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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之羽 的相關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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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名:風之羽
性別:……美女(咳咳)
年齡:今年比去年長了一歲了,明年會比今年大一歲
嗜好:讓我想想看哦……嗯,發呆、電視,閱讀,動漫,音樂(不帶歌詞的那種),還有聽戲(汗……很少人可以理解的愛好)。
怪癖:很會睡,很愛睡,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睡。只要想睡,睡多久都沒關係,厲害吧,哈哈!!
信箱:feng_zhiyu2001@hotmail.com
星座:神秘派的天蠍座
生日:11月10日
血型:B
其他:嗯……可不可以不要說了……
 
         風之羽 的所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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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名:風之羽
性別:……美女(咳咳)
年齡:今年比去年長了一歲了,明年會比今年大一歲
嗜好:讓我想想看哦……嗯,發呆、電視,閱讀,動漫,音樂(不帶歌詞的那種),還有聽戲(汗……很少人可以理解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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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2852
   永夜暗香
編號 :149
作者 風之羽
繪者 瑪莉琳
出版日 :2010/8/8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  折扣類書籍3本~9本9折優惠,均免運費 
    ●  折扣類書籍10本~19本8折優惠,均免運費 
    ●  折扣類書籍20本以上75折優惠,均免運費 
簡介:
他是常歡的楣星,大大的楣星。
他霸道、驕傲、蠻不講理,除了有個閃亮亮的身家,
除了有身俊帥的皮囊,在常歡心中,他就是個比路人甲漂亮一些,耀目一點的路人乙。
自從遇到他,常歡就衰運連連。
先是救人差點領便當,後是被救的人將他撲倒。

這個美人兒武功高、模樣好,除了冷若冰霜跟拒人千里,
百分百符合他燕山月的擇偶標準。想也不想壓倒他,因為他討厭等待!
天生一對的人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光在互相試探互相磨合上?
要問合不合,直接問身體才是最便捷的。
只是,問過一次之後,他好想再問第二次,
問過第二次,又開始貪戀第三次。
不是武林中人又怎樣?天下聞名的大將軍,
他一樣可以讓他在自己懷中化為繞指柔。


永夜系列第三波,霸道腹黑帝王攻VS冰山悶騷將軍受
看他們如何揭開隱於暗夜的黑幕,衝出重重危機!

網路優惠價:19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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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

楔子

輕紗幔籠,翠幃含煙,水晶串成的珠簾遮在 八角如意亭前,將亭中的人與外界隔開。風自湖面輕拂而來,撩動著珠簾,發出叮咚的清音脆響。隔著珠簾和紗幕,亭外的人只能隱約看到晃動的人影,聽到其間曖 昧的調笑,卻無法一窺亭中之人的真面,只被那似有若無的甜膩聲響撥弄得騷癢難耐。
湖邊遍植楊柳,柳絲綿長,垂在湖面上,被風吹動時,梢尖劃過水面,漾起層層的漣漪,在明亮的日光下閃爍著動人的光采。正是初夏之際,新綻的嫩葉有著極青翠的嬌嫩色澤,映得湖水也青潤可愛許多。
湖中的小亭位於湖東,離岸並不太遠,有低矮的九轉迴棧連著,四周到東岸,圓圓的荷葉鋪滿了湖面,初起的花苞也顫巍巍地探出水面不少,婷婷裊裊地立著,煞是好看。
亭外,跪伏著的三個人卻完全無心這滿目的美景,低著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亭中的調笑聲漸不可聞。
