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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3348
   狂暴的你,狂熱的愛系列之共犯
編號 :167
作者 七顏顏
繪者 kazuki
出版日 :2011/9/8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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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政府律師周姿因為一場車禍在醫院昏迷半年後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失憶,
迷糊的意識中,只記得每晚都有一個男人不停在病床上狂情進犯他。
這個男人是在他醒來後自稱是他「戀人」的飛龍。

不記得往昔的周姿被飛龍帶回家中,與飛龍展開平靜生活,
每晚在床上反覆接受飛龍的狂情需索,
但卻接連在飛龍身上發現可疑的蛛絲馬跡,
繼而身陷一場山雨欲來的香港極惡黑幫勢力爭鬥。

像撞進蜘蛛網的小蟲一般,周姿站在正義與罪惡的分岔路,
苦痛糾結出口,但不管如何抉擇,最後都只是深陷飛龍溫柔的懷抱!
因為──
「知道嗎?這條共犯的路沒有盡頭,亦不會抵達幸福。除非聽見你說愛我……」

這是……像櫻花怒放一般劇烈無悔的戀情,也猶若共同犯罪般自毀的愛欲。
面對一切的權勢與名利,他們要的原來只是一起在夜晚靜好地相擁入眠!

網路優惠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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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嗎?應該是吧。總是會日復一日地夢見自己開著轎車,一次次地在城市的高速公路上連人帶車地翻倒。額頭「砰」一聲撞在前車窗。巨痛感來襲,瞬間頭破血流,痛到腦髓都在震盪。慌張地伸手一擦,手上立刻沾滿紅色的帶著餘溫的鮮血。
該 死,怎麼會這樣子?不是說好要八點去上庭的,現在怎麼可以受傷?跟案子有關的幾個關鍵證人都約好了。錄完筆錄,馬上就要準備出庭了,誰也不能改變這既定的 行程。所以,要振作一點,千萬不能就這麼錯過上庭的好機會。這可是自己幾乎是犧牲了所有一切才換來的讓自己掙脫修羅道場的唯一一絲曙光。
就這麼奮力地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來,可是卻沒有辦法睜開。即使是眼睛閉合,也能感到四周都是血,車子在冒煙,汽油燃燒的味道縈繞在鼻翼。車子就要爆炸了,再不離開車子就會很危險。難受得以為自己要死了,然而死之前需要考慮跟需要去做的事情還很多,根本還不能死。
所以,自己掙扎著,萬分困難地鬆開安全帶,拖著疼痛的身體,從翻倒的車子裏鑽了出來。
腦海裏一再地浮現一個男人的容顏,那般英俊。亮黑短碎髮、寬額、長眼、突顴、紅唇、尖下巴,整個組成的漂亮面孔豔麗奪目到簡直讓人連與他對視都做不到。彷彿那樣看他一眼就會被他魅惑的美所迷惑,喪失自己本來堅持的立場。
在老家,相信算卦的老人們一直都說那是美得薄命的人的典型長相。他到底是誰,他跟自己有什麼瓜葛。
可惡!竟然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他是誰。潛意識裏總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如果要死,起碼要處理完跟他之間發生了的還未結束的事情,但那都是些什麼事情呢?
香港某間醫院的黑夜,整幢住院部大樓已經熄燈,四周一片靜謐。
昏迷在病床上的周姿一再地在思緒裏進行這些無謂的掙扎。病床邊,時刻監測著他頭部活動的腦波檢測儀上,曲線起伏得很頻繁。漸漸地不僅是他的大腦在騷動,感到異常的還有身體。
有人在摸他的身體,不應該說是「摸」,應該說是在「愛撫」。感覺到對方渾厚的氣息以及手掌的粗糙度,周姿分辨得出那是個男人。
白天有護士在的時候,周姿穿在身上的淡藍色病號服被男人脫下,最後,男人甚至連貼身內褲也不讓他穿,就這麼將他脫得一絲不掛。周姿覺得好難為情,竟然被男人脫成了全裸。
他的優美裸體被男人一再地愛撫與親吻。周姿感受到男人的唇溫,覺得那溫度好熟悉,像是被男人那樣吻過好多次一般。周姿感受到男人的手感,認為那觸碰好深情,像是周姿被男人深愛著,所以男人才如此細緻、深情地撫摸周姿的素肌。
「……唔……你是誰?」周姿想問他,卻開不了口。
驀然間,男人的手順著周姿纖長的細頸一路往下,路過纖細鎖骨,擰住了周姿胸前的櫻紅果實。
周姿想呼疼或者脹,卻仍然是開不了口。原本輕微的觸碰漸漸演變得激烈。
男人玩弄一般地將周姿的兩粒乳首又捏又撫,用明亮眼睛觀看周姿下體的反應。「因為腦死亡而昏迷的人會有感覺嗎?」男人這麼問過周姿的主治醫生。醫生警告男人不要那麼做。
然而男人就是忍不住每天都要這麼做。現在正在「奸屍」嗎,就算是吧。如果周姿真的死了,那也要想個法子跟他做愛。
這一刻,處於昏迷的周姿腿間的碩長陽物沒有反應。這根本不像他的周姿。他的周姿總是一被他碰,就淫蕩得為他深喘,為他濕透。
不過沒有關係。人有很多面,有時開心,有時傷心。有時充滿精神,有時疲憊不堪。現在他的周姿只是累得睡著了而已。
「哼,小姿,不要這麼狡猾。」男人低歎,以為睡著就可以逃過他的索取了嗎,才不會那麼輕鬆。
周姿該瞭解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的。根本不是周姿說不要,他就會停止的那種男人。
「嘖……」響亮的一聲口水聲過去後,周姿胸前的一隻敏感乳首被一張貪婪的口吮吸上。同時,躺臥在毛叢中的男根也被一隻因為握槍而佈滿粗糙手繭的大掌握住,極有勁道地上下套弄。
好討厭的人,在周姿毫無還擊之力的時候對周姿做這種事。周姿極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回應,但先前沒有反應的男根還是漸漸變得火熱,並迅速漲大。
性器莖杆以及凹口等部位被男人的纖指來回搓撫,濕黏的膏體被越來越多地抹上根體,腿心發熱的周姿開始感到那是什麼,是,春藥。
借助藥效,周姿緋色的性器在男人耐心的搓撫下聳立了起來,憑空微微顫著抖。兩隻乳頭接連被男人吸吮得發出嘖嘖聲,最後變得顏色豔紅,還淫蕩地呈現激突狀,胸間的白皙肌肉上幽幽沁出一層細汗,洩露出他在被男人侵犯後所得到的享受。
漆黑的不開燈的房間裏,男人雙眼濺出晶光來,細細欣賞昏迷中的周姿也能綻放出的媚態。男人認為這樣,也算是周姿對男人有感覺,有那種可以算作淫亂的愛欲感覺。
吸吮完周姿雪白無暇的上半身皮膚以後,男人分開了周姿的腿,抬起了周姿的腰部。
啊……真是好難為情的姿勢。周姿難堪地感受到了來自男人的狂熱視線。它在盯住自己後面的私處觀看。周姿難以理解為什麼被他看的時候,自己前面陰部的男根會顫抖。光是被他看著,就會想要。怎麼會這樣,自己跟他是什麼關係。
是戀人,還是類似戀人的關係?不管是什麼,都應該絕對不是仇人吧?
