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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漫畫:灌籃高手,浪客劍心,網球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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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2369
   強扭的瓜也會甜〈下〉
編號 :097
作者 梨花
繪者 蕭風古道
出版日 :2008/1/5
 
冊數:1冊 
簡介:
煙花三月下揚州,本是欣賞江南美景的好時機,
然而土包子李大喜卻是本性難移,
心裏光惦記著自己開墾的那十幾畝地死活不願去,還敢公開挑戰他的夫權,
哼哼,真是給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誰料江南之行,算是在那幫損友面前被李大喜把自己的面子裏子都丟乾淨了。
一群江湖上最有勢力的大人物被一個土包子罵了半天,
愣是沒人敢站起來吼一嗓子,這傳出去,他們四個還能見人嗎?

沈千里覺得這回自己真是栽了,
栽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土包子手裏,
由著他顛覆自己以往的形象,甚至放棄到手的權利地位。
好吧,既然如此,那這輩子就和大喜甜甜蜜蜜的過了吧,人得認命不是。
但是半途怎麼又多出這麼多煩心事啊,先是被大喜嚇了個半死,接著又是寒芳那個女人,然後是那群閑著沒事幹的師叔伯,
他們真的以為自己吃多了大喜的口水就不會發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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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深秋的風卷起老樹下的破敗枯葉,打著旋兒落到別處,諾大的林子中,一時間北風呼嘯,黃葉紛飛。
其 他人因為天色已晚,都已經回家去了,林子中只剩下李大喜一人,緊了緊身上有些單薄的衣服,他外面一件補丁摞補丁的大衣已經被他蓋了筐子,那是為了防止筐裏 的落葉被風吹散而不得不蓋上的。二叔得了病,他們沒錢買藥,聽人說山上的枯楊葉子煎水喝能治這個病,所以他在拾柴禾的時候順便撿了一筐葉子,單純的心裏只 有一個念頭:希望二叔能夠快點好起來。
直起身子看了看天色,已經黑下來了,他露出一個憨憨的滿足笑容,英俊純樸的臉龐上,竟因為這抹笑而添了一抹 亮色。到另一邊挑起一捆柴禾,另一隻手挽著柳條筐,哼著優美的鄉間小調往家裏走,想到表妹蘭花一定是呼好了香噴噴的玉米餅子等著自己歸來,他的口水都要流 出來,今年年景好,一畝地裏多打了十幾斤糧食,否則哪有玉米餅子吃。
三里屯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上上下下都算起來,也有一千多號人口,這屯子 四面都臨著碧青山,俗話說靠山吃山,加上如今天下太平,國富民安,論理說這日子也該過得不錯,像李大喜這樣忠厚老實肯幹活的人,家裏本不應淪落到連點藥材 都買不起的地步,之所以鬧到這份兒上,全是因為這碧青山裏有一股兇悍的土匪。
這些土匪的老巢究竟在哪里,誰也說不上,有人說這群土匪在這綿延數百 里的碧青山上,有著幾十個龐大巢穴。村民們只知道,附近方圓兩三千里的地方,沒有王法朝廷,全是這股土匪說了算,每家每戶都要完成土匪們給下的任務,例如 一年要貢獻多少糧食,多少柴炭,多少雞鴨鵝狗等等等等。
到了每月的二十號,就把這些東西挑到指定的地點由專門下山的土匪來接收,如此一來,弄得家家苦不堪言,一方面要繳稅給朝廷,一面還要孝敬這些土匪。幸而這兩年朝廷見不能滅去悍匪,索性不再派兵,只減少了老百姓的賦稅,方讓人喘過一口氣兒來,否則真是連活路都沒有了。
李大喜回到家裏,將柴禾放到牆角,那裏已經堆了小山般高的枯枝木柴,他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身後蘭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也高興笑道:「大喜哥,這些木柴足夠上繳了,咱們還能剩下些自己用呢。」
李大喜點點頭:「是啊,足夠了。可惜大山都被封了,只有山腳下的林子讓咱們去,否則哪至於就撿這麼點兒呢?那群該死的土匪,要不是顧忌著你和二叔,還有村裏的大夥兒,俺就去和他們拼了,也好過受他們的窩囊氣。」
蘭 花來到他面前,忙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看了看,小聲道:「大喜哥,這話在家裏偷偷說說還行,千萬別叫外人聽到了,俺聽村東頭的王大娘說,胡二麻子家裏這兩天 忙的不亦樂乎,裏裏外外收拾了個遍,說是要迎接山上下來的大人物,大喜哥你想想,山上下來的人,可不就是那些土匪嗎?所以你最近千萬長個心眼兒,走路低 頭,別老拿那種仇人似的眼神去看人家,一旦碰上了他們可就慘了。」
李大喜點點頭,蘭花這才鬆開手,:「好了大喜哥,去吃飯吧,餅子早就呼好了,就 等你呢。」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了屋子,那個二叔正在炕上咳嗽,蘭花道:「爹,大喜哥撿了些楊樹葉子,今晚俺就給你煎水喝,看能不能有點用。」一邊說一邊在炕 上擺下了桌子,端過飯菜,李大喜叫了一聲:「啊,還有土豆條,還擱油了呢。」一邊說一邊吞了口唾沫,那垂涎三尺的樣子把二叔和蘭花都逗笑了。
日子不知不覺的過了幾天,胡二麻子家裏的客人早就到了,村裏人這兩天都在議論這個事兒,因為那幾個客人裏有一個少年實在太出色,那麼俊俏的外表是村民們連做夢都想不出來的,不過這少年的舉手投足,眉眼稍動之間都帶著一股濃厚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慄,只想退避三舍。
即使有這麼一個好看的少年在,村中人還是希望這群瘟神早點離開村子,這幾天,大家在街上連話都不敢多說,唯恐一個不慎說了什麼惹禍的話,可惜那幫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惹人嫌,還住的有滋有味。