一陣叮咚的脆響,水晶的珠簾被挑起,從裏面步出一位紅綃烏鬢的少女來。額上貼著花鈿,細描的黛眉,點朱的紅唇,明明是明艶不可方物的美人兒,微微上挑的眼角卻含著三分煞氣。
那三人見到有人出來,剛要抬頭,卻看到了一雙白白嫩嫩的玉足立在了他們的面前。倒吸一口冷氣,三人立刻又將頭埋了下去。
「尊主說,你們這幾個怎麼辦事的,平日裏也沒少給你們甜頭,這會子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真是白養你們了。」少女的聲音如銀鈴般清脆動人,似笑非笑的語調也透著嬌憨之態,跪著的三人卻把頭埋得更低,身體也抖得更厲害了。
少女的目光掃著他們,嘴角一撇,露出幾分不屑。
「我說你們啊,在江湖上也是有些頭臉的,怎麼做起事來就是這般不濟?連幾個人都看不住。」
「是、是!屬下等無能!請尊主責罰!」三人叩頭如掏蒜,額頭紅腫青紫也一直不停。
「還算你們聰明。」少女冷哼了一聲,「得了,尊主說了,你們出了事不找藉口開脫,也能主動來認錯領罰,這次就饒了你們,但是如果一點不罰,也有違規矩,你們選吧,是削兩根手指頭還是斷一根腿骨?」
這三人互望一眼,不禁暗暗鬆了口氣。
「屬下領罰,願斷腿骨!」
少女伸指抵著腮燦然一笑道:「我猜也是,腿骨反正以後能長合,指頭沒了可接不上去。那你們自己斷了骨再走吧。」說完轉身走入亭中。
亭外傳來三聲悶響,不一時,三人拖著一條斷腿,咬牙離開。
「尊主,他們走了。」紅衣的少女輕輕偎到榻前,將頭輕輕靠在橫臥榻上的男子身旁。
「嗯。」男子身上的黑衣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他伸出手,輕輕撫著少女的頭髮,帶著幾分慵懶,「很久沒去西邊了,明天我就過去。」
「尊主,帶著合陽一起去吧。」少女抬起頭,星光般的眸子看著眼前俊逸非凡的男子,「尊主來這兒也不多住兩日。」說著,撅起紅唇,臉上露出一絲不忿,「尊主對別的姐妹要比對合陽好。」
男子輕笑起來,伸手捏了捏少女的臉頰:「誰說的,你們都是我的寶貝呢。」
「那帶合陽一起走?」少女向前湊了湊。
男子眼睛瞇了起來,手掌摸著少女的下巴。
「乖,我事情辦完了,會回來看你。」
少女還想說什麼,但看著男子的臉色還是忍了下來。
見她不說話,男子滿意地拍拍她的面頰道:「這才是乖孩子。」
一陣風吹過,簾上的水晶珠兒互相擊打碰撞著,發出亂響。
紅衣的美人站在亭子前面,雲鬢微亂,星眸迷離。
如棉一樣的輕絮隨風輕揚,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伸出手指,輕輕撥弄著掌心又輕又薄的白絮,幽幽嘆了一口氣。

 


第一章

殘陽如血,映紅了半邊天。雖已入夏,風沙卻還依舊張狂。明明是無雲的好天氣,但時不時捲起的沙塵還是將天空染成一片昏黃,連停在樹叢之中的鳥兒也很少鳴叫了。
馬蹄踏在滿是塵土的官道之上,蹄鐵嗒嗒,將周圍的寂靜敲破。軍容齊整的一支隊伍絲毫未受風沙的阻撓,向著不遠處的駐地行進。
「將軍,前面就到轅門了。」
「是嗎?」戴著虎頭盔的青年將軍朗聲一笑,催了催身下的馬,加快了隊伍的前行速度,「快一些,我都等不及要見神策軍的弟兄們了。」
青年將軍長得虎頭虎腦,看起來剛毅中帶著幾分可愛,可愛中卻又有幾分精明。他個性爽朗,為人坦率,雖然年輕,卻深得兵士愛戴。
遠遠的,高大的轅門之外,金色盔甲的神策軍早已經排成了隊,隊伍前列,一人騎在黑色的戰馬上,默默地看著前方。
銀色的盔甲襯著純黑的戰馬,整個人沐浴在泛紅的陽光之下,逆著光看不清樣貌,卻一下子可以吸引全部的視線。
「常將軍!」那青年將軍遠遠看見了他,一夾馬蹬,箭一般向前沖去,到了近前才一勒馬韁。戰馬長嘶了一聲,高高立起前蹄,將將在那人的面前停下。
「好久不見了!」銀甲的將軍輕輕點頭,向他打招呼,臉上嚴嚴覆著一副薄銀面具,只露出一雙凌厲的眼睛。「彭將軍,恭喜你,又升職了。」
彭洋嘿嘿一笑,臉上飄過一絲紅雲:「再怎麼樣,也比不上燕雲十三騎的威名啊!您帶著燕雲十三騎橫掃西夏兩州,現在朝中人人稱頌,都說你們十三騎是了不起的大英雄呢!」
常歡微微垂下頭道:「那是主人的功勞。」
常歡口中的主人,彭洋知道,那是他曾經效過力的宣威將軍。去年初秋的靈武之役,宣威將軍和燕雲十三騎所率的四十萬神策軍大勝,天下也自此始知,常年戍守西疆的宣威將軍原來竟然是今上的堂弟,順意侯趙昉。
因趙昉得勝之後又率軍退出西夏靈、武兩州,將勝果拱手還與敵人,被皇上下詔問罪,功過相抵,被罰回到永夜城思過一年,所以現在神策軍由燕雲十三騎的首領常歡暫管至今,算起來,也已半載有餘。
會讓彭洋接管,常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飛虎營的參將,真可以連升三級來管自己轄下留守靈州城外的二十萬軍隊嗎?