「親愛的,我們擁抱好不好?」足足注視了周姿那粉紅色的穴口好幾分鍾,男人說,之後是將同樣的春藥抹向了周姿的緊穴,用手指算不上粗暴但卻極為有力地摩挲著周姿的入口嫩肉,繼而翻攪內裏的窄道。動作張弛有度,不會讓周姿感到疼,亦不會讓周姿感到不舒服。
貪心的花蕾很快就軟掉了,漸漸開始主動吸附跟吞吐男人的兩根纖指。淫猥的咕啾聲跟內壁被穿刺得火辣的被蹂躪感,讓周姿的前面聳立得更高。
男人滿足地見到周姿給出的回應,拉開西裝褲子拉鏈,爬上了其實只能躺一個人的狹小病床。男人跪在周姿的兩腿之間,分抬開周姿的兩隻細腿,將自己的東西對準周姿濕得下滴春藥的秘所直直插了進去。
啊——!被貫穿到底的強勢塞入令周姿想要失聲尖叫,但是乾澀的喉嚨裏像被堵滿了棉花一般,擠不出任何聲音。
脆弱窄道被野蠻的塊體突兀地刺入以及一下下的抽拉與撞擊,周姿渾身熱得難以形容。他無力控制的灼燙身體充滿了熱度,快要被男人插入的那堅挺東西撞擊成飛沫,揮散在空中。
內部某個空虛渴虐點間或被硬實的東西刺頂,處於昏迷狀態的周姿興奮得出了一身的汗。一頭細軟的栗色頭髮在半空中搖晃,隨著男人撞擊他的動作上下起伏。
月光從病房的窗臺流瀉到他身上,漂亮的容顏、白皙纖瘦的身體、豔紅的乳頭、下滴著蜜汁的勃起性器,所有性感地帶都在一下下地跟著男人的腰部動作而晃動。
真美啊。根本不像一個病人。只是一個美人。他是美人周姿。劉飛龍的美人周姿。
毫不留情的晃動進行了冗長時間,早在半年前就被醫院宣告處於「腦死亡」狀態的周姿悄然無聲,被劉飛龍擺弄得像一具性愛娃娃。
劉飛龍保持著衝刺動作,單調的喘息持續著從鼻翼發出,直至周姿細白的大腿根部下滑滾燙的熱流那刻,「親愛的……我們又做了……」劉飛龍親吻周姿鮮紅的唇,順著他優美的唇形吞噬殆盡他的美,「你看,你貪心地要了我好多。喝不完,都流出來了。」
昏迷的周姿想要反駁。那全都是男人的錯,處於腦死亡狀態的他根本什麼都沒做。如果沒有被用春藥,自己的身體根本不會對這件事起反應。可是還是照舊地不能發出聲音,亦不能做出動作,只能任男人對他做盡下流之事。
「總是這麼貪心,你想我為你精盡而亡嗎?」劉飛龍自言自語地說笑著。
「……」周姿想,他真無恥。
「今天我們又擁抱在一起了呢,這樣,你就不會寂寞了吧,也不會怕黑了吧。」
「……」周姿迷惑,他原來是特地來陪周姿。
「明天,可以的話,不如睜開眼睛來看一看我。」
「……」難道周姿不想睜開眼看看他的臉。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許久的沉默過去,周姿的面頰被印下深情一吻。
離開前,劉飛龍將周姿癱軟的身體放回到床上,用微熱的毛巾擦過他的身體,重點部位被完全擦拭乾淨。略微寬大的病號服被重新被穿回到周姿身上。
做愛,結束了。
所以,劉飛龍戀戀不捨地親吻了周姿的額頭,然後離了開。
失憶的周姿記不起前一晚他是不是也來對周姿做了這樣的事情。但是周姿很清楚,今晚絕不是他第一次來。
每每他關門離去那刻,是周姿最想醒來的時候。好想醒過來,問他他跟周姿到底是什麼關係。好想醒過來,問他為什麼總是對周姿做這樣的事情。好想醒過來,睜開眼看看他的長相,是不是腦海中一再浮現的那張臉的樣子,美得薄命的樣子?
※※※
醫院住院部大廳的鐘指向深夜十一點。隆冬的香港下著凍雨,大廳門口,一幫人長時間地站在凍雨中,撐傘侯著尊貴主子,個個都已經是被凍得面青發紫,然卻無一絲不耐煩神色。全因為他們在等的人是他們的老大,劉飛龍。
「飛龍老大要下來了。」「打起精神!」「準備好迎接他!」飛龍幫的手下們見到三樓病房的暖色臺燈熄滅了,立刻緊張起來,紛紛挺起腰準備恭候劉飛龍的大駕他們知道,劉飛龍今晚在病房裏辦完他喜歡辦的那件事情後,馬上要下來了。
那間病房裏躺著的是一個出了交通事故的政府律師,已經昏迷了半年,在他昏迷的半年中,劉飛龍每晚都會親自來看望他超過一小時。他們知道劉飛龍是怎麼看望他的。
劉飛龍在裏面像奸屍一樣佔有他。那很不像是正常人會做的事情。
可是沒人敢大聲說出來這種認識,或者上前嘲笑劉飛龍半句。他們害怕被劉飛龍那有力的手給一把擰斷脖子。在香港,每個出來混的人都知道『飛龍』這個名字。
飛龍幫在被他繼承以後,被他整頓成了本市勢力最龐大的幫派,原因全在於他個人的陰狠、精明跟能幹。
還是個黑道太子、等著繼承幫會的時候,劉飛龍的能力就十分卓越非凡。現在繼承了幫會,獨挑大樑,即使才二十六歲,也能讓道上一大幫老資格前輩敬畏他三分。跟著他混幫派,就好比真的跟著一條龍。
龍對這世界上一些人來說,非常吉利,一旦騰空飛翔,就渾身都斥滿金光;但對這世界上另一些人來說,又非常邪惡,總是隱匿在深潭之中,高深莫測,時不時就要出來興風作浪。
劉飛龍的名字剛好就取中了這兩個要義。對於喜歡他的人來說,他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對於討厭他的人來說,他是壞得不能再壞的。
對程煜而言,這條龍當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
一個嘍囉小跑著,諂媚地衝坐在一台黑色賓士車裏、著一身深藍簡約西裝的俊秀男子說,「二主子,大主子他下來了。」男子優美的紅唇叼著一支香菸,煙灰燃了好大一截,看來在抽菸的時候他走神得很厲害。
「……是嗎?」程煜抬頭看,那間病房的燈真的又熄了。燈開,燈又滅。每晚這一個多小時,是程煜最寂寞的時間。「那準備一下,回去吧。兄弟們等這麼久,都累了。」程煜淡淡吩咐道。
「是!等大主子一下來我們就走!」
細密的雨簾中,在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輕微的腳步聲漸行漸近。迎面走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容顏美豔的男人,就是那條既邪惡萬分又光芒萬丈的龍。
「飛龍老大!」十二個穿黑西裝的手下像圓桌騎士一樣恭候帝王的到來。
