怨念讓歐陽易知道,陸揚確實是真心幫他的。
  畢竟,如果他暴露了身份,陸揚也是要跟著吃不了兜著走的。
  於是,歐陽易高高興興地揚起了眉梢,朝陸揚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麼,一切就拜託你了,祭司長大人。」
  事實上,對歐陽易這種喜歡探險的考古學家來說,要他對著一堆古文物去學習確實提不起他的興趣,但是,當他被丟到真實的環境中,他的興趣其實會比一般學者更大。
  把事情都商量停當後,托威夫就帶著衛隊先離開了,他說好下午再來接歐陽易,在此期間,他希望歐陽易至少能有一點進步。
  在他走後,陸揚轉頭朝歐陽易看了一眼,那一眼說不清帶著什麼情緒,反正,沒讓歐陽易像平時那樣覺得不爽就是了。
  陸揚站起身,朝身後的圓柱式大廳走去,歐陽易很快跟了上去,興致勃勃地問:「你打算怎麼教我?這裏應該沒有教科書吧?」
  陸揚側目瞥了他一眼,翻了翻眼皮說:「教科書?對你這種沒有進化完全的野蠻人來說教科書有用嗎?」
  「……」歐陽易的額頭跳出了一個無比碩大的十字路口。
  陸揚已經帶著他走進了圓柱式大廳,環視著滿牆的壁畫冷冷開口:「虧你挖過那麼多塊石碑,難道還會不知道這裏最珍貴而直接的教材是什麼嗎。」
  壁畫?對喔,明明自己挖掘出的古文物中最多的就是帶壁畫的石碑了,自己怎麼沒想到呢,可惡!
  歐陽易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但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決定利用這次的機會好好學習,回去之後搞不好他就成為研究所裏第二個埃及學家了,這樣的話所長一定會感動得哭出來吧。
  「要偽裝成法老,就要對他們的宗教、歷史、日常還有象形文字都具有一定的瞭解。雖然我不知道要如何在短時間內讓你的木魚腦袋記住所有東西,不過你那可憐的記憶能力在自己感興趣的事物上還稍微能發揮一點餘力,所以,就挑你感興趣的部分開始好了。」
  陸揚輕描淡寫的話讓歐陽易的腦袋上爆起了第二個十字路口,他握緊拳咬牙道:「可惡,你說話不帶刺會死是嗎?」
  「怎麼?如果覺得男性自尊被我傷害了的話,就向我證明你其實不是那麼蠢好了。」
  「……」歐陽易覺得他人生中最悲慘的時刻就是現在了,對著滿牆壁的天書和眼前這個毒舌,他簡直覺得就這樣上斷頭臺說不定還乾脆爽快一些呢。
  在他猶豫的當口,陸揚已經拿不耐煩的眼神開始催促他,那不滿的神色似乎在譴責他:時間本來就不多好嗎,你還想浪費到什麼時候?
  歐陽易解讀出他目光中的訊息,一咬牙,跑到祭台後最大的一副壁畫前,看了半天,皺著眉開口:「這個羊頭的傢伙是誰?」
  羊頭的傢伙……陸揚的臉頓時黑得像鍋底一樣,不住抽搐的嘴角看起來就快抓狂了。這個混蛋,他就不會用帶著敬畏的語氣說出動聽一點的形容詞嗎?