這天李大喜照例打完柴回家,剛到了巷子口,就見一群衣衫華麗的人圍成一個圈子,知道是那些土匪,心裏不齒,轉身就想避開他們,卻忽然聽到一聲驚叫,他聽得真切,那正是蘭花的聲音,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放下柴禾,拿起扁擔就趕了過去。
上前一看,果然,正是蘭花被圍在當中,她面前站著一個俊逸非凡的少年,正流裏流氣的調笑著。李大喜氣的青筋都蹦出來了,兩邊膀子一用力就擠了進去,護在蘭花身前,對那個少年怒吼道:「你幹什麼?趕緊給俺滾開,否則俺對你不客氣。」
那個少年正得意間,冷不丁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大喜一番,冷笑道:「從哪兒鑽出的土包子,敢管小爺的事兒。小爺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去去去,你趕緊給小爺滾開,留你一條命。」
蘭花拼命扯著李大喜,悄聲道:「大喜哥,別……別得罪他們……他們……是那群人……」可惜李大喜心裏一股怨氣已經憋了許久,哪聽得進去她的話,何況這種情形,如果不想讓蘭花落入魔爪,得罪這幫龜孫子是肯定的了。
因 此李大喜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瞪著那少年道:「呸,蘭花讓你看上是她的晦氣才對,就算你長得好,哪個好閨女願意給你們這幫子土匪啊?」他剛說完,少年身邊 跟著的那些長成歪瓜裂棗樣的跟班就捋起袖子呼喝起來:「嘿,媽的,這土包子感情不想要命了。」「娘的,敢罵我們當家的,劈了他。」
少年一揮手,制止住手下眾狗的亂吠,玩味的眸子對上李大喜燃燒著仇恨戒備不甘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暗道:「這男人長得還行,就是太土了,否則倒對我的胃口。」再望望身後蘭花閃爍躲避的怯懦樣子,興趣就有些低落下來。
不過現在若撤了,不是明顯讓這小子以為自己是怕了他嗎?這個面子可不能丟。不但不能丟,還要好好給這憨小子一個教訓,看他還敢不敢用這種眼神來看自己。恩,等等,今天嘛,先到這裏,以後再好好玩玩他就是了。
「哼,小子,你會為你今天的魯莽後悔的。」少年冷笑一聲,轉身對他身後的眾多狗腿子道:「我們走。」
「什……什麼?當家的,這就放過他們?」一幫狗腿子被主子前所未有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善良舉動驚呆了,半天才跟上去,七嘴八舌的問。然後就看到他們主子的嘴邊露出一抹優雅冷酷邪惡的笑容:「怎麼可能?放心,我有更好的法子來治他,包管幾天後讓他登門給我磕頭道歉,呵呵。」
即 便這樣,深深瞭解主人性情的惡奴們也敏感的察覺到,主子這次的懲罰實在太輕了,竟然只要那個土包子登門磕頭道歉就完事兒,如果換作平常,不把人整到生不如 死,徹底崩潰,他是不會罷手的,這一次是怎麼的了。不過主子的心思他們哪敢問,反正知道這一次那個小子交了好運,只登門謝罪就能逃過一劫。
這裏李 大喜和蘭花看著他們走遠,蘭花方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埋怨他道:「大喜哥,俺都告訴你多少次了,別壓不住火,咱們得罪不起他們啊,你怎麼就是不聽呢?」李大 喜也生氣的說:「得罪不起也得得罪,沒看他們剛才那樣子,俺要是不來,還不知道出什麼事兒了呢,不是告訴你這幾天留在家裏,別隨便出來嗎?你怎麼就是不 聽。」
蘭花低了頭,諾諾道:「阿五哥的娘病了,俺想去看看,誰知回來的時候就遇見他們了。」小妮子說到這裏,,臉上便有些兒發燒,李大喜不由得笑 了,他知道蘭花和村西頭的阿五暗中相好,雖然因為兩家貧窮,還未正式提親,但是二叔和阿五的娘卻都心知肚明,兩個老人也喜歡這門親事,所以都沒有反對,阿 五和蘭花更是把對方的家當成了自己的家一般往來照顧。難怪這小妮子冒險出了屋呢,原來是阿五他娘病了。
「那老人家有沒有事兒啊?二叔今天的咳嗽強了嗎?」兄妹兩個邊說話,邊將柴禾套上扁擔往回走。仿佛知道李大喜的命運從今天就要改變一般,這天的夕陽如血般豔紅無比。
※※※※※
第 二天傍晚,李大喜回到家中,卻意外看見小小的屋子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村裏的財主胡二麻子。他向來嫌惡這些吸人血剝人皮的豺狼,因此一聲不響的就要到院 子裏。卻被那胡二麻子叫住,笑眯眯對他道:「怎麼了大喜,見著俺連聲招呼都不打?你以為俺又是來收稅的啊?也不打聽打聽,俺今兒可是來給你們家報喜的。」
李大喜心裏說你這只黃鼠狼還能報喜?指不定又看上我們家什麼東西了呢。但是想起二叔和蘭花,日後還要和這豺狼應付著,只好壓下怒氣,勉強笑了一笑道:「啊,是嗎?那真是麻煩胡老爺跑這一趟了。」
胡 二麻子嘿嘿笑了一聲:「大喜,你這句話可生分的緊啊,敢情你還不相信是吧?俺真的是來給你們道喜的,山上那位當家的看上了你們家蘭花,要討過去做妾,怎麼 樣?這可是你們家八輩子才修來的福分啊。」說完得意喝了一口水,又接著道:「恩,嫁妝嘛,過幾天就送來,哎呀,從此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李 大喜早聽得呆了,半天才大叫一聲,沖上來揪住胡二麻子的衣領吼道:「你說什麼?誰看上了蘭花?是昨天傍晚那個混蛋是不是?媽的,俺去和他拼了,他想娶蘭花 做小,等下輩子吧。」說完一手揪著胡二麻子,一手拿起放在屋角的鋤頭就要奔出去。他力氣也大,那胡二麻子每日裏養尊處優,哪是他的對手,被他拽的踉踉蹌蹌 走了幾步,才直著脖子喊道:「老……老李,你……不……管管你侄子……你們全家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大喜的二叔也被這突來的變故嚇蒙了,聽見胡二 麻子的喊聲,才想起來,忙著急喊道:「大喜……咳咳咳……你……你給我……咳咳咳……住手……咳咳咳,大喜……」他一邊說一邊咳嗽,李大喜聽見了,心裏雖 憤恨難平,但到底牽掛著二叔,只好忿忿鬆開了胡二麻子,過來替他二叔拍背,一邊氣憤的道:「二叔,蘭花不能嫁給土匪啊,別說是做小,就是做大的也不行,二 叔,俺去找那個混蛋理論……」
「大喜,你住口。」李二叔猛然大喝一聲,把李大喜和胡二麻子都嚇了一跳,他又咳嗽了幾聲,平靜下來方道:「當家的看上蘭花,這是……咱們家的……福氣,大喜你不許……幹傻事,這事兒你也不許插手。」老人說著轉過頭去,顯然這些話都是違心之語。
可李大喜是個實心眼兒的,還以為他二叔當真是為了錢就想把蘭花推進火坑,臉紅脖子粗的就要理論,冷不防李二叔又大喝道:「好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大喜不許多嘴,送胡老爺回去吧。」