「嗯, 麻煩你們等我這麼久,現在回去吧。」飛龍一邊吩咐,一邊再次探頭看向三樓的豪華病房,在心裏祈禱明天來這裏的時候,裏面的人會變得好一些,能夠在飛龍擁緊 他的時候發出聲音跟動作來,即使是為了反抗也無所謂。像第一次跟飛龍做愛時那樣,大聲罵劉飛龍是個沒人性的「流氓」也無所謂。
重點是他能睜開眼睛醒過來,真真切切地看飛龍一眼。
數台黑色賓士轎車很快就在細雨中整齊駛走。行在最前面的那一台轎車裏,坐的是程煜跟劉飛龍,在飛龍幫中權位最高的兩人。
飛龍上車後一直側頭,靠窗看雨。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程煜非常之能察覺此時的他在失落什麼。所以程煜選擇留給他一些時間再對他做開口提醒。
車子走出一段距離,來到寂靜的外環公路,程煜才向飛龍彙報剛才從醫生那裏聽來的消息,「對了,醫生說周姿就這兩天可能會醒來,那日本那批貨……應該馬上要取消交易。」
一身黑色定制西裝、黑色分發以自然的角度分開的劉飛龍聞聲後回頭,面容還是那麼美豔、眼眸還是那麼晶亮,程煜看得怔住。
多少年了,從幼童到少年再到男人,他到底是在這些時光流走中一直都美得這麼一塌糊塗了。這美也並不女氣,頂多帶了一些讓人捉摸不透的陰氣。要是看過他拿槍殺人的樣子,那麼這絲陰氣的錯覺也完全消失了。
但,真是好笑,也就是這麼美的他,竟然每天都會有對著這城市的冷雨黯然神傷的時候。
「……不然我怕風險太大。周姿他在出事前是想置你於死地。」程煜進一步提醒道。
「……」飛龍靜默。
「太子,你喜歡他我知道,可,有些事真的勉強不來。」程煜對飛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他寧願出車禍也要告倒你,這樣還不夠讓你明白嗎?」
許久,靜謐的車廂內迴旋的全是沉默。飛龍沒有答話,半晌,又轉頭去,托住瘦削的下巴看車窗外炫麗的城市霓虹。蒙上一層水霧後,那些色彩在雨中顯得煞是寂寞。
飛龍總是會在這樣的夜晚想起第一次跟周姿做愛的情形。那時,所有用來羞辱他的性愛工具他都不喜歡,後來飛龍才知道他喜歡什麼。他喜歡的只有飛龍狂野的欲望而已。哼,真是個驕傲得嘴上不肯說,但是內心卻極度想要的下流律師啊。所以才會像荒漠中的流沙,讓飛龍不可自拔的深陷。
「我馬上吩咐他們暫時不接頭了。」程煜為周姿可能醒來這件事憂心忡忡。
「不用,照原計劃進行。」飛龍終於不以為意地給了程煜一個指示。
「可是,萬一周姿醒了,將資料磁片交給員警,那就不妙了。」
「有我在。」
「太子你……」
「他是我的人,我知道如何控制。」
「那,好。」程煜無言點頭。既然飛龍都是這麼說了,那一切就都照飛龍的意思辦。程煜是對飛龍絕無二心的莫逆之交,飛龍說一他絕對不會說二。但是,如此深陷的飛龍恐怕會抉擇失誤。
在周姿的事情上,程煜想,日後他恐怕不得不要惹飛龍生氣地自作主張一些了。
※※※
一個多禮拜的陰雨連綿終於結束。香港的天空難得地放了晴。所以,周姿醒來的這天是一個有太陽的冬日下午。不適地睜開酸澀的眼來,他第一個看見的人是為他更換點滴瓶的女護士。
周姿活動著麻痹的口,想開口說話,卻許久都發不出聲音,艱難地咿呀了好幾聲,才說出了細碎的幾個字:「我……我……怎……麼了?」
護士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醒來了,欣喜之情易於言表,大聲叫:「你終於醒了,太好了,終於醒了!」
「我……」周姿被護士的叫聲擾得頭昏,「我怎麼會在這裏?」像是故意不想回憶周姿的問題,「我馬上去把醫生給你叫來。」護士風一般地跑出去叫人了。
周姿不知道這裏是哪裡,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裏看起來像是醫院。他受傷了嗎,可是全身並無傷痕啊。腦子一片空白,乾淨得像是被吸塵器徹底地吸了一遍,記不起自己是誰,有什麼親人,做什麼工作,過去是怎麼生活的。
穿著白袍的醫生很快來了,為周姿仔細檢查了一番,就告訴他,他沒事了,可以在他願意的時候離開醫院。但是因為在一場交通意外中頭部遭重創,他失憶了。
「…… 失憶?」電視劇才有的失憶情節怎麼發生在了自己身上,周姿慘澹地想。是不是搞錯了?人這一生能擁有的東西那麼少,大概什麼都不能擁有,什麼都要失去。現在 自己竟然連記憶也失去了,真可怕。不相信自己失憶,可是仔細回憶一番,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甚至連自己的姓名都不知道。
「……那我……住院的時候有人來看我嗎?」周姿這麼問,想借由與他親近的人找回過去的自己。「住院的時候我有登記過什麼朋友或者家屬嗎?」
「當然有,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你的,不必擔心。」慈眉善目的醫生說,「那個人現在在上班,估計下班後就能來。」
「他,她是……」周姿想問對方是男是女,是他的親屬還是朋友。
「剛醒來不宜多說話。」但是醫生示意他剛醒來不可以多說話,要求他躺下休息,到了時間自然會有人來接他出院。
一 整個下午,醒來的周姿就在病房裏惶惶不安地度過了。中途他好幾次走下病床,看見病院院子裏的樹木,一片枯枝落葉的凋零,他感到十分的陌生。已經不記得自己 是如何來到這家病院的了,醫生跟護士說,他來到這裏快半年了。那麼,就此推算的話,他是在夏天昏迷的。現在,是冬天了,花了好久的時間也完全想不起來,自 己曾經的身份跟生活,極度期盼等一下來接他的人會告訴他。
在周姿憑窗眺望景色之時,院子裏來了一台銀色本田轎車,緩緩停下,一個穿西裝、身材挺拔、梳伏貼黑色分發的美男子從車上走下。
周姿想,那會是來接自己的人嗎。應該不會吧,那樣的男人很少見呢,搞不好會是明星吧。
但,不久後,有腳步聲停在了他的病房內。外形閃亮得酷似明星的男人出現在周姿面前,微笑著對周姿說:「你醒了,太好了。」他乾燥的聲音聽起來很讓周姿安心。
「你是……?」周姿看著男人美麗得像天使般的面孔問。
「我是你的戀人。」
「戀人?」