「放心吧!」彭洋一臉的笑,伸手拍拍常歡的肩,「我會好好守著的,而且現在西夏國內打得正熱鬧,他們也沒那個精神越界過來。要是敢越半分,老子我管保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地滾回去。再怎麼說,我也是小侯爺帶出來的將,你還信不過侯爺?」
常歡身體微微一側,不露痕跡地將彭洋的手讓開:「彭將軍是侯爺定的人選,自然沒有問題。我將兵符留給你,明日,我便要離開。」
「呃……」彭洋怔了怔,「明日?會不會太快?您最少留個三五天,帶我先熟悉一下軍中的各級將士和這裏的四周環境吧。」
常歡搖了搖頭:「兵符在手,將士們自會聽命於你。這裏地勢平闊,想要熟悉地勢,我這裏可以當嚮導的人很多。」
彭洋扁了扁嘴,揮手道:「知道了,半年沒見到侯爺了,你想回去見他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本來還以為這次來可以跟你痛飲幾杯。」
常歡側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了聲:「軍中禁酒,有違者軍杖三十,再犯一百,三犯……」
彭洋立刻擺手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您別說了,我也就是這麼說說,哪敢真跟您喝啊。」
常歡點點頭說:「你知道就好,神策軍交給你,軍紀可別給我帶鬆了。」
彭洋搖頭:「哪兒能呢。再說,這裏我只是暫代些時日,等你的事兒辦完,你的兄弟還得還給你。」
大漠到了夜裏,起了風。雖然白天熱,但這裏只要太陽一落下去,就連熱度也會跟著一起消失。身體差些的,不穿上薄襖就容易受涼傷風。
常歡正在收拾行囊,撿了兩身素淨衣服,塞了幾張銀票,似乎也沒什麼好帶的了。上陣所用的長槍太重太長沒辦法用,想了想,常歡把幽泉劍放在包裹旁。
「老大!」門簾一挑,走進一個眉眼清俊的青年,正是燕雲十三騎中的甲影,「真的不要我們去嗎?」
常歡伸手拍拍他的肩說:「小甲,我知道你也想回去了,但新來的統領還太年輕,你得一邊看著點兒。我們雖算軍中的人,但到底是主人的影衛。主人在哪裡,我們就跟到哪裡,等彭洋能當事了,我們這幾個兄弟就都會卸了軍職回永夜城去。」
甲影眉毛微皺了皺:「現在西夏內戰正酣,他們哪有那個功夫打過來。我們在這兒守著,骨頭都要銹了,實在是無聊得很。」
常歡笑了一聲說:「別抱怨了。你跟小乙再多待待,等我回去了就叫小丙跟小戊來換你們回去。」
「真的?」甲影歡呼了一聲,轉聲就向帳外跑,「我得去跟小乙說,那小子得樂死!」
常歡伸手入懷,摸出順意侯趙昉的傳信,仔細看了看,輕嘆了口氣。
長寧縣離幽州城不遠,因為西行的客商想到幽州必要經過長寧,所以雖然長寧縣城不太大,但也極繁華熱鬧。五月初五是端午節,家家戶戶門上懸著艾蒿葉和菖蒲,街上四處彌漫著雄黃的特有氣味。常歡牽著馬,緩步走在繁鬧的街頭。
因為不急於趕路,常歡並沒有橫穿大漠,而是沿著官道,取幽州東行。屈指算算,過了長寧之後,再有兩三日就可以進行安平府境內,離永夜城自然也就不遠了。但不知為何,離安夜城越近,常歡的步子放得越慢。也挺久沒回去了,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嗎?常歡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有四五個小孩子手裏拿著糖葫蘆一路笑鬧著跑過來。紮著羊角小辮的丫頭和光著腳的小子不過四五歲的年紀,手牽著手笑得很純真。
常歡停下了步子,身邊的戰馬烏雲打著響鼻低頭刨著蹄子似是有些不滿。看著眼前嬉笑玩鬧的孩子們,常歡有些恍神。從軍十幾年,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麼純真的笑聲了。
腿上一痛,常歡回過神來,原來是一個女孩兒不小心撞到他的身上,摔倒在地,手上的糖葫蘆串兒滾出去老遠,那孩子嘴扁了扁,放聲哭了起來。
常歡蹲下身,要扶那孩子起來,那女孩兒見了他臉上的銀色面具,嚇了一跳,向外爬了幾步,哭得更大聲了。
常歡楞了一下,知道是自己臉上的面具嚇到了她,於是伸手將面具揭開,對著那孩子伸出手說:「別怕,叔叔扶你起來。」
那孩子見了他的臉,突然不哭了,只是怔怔地看著他,半天也沒說話。
常歡從身上解下顆銀鈴鐺,鈴鐺搖了搖,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來,這個送給你。」