李大喜滿心的憤怒,卻說不出口,瞪了他二叔半天,才一跺腳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胡 二麻子從驚嚇中回過神來,冷哼了一聲道:「老李,不是俺說你,你這個侄兒著實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了,昨天傍晚兒在大街上就敢對俺們當家的大呼小叫,若不是俺 們當家的心情好,當時就得把他給揍到腦袋開花,今天又對俺大打出手,哼哼,這樣下去他遲早得吃大虧。」說完也悻悻去了。
來到大門口,看見李大喜狠 狠的盯著自己,他氣的指著李大喜數落道;「看看看看,嘿,就你這樣子,怎麼從來就學不會一點兒乖。我老實告訴你,若不是昨天傍晚你對俺們當家的不敬,他調 戲你們蘭花兩句也就罷了,說句實在的,你以為當家的就成日裏在山上轉悠啊,那世面見了多了去了,就你們蘭花這樣的,雖說在村子裏頭數一數二,但送到山寨 裏,燒火的丫頭也比她強,俺們當家的肯要她嗎?都是你,激得當家的生了氣,這才讓我來提親,嘿嘿,我跟你說小子,那蘭花上了山,就情等著受氣吧,還指望著 當家的真拿她當小妾啊,說不定一高興,賞給個別偏遠地方的兄弟,這也都是有的。」
這番話只聽的李大喜目眥欲裂,拳頭鬆了又握握了又鬆,捏的骨節嘎 嘎作響,胡二麻子見勢不好,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俺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忙咳了一聲,抬腿就走。這裏李大喜大喘了幾口粗氣,方把火壓下來,扭頭回到屋 裏,只見蘭花正哭得滿臉是淚,對他爹說:「爹,俺死也不會嫁給那個土匪頭子的,爹,俺不嫁啊,嗚嗚嗚……」
李二叔歎了一口氣,也哽咽著道:「孩子啊,這就是命啊,你若不去,或是去尋死,那些土匪能把咱們全村人都殺了,他們是沒有良心的啊,孩子,聽爹的話,就……就把眼淚吞進……肚子裏吧,孩子,爹沒有用,是爹沒有用啊,咳咳咳……」
李大喜聽到這裏,方明白了二叔是為了怕連累別人,他再也聽不下去,叫道:「二叔,蘭花,你們放心吧,禍是俺闖的,俺自己去了結,哪怕就是死了,也不能讓蘭花進火坑。」說完轉身就走,李二叔和蘭花在後面一迭聲的叫他,哪叫得住,等蘭花追出來,連人影都看不見了。
一路上越走越氣,李大喜心裏道:那個小王八羔子,看著面相到不錯,誰想到心這麼黑呢,就為了幾句話,便要把好好一個清白閨女推進火坑裏去,呸,俺要是找到他,他還不答應放過蘭花,俺就豁出這條命去,把他腦袋砸個稀巴爛,先除了這個禍害再說。
他一邊想一邊走,一門心思的奔著胡二麻子家去,卻沒看到就在前方不遠處,被他稱為小王八羔子的少年沈千里正悠哉悠哉倚著牆根兒站在那裏,深秋的夕陽籠罩著他全身,襯的本就出色非凡的他更加耀眼。
「大 喜是吧?呵呵,這麼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是要來找我拼命嗎?」見李大喜紅著眼睛從身邊走過,卻是看都沒看這邊一眼,沈千里暗笑他真是夠遲鈍的同時,一把拉 住他衣襟將他拽到自己面前,李大喜沒有防備之下,險些摔了個趔趄,連忙直起身來,等看清了沈千里,滿嘴中的牙齒被磨的咯咯作響:「好小子,俺就是要去找 你,你倒躲在這兒。」一邊說著,他掄起拳頭就向沈千里砸下去。
「嘖嘖,還真是個愛衝動的性格。」沈千里悠然搖著頭,一隻形狀優美的手只輕輕一擋,就將李大喜的拳頭握在五指中,也不知他用的什麼武功,李大喜的拳頭被他握住了便抽不回來,自然也砸不下去,他驚叫一聲,大喊道:「你……你會邪術?」
沈千里握著那只拳頭,也不鬆開,嗤笑一聲道:「土包子,這是武功,什麼邪術?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就相信鬼神邪說。」說完放開了他,冷笑道:「算了,不和你兜圈子,說,是不是為了蘭花的事兒來找的我?你打算怎麼辦呢?恩?」
話音剛落,李大喜就又虎吼一聲:「呸,你個小王八羔子還敢提這事兒,你今天要是不肯放過蘭花,俺就和你拼了。」他作勢又要撲上去,卻在轉眼間被沈千里捏住了下巴,全身在瞬間都動彈不得,只好拿一雙眼睛瞪著對方。
沈千里見那雙清澈倔強的眸子在這一刻轉過了驚詫,恐懼,憤恨,不甘等種種表情,心裏不由癢癢起來,暗道這樣熱烈的眼神,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黯淡下來,在床上被人壓著的時候能不能黯下來呢?
腦 子裏想到了色色的畫面,那只捏住李大喜下巴的手也就不安分起來,輕輕的摩挲著,一邊呵呵笑道:「呀,這裏還只有微微的一點絨毛,還沒長出鬍子來呢,恩,不 錯,還是不要長出來的好,如果長出了,就該及時的清理掉。」一番話氣的李大喜暈頭轉向,想打掉那只手,可心有餘力不足,他氣的張口就要大罵,卻見沈千里收 了手,冷冷道:「好了,不逗你這個土包子了,說,想不想救蘭花?」
他前後不一的態度讓李大喜愣了好久,半天才知道呆呆點頭,但想起正是眼前這人要推蘭花進火坑,一雙眼睛又戒備的看著沈千里,心想他耍啥花樣兒呢?可不能再上當了。
誰 知沈千里竟然和藹的笑了一笑:「乖,想救就好。」他繞著李大喜轉了幾圈,悠悠道:「其實呢,我也不是小氣的人,不過你前天傍晚的舉動實在是令我不爽,我若 是不想法子懲罰你一下,以後還怎麼管教手下這些弟兄,你說是不是?如今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呢,也不是實心實意的想娶那個女人,你若肯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 老老實實認個錯兒,這梁子咱們就算是揭過去了,你看怎麼樣?」
「呸,你想讓俺給你磕頭認錯,下輩子吧。」李大喜氣的抄起牆根兒下的一根木棍就要砸 過來,沈千里冷笑一聲:「笨蛋就是笨蛋,到現在還不知道個好歹。」他也不客氣,一手抄住那根木棍,腕子一用力,那木棍斷成了八截散在地上,另一手握成拳,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轟在李大喜的肚子上,當即就將他打的跪倒在地,那份痛苦令他蜷起了身子,卻仍是嘴硬的不肯呼痛出聲。
「我沒時間和你耗,你可給我想好了,是跪下認錯還是把你那個妹妹推進火坑,我給你三個數的時間,若還不磕頭,我可就命人去送嫁妝了,到那時候,別說你跪下磕頭,就是叫我爺爺祖宗,也別想我會給你機會。一……二……」