「是的,你是周姿,我的戀人。在你發生車禍前,我們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是一個攝影師,而我是一個公司的社長。去年你出門去野外拍外景的時候,不幸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了車禍。」
「我……真的嗎?」周姿扶住暈眩的額頭,想不起來車禍前的任何事情,「抱歉,我暫時還想不起來任何事情,醫生說我失憶了……」
「不要緊,醫生已經基本上把你的情況告訴了我。不管你能不能想起過去的事情,今後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我們……真的是戀人嗎?」剛走出腦死亡狀態的周姿並沒有覺得自己跟這個男人一見如故地親切。
「嗯。真的是戀人。」
「可是……」我們都是男人呀。
在周姿要這麼說的時候,男人上前,緊緊將周姿擁入了懷中,用慶幸的口氣喃喃道:「你終於醒來了,這下子我再也不會覺得寂寞了。」
周姿的臉被男人親吻。男人的唇很乾燥跟溫暖,這麼輕吻著周姿,感覺好像有冬日裏一抹陽光折射到了周姿冰冷的面頰上。
二人站在窗邊,即使他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太陽下了山,並且因為他的高大身體,太陽都被他給擋沒了,周姿仍然自他身上感到了溫暖。
「跟我回家去好嗎?」男人牽起周姿的手,溫和地說。
「我們的家嗎?」
「對……」
「你的名字是?」雖然這麼問很失禮,但是大病初癒後,周姿的大腦真的空白到連自己戀人的名字也想不起來的地步。
「我是飛龍。你忘記了?飛……龍……」男人拽起周姿冰涼的手,用微熱的指尖在他手心寫下那「飛龍」二字。
「飛。龍。我記住了。」周姿重複著這個名字,篤定地看著男人的明亮眼睛說。在飛龍的幫助下,收拾完東西,周姿出院了,然後,接下來,就要被飛龍帶回他們曾經同居的家裏去了。
在離開病院前趁飛龍去辦出院手續的時候,周姿對著病院大堂的穿衣鏡打量了一下自己。鏡中的男人有一八五公分高,身材纖細,五官端正,是第一眼看到就會給人留下不俗印象的人。周姿對著鏡子裏那張臉張望,覺得好像是在看別人一樣,一點都不覺得那是自己。
病院裏有人路過他側邊,不停地回頭看向他,他不知道他們在看他什麼。剛甦醒來的他顯得很怕生。不自覺地朝角落裏走去,結果撞上了一個人。「對……對不起……」周姿恐慌地說。
「是我啦。」,辦完出院手續的飛龍溫暖地朝他笑,「走吧。已經辦好了,以後都不用住在這裏了。」
「是嗎?真的不用住在醫院了?」雖然沒有感覺,但潛意識裏還是覺得自己似乎在這裏不愉快地沉睡了許久,很想離開。
「嗯。跟我來。」飛龍牽起周姿的手,帶周姿走路,「對不起,本來可以早點來接你,但是上班的時候很難抽身。」
「沒關係……」周姿禮貌地微笑。
「對了,在這裏等我一分鐘。」在走出醫院那刻,飛龍要周姿等一下,然後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子,為周姿取來了自己的風衣外套。
病院內有暖氣,之前一直住在這裏的周姿身邊只備有一些單薄的衣裳,換下病號服後,便將就著那些衣衫在穿,現在就這麼走出去,外面的低溫寒風,對他來說,完全是另外一番天地。
「穿上好了,怕你不適應外面的溫度。」飛龍體貼地為周姿穿上風衣外套。
「……謝謝。」周姿露出感謝的微笑,開始漸漸願意相信飛龍說的他們是一對戀人的事。
不 到三十分鐘,周姿被飛龍開著車帶回了家,一棟靠近市區的高級電梯公寓。如果照飛龍說的,他是一個服裝公司的社長的話,那應該就是住在這種豪華地方了。寬大 的室內面積,高級的擺設,堂皇的裝修,極有品質的傢俱,彰顯出飛龍的富有。整個居室設計採用的是茶色系,在冬日的黃昏透出一股暖暖氣息。
周姿喜歡這樣的房子,竟有些在無形中契合了他對家的期待。可是這裏卻不像是飛龍所說的,是他們同居四年的寓所。因為一切都很新,一點都不具有有人長期在這裏生活的日常氣氛。衛生間、廚房裏一點污垢都沒有,就算每日的清潔工作做得再好,也不該是嶄新到這種地步。
在周姿疑惑為何會是這樣的時候,飛龍說出了自己的解釋。「上個月我找人重新將家裏裝修了一遍。會給你陌生的感覺嗎?我只是想在你回家來的時候住得更舒服一些。」飛龍的口氣很含情脈脈,「這真的是你住了四年的地方,你看,那些都是你拍的照片……」
客廳壁櫃的白牆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照片,有風景、人物、花卉、靜物等等。擺在最前面的是兩個男人相擁或者相親吻的照片。他們是飛龍跟周姿。如此親暱地吻與擁抱在一起,絕對是只有戀人才會做的事情。
「我想,我只是剛回來有點不適應。」周姿窘迫,感到自己懷疑飛龍是不對的。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快就會適應的,因為你是我親愛的小姿。」飛龍用手在周姿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寵溺地對他笑,然後索了一個淺吻。接著,飛龍去了廚房,親手為二人準備了晚餐。
吃完後,周姿進入浴室洗澡。浴室有鏡子,他再一次觀望鏡子裏的人,感到好陌生,像是在看別人一樣。脫光衣服後,他看到了自己優美裸體上處處佈滿的緋色吻痕。頸窩、胸部,甚至是大腿根部都有。他知道,那是飛龍留下的。但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他根本記不得。
大腦裏只是依稀存有跟一個男人做愛的畫面。就是飛龍吧。也許住院的時候自己偶爾醒了過來,跟飛龍親熱,之後又昏迷了也說不一定。失憶的人應該就是在腦昏迷的時候應該就是活得那般昏昏噩噩的吧。剛醒來的周姿這麼安慰自己。
儘管用來安慰的理由對清醒後的他來說,根本是太過荒唐。他覺得他跟飛龍過去也許真的是戀人,因為出院後這短暫的相處,就足以讓他感覺到飛龍對他那麼體貼。