女孩兒看著常歡臉上的笑容,就像著了魔似的,順著他的話伸出手抓住鈴鐺,然後被他抱起來。
「要不要叔叔重買一個糖葫蘆送你?」常歡柔聲對著她說。
「要。」四五歲的孩子說話的聲音又甜又脆,跟他剛剛送出的鈴鐺一樣。常歡聽了心裏十分歡喜,單手抱了她走了幾步,在小攤兒上重買了串紅艶艶的糖葫蘆串兒給她。
「謝謝叔叔!」女孩兒十分開心,抱住常歡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亮地親了一口。
常歡臉一紅,將孩子放到地上,那女孩子從脖子上解下個香囊套在常歡的脖子上,淡淡艾草的香氣從小小的香囊裏飄散出來。
女孩兒笑著,拎著裙角,拿著糖葫蘆跑向同伴。
常歡正要離開,突然覺得好像有人在窺視自己,轉頭一看,街對面的酒樓之上,臨窗的二樓雅座處,一個人向自己舉起了酒杯。
常歡微微蹙眉,抬手將面具戴好,牽著馬繼續向前走。
那人笑了笑,將杯中美酒飲盡。
遠處,一個女人正在罵自己的孩子。孩子嚶嚶地哭著,遠遠地傳過來。
「你罵什麼罵,不就是個香囊嘛,你再給她重做個就是!」約略是孩子的父親不滿地阻止著妻子的抱怨,突然高聲叫出來,「咦?這個鈴兒從哪裡來的?孩子他娘,純銀的啊,足有一兩二錢呢!」
那邊夫妻倆又驚又喜著,另一邊,放下酒杯的男子對身邊嬌俏如花的綠衣少女揚了揚下巴:「飛翠兒,去把那個小姑娘手裏的鈴鐺拿來……」
綠衣少女應了一聲,剛要轉身,卻被他叫住。摸著下巴,看起來有幾分薄幸的長眉挑了挑,他微微笑著說:「多給點銀子,別把孩子弄哭了。」
少女怔了怔,隨後燦然一笑,點頭應了,拎著裙子就跑下樓。
在 縣城的近郊找了間不大的客棧,常歡把烏雲交給小二去飲水,再餵些草料,自己上樓去休息。時已過午,原本應是趕路的時候,只是夏日炎炎,雖然只是初夏,但溫 度已經升得很高。常歡卻也不是很怕熱,只是這日頭灼灼,他有些心疼烏雲。便想著,午後先歇歇,明日凌晨,等天爽利些了再趕路也不遲。
街外,依舊人聲喧鬧,洗了個澡,常歡喝著店家送的雄黃酒,靠著靠台看著外面的風景。陽光明媚,濃翠罩煙,這裏早已沒了大漠的荒涼和蒼寂,熱鬧活潑得彷彿另一個世界。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悠然一個人待著了啊!
常歡輕輕吐了一口氣。
一 條蜿蜿而行的小河流經窗下,過於明艶的陽光將清澈的河水照得幾可見底。河岸邊,長得不甚粗壯的柳樹抽出了長長的枝條,隨著風輕輕搖擺,像個羞澀的少女,婀 娜生姿。這麼西北的地方,居然可以見到生於江南的柳樹,連常歡都忍不住覺得好奇了。大約這店家是從中原遷來,因為懷念故土而特地種上的吧。
看著岸邊那六七棵還很纖弱的柳樹枝幹,聞著河水帶來的清新空氣,常歡將杯之的酒一飲而盡。
說起來,自己也很久沒去過江南了。或許等這次任務完成,自己可以跟主人告個長假,回江南去看看?
暖暖的風拂在臉上,沐浴其中,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將人重重包裹著,心情平靜而安寧。常歡手肘搭在窗臺上,怔怔地看著這窗外極簡單的一水一木,時間仿若停滯了一般。
睡到半夜,常歡突然從夢中驚醒,手一伸,已從枕下摸出幽泉。
屋頂上細碎的聲音已聽不見。常歡微皺了皺眉,悄聲躍至窗邊。長年擔當影衛的常歡在外留宿時從不寬衣,兵器也一直貼身放著。雖然這次在外帶兵大半年,但身為一個影衛該有的警醒他絲毫未敢鬆懈。
果然,過不多久,月光將黑色的人影映在了窗前。窗紙悉悉簌簌地響了兩聲,白色的窗紙上已經多了一個小孔,銅製的細小壺嘴從小孔處探了出來。
常歡不禁失笑,他當影衛多年,不過大多時間還是在戰場上,這種江湖傳聞中的鶏鳴五鼓迷煙還真是頭一回見到。伸手想堵住銅嘴讓迷煙回流,想了想,常歡放下手。
這麼難得,怎麼可以不好好玩玩?
常歡唇角一勾,現出一個自己無法查覺的頑皮的笑容來。
無聲地躍回床邊,將床頭茶壺中的冷茶葉捏了撮出來,揉了兩個小球塞入鼻中,常歡倒在床上用薄被蒙住頭,只餘了一條小縫,讓他好看清外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房門被人輕啊了兩聲,見沒聲響,門外的人將匕首從門縫裏伸進來,一下一下撥弄著門栓。
門栓落在地上時,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奇怪,這麼大的聲音,別的住客不會醒嗎?