三字未等出口,就見跪在地上的李大喜猛然直起了身子,然後「砰砰砰」對他磕了三個響頭,悶聲道:「沈……當家的,前天傍晚……都是……我的錯,我給您……賠不是……了,求您……放過蘭花。」
李大喜是個倔強的性格,較起真兒來連他二叔都說不動他,此時為了蘭花,不得不向沈千里低頭,心裏就別提多難過了,若沒有了這層要脅,那是死也不可能彎腰妥協的。
當下沈千里見他這麼痛快的便磕頭認錯,倒是愣了一下,心道:別看這小子一根筋兒,關鍵時刻還懂得火候兒。因滿意點頭道:「恩,這才像樣,不錯,你既然誠心認錯,爺我就大人大量,不和你這土包子一般見識了,起來吧。」
李大喜站起身,恨恨瞪了他一眼,掉頭就走,卻聽沈千里吼道:「給我回來。」他站住了身形,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住火氣悶聲問道:「還有什麼事嗎?」話音剛落,感覺身後一股大力將他扯的回了頭,不偏不倚正對上沈千里的眼睛。
「好小子,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是不是?磕完頭了還敢拿這種眼神來看我。」沈千里捏著他的下巴,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蠻喜歡用這種近似曖昧的動作制約眼前看起來淳樸的有些笨笨的土包子:「說,以後看著爺該用什麼樣的目光?」
「俺 不知道,俺看誰都是這樣。」李大喜毫不示弱,沈千里冷笑一聲:「呵呵,好小子,還會強詞奪理,你看你二叔也拿這種憤恨不甘心的眼神嗎?就你這直腸肚子的心 思,全寫在一張臉上。小子,你給我聽好了,我倒也不逼你用那種崇拜尊敬的目光看我,你也做不出來,以後看見我,低眉順眼著點兒知道嗎?再拿這種眼光來看 爺,看的我心裏癢癢,讓你受了欺負,後果你可得自己承擔。」
「俺眉毛就長在這兒,低不下去。」李大喜不服的叫,這小王八羔子太難為人了。看見沈千里逐漸冷冽的面孔:「小子,你跟我耍著玩兒是吧?」他著急的大吼:「低不下去就是低不下去,有種的你能把眉毛低到眼睛下面去,俺就跟你學。」
沈 千里的眉毛跳了幾跳,看看身後的狗腿子們都是一副想笑不敢笑,憋的快得內傷的表情,他磨了幾下牙齒,徹底的放棄了:「算了算了,和你這土包子說不清楚,總 之你以後看見我恭敬著點兒,把頭低下去就行了,明白嗎?否則我見你一回收拾你一回,不但你二叔家得遭殃,村子裏你相熟的人一個也跑不掉。」惡狠狠的說完, 他放開李大喜,對狗腿子們瀟灑的一揮手:「好了,教訓完了,咱們也回去吧。」
李大喜瞪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沈千里的話,又急忙轉過身去,生怕被 他看見自己不服氣的表情,想一想今日真是太沒有骨氣了,竟然給那個王八蛋下跪磕頭,可是轉念又一想,自己磕幾個頭算什麼,蘭花總算不用進火坑了,這點才是 最重要的。想到此處,又輕鬆起來,看看天已經黑了,二叔和蘭花在家裏該等急了吧,他連忙收拾收拾心情往回走。

2

回到院子 裏,二叔和蘭花已經急瘋了,也不顧有病在身,李二叔衣服都穿好了,一心只想去求胡二麻子,讓他在沈千里面前美言幾句,好歹放過李大喜。誰想忽然見他回來, 這份欣喜自不必提,只是虛驚一場,二叔難免要數落他幾句,李大喜一一聽了,然後咧嘴笑道:「二叔,那個混蛋土匪不會強娶咱們家蘭花了。」
二叔和蘭 花驟然聽到這個從天而降的喜訊,猶自不敢相信,拉著他的手問:「大喜,你……你說什麼?二叔……是不是聽錯了?那群土匪,他們肯讓到嘴的肉飛了?」李大喜 點頭道:「二叔,那個混蛋本來就沒看中蘭花,只是因為前天傍晚俺想揍他,所以氣不過,拿蘭花來要脅俺,剛剛俺去找他,跟他服了個軟兒,他就答應說不娶蘭花 了。」
李二叔激動的老淚縱橫,連拉著他的手搖著,一邊哽咽道:「好,好,好孩子,你對二叔和蘭花的恩情,我們一輩子也不能忘。來,快讓二叔看看, 他們打到你哪兒了,家裏還有幾個錢,讓蘭花去林大夫那裏買點藥酒,趕緊擦一擦,落下病根兒就不好弄了。」說完就要解開李大喜外面的袍子查看傷勢。
「二叔,他們沒打俺,就是讓俺說了幾句軟話,你放心吧。」李大喜當然不可能說自己被逼磕頭的事兒,見老頭還是一臉擔憂,索性自己脫了衣服,露出蜜色的精瘦上身。
「你 看,真的沒有傷。」他認真的說,蘭花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間根本不避嫌疑,況鄉下也沒那麼些規矩,於是趕緊移過油燈來仔細看了看,方鬆了口氣笑道: 「爹,真的沒有傷,大喜哥這回運氣算好的呢。」說完忽然發現他下巴似乎紅了一塊,忙移近油燈一照,驚叫道:「大喜哥,你下巴這兒是怎麼了?怎麼紅通通的一 片,倒像被蜜蜂兒蟄了似的?」
李大喜慌忙轉過了身子,掩飾道:「沒,沒什麼,這都秋天了,哪有什麼蜜蜂啊,哈哈哈,我……我剛剛走路,太高興了, 所以摔了一跤,蹭到下巴,就成這樣了,沒破皮,沒什麼事兒。」他說完,二叔和蘭花都是半信半疑,但想一想,土匪似乎不可能放過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就打他下 巴,再說,若真是人打的,哪止著紅這一點兒呢,早就脫臼了,因此也就信了。
接下來的日子倒也平安無事,李大喜依然每天上山砍柴打草,成天看著自家 越來越高的柴禾垛咧著嘴傻笑,心想今年冬天可以把屋子燒得暖和和的,這樣二叔的氣喘病大概就不會犯了,還可以賣一點柴換幾個錢,好給他買藥,林大夫那裏治 氣喘的藥最靈了,吃一副就強好些,就是價錢貴點兒,不過今年年成確實好,大概能攢上幾副藥錢。
這天因為村子裏的大牛要娶媳婦兒,李大喜一大早上山 砍柴,半上午就回來了,大牛是他的好朋友,自己答應和他一起去接新媳婦,可不能食言。回來後看見炕頭上放著一套嶄新的灰色粗布棉衣,蘭花和二叔早就過去幫 忙了,他連忙放下柴禾,燒了一鍋熱水從頭到尾洗了個痛快澡,換上新衣,神清氣爽的走出門,直奔大牛家而去。
所謂冤家路窄,老遠的就看見一群人迎面 走過來,李大喜的眼神好使,認出正是沈千里等人,他咬了咬牙,還是選擇避在一旁,低下頭等他們過去。因此也沒看見對方走過他身邊時,眼神明顯的一亮,猶豫 了幾步,最終還是走了過去。直到眼前再沒有人經過,他才抬起頭來,想了想,還是不甘心,到底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心想著不許我當面瞪你,我在背後瞪你總看不 見了吧。
誰想到沈千里竟不知什麼時候回身站在那裏,仿佛就等著他瞪這一眼似的,嘴角邊噙著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李大喜愣在當地,聽他咳了兩聲笑道:「笨蛋就是笨蛋,我料著你這性子,當面雖不敢對我不恭,但等我走過去後必定會狠狠看我,嘖嘖,果真是一猜就中。」