但是一開始,彼此都是男人的他們是怎麼相愛在一起的呢。
作為一個二十一歲的男人,即使失去記憶,他也明白男人該愛的是女人。要是喜歡上同性的話是會被看成異類的。男人應該喜歡女人。喜歡上同性就是犯錯。但真的喜歡了,是錯誤也無所謂。如果飛龍真的是他喜歡的人的話。周姿這麼得出結論。
洗完澡,穿著飛龍為他準備的繫帶睡衣躺倒床上,飛龍並不在臥室。印象中,飛龍在飯後是去了書房。並且關上了門,做出不便被打擾的樣子。
於是周姿知道不能去打擾他。本來還想問問他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情的,比如自己以前在哪裡工作,有父母兄妹嗎,昏迷之後有沒有給誰造成困擾等等。既然他在忙,那改天他有空的時候問他好了。
周姿翻了個身,側身臥著,望向床頭的一張照片,照片是他跟飛龍擁抱在一起的近身合照,被飛龍擺在了很顯眼的位置。看起來,飛龍是很想要他記起曾經他們快樂地在一起的時光。那是自己多少歲時發生的事呢?他努力地開始回想。
可是空白如被吸塵器吸過的大腦一點都不想不起來,想累了也就那麼合上雙眼昏昏欲睡了。
三更半夜,周姿再次醒來,是因為有人在用力擁抱他。周姿恐懼,不開燈的房間裏光線黑暗,費了好大勁,周姿才看見飛龍英俊的面龐,在他眼前若隱若現,「飛龍……」睡意濃重的周姿難耐地低吟男人的名字,「你怎麼還不睡?」
飛龍不語,身上炙熱的男性氣息像監禁一般,緊緊囚住周姿的身體。滾燙的擁抱之下,周姿的睡衣快速被飛龍拉了下來,露出了香滑的肩膀。內褲裏急急被穿進一隻邪惡大手。
「飛龍……唔……」飛龍在腿心處不留餘地的野蠻索取讓周姿氣喘吁吁地紅了面頰。他慌亂地想讓飛龍對他停止這激烈的動作。
此刻的飛龍根本不像下午將他從醫院裏接回的飛龍那般溫情脈脈,此刻的飛龍簡直像個充滿佔有欲的野蠻暴君。「姿,我好想你。」飛龍輕咬周姿因為喘息而抖動的喉結,聲音沙啞地說,握住周姿性器的手上動作套弄得愈發強暴,「知道嗎?我每日每夜都這麼想著你。」
飛龍想這樣被周姿敏感回應地跟他做愛,已經很久很久了。今夜,是跟有感覺的他做愛,不用再依靠春藥讓他對自己的佔有產生感覺,這種快樂體驗真是棒到了極點。
「嗯……」周姿歎息著,纖細的腰肢被飛龍緊捏著,溫香軟體順勢被飛龍扶坐到床頭。「飛龍……啊……那裏……」為了讓周姿更有感覺,飛龍用指腹摩挲他男根的敏感埠,讓他發出難以抑制的豔叫。胸前兩粒突起相繼被啃咬,周姿狂亂地往後弓起身體。
飛龍沒有讓他更多地逃逸,很快就翻轉他,將他按在床頭,從背後塞入了他。性愛兇器直搗他的花蕾,沉沒到最深處,開始不要命的搗弄。
周姿乾澀地叫出聲音。「啊,飛龍……啊,你的,好大……撐得好開……」巨大得以為根本接受不下的硬挺不久後就被周姿的秘所完全接納。花蕾的嫩肉被飛龍的欲望狂暴地搓拉與抽送著。無與倫比的快感代替恐慌跟不確定,迅速佔據了周姿的心房。
狂熱撞擊下,「飛龍……飛龍……我……啊……」。當自己的乳粒被飛龍纖長的手從腋下繞上來蹂躪,伴隨私處被翻攪的過癮快感,周姿射了。暖熱的高級羽毛絨床單上暈染出淫靡蜜汁。
「好乖,這才是我的姿。」飛龍嘉賞一般地繼續在周姿體內衝撞,試圖恢復讓他為自己喘息為自己濕透的那份快樂記憶。
他們之間,就該是這樣。淫亂也罷,放蕩也罷;不知羞恥也罷,衣冠禽獸也罷,全部都要一起共犯。
「唔……不……不行……那裏不行了,會被抽壞的……」去到高潮後的周姿恐懼於飛龍在他體內繼續抽送的過激力道。
「……不會的。」飛龍貼住他汗濕的面頰,肯定地告訴他,用寵溺的聲音。「永遠抽不壞,因為它天生就是為了這樣被我蹂躪而存在……」
「唔……唔……飛龍……唔嗯……」
「這樣過癮嗎?」
「……嗯……」
飛龍迷亂地吻著周姿的面部、後頸、裸背,擺動腰部抽送他的動作從來沒有停止,更沒有減弱。 有滾燙的精華隨著周姿雪白的腿根跟臀肉下滑時,飛龍才滿意地停了下來,用性感的聲音讚歎:「親愛的,你又要了我好多……」
「唔……」被飛龍的精華燙得要身體融化的周姿根本難以啟齒,他感到了飛龍的溫度,並且因為那溫度覺得羞恥和舒服,有多羞恥,就有多舒服。
「我喜歡這樣給你。」飛龍賞味著在周姿體內爆破的快感,腦海中呈現巨大煙火散開的絢麗景象。飛龍剛才在他體內放煙火了。那美麗那絢爛他記起來了嗎?跟飛龍一樣記起了,以往他們也曾這樣讓身體跟心靈糾纏在一起美麗絢爛過。



第二章 虛幻煙火



弱小的蟲子跌進了蜘蛛網,就算再掙扎也於事無補,並且還會有越掙扎越痛苦的跡象,無論如何,結局也只是被狩獵它的蜘蛛吞噬進腹中。弱肉強食,這是存在在這個殘忍世界的自然法則,向來如此,絕不例外。
周姿坐在據說是他跟飛龍「愛巢」的豪華公寓客廳裏,仔細翻看玻璃茶几上的一些照片,希望能從這些照片裏記憶出什麼。當翻到這張小蟲撞入蛛網的照片,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強者跟弱者的不同下場。
帶 周姿回來的時候,飛龍告訴他說在出意外前,他是個專業攝影師,並且拿出了這些他以前拍攝下的照片給他看,但是此刻他根本不覺得這些照片的拍攝具有精美的專 業品質。到底是什麼樣的專業攝影師會無聊到去拍小蟲撞入蛛網的照片。比起攝影師,那更像一個普通人無聊的時候隨意拍下的照片。
好幾個小時都端坐在 這裏的時間過去了,「嗚……」周姿抱住頭歎息,覺得好辛苦,根本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轉眼他已經跟飛龍在一起已經生活將近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飛龍將 他照顧得很好,除了因為要應付工作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陪在他身邊。總體而言,飛龍是個極度溫柔體貼的男人,是那種就算他在目前因為不能恢復記憶而恐慌的 情況下也願意依靠的人。他們的相處宛若戀人。