常歡側耳細聽,除了微弱的呼吸,再無別的聲響。說不定這整店的客人都被下了迷煙了。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門外走進兩個人。
腳步虛浮,一看就是沒什麼功夫的人。常歡不覺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是,若真是有些本事的人,這兩人也不會用江湖人最不恥的迷香吧。
那兩人穿著黑色的褲子和輕便的烏鍛靴子,因為用被子蒙著臉,常歡也看不見這兩人的長相。就聽得耳邊一陣亂響,這兩人似乎在翻自己的隨身包裹。
「娘的,這傢伙包裏什麼值錢的東西也沒有!」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向同伴抱怨。
「是啊!這傢伙看起來挺襯頭的,沒想到也是個窮鬼。」另一人踢了一下桌子。
「你小點兒聲!」
「怕什麼!這裏頭的客人都睡得跟死豬似的,就算起來人了,咱一刀一個,看他還能嚷嚷不!」這人惡形惡狀,聽起來很橫。
「老二,我們要財不要命的,你別總是喊打喊殺的,小心將來有報應。」
那個老二似乎有些忌憚這人,嘴裏嘟囔兩聲也就不說了。
「算了,我們換別的屋兒,這傢伙沒什麼好肉。」
「不是啊,老大,他這幾身衣服料子都不錯……」
「給人留點換身衣服吧。」
「這兒還有幾錢碎銀子!」
「你總得給人家留著一星半點的,做人不能做絕了!」
「咦,他枕頭旁邊有什麼……白花花的,好像是銀子!」
那個老二興沖沖過來俯過身去要拉常歡收在枕頭邊上的銀面具。
常歡突然掀了被子,抬手向上點,那老二「哎喲」一聲,人被定在當場動彈不得了。
那老大一驚,立刻撲過來,用刀指著常歡:「你別動,動了我砍你!」
常歡站在床上,冷冷地看著他:「是嗎?有本事,你大可來試試!」
房中黑漆漆一片,那人看不清常歡的相貌,只是他那帶著金屬感的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沙啞,帶著幾分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和死氣。那人頭皮發炸,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見到自己的兄弟如同木雕泥塑一般定在那裏動也不動,若非能聽到那粗重慌亂的喘息氣,他幾乎以為自己的兄弟已經死了。這麼場景實在詭異,讓他心裏發慌,手腳冰涼。
腿一軟,那人跪在了地上。
「大俠!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到您了,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兄弟吧。我們只是窮急了,來求點財,沒半點意思要害您性命的!求求大俠,放了我兄弟!」說完了,磕頭如搗蒜一般,地板被他磕得「咚咚」響。
常歡繞過那個被自己點了穴的老二,走到窗前,將窗子推開。月兒彎彎如鈎,高高懸在半空中。借著微弱的月光,常歡看清了這兩人的長相。兩個人面色黝黑,長著落腮鬍子,跪在地上的老大體格魁梧,床邊的老二身材瘦小,不過這兩人長得都還算憨厚,五官也像,似是親兄弟。
常歡取了鼻中的茶葉,轉身坐在了椅子上。
「你這賊做得還算有些良心,我也不難為你,只把今晚竊的贓物都還了,我便饒了你們。」
那大漢聽常歡如此說,立刻磕了個頭說:「小人立刻就辦!」說著掉頭就衝出屋去。
剛衝出門,那大漢又折了回來,一臉苦悶地對常歡說:「那個啥,大俠,我們弟兄今兒第一個主顧就是您,還沒偷著別人的金銀哩。」
常歡見這漢子憨的有趣,抬手在桌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包袱裏翻了翻,果然找到了幾塊小碎銀子。
「你心地還不錯,知道給人留生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放了你兄弟,不過今後不可以再做這種營生。你們兩個年輕力強,不正經過活卻來做這種下流勾當,若以後再被我撞上,絕不再留手的。」
那大漢連聲稱是,低著頭一個勁地磕。
常歡皺了皺眉,手上一彈,一塊碎銀子從指間彈出,將那大漢的兄弟被封的穴道撞開。
二人面面相覷了片刻,又給常歡跪下。
常歡嫌他們煩人,連連揮手讓他們二人離開。二人千恩萬謝地站起身來,正眼看到了常歡的長相,都是一怔。
「看什麼看!」常歡見那二人盯著自己看,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就覺得堵得慌。「快給爺滾出去,再看,小心我把你倆的眼珠子挖出來。」
這兩人傻楞楞地點頭,卻還是盯著常歡的臉,眼珠子動也不動。
常歡嘴裏罵了一聲,起身將面具拿在手中覆在臉上。
被面具一隔,這兩個人才驚醒過來,臉色也變得煞白,一溜煙地逃出門去。
常歡剛要關門,那老大卻又折返回來,對常歡說:「大俠,小人還有件事兒,要對大俠您說。」
「什麼事?」
那大漢頓了頓,遲疑了半刻才說:「大俠您是要往東去嗎?」
常歡點頭。
「東邊有個鬼哭澗,最近不太平。如果您要向東去,最好繞道過去,或是在此多留一二天,等過了初七再走,那就安全了。」
「為何?」
「小人也就是聽了道上的朋友說的。」那大漢神色緊張,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對常歡說:「聽說有人要對付一個大人物,在那邊設了伏的。您也知道,我們這個小地方,鮮少有江湖人來。他們要對付的是個年輕人,聽說武功很高。當然,應該不會是您,因為您看起來也不像……」
常歡暗暗皺眉,什麼不像?是不夠年輕還是武功太差?不過想想也對,自己的長相並不像中原人,而他們要對付的估計是中原武林中人,與自己無幹。
「總之,大俠一切小心,能避就避,那些人兇悍得很,就算您功夫再高,也避不開炸藥……」驚覺自己失言,那漢子一捂嘴,臉上慌亂萬分,「就這些了,小人告辭。」說著,撒了腳丫子奔得不見蹤影。
常歡摸了摸下巴。
鬼哭澗!不是頭回走了,他當然知道那地方。
若是繞路,最少也要多走兩三天。
雖然一個人閒晃也不錯,但為了避難而多走兩三天路程的行為顯然不符合他的個性!