他輕快的向李大喜走過來,一邊悠然問道:「大喜,還記得上一次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我說你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否則受了欺負,你要自己承擔後果。看來你是根本不知道我忍耐的有多麼辛苦,算了,既然你給我機會,我沒有不要的道理是不是?」
沈千里的話,李大喜有一大半沒有聽懂,但是從對方的眼神和氣勢中,他明白自己似乎是惹上大禍了,想起對方比鬼魅還要可怕的身手,他吞了兩口唾液,向後退了兩步,忽然一轉身,撒腿就跑。
沈 千里沒料到他會來這招,一愣之下,已讓他跑出了十幾步遠,他冷冷一笑,自言自語道:「看來你倒是知機,明白自己有危險了。」說完驀然出手,一道紅光筆直飛 過去,在李大喜的脖子上繞了兩圈,原來竟是一條泛著瑩潤紅色光彩的長鞭,他手上一用巧力,就把人給拽了回來,然後身形一晃,李大喜已經背靠著牆被圈在他的 懷裏。
「你……你還想幹什麼?俺……俺剛才就……看了一眼,俺……俺不是看你……」不知為什麼,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大喜這回面對沈千里渾身上下邪魅的氣勢,竟產生了點怯意,他垂下眼簾,艱難的說著謊話,卻因為不擅撒謊而紅了面頰。
「大 喜,其實你很英俊,知不知道?嘖嘖,今天換新衣服了啊,雖然做工不怎麼樣,不過襯的你更好看。」沈千里抬起他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四目相對,另一隻手從他濃密 的劍眉上掠過,然後是眼睫,鼻子,最後來到雙唇處不住的磨蹭,一邊有些迷亂的道:「尤其是你根本不會撒謊,為此臉紅的時候就格外動人。」他說完,忽然用兩 隻手固定住李大喜,一低頭,就吻上了那兩片稍微有些厚的嘴唇。
李大喜被這突如其來的奇怪襲擊徹底弄懵了,直到一條舌頭趁虛進入他的口中時,他才想起這好像就是平時幾個哥們兒嘴裏說的親嘴。
可是……可自己是男人啊,沈千里也是男人,他為什麼要親自己,他迷惑不解的想,越想越覺得不應該,但沈千里看起來身材比自己略小一號,力氣卻大得出奇,任他怎麼掙扎,都是紋絲不動,他心裏一著急,就依照本能的反應,向口腔中那條糾纏不休的舌頭狠狠咬了下去。
「嗷」的一聲狼叫,正在興頭上的沈千里狼狽帶著被咬破的舌頭退了出來,想想自己從小到大,除了練功吃點苦外,哪有半個人給他丁點兒苦頭吃,更別說反抗了,而眼前這個看起來笨笨的土包子竟然敢拒絕自己的寵愛,呸,看上了他是給他光彩,他竟然敢咬自己。
沈千里怒不可遏,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他陰騭的看著李大喜,李大喜也不服輸的恨恨看著他,下一刻,李大喜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差點沒被打飛出去,而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看見沈千里是怎麼出手的。
這回沈千里是真的被惹火了,舌頭上還流著血,他也顧不上處理,上前一把拽起被他打倒在地的李大喜,又將他摁到牆上,二話不說再次吻了上去。偏偏這個他眼中的土包子也被激起了血性,臉上頂著一大塊淤青,疼痛入骨,他卻一點也不退縮,照著那條受傷的舌頭,又是狠狠的咬下去。
不過這回沈千里早有防備,一覺出他的嘴巴動了,便退出來,因此讓李大喜咬了個空。饒是這樣,他氣的眼睛也都紅了。正好看見另一邊有個廢棄了的院子,打定主意又在對方肚子上狠揍了一拳,然後他連拖帶拽的將李大喜弄進院子裏。
狗 腿子們都看呆了,如果說他們先前是以為自家主子只是以欺負這個老實倔強的農民為樂而在旁邊看熱鬧的話,這一回他們就有些慌了神,誰都看得出來,主子把李大 喜拖進去無非是為了幹那種事情,但是……就這農民的樣子,怎麼看也配不上沈千里,兩人是白雲和土壤的巨大區別,這,主子怎麼能因為一時衝動而對這麼個又笨 又老的男人下手呢?傳出去,他的那些貴族知己,風流朋友還不得笑掉大牙。
不過卻沒有人敢提醒,沈千里的狠戾是出了名的,沒有人想因為這事兒送死, 忠心也要分時候,何況他們根本就不是沈千里身邊的人,不過是些嘍囉而已,要殺他們,這個小魔王是連眉頭都不會眨一下的。因此所有的狗腿子都選擇默默的留在 了外面,他們聽著一牆之隔的院子裏,李大喜死命的掙扎叫喊,心裏暗暗猜測主人應該不會進行到最後一步吧。
「你……你不許撕……俺的衣服,這是新做的。」李大喜著急的快哭出來,淳樸的他一直生活在這個封閉的小村子裏,根本不知道男人也會面臨貞操的危險,不顧自己因為衣服被撕下而露出的修長脖頸和一大片蜜色肌膚,反而為自己被撕破了的新衣肝腸寸斷。
其 實也難怪他,這可是今年的第一件新衣,為了縫它,蘭花織了多少日子的布,裏面還有薄薄的一層棉花,穿在身上溫暖無比,可是第一天就被沈千里給弄碎了。他憤 怒的抬起眼來:「王八蛋,你以為俺怕了你是不是?俺和你拼了。」他拼命的蹬手又蹬腳,一身的蠻力讓沈千里著實的忙亂了一番。
「你最好給我乖乖的躺 著,否則我扭斷了你的手腳,看你還怎麼反抗。」沈千裏頭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高漲著的欲火把他最後的一點耐性都磨光了,青筋畢露的吼:「不就是一件破衣服 嗎?你順從了我,明天我送你十件好的。」說完隨便一揮手,只見院子裏一棵大腿粗的歪脖子樹應聲而斷。
李大喜剛吼出一句:「呸,俺才不稀罕你的東西。」就看見了那棵歪脖樹的下場。沈千里獰笑著問他道:「如何,我剛剛只是用了三分力氣,你要是覺得自己的胳膊和腿比這棵樹要結實的話,咱們還可以試試。」
他說完,滿意的看到李大喜眼中露出懼意,冷笑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說完伸出食指輕輕一劃,身下人兒的衣襟刷的向兩旁分開,露出瘦削的胸膛,他只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那份因為常年從事繁重勞動而鍛煉出來的緊致富有彈性的肌膚觸感就讓他愛不釋手。
「你…… 你到底想幹什麼?」李大喜低低的吼,他不敢再高聲,雖然不知道沈千里要做什麼,但是直覺的就認定自己這副樣子不能讓人看到。而且那兩隻保養良好的爪子在自 己的皮膚上游走,弄得他好癢癢,他扭著身子逃避那雙手:媽的,這小王八羔子該不會是想凍死自己吧,這大冷的天兒,他把自己扒光了,除了想凍死自己外還能有 什麼目的,李大喜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咳咳」牆外的聲音將陷在欲望中的沈千里拉了回來,他一皺眉頭,冷厲道:「胡二麻子,你找死嗎?」然後 一個諂媚的聲音陪笑道:「爺,不是小的膽大包天敢擾了您老人家的興,實在是今天這北風刮的厲害,爺要盡興也該找個暖和地方,否則大風裏行事,那個窮棒子是 死是活不打緊,但爺要坐下病了,可不是玩的。」