飛龍會照顧他到每一個細小地方。為他購買生活必需品、提醒他按時吃藥,定時帶他外出吃飯散心、進行戀人之間的浪漫約會等等,偶爾也會開車帶他去山頂看夜景,在新年夜突然就為他燃放絢麗焰火,讓他為那莫名綻放在夜空的麗花感到莫大驚喜。
自從出院後的這些日子以來,飛龍都輕易地就能做到讓周姿滿意的地步。飛龍為他挑的衣服、安排的食物以及帶他外出去的地方,都十分地符合他的喜好,讓他喜歡。
在這樣的喜歡心情下,周姿總是想,要是自己能快點恢復記憶就好了,那樣,就可以將過去跟飛龍在一起的甜蜜記憶重新擁有。加上眼前的這份溫馨相處,周姿有時候會感到,他會因為飛龍變成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飛 龍曾告訴周姿,儘管他是一個攝影師,但是並不是走紅的那類,所以很少有作品在媒體上發表。他們是很年輕時在大學聯誼會上認識的。飛龍認識他的時候,他在香 港A大學的藝術學院念攝影專業,他是個孤兒,一個人住在A大學附近的單身公寓裏,依靠自己打工的收入來賺學費,總是一個人生活著,但並不感到獨自生活的不 歡喜,超級會照顧自己,是個無時無刻都喜歡對周圍的人微笑的男人。因為他那總是愛笑的美麗面孔,飛龍無法救藥地迷戀上了他。
在大學某次新年煙火祭上跟他告白的夜晚,飛龍激動地摟住了他,說出了什麼只要他不接受飛龍,飛龍就會去跳海自殺的甜蜜脅迫。
然後周姿就害羞地答應了,做飛龍的戀人,不管那夜之中的天空煙火散去,還是那夜之後的天空煙火再次盛放,都會做飛龍的戀人。
關於周姿與飛龍的過去,在飛龍一面喝著香濃咖啡,一面娓娓道來的描繪下,聽來既美好又快樂。可是失憶的周姿卻對飛龍做出的描述一點概念都沒有,無法確認自己的過去真的就是那樣。
一疊照片翻到末尾,看著他們一起去海邊看煙火時拍攝的照片,周姿的臉浮出眷戀的神情。那是再周姿被飛龍從醫院帶回來後,兩人經歷的那一個新年夜拍下的,照飛龍所說,那一個新年夜絕不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看煙火。一瞬間,周姿很想想起來第一次跟這個男人看煙火時的心情。
假若是第一次被溫柔體貼的飛龍告白時觀看的煙火,一定是有些什麼特別的美。
這 麼想著的周姿從起居室裏站了起來,在開襟毛衣外加上了厚厚的長大衣,圍上了圍巾,他想去A大附近轉轉。也許看到那裏的大學建築以及自己以前住過的地方,就 可以想起來一些事情也說不一定。他想下次飛龍為他描繪那段過去的時候,他也能插上嘴,不要只是讓飛龍一個人擁有那些寂寞記憶。
周姿對著鏡子整理完畢自己的妝容,打算出門。面對鏡子的時候,他又再一次地感到了自己那張臉的陌生。努力將那不愉快的陌生感壓下去,他出了門去。
飛龍將周姿帶回家的那天才十二月而已,現在兩個多月過去,城市天氣越發惡寒。一陣疾風吹過,陰霾的天空像要下雪一般,但香港似乎是個不會下雪的城市。
自在醫院病房醒來後從來沒獨自出過門的周姿感受著戶外天氣,忐忑地走在大街上。他將圍巾跟衣服領子拉高,遮住那就算對自己來說,都可是稱得上是陌生的臉。想坐計程車早點抵達A大,但是身上並沒有足夠多的錢,又不知道從這裏去A大,是多遠的距離。
周姿困擾地走著,在書店買了張香港的地圖,檢索A大的位置。發現這個城市的所有地方對他來說都是陌生至極。他真的是在這裏長大、念書、戀愛跟生活,度過了生命中的二十二年的嗎?
循著地圖,周姿按圖索驥地找到了A大,目前因為是寒假的關係,大學附近並沒有很多看似學生的年輕人出現。他找到了飛龍說過的他曾在那裏居住過的破舊公寓。雖然不太有膽子,但是也主動上樓去敲了房東的門,心中想要覓回往昔的念頭驅使他一定要那麼做。
「您好,我以前念大學的時候在這裏住過,您還認得我嗎?」吱呀一聲,房門就被輕易地推開了。周姿禮貌地問詢。
懷裏抱著貓、在電暖器後烤著火的中年男房東微微朝他張開了眼,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做出並不認識他的表情,道:「你是……不認識呀……」
「我現在失憶了,我想借助過去的人跟事來想起一些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記憶。請您幫幫我好嗎?」周姿請求。
「失憶啊?」男房東的口氣惋惜,「那可是很糟的事呢。不過我不認識你呀。」
「您可以再想想?以前我是攝影系的。」周姿非常想要確認自己真的曾在這裏上過學。
「你……是哪一屆畢業的啊?十幾年來,A大那麼多學生來這裏租單身公寓,我早就不記得了。」
「那這個呢?以前他常來我的公寓裏找我的。」周姿拿出了飛龍的照片。男房東看過後,仍然是說,「不認識。」
周姿正要再詢問一些關於自己以前生活的事情,並且還想讓房東帶他去他以前住的地方看一看,飛龍就出現了。
飛龍臉上的陰暗表情對周姿來說,是史無前例地生氣。漂亮的高挺鼻子似乎撲灑出的全是怒氣。飛龍用極為不悅的口氣問周姿:「你怎麼來這裏了?」
「我來看看我過去住過的地方,想讓自己快點回憶起過去……」覺察到飛龍的不悅,周姿用蚊子叫的細小聲音回答。
「醫生不是已經說過短時間內想不起來的話就不要逼自己了嗎?」飛龍非常反對周姿這樣獨自出門。飛龍今天回家得比較早,發現他竟然不在,立刻急得出門四處尋找。當找來這片區域,見到他恭敬地跟陌生人懇求告訴他關於他過去的事情時,飛龍盛怒。
飛龍覺得,周姿並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對陌生人稱「您」的人。他是飛龍的男人,是個高貴的人。見到他這樣低聲下氣地哀求別人,讓飛龍很火大。但是這也是因為飛龍為他設定的新身份令他這樣投入角色去扮演。
「……跟我回去吧。」意識到其實根本原因是自己不好,騙了周姿,飛龍很無奈地對周姿道。二人一同走下陳舊的公寓木樓梯。發現外面已經下了凍雨。飛龍沒有開車,是步行來找他的。
「……我來這裏讓你生氣了嗎?」周姿膽怯地看向飛龍慍怒的臉,細聲問。
「並沒有。」飛龍歎氣。
「可是你看起來就是在生氣……」