「如果讓主人知道我是因為這個原因而繞路走,他一定又會嘲笑我!」常歡喃喃自語。
「而且,我也很想去見識見識那個讓人想用炸藥炸死的大人物!」常歡笑了起來,「說起來,我也很久沒見過什麼大人物了!」
第二章
晨光微露,常歡騎著烏雲,緩緩地走在官道上。初夏的清晨裏,風帶著一絲水氣,微微有些涼。
馬蹄踏在滿是露水的青草上,就連蹄聲也變得柔軟濕潤起來。
天色還有些灰暗,只在東方一線處,即將躍出的陽光將那一小片天空映出明亮的色彩。
路上的行人很少,就算有,也很少能像常歡這樣,如此悠然地信馬由韁,不疾不徐地走。
鬼哭澗離長寧縣大約五十裏,雖然是這麼嚇人的名字,但其實是個有山有水,山青水秀的美地。兩座高峰相連,中間有一條窄縫,如上天鬼斧劈開的一線,中間一條山溪,溪水清澈但溪流湍急,九曲十八灣,那溪水撞到岩石上,飛珠濺玉,十分美麗。
之所以會有「鬼哭」的名字,那是每年到了秋至,朔風乍起的時候,風穿過空澗之間,會發出極大的嘯聲,遠遠聽去,就像是厲鬼在嚎哭一般。
天光已大亮了,常歡遠遠地勒住了馬韁。
這鬼哭澗是向東的必由之路,若不走這宛如一線的兩山之間的谷地,就得繞山而行。只是靠近了鬼哭澗,山谷之間吹來的風已經讓他身上十分涼爽了。這裏雖然是個山美水秀的地方,但地勢也的確凶險。如果在此埋設伏兵,才真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呢。
常歡翻身下馬,拉著烏雲緩步向裏走。
這裏真正打仗其實並不能派上用場。谷地狹小,能容的兵馬不多,兩邊岩陡石滑,幾乎找不到合適的立足之處。若是普通的士兵,這裏根本伏不了幾個人。
常歡走到山谷口,前後左右張望了張望。谷中十分安靜,只有幾聲清脆的鳥啼聲遠遠流洩,聽不到人聲。
若是有伏兵,他們能埋伏到哪兒?常歡後退幾步,手搭著涼棚向上看。山峰如削,聳入雲端,見不到峰頂。這山谷偏又不是直線,彎彎曲曲的,只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形。
常歡想了想,鬆開了馬韁。
若真有人用炸藥,這裏倒是插翅也難逃的好地方。
常歡拍了拍烏雲的耳後,輕輕說了聲:「去!」
烏雲歡叫了一聲,高高立起前足,剎時四蹄翻飛衝進了山谷。
蹄聲在他耳中漸行漸遠,常歡聽了半天,沒聽到響動,於是提腳進了山谷。
溪水在身邊歡快地跳躍著,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山谷中繁花似錦,綠草如茵。只是在溪邊不遠處,由往來的馬隊,行商們踏出的小路湮沒在繁茂的草閃,泛著黝黑的色澤。
或許那些人在等的「大人物」還沒到來吧。常歡摘下面具,蹲在溪邊掬了一抔清涼的水洗了洗臉。自己也太心急了些。
蹲在那裏,常歡看著面具上反射出來的自己的臉,蹙起了眉尖。
這閒事還要不要管?
正糾結著,遠遠突然傳來一聲馬嘶,接著天搖地動般一聲巨響,常歡立刻跳了起來。
「烏雲!」他高喊了一聲,身如飛箭,向著谷地深處奔馳。
深 谷腹地之中,白色的煙塵幾乎將天也遮住,在空中浮蕩著,久久不散。還未及靠近,濃重的血腥氣味就隨著風飄了過來。常歡將面具拉下,側耳細聽,山壁上已無石 子崩落的聲音,而隱隱的,他聽到了烏雲長長的嘶鳴……烏雲沒事,它應該還在更遠處。常歡定了定神,借著塵煙,閃身衝了進去。
地上滿是碎石,有大有小,散落了一地。山谷已被落石死死堵住,紅色的血從石縫之間緩緩流出。
常 歡皺了皺眉頭,原來不是沒到,是比自己先到了。心裏不免有些懊惱起來,早知道應該再早些動身才是。一處石頭下,伸出一隻手臂,手邊落著一柄青鋒劍。常歡蹲 下身,將劍拾起,劍身上古篆陰刻著「峨嵋」二字。原本潔白的手臂上蒙了厚厚一層石灰,發紫的手指上套著像征身份的青鋼玉指環。
峨嵋派的。常歡皺著眉輕輕嘆了一口氣。峨嵋派只收女弟子,行事正派低調,一向與世無爭,怎麼會與人結下樑子的?