一句話提醒了沈千里,看向李大喜,只見他凍得渾身直打哆嗦,嘴唇兒都有些發紫。沒來由的泛上一股憐惜,他想了片刻,終於站起身來,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道:「好吧,今天暫時放過你。」說完拍了拍手,揚長而去。
這裏李大喜一骨碌的爬了起來,手忙腳亂拉攏被撕開的衣服,可惜上身已經撕破了一大塊,連棉絮都露出來了,且兩件衣服的扣子全被劃破,再也不能用,因此忙了一會兒,發現這衣服斷乎是穿不得了,只心疼的險些掉下眼淚,一邊喃喃罵著,趕緊又回家換了一套乾淨衣服。
出門看時,天已近午時,幫著接媳婦是不可能了,李大喜心想著大牛定然怪自己不夠朋友,可也無可奈何,如此匆匆趕去,果然新媳婦剛接過來,正拜天地呢。
他混進看熱鬧的人群中,此時早已有一幫小夥子開始起哄,不知哪個促狹的將新娘子蓋頭掀了起來,眾人發出一片讚歎聲,只因這新娘子著實漂亮,李大喜心裏羡慕,暗說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能娶上一房媳婦兒,最好能和這新娘子一般漂亮的。
正想著,那新娘子已含羞帶怯的被送進洞房裏去了,大牛回身和一群好朋友打鬧,忽一眼看見了他,急忙上前,照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一邊粗聲粗氣的吼道:「你小子不夠意思,說好的陪俺去接媳婦兒,咋的到現在才來?」
李 大喜撓撓頭,心想這該怎麼說好呢?總不能說被那小王八羔子給半路截住,做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蘭花也過來了,驚訝叫道:「咦,大喜 哥,你臉上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大一塊青烏,和誰打架了?」她這麼一喊,大牛也覺得奇怪:「你這小子太沒有數了,這樣日子,什麼氣不能忍一時,跑去和人家打 架呢?」
李大喜支支吾吾的辯解道:「不是……不是打架,是……是在路上……摔了一跤,對,是摔了一跤。」說完蘭花哼了一聲,撇撇嘴道:「摔了一跤?把新衣服也摔沒了?我放在炕頭上,你沒看見嗎?又穿這一套出來。」
李 大喜把頭低下去,悄聲道:「可不是,新衣服……也……也摔碎了。」說完眾人都哄笑起來,七嘴八舌的說這小子肯定是看著了哪家的大姑娘,眼睛直了,所以走路 不看著點兒,才會摔成這樣。如此這般,總算給遮掩了過去,李大喜鬆了口氣,尋到一個位子坐下,與幾個小夥子一起大吃大喝起來。


3

晚上又鬧了半宿的洞房,鬧完了,二十幾個年輕人就胡亂在大牛家橫七豎八的躺了一炕一地。等到天亮,方跑回自己家收拾梳洗,忙活完了已是大天光,李大喜連飯也不及吃,揣上兩隻紅薯就上了山。
因為入冬了,大家都忙著砍柴上貢過冬,因此一片山腳下的小林子裏倒擠滿了人。李大喜舉目望望,心裏難受,暗道自己家的柴禾也不少了,就不在這裏爭,倒是去別處看看吧。
這樣想著,便出了小樹林子,一路順著小徑往山上去,走不多遠,忽然見兩邊的山林裏有許多折斷的樹枝,他心中高興,可轉念一想,這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山腰來了,被土匪看見了不得的,只是那些大樹枝又實在誘人,於是四下望望,發現巡山的土匪還沒有影兒,他便一閃身貓進了林子裏。
林子裏的大樹枝確實不少,李大喜很快就捆了兩堆,人性本貪,他也不例外,眼見裏面還有更粗更大的枝子,便一路向裏而去,不覺便到了樹林深處。
然後問題就出現了,當李大喜又堆了兩堆柴想往回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出不去了,就連那起先堆好的兩堆樹枝也找不到了,他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難道自己走得太深,迷路了嗎?眼看著天色漸晚,他心裏著急,只是沒頭蒼蠅般亂轉了幾圈,卻始終是繞著原地打轉。
深冬酷寒,可李大喜卻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知道,這種老林子一旦迷了路,幾乎就沒有出去的機會了,尤其是像他這種總圍繞著原地打轉的情形,出去的機會就更加渺茫。
一天沒有吃東西,他又累又餓,不由得頹然坐倒在地上,暗自懊悔自己不該貪心,若是見好就收,何至於要被困死在這裏。正想著,就聽遠方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呻吟。聲音非常小,但山林寂靜,因此倒清清楚楚穿了過來。
李大喜大驚起身,心說還有一個和自己一樣被困住的人嗎?
那呻吟聲又響了起來,李大喜連忙向那方向尋找而去,借著微微的暮色,總算看到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樹下,有一堆一人高的葉子,仔細看去,倒像一個人坐在那裏,只是身子被枯葉掩埋了,所以他跑了幾圈都沒有看到。
趕緊上前去將那些葉子扒拉開,李大喜一邊道:「看來大哥也是迷路被困在這裏了,唉,也不知我們兩個這一世裏能不能出去了,怎麼辦,我身上也沒有吃的東西……」不等說完,他已經扒下了那些葉子,整個人不由得都愣在了那裏。
原 來枯葉下不是別人,正是沈千里。更為恐怖的是,此時他身上竟然還盤踞著大約四五條黑白花紋相間的毒蛇,李大喜沒看過這種蛇,但他聽二叔說過,這種蛇叫做銀 環蛇,十分厲害,只是二叔的知識太淺,還說這種蛇只在南方有,他們北方的蛇都是沒毒的,看看吧,今兒自己不就見著了嗎?而且還是四五條。
見死不救不是李大喜的本性,就算對方是他恨之入骨的沈千里,也不能任由他這樣的死去。李大喜想到這裏,立刻七手八腳扯下沈千里身上的一條蛇,在那蛇的七寸上狠命一捏,那蛇掙了兩下就不動了。
說 起這捉蛇的本事,是李大喜從小就精通的,家裏窮,根本沒有肉吃,上山的時候常能見到那種無毒的花蛇,起先還有些害怕,可後來餓得急了,也就不管了,一來二 去,便鍛煉出一手捉蛇的絕活。此時他如法炮製,將那幾條銀環蛇盡數捏死,一邊還歎道:「沈千里啊沈千里,你說你威風一世,臨了落了個這樣的結局,有什麼意 思,可見人還是不能做惡的啊。」