「我只是在擔心你。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擅自外出?你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這樣亂走出來,發生意外的話怎麼辦?」
「可你不是也告訴了我說過去我是個很會照顧自己的男人?」
「那並不代表現在你也是。」
幾分鐘的談話時間過去,天空墜落的細雨越來越刺骨,淋在二人臉上,那般冰涼。周姿有些不安地看著飛龍的眼睛,鼓起勇氣告訴飛龍自己今天外出的目的,「我只是想快點想起來跟你一起度過的快樂日子,好讓你今後可以不再那麼自說自話,神情寂寞地告訴我,我們的過去是什麼樣子。」
飛龍聽完後,惻然地捏緊了手,隔了幾秒,朝周姿投去一個溫柔眼神。「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在擔心你。」
「我知道。」
「現在一起回去吧。以後,如果要再像這樣出來找尋回憶,告訴我,我會陪你的。」
「好。」
「現 在,要坐計程車回去嗎?」細雨霏霏中,飛龍牽起周姿冰涼的手問。此刻的飛龍在三件套樣式的西裝外面套上了厚風衣,連領角都沒有理好,後領子有一塊藏掖到了 脖子裏去,看起來他是在一回到家中發現周姿不在就追了出來,為了找周姿,在外東奔西走了好走時間,一張英俊的臉已經被寒風雪凍得發紅。
周姿本來想說可以走著回去,那樣,兩人在一起共處的時間也會更多。但是見他這樣因為自己而奔走在風雪中,周姿只能點頭。
於是飛龍牽周姿到街上攔計程車,看著他微微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周姿想,他知道當他外出忙他的生意,周姿一個人待在家裏,是多麼寂寞嗎。所以才那麼地想想起來關於跟他的過去,以為那樣可以少寂寞一點。
這是周姿第一次在飛龍不經允許的情況下外出,他可以感受得到飛龍因為他的外出怒氣很盛。但是飛龍卻沒有過於嚴厲地責怪他,反而是用很充分的理由來要求他更加地去依賴飛龍。
那自己真的可以依賴這個男人嗎?
小蟲撞上蜘蛛網的照片奇怪地浮現在周姿腦海中。那是什麼時候拍下的照片?
第一眼看會覺得無聊,但之後再想起它就為什麼會覺得它有深刻的寓意……
※※※
周姿,21歲,居住在青森公寓,戀人劉飛龍,龍澤服裝公司的老闆,電話xxxxxxx。周姿每一天都會在起床的時候這樣告訴自己,深怕哪天他在出門的時候迷路或者發生其他意外,去求助員警的時候連這些最基本的重要訊息也忘記。
自 從那次主動外出被飛龍生氣地追回後,周姿再也沒有出過遠門。即使下樓,也只是在公寓附近的商鋪街購買一點必需品,去公園散一下步,再也不會去到其他算得上 遙遠的地方。飛龍給了他一些錢,也把他的身份證給了他,身份證上寫的住址就是A大附近的那片舊公寓樓。他有幾次都想再次回去那裏探究一下他的過去,但是都 礙於飛龍對他的影響力沒有去。
近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有好幾次,飛龍在外出的時候都將他反鎖在了公寓裏,讓他像一隻主人一外出就只能被關在家中的脆弱寵物,那麼任飛龍控制。
當他試著問起飛龍這件事的時候,飛龍笑說只是因為習慣隨手那麼做的,因為他去住院的那半年,這裏只有飛龍一個人住,為了安全,飛龍外出都會反鎖門窗。現在,只是還沒習慣他回來住了,還是那麼順手鎖門而已。
周姿半信半疑地相信了這種說法,但是卻做不到對飛龍告訴他的話百分百的相信。飛龍給他的身份證很新,看起來是剛辦的。如果周姿以前只是在A大附近租公寓,那身份證上面的位址絕對不會是這個臨時租住位址,應該是別的出生地。
相處的日子久了以後,飛龍在周姿眼裏還是那個體貼至極的戀人,就算對什麼事情都想不起來或者上一個小時就被告訴這件事,但是下一個小時就很將其忘記的周姿,也很少發脾氣。
周姿總是覺得自己需要飛龍一直這麼照顧他,很不好受。
除了身份證,飛龍也給了他錢。不過眼下,他更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出去賺錢。一直麻煩飛龍辛苦做生意來照顧他,他心裏很過不去。飛龍總是早出晚歸,回來時候面容疲憊不堪。他想儘快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生活,不要那麼麻煩與拖賴飛龍。
飛龍曾篤定地告訴周姿,他過去是一個攝影師。然而失憶後的他卻對相機不是很有親切感,想拿著相機出去求職,又忐忑地覺得也許不能勝任那份工作。
所以,當初春來到,屋外的樹木發芽吐綠,周姿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留在家裏,要自己記得那些飛龍希望他記得的東西。除了這個,他每天還要做的事情還有另外一件,那就是跟飛龍做愛。
既然飛龍帶他回來的那天就說清楚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戀人,那麼戀人之間無論多麼次數頻繁地做愛都是說得過去的。讓周姿唯一不安的只是,飛龍要他的方式太過激烈。
每次,一到床上,飛龍就會變得不像那個溫柔體貼、冷淡自制的飛龍,會變得狂暴野蠻、放蕩不羈。說出的情話跟做出的挑逗動作都那麼地像一個流氓。一次次地被他佔有的周姿有時候一夜要接受他四五次的進入,被他榨幹得性器一滴都擠不出白液來,他才肯對侵犯周姿這件事甘休。
縱使被飛龍擁在懷中撞擊的感覺很舒服,不過那麼頻繁跟激烈的性愛總是會讓周姿不安,特別是在他想不起來過去飛龍就是他從大學時期交往的戀人的情況下。好像兩人的關係只有肉欲在支撐,關於感情的部分,周姿全部將它們弄丟了。
「嗡……」咖啡壺的計時器發出鳴叫聲地跳掉了。自從失憶後就總是愛胡思亂想的周姿回過神來。在廚房煮完了咖啡,他才發現壁櫃裏的奶精沒有了,於是打算下樓去附近的商鋪街買,想著去商鋪街那麼遠的距離應該不算是外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應該不會讓飛龍生氣,就下了樓去。