  「這是羊頭木乃伊,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陸揚的語氣帶著滿滿的嘲諷。
  狗嘴……歐陽易的太陽穴上爆出了一根粗大的青筋,他咬著牙關,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陸揚瞥了他一眼,看到他憋屈的表情,內心的不快總算平息了一些,「羊頭木乃伊在這裏代表太陽神拉,在他右邊的是女神伊西斯,左邊的則是奈芙蒂斯。兩位女 神頭部上方的符號表示日月交替,這幅壁畫是想表示太陽神拉在傍晚消失後會變成冥王歐西裏斯,以便獲得力量,並且在清晨重新出現。」
  「伊西斯和奈芙蒂斯分別代表什麼?」
   「她們是姐妹,都是死神的守護者,冥王歐西裏斯的妻子,但伊西斯同時是生育之神,此外,她們都位列九柱神之一。九柱神是在太陽神的崇拜中心赫利奧波利斯 中受到崇拜的九位神祇。另七位分別是太陽神拉、風神休、雨神泰芙努特、大地之神蓋布、天神努特、冥王歐西裏斯,以及風暴之神賽特。在埃及,天堂的統治權屬 於太陽神,他是眾神之王。」
  「所以,赫利奧波利斯就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奧林匹斯山,而太陽神拉就相當於宙斯?」
  在陸揚說出了一大堆並不那麼容易記住的名詞之後,歐陽易居然把其中最容易搞錯的名詞復述了出來,這多少出乎了陸揚的意料。他還以為歐陽易會一臉痛苦地要求他重複某些名詞呢。
  用詫異的神色看了歐陽易一眼,他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歐陽易的問題。
  歐陽易狡黠地勾起了嘴角,戲謔地問:「你看起來很驚訝?我能記住這些就這麼讓你意外嗎?」
  陸揚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是擔心你那有限的腦容量在這裏就用完了而已。」
  歐陽易並沒有被這句話激怒,他翻了翻眼皮,志得意滿地說:「陸揚,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最聰明。」
  對於這句有些誇大的話,陸揚倒是沒有反駁,他維持著冷冷的笑意,看起來並沒把歐陽易的話放在心上。
  歐陽易的目光在壁畫間巡視,指著不遠處一副含有木乃伊、天枰、女神等標誌的壁畫問:「這是不是就是托威夫之前提到過的審判和法庭?阿努比斯神是死人邊上的那個?天枰上的羽毛是什麼?」
  死人……陸揚的額頭再度冒出了無數冷汗,這個混蛋,他是故意的嗎?
  「那是死者的木乃伊,你為什麼一定要用那麼粗魯野蠻的說法?」
  「什麼嘛,還不都一樣,反正是一個意思啊。」
  「那是不是叫你歐陽和叫你混蛋也都一樣?」
  「……混蛋和我的名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吧!」
  「是嗎?在我看來這兩者之間沒有區別。」
  看到陸揚眼中深切的嘲諷和鄙夷,歐陽易頓時火了,也不知道怎麼的,之前一次次為陸揚送埃及文物的場景這會兒全在腦子裏蹦了出來,一時間,他居然覺得無比委屈。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執著地對埃及文物進行挖掘,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總是拿熱臉去貼陸揚的冷屁股。在圈子裏誰不知道,歐陽易的脾氣大過天,如果想和他合作,就絕對不要得罪他。
  只有陸揚,一而再再而三地對他冷嘲熱諷,老是拿惡毒的言語攻擊他,還動不動就給他看臉色,他到底是犯什麼賤還沒和這傢伙絕交?
  越想越不甘心,他轉過身面對陸揚,惱火地吼道:「陸揚!你就一定要和我過不去是不是?既然看我這麼不順眼,那我們回去後就一拍兩散!」
  他歐陽易找到的文物又不是沒有人要,靠,其他研究所多少埃及學者想和他合作他都沒去呢!
  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樣發火,陸揚愣了一下,歐陽易的話在他耳邊迴響,一字一句,居然讓他沒能找到反駁的話。
  一拍兩散嗎?他從未考慮過要和歐陽易絕交,雖然他真的很討厭歐陽易不嚴謹的工作態度,也討厭他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連文物也不當回事,可再討厭,他也從沒想過要真正把這個人從身邊徹底剔除掉。
  曾經助理問過他,既然看歐陽易這麼不順眼,為什麼還選擇和他搭檔。他當時回答說,因為只有這傢伙挖出來的東西才真正對他胃口。
  可事實上,他心裏很清楚這個答案並不是那麼有說服力,因為研究所裏的人都知道,他對任何埃及文物都無比癡迷,那和是誰把文物挖掘出來的這一點根本就沒有關係。
  那麼,到底為什麼他還留著這個和他脾性相衝,愛好也截然不同的傢伙呢?