一邊說他一邊奇怪,暗道這些蛇很笨啊,都不知道逃跑的說,等到把蛇都消滅了,他探探沈千里的鼻息,氣息還很穩,有救,於是連忙蹲下身子,在那幾個被蛇咬到的傷口上拼命吮吸起來,因為太專注了,所以他沒有注意到沈千里的眸子始終是帶著清明的神色看著他的。
其實沈千里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李大喜,他來到這裏是為了練功。
沒 錯,就是練功,因為五派傳人都是天資十分聰穎之人,也因此對於功夫進境要求十分嚴格,無論是哪種功夫都要涉獵一番,還都想練好。沈千里就是覺得自己的毒功 比起寒芳仙子來相差甚遠,所以從前年起就抓了幾條珍稀劇毒無比的巨大銀環蛇,輔以珍稀毒藥喂哺,又將其圈養在這棵大樹下,只待兩年過後供自己練毒功。
如今下得山來無事,便想起此事,於是趁著閒暇來到這裏,找到五條蛇冬眠的巢穴,,這裏本來就被他設成一個複雜的陣法,加上練習這份毒功的時候也隨時可以應敵,所以他也沒用人護法便練起來。
誰知練著練著,忽然聽見有一個人走進來,細細辯了辯腳步聲,他也忍不住失笑,再沒料到是李大喜,暗想自己怎麼倒和他有緣,這裏早已是封山區了,他竟也闖進來。於是便留意起來,只見好半天後,李大喜開始繞著他轉起了圈子,轉了幾圈後,想是看出自己出不去了,便不見了影子。
沈千里這時候功夫已經練的差不多了,索性靜下心神,側耳傾聽他的動靜,聽了一會兒對方的長籲短歎,想起他現在定是坐在那兒垂頭喪氣,不由覺得好笑,便故意發出一聲呻吟引他前來,本意是嚇李大喜一嚇,任誰看見身上被四五條毒蛇纏繞咬噬恐怕都不能泰然處之吧。
然 而他萬萬沒有料到,李大喜看見了被毒蛇咬的自己,非但沒有嚇得抱頭鼠竄,反而三兩下子把那些劇毒的銀環蛇殺了個乾淨,只把他心疼的,險些蹦起來。這些蛇雖 然貌不驚人,可都是他親自在南方山林裏挑的那毒性最強的蛇中之王,抓來這裏喂以各種珍稀毒物方在今天拿出來用,誰知這還不到兩天,全死在李大喜手裏了。
本來想出聲制止對方,可一想到李大喜對自己該是恨之入骨的,卻為自己冒險殺蛇,實在讓人感歎吃驚,一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想看看接下來對方會怎麼做,因此忍著心痛不肯出聲,暗道反正就算出聲,也已經死了一條,五蛇入毒的練功陣已經破去,還不如索性看到底,看他到底如何。
然而這李大喜真是個出人意料的傢伙,最起碼沈千里是這樣認為的,他看著李大喜在自己身上往外吸毒,心裏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既然吸毒,說明李大喜知道這是毒蛇,好幾個牙印啊,真等把這些毒吸出來,恐怕他自己也要中毒了,他……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些的。
一 瞬間,沈千里心中掠過千般滋味,從小就被眾星拱月,被人疼被人愛他已經習慣了,長大後因為龐大的權勢,被人追捧愛慕也已經習慣了,可是……可是這個李大 喜,他不一樣啊,他不是自己的叔叔伯伯師父師伯師叔,是因為看著自己從小到大有血緣有感情才將自己捧在手心裏,也不是那些能從這裏得到無限利益的人為了各 種私心而來討好愛護他,更不是那些需要依附自己才能過得舒服自在的手下,或因為自己的能力而存在著敬仰忠心或因為自己的地位而存在膜拜敬畏,他,他只是一 個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的土包子,甚至是一個受盡自己欺負恨自己入骨的土包子啊。
可他為什麼會救自己,看自己被毒蛇咬死,他不是應該稱心如意才對嗎?再惡毒一點,他可以在自己「臨死前」狠狠嘲笑咒駡一番,可他為什麼卻在這裏為自己吸毒?冒著中毒的危險,毫不遲疑猶豫的,為自己所有的傷口吸毒。
沈千里的心中亂糟糟的,有不解有疑惑,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滋味,這個傻傻的土包子啊,為什麼他想把他擁盡懷中好好的揉搓一番,好好的親吻他,告訴他自己只是在練功,什麼事情都沒有,要他不用擔心。
任思緒脫了控制般的飛馳,如果說之前是因為李大喜的倔強而撩撥起他想佔有征服對方的那股衝動,那麼這股衝動現在已經在紊亂的思緒中漸漸轉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看到對方因為用力吮吸傷口而有些發紅的兩片唇,他的心裏騰騰的燃燒著一把火,好想,好想就在這裏要了他啊。
可 是不行啊,自己身上的毒還沒有完全轉化為己用,李大喜為自己吸毒已經中毒,如果再不為他解毒或者和他交合的話,他會立刻被毒死,而且天寒地凍,李大喜身子 骨雖好,但在這種天氣裏被自己佔有,難免日後不落下什麼病根兒,因此沈千里只得依依不捨收了那些心猿意馬,一把抓起對方的手,不顧李大喜抬起頭來驚詫的眼 神,便將一粒解毒靈丹塞進他嘴裏。
「你?沈千里,你沒死?不對,是……你沒中毒?」李大喜毫無防備之下,幾乎是立刻將靈丹吞了,他驚訝的大叫,卻 見沈千里點頭歎氣道:「我當然沒有中毒了,你個傻傻的土包子啊,我是在練功,這下好了,費盡心機尋來的毒蛇被你殺的一條不剩,身上好容易吸進去的一點毒素 也被你吸出來大半,我……我怎麼這麼倒楣啊?難道我天生不是練毒功的命嗎?」
李大喜倒吸了口冷氣,拿袖子一抹嘴巴,惱怒的叫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拿毒蛇練功?你活膩了啊?再說沒事兒練什麼毒功?你那身邪術還不夠厲害的?真是摸不透那麼這種人的想法。」他一邊叫一邊摔開了沈千里的手,就往對木柴的方向走。
沈千里一把拉住他,含笑道:「笨蛋,跟我走,別說是你,就是十幾個高手來,也休想走出我設的這生死陣,你啊你啊,封山的地方也敢亂闖,好在遇到我,否則非死在這裏不可,這也真是奇怪,莫非上天註定咱們兩個就有緣嗎?」
「呸呸呸,誰那麼倒楣要和你有緣。」李大喜向地上吐口水,可這種不恭敬的行為卻沒有讓沈千里感到一絲不快,反而只覺得他率真可愛,不肯放開對方的手,就這樣拉著他走出生死陣,讓他感到好笑的是,李大喜都到這時候了還不忘他那幾捆木柴。
奪過兩捆背在自己的背上,沈千里一路上也沒有說話,只是他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卻讓李大喜發了一路的毛,雖然是晚上了,但月光下那兩隻眼睛可看的清清楚楚。
好容易到了山腳下,聽到前方有村民們的聲音,似乎是要進山尋找自己的,他忙從沈千里身上挑過柴禾,看也不敢看他一眼,逃也似的跑了,一邊高喊道:「二叔,別擔心,我在這裏。」