下午時分,商鋪街的人還不是太多,那些上班族們還沒下班,周姿在便利商店買了奶精,排隊付錢的時候被人搶了先。
插隊的男人看起來比他年輕了一點,穿著茶色西裝,拎著公事包,短髮瘦臉,應該是個上班族,匆匆擠到周姿面前,碎碎念著「抱歉,抱歉,趕時間。」
周姿想說「沒關係」,但是還未等他開口,買香菸的青年就認出他來。「……周學長?」
「我……」周姿露出不解的表情。
「周學長,好久不見,什麼時候到我那裏去幫我辯護一場?」青年一邊笑著,一邊撕開香菸的包裝,掏出一支菸塞到嘴角。
「辯護一場?」付完錢的周姿跟青年一起走到便利商店的門外,激動地想要問他是不是認識自己。
「哎,我最近幾個犯人,嘴風超緊,檢控官給了我很大壓力。」青年以一種認為周姿一定會懂的口氣抱怨道。
「犯人……檢控官……壓力……」周姿很不明白青年在說些什麼。
「學長,你那是什麼大惑不解的表情?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你不是最厲害的鐵嘴律師了嘛?香港法庭上所有犯人都會被你告倒?」
「我是鐵嘴律師?」
「對啊。」
「我過去不是……攝影師嗎?」
「攝影師?誰告訴你的,為了搞笑才那麼說?學長,你不要裝作失憶的樣子好不……」好,在青年要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青年身後忽然走上來一個極具存在感的男人,用一種低啞到似乎是從燃著火的喉頭發出的聲音問:「你們在聊什麼?」
青年回頭看見對方沉鬱得可怕的容顏後,立刻害怕地閉上聒噪的嘴,噤聲不語。
周姿見飛龍開車回來,笑著跟飛龍說:「你回來了?我下樓來買東西,然後遇到這個人,他好像認識我。」
「是嗎?」飛龍的手在青年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青年嘴角的菸掉落在地。
「他說他是我的學弟,還說我以前是個律師。」
「搞不好是認錯了。」飛龍露出含義未明的微笑。
隔不久,回過神來的青年立刻慌忙地改口,「啊啊,真的是認錯了,真是的,許久不見到我那個學長,碰上好看男人就覺得是他。抱歉,我認錯了。」
「下次可別再這麼魯莽了。」飛龍告訴青年。
「一定一定。絕對不會再這麼魯莽地認錯人了。」青年忙不迭地答應。
「……原來是認錯了。」周姿的臉上閃現失望的表情。剛才,他以為真的是遇到了認識他的人,也許可以告訴他關於他的過去也說不一定。他偷偷竊喜了許久。現在被證明是認錯了,他空歡喜了一場。
「那,再見了。」青年面色發白地從飛龍的手掌掙脫開,故作鎮定地離去,走出幾步,便加快步伐,跑一般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這個人真差勁,連人都會認錯。」飛龍評判消失了的青年道。
「他好像很害怕你。」周姿隱隱看出點苗頭來。
「因為在我出現前,他以為你是可以被他泡的類型。」在人來人往的街邊,飛龍毫不避嫌地摟住周姿,調情一般地輕吻周姿的面頰,「他不知道你已經有所屬了。」
「可是……」
「回去吧。今天上班的時候好想你。」
※※※
片刻後,周姿跟飛龍回到了公寓。拿著奶精的周姿想要去廚房倒出剛煮好的那壺咖啡,卻被飛龍拉向沙發,身體旋即被飛龍的手撫上。
「幹嘛?都還沒吃飯……」周姿怕癢地躲閃。
「今天我只想吃你。」飛龍雙眸炯炯,凝視著周姿,語調情色地說。一說完,很快就解開周姿的衣衫,探上熱唇,一路從周姿的唇吻至小腹,拉下周姿的褲子拉鏈,掏出那根薔薇色壯物激烈撫弄。
「唔,飛龍……」周姿慌張地發出低歎。他不明白今天的飛龍是怎麼了,往常就算也可以要得這麼如狼似虎,但都會留到深夜上了床後才做這種事。現在只是剛回來,就這麼性急。
「嗯……」柔軟的肉塊被塞入飛龍口中,飛龍用溫熱的口腔跟嫩滑的舌蹂躪周姿的男根,舔舐那圓潤的尖端,然後激烈含吮,發出滿意的吸吮聲「唔……嗯……」。漸漸地,飛龍越吸越沉醉,伸手解下周姿的皮帶,完全拉下周姿的褲子,徹底地用喉道深深吞咽周姿美麗的雄芯。
感受到飛龍狹窄的喉道對自己的敏感肉楔製造的火辣刺激,分開著雙腿、朝後癱倒在沙發的周姿難忍喘息,翕動薄唇,淫亂地吐出讓飛龍滿意的嬌吟:「啊……啊……飛龍……舒服……嗯——!」
徹底地將周姿吸幹一次後,飛龍拉下自己的褲子拉鏈,轉換姿勢,坐到沙發上,將周姿像小孩噓尿一樣,分開周姿的雙腿抱坐到自己身上,讓自己的陽物由下而下地刺入周姿體內,並開始快速抽送。
周姿感到如裂帛般的被撕裂感,繼而是火辣的被虐歡愉,不由自主地為飛龍發出紊亂的吟哦。這份既滾燙又狂野的佔有欲讓周姿完全被飛龍征服,在飛龍的蹂躪下沉淪如一灘爛泥,臉色潮紅地深深喘息:「飛……龍……」
在周姿身後侵犯周姿的飛龍比周姿清醒,即使這麼摟住他,飛龍的臉上露出的也是害怕失去他的表情。上次他擅自外出去找尋自己的過去,飛龍以為只要不讓他出去就可以了,但是沒想到他連下樓買東西都會讓飛龍手心捏汗。這樣下去,根本不行。飛龍的心在沉重地敲響警鐘。
如潮汐漲落般洶湧的激情退散後,飛龍愛撫著懷裏已經酸軟得只能撲到在他懷中的人兒,用柔和的聲音問他,「小姿,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做的時候嗎?」
周姿失落地搖頭。他還是沒有想起來他的過去。他想,第一次做的時候他為這個男人哭了嗎。那麼大的東西塞入到自己體內,身體到底是怎麼習慣得將那種被野蠻搗弄的感覺定義為快樂的?
「知道嗎?我希望你一直可以記得這樣被我抱住的感覺,永遠都忘不掉……」飛龍親吻周姿的面頰,啞著因為情欲而乾渴的嗓子,動情地命令周姿。
這些嬌喘、這些蜜汁、這些絕頂快樂,都是飛龍賜予周姿的。就算哪天周姿想起來自己原本的身份了,飛龍也妄圖可以通過這些賜予來佔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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