再走幾步,地上散落的彎刀引起了他的注意,拾起細看,卻是崆峒派的半月斬。
遠在蜀中的峨嵋派怎麼會和南越的崆峒走在一處?常歡心裏打了個突。細細聽來,石頭底下傳來細微的呻吟。還有活著的!常歡辨別了一下方向,縱身飛上亂石,躍向石堆的另一面。
從石堆上爬下來,常歡倒吸了一口涼氣。剛剛看到的峨嵋弟子和崆峒派的人應該是殿後的,前面才是大部隊啊!那層層亂石之下,翻倒的馬匹和穿著各色服飾的中原武林人士橫七竪八躺了一地,滿地的血將身下的綠草染得通紅。溪流被石塊截斷,無法渲洩的水流溢出河道,漸漸漫漲起來。
這 麼多石頭,想搬開很困難,溪水不停地上漲,這樣下去,就算人沒被砸死,也要被水淹死了!常歡急得團團轉,以他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救出被壓在石頭下面的 人。石頭下方的呻吟聲漸漸弱下去,常歡仔細地辨認方位,運功打飛了一塊石頭。搬了半天,石頭山也只下去一半,而下面的呻吟聲卻已聽不到了。常歡擦了擦額頭 的汗,扶著石塊發怔。
溪水已經漫上了腳踝,清澈的溪水沖淡了濃厚的血液,拍擊著碎石的溪水漸漸變成讓人作嘔的粉色。
一聲尖利的破空聲傳到耳中,常歡一個後翻,精鋼的箭身撞擊在石塊上濺起火星。沒等常歡站穩,另一個方向連射來三箭,分取上中下三路,來勢又快又狠,他的身邊又都是些散亂的碎石,想避開已很困難。
常歡的反手抽劍,倒轉劍身在身前劃了半個圈,叮叮幾聲響,箭身被他的劍掃飛出去。劍勢未歇之際,常歡騰身躍起,在碎石上借力幾個起落,人已飛在半山之際,劍尖直刺向剛剛暗箭射來的方向。
就 聽得前方一聲驚呼,果然是有人藏在此處。常歡冷笑了一聲,劍尖微偏,對著發出聲音的地方就衝了過去。可是劍尖而沒刺到人,身體就聽到破空之聲呼嘯而來。可 是常歡此時人正在半空,想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三隻閃著幽光的暗箭眼見就要射到常歡的後背,他突然身體一沉一扭,正好避開最上面的二支箭,但第三支卻怎麼 也避不開。常歡悶哼了一聲,餘下的那隻箭正刺中他的右臂。落下去的身體借著這一箭之勢,又向前飛了半步,卻正好讓他的左手勾到岩壁上的藤蔓。常歡手上一用 力,身體再次騰起,右手劍交左手,又準又狠地刺了下去。
一聲慘叫,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從半山岩壁之中落下,直直跌在那堆亂石之中,頃刻頭破血流,手腳抽動了片刻再無聲息。而常歡借勢鑽進了那個男人剛剛窩著的地方。
這山壁上被人鑿開了一個淺坑,剛好容一個人藏身,坑外用藤蔓遮住,再穿一身黑衣,還真是很難讓人查覺。
常歡坐在坑中,右臂已經麻了。這箭力量很大,是用精弩射出來的,箭身短,箭尖處帶著倒鈎,常歡只輕輕向外拔了拔,就痛出了一身汗。對面應該也有同樣的淺坑,也藏著一個黑衣人,只是那人在自己鑽到洞中之後就不再射箭了。
想趁自己出來的時候一擊而中吧。常歡冷笑一聲。雖然身上中了箭,但想就此佔便宜,這人未免也太天真了。
常歡摸了摸身上,飛鏢飛石一件也沒帶著。不過就算是帶著了,兩山之間隔得太遠,用暗器應該也打不到。若是此刻有一張硬弓,幾支利箭就好了。常歡咂了咂舌,有些懷念起大漠的戰場來。
出去嗎?出去就會變成活靶。但是總在這裏窩著也不是個辦法。自己封了右肩的穴道讓血流得慢些,但時間久了不行,萬一以後右臂廢了那可不妙。
正想著要怎麼快速地解決掉對面的殺手,突然就聽到一聲慘叫,對面一個黑影落了下來。
常歡一楞,剛剛他的確看到了一點亮光,那是什麼金屬反射的陽光。那道光,來自他身下的某塊大石之後。
想了想,常歡探身出來,將劍還入鞘中,左手拉著野藤,輕巧地躍下。
就在自己的正下方,三塊崩落的石頭相互架空,形成了一個不大的空隙。因為被石頭遮擋,裏面的人不易被外人看見。常歡遲疑了片刻,將壓在那人頭頂上的石頭推開,對著滿頭鮮血卻還呲著牙對自己笑的男人發出不解地疑問。
「我剛剛在這裏時間不短,為何不出聲求救?」
那男人眨了眨眼睛,抬起右手擦了擦落到眼瞼上的血水,一臉的不以為意:「我又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不是敵人派來滅活口的。」
常歡頓了頓,伸手將他身前的一塊石頭推開:「那剛剛又為何要出手救我?」
男人喘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不過嘴角一直翹著:「他們要殺你,你自然不是敵人。不是敵人就是朋友,朋友有難,沒有不出手的道理。」