  陸揚的沉默讓歐陽易也愣住了,他本以為陸揚會冷笑著接下他的挑釁,面無表情地告訴他他們本來就沒什麼關係,所以根本就談不上什麼一拍兩散。
  他詫異地看著陸揚,陸揚也正看著他,彼此對視的目光在空中交纏在一起,竟過了好久都無法分開。
   最後,陸揚淡淡開了口:「你說得沒錯,死者木乃伊邊上的就是引導他們走入地府的死神阿努比斯,天枰上的羽毛屬於瑪法女神,那是位象徵真理和正義的女神。 天枰上方的人像代表書記員,記錄死者的一生以及審判結果,右上方穿白袍的人是審判者,他們會要求死者發誓沒有做過虧心事。如果誓言被信任,死者則可以獲得 新生,留在冥王身邊,如果不被信任,則會當場被野獸吞噬,即第二次死亡。」
  陸揚的語氣很平緩,聽不出任何不快或者彆扭,歐陽易愣愣地看著他,無法理解他到底是怎麼控制情緒的。
  自己剛才那一聲低吼,難道就被他這樣無視了嗎?他就當自己從來沒吼過?也不對,他的口氣明顯比之前緩和了,看來還是退了一步的。
  意識到這一點,歐陽易心裏不免有了幾分得意,陸揚這小子,歸根到底還是需要自己的嘛,哈哈哈哈。
  他微微彎起的嘴角讓陸揚有些不快,一張口就想說些惡毒的言語攻擊他,可腦中浮起他剛才說的話,這個念頭又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算了,他只是暫時不和這個野蠻人計較,等他們離開這裏回到現代,他會找機會收拾他的。
  好在,歐陽易到底是識時務的人,心裏得意歸得意,臉上很快恢復成謙虛好學的樣子,接著陸揚的話頭說:「我大概知道都是怎麼回事了,這些東西今天就夠我消化了,餘下的明天再學吧,回王宮的路上托威夫應該也會再告訴我一些事。」
   陸揚微微點了點頭,答話道:「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各個神祇的意義,在古埃及還有一位阿蒙神經常被提起,不過我記得他是底比斯的神,應該在新王國時期才被提 到極高的地位,後來和太陽神拉合併,變成造物主阿蒙-拉。但也有說法說阿蒙涅姆赫特這個名字就是來源於阿蒙神,所以你還是記一下比較好。」
  「嗯,我知道了。」歐陽易認真地點了點頭,心裏感慨古埃及人對神的崇拜還真是到了極致的地步,連名字都要和神扯上關係。
  他輕微挑眉的動作卻沒有逃過陸揚的眼睛,陸揚又開口:「古埃及的法老們都自稱是神之子,民眾也相信這一點,認為他們是荷魯斯,那是太陽神在地上的守護神。荷魯斯的父親就是歐西裏斯,母親則是伊西斯,所以也有很多古埃及人認為法老死後就會變成歐西裏斯。」
  「所以太陽神和冥王的關係就是這樣來的?很多人認為這兩個神是一個人,只是白天和夜晚的不同面而已?」
  見他還記得關於羊頭木乃伊的故事,陸揚臉上浮起一絲欣慰,再度點了點頭。
  來自於陸揚的肯定,讓歐陽易興奮地做了個代表勝利的手勢,兩眼中更是冒出了激動的光芒。
  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陸揚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來到古埃及後,第一次心裏浮起了可以稱之為愉快的感覺。
  其實對他來說,有這樣的機會親自到這個潛心研究了好多年的時代走一圈真的是一件非常值得興奮的事,如果不是現在存在生命危險的話,他倒真的很想到處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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