常歡皺了皺眉:「你的內力不錯,這麼遠也能射得中。剛剛抬手就可以解決了我,怎麼沒動手?」說這話的時候,常歡有點生氣,離自己這麼近的大活人,他居然沒有發現。這人雖然受了傷,但隔著那麼遠也有餘力殺人,若是剛剛他動了殺機,自己只怕凶多吉少。
見身前的石頭全被常歡搬開,那男人對他揮了揮手:「朋友,多謝了!」見常歡還有些賭氣似地站著不動,那男人苦笑了一聲,指指自己的腿說:「我的骨頭有些裂開,勞煩你,搭一下手,扶我起來。」
「裂開了還是先別亂動,免得以後落下殘疾。」常歡四下看看,在地上拾起兩片碎木,問清男人骨裂的地方,用木片夾住了,在身上扯了條布,給他綁紮起來。「我帶你出去,先抓點藥養傷。」
那人輕笑了一聲,扶著常歡的身子站起來:「小傷,不妨事兒。」
「還有……剛剛沒動手,是因為,我覺得你不是他們那一路的人。若還有伏兵,你能將其誘出來,若沒有,最後我再出聲叫你,也還來得及。」
常歡抬頭看他一眼,冷硬著聲音說:「你說這些做什麼?」
「因為你好像很想知道的樣子,所以我就告訴你啊!」男人笑得很開心,潔白牙齒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其實呢,還有一個原因。」他將嘴湊到常歡的耳邊,小聲說,「我見你功夫很不錯,能不讓你發現就很費勁了,萬一動手打不過你,我不是找死嗎?」
這人的語氣輕浮,不過聽起來卻並不令人討厭。他一身的白衣早已汙損不堪,衣角還染著斑斑的血漬。常歡伸手扶住他的腰身,觸及的身體堅韌而有彈性。
「你叫什麼名字?」常歡抬起頭,這男人比自己高了大半個頭,臉上全是汙血,看不清樣貌,不過那雙眼睛,出奇的明亮,看似溫和,卻很犀利。直覺告訴他,這男人不簡單。
「你猜猜看?」男人笑著將身體的重量完全交給常歡,口中還在調笑,完全沒有大劫之後的緊張感。
常歡皺眉:「不說就算!我會把你先送回長寧……長寧,怕是回不去了。」若是自己一個人,越過崩壘的石堆還不困難,但他傷了腿,自己傷了肩膀,兩個人一起翻過這小小的石山只怕不易。四下望了望,他對那人說:「你的這些……同伴,怎麼辦?」
「他們嘛……」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就這樣吧,塵歸塵,土歸土,以後我會叫人來把他們的屍骨撿回家的。」
這男人怎麼對自己的同伴如此薄情?常歡有些不滿,但也不好說什麼。自己原本也不過是個路人,既然他已經這麼說,他常歡也沒有堅持的立場。
想到這兒,常歡屈起食指入口,吹了一個極響亮的呼哨。過不多時,烏雲撒著歡兒地跑了過來。
「好馬!」那男人用手去摸烏雲的脖子。一向不喜歡生人的烏雲竟然沒有發火,而是甩了甩頭刨著地打了幾個響鼻。
常歡有些不滿地伸手拍拍烏雲的前額,烏雲轉過臉,親暱地舔著常歡的掌心。
「上去!」常歡將男人用力托上馬背。
「你這裏怎麼辦?」男人用手指著常歡右肩上烏黑的箭身。
常歡低頭看了自己的傷口一眼,淡淡地回答說:「先不管它,等到了前面的鎮子,再找個大夫把它起出來。」
男人伸手要去摸,常歡微一側身讓開,對他說:「別拔,有倒鈎,硬拔我這條胳膊就廢了。」
男人將手縮回,盯著常歡的臉看了半天,突然抬手揮向他的胸前神藏穴,常歡沒料到他會突然出手,下意識地含胸讓開,卻不料這手只是虛招,招至半路便換了方向,卻是手指斜上,將他覆在臉上的面具給勾了下來。
「你!」常歡怒極,憤憤看著他。他卻一隻手勾著面具在手中轉,歪著頭對著常歡笑。
「長得挺好看的一個人,為什麼偏偏要戴著這個東西,好像多見不得人似的。」
常歡冷冷地看著他,伸手:「還給我!」
「戴這東西多氣悶,別戴了吧。」他笑著就要把面具放入自己的懷裏。
常歡面色一凜,突然反手抽劍,向著那人就劈下去。那人在馬身上扭身剛閃過,劍招一偏,又反向劃了過來,那人再閃躲已來不及,眼見劍尖到了胸前,只好屈指在劍身上一彈。
他知道常歡的身手不弱,特地在指上加注了內力,不料這內力一出,觸到劍身上卻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沒半點回力。心裏剛道了聲不妙,那劍勢早已改刺為削,將將把他胸前的衣服割斷了一片,銀色的面具隨之應聲落出,被常歡劍尖一挑,拎在了手中。
「別人的東西,勸你最好不要隨便拿!」常歡瞥了他一眼,將手上的面具抖了抖,吹了吹,再次戴到臉上。
那人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突然伏在馬鞍上悶笑起來。常歡也不理他,徑自牽了馬向外走。
那人看著常歡在前面牽著馬的側影,口中喃喃低語:「我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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