沈千里住了腳步,看見他高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不覺悵然若失,在這個時候,他清清楚楚的聽到自己心裏有個聲音在堅定的一遍又一遍道:「李大喜,我要你,要定你了。」
※※※※※
這事情過了兩三天,李大喜再也沒見過沈千里,他也漸漸忘了樹林中發生的事情。
這 一日和夥伴們一起上山,路上聽人說胡二麻子家裏住的那些土匪終於要走了,今天一大早看見又來了一大隊人,拉著幾十大車東西,不知是從哪兒搶掠來的,也不知 是什麼東西,只是聽胡二麻子家裏的傭人們說那些土匪一看見同夥來了,都說這鄉下日子總算住滿了,要回山快活去了,然後沈千里就走出來,告訴胡二麻子他在這 裏還有點事兒,辦完了,三天后就離開。
這消息聽在李大喜的耳朵裏,就如同三伏天吃了一個大涼西瓜般,胸口中的悶氣全部一掃而空,連幹起活來都有使不完的力氣似的。他這裏精神抖擻,卻不知家中又來了上次那個討厭的胡二麻子。
彼 時李二叔正在編筐,見他來了,忙笑著往屋裏讓,一邊吩咐蘭花倒了杯水。胡二麻子如何肯喝,也不和李二叔兜圈子,開言便直奔主題,笑呵呵道:「老李啊,你們 家上輩子不知道燒了什麼高香,就對了咱們當家的眼,這不,當家的要走了,還惦念著你這屋裏的人,讓我來提親,三天后上山時要帶著花轎同去呢。」
李 二叔手一哆嗦,手裏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摔得稀碎,他也顧不上,顫著聲音問道:「胡……胡老爺,不是說當家的不娶俺家蘭花了嗎?怎麼?怎麼這又改主意了?胡 老爺……」不等說完就被胡二麻子打斷,他搖頭道:「誰說要娶你們家蘭花了?不是我說狂話,就蘭花那樣子,上了山連燒火的差事都輪派不上她,俺們當家的…… 是看上你們家大喜了,雖說這事兒挺奇怪的,俺也難出口,但是當家的的話,那就是聖旨啊,俺也只得來傳這個信兒,好了,俺不和你多說,家裏還亂著呢,明天會 有人把彩禮和新衣什麼的都送來,不用你破費一點兒,你今晚把這個事兒和大喜說了就行。」說完站起身來,不管李二叔驚的目瞪口呆,抬腿就要出門。
眼 看著胡二麻子快要走出大門了,李二叔才猛然回過神來,下了炕緊跑幾步追上胡二麻子,他一下跪倒在地,猛磕頭哀求道:「胡老爺,求您和當家的說說,別要大喜 啊,俺們李家就這麼一根獨苗,還指望著他延續香火,大喜要是在俺手裏嫁給了一個男人,俺就是死了,也沒有臉去見九泉之下俺那苦命的大哥大嫂啊,胡老爺,求 求您開開恩吧。」
老人家真是被這個消息嚇壞了,一張臉上老淚縱橫,可惜這在胡二麻子的眼裏,根本就勾不起他一丁點兒的同情,話又說回來,就算他確實同情老李,也根本不敢去和沈千里說。
所 以他把臉一沉,不悅道:「老李,別給臉不要臉,當家的看上你們家大喜,那是他的福氣來了,不比在你們家一輩子受窮好,行了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來了,俺 勸你乖乖的聽話,否則當家的性起,你敢忤逆他的話,他能把咱們全村的人都給殺了,雞犬不留。」他做了一個拿刀抹脖子的動作,嚇壞了老實的李二叔。
「那……胡老爺,俺……俺寧可讓蘭花上山伺候當家的,求您給俺們李家留下大喜這點香火吧。」李二叔的心都在滴血,天下哪有父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啊,可是他沒有辦法:蘭花啊,爹爹對不起你了,別……你別怪爹爹啊。
「老李,你以為這事兒是你說了算啊,別做夢了。讓你送大喜你就送大喜去,囉嗦什麼,反正後天花轎來抬人。」胡二麻子不耐煩了,一腳踢開李二叔,轉身就走。
到 街口時,正好看見李大喜匆匆自對面而來,手裏小心翼翼不知捧著什麼東西,看見了他,厭惡的眼神一閃而過,卻又不得不勉強的打招呼:「胡老爺。」他上下打量 了這個最多能稱之為英俊方正的憨憨青年,搖頭道:「真不知當家的看上了你什麼地方,你啊,這般的不會掩藏自己心思,小心到了山上,有你的苦頭吃,山上那些 人可都不是吃素的啊。」一邊自語一邊搖頭去了。
這些話倒把李大喜聽了個莫名其妙,他也沒心思管,興沖沖的沖進自家院子裏,高喊道:「二叔,二叔,你看俺挖到什麼了?」說完手裏高舉著一棵人參來到屋子裏。
李 二叔趕緊擦去眼淚,抬頭去看,只見李大喜手中的人參有兩指粗細,最少也是棵百年老參,這若是在平時,一家人都得高興的蹦起來,可是如今,李大喜就算揀到一 箱元寶,老人也樂不起來了。抬頭看看自己的侄兒,哪里有什麼出奇之處,又憨又直又倔強的性格從不會看人眼色討人喜歡,這樣的孩子,就是上了山,還不是受欺 負的份兒嗎?那是土匪窩啊,裏面哪有好人?
可是不去……不去也不可能,全鄉這麼多老少孩子的性命啊,要是他們一家人跑了,姑且不說能否跑出去,只要找不到他們,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是真可能挨個村子屠殺的啊。
「大喜啊……」李二叔欲言又止,看向李大喜樂開了花的臉,他實在是不忍心現在就把這個殘酷的消息告訴他。
「幹什麼二叔?」李大喜轉身看他,老人歎了口氣:「你回去山上吧,在外面多玩會兒。」
就 讓這孩子再樂呵一天吧,等到晚上告訴他這消息,這是自己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李二叔把旱煙抽的吧嗒吧嗒響,李大喜不疑有它,連忙答應了一聲,將人參放在桌 上,囑咐道:「二叔,等蘭花回來了讓她把這參好好收起,快過年的時候拿去藥鋪,賣的錢就夠咱們採辦年貨了。」說完他又噔噔噔出去,繼續上山砍柴了。
土 匪的當家的要娶大喜的事迅速在鄉里傳開了,刹時間掀起了滔天巨浪。男人娶男人這種事從來都是聽說過沒見過,也有幾個到過城裏見過世面的人開始在人前炫耀自 己的經歷,說城裏有一種專門伺候男人的男孩子叫做小倌的,那是怎麼怎麼美,怎麼怎麼媚,比起女人還更要勾魂三分。說得鄉里人眼睛都聽直了,但仔細想想,李 大喜似乎根本不符合這些條件,為什麼那個瀟灑帥氣的當家的非要強娶他呢。
李大喜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一天內成為鄉里的焦點人物,只不過在挑柴回家的時候,發覺一路上的人都在對自己指指點點,他心裏奇怪,趕著到了一個水潭邊,前後左右照了照,沒什麼不對勁的啊,臉上也沒長花,大家這都是怎麼了?
抱 著這樣的疑問回到家中,就聽見屋裏傳來蘭花的吵聲和二叔的哭聲,他大驚之下剛要衝進門看發生了什麼事,卻猛然聽見二叔拍著炕沿啞著嗓子道:「行了,別說 了,土匪頭子要娶大喜,你以為俺願意嗎?可是不願意怎麼辦?咱們全家和全鄉人的性命都捏在人家的手心裏,你讓俺怎麼辦?」
李大喜愣了,呆了,他想 起早上遇見胡二麻子時那幾句沒聽懂的話,他想起回來的路上眾人看自己的眼光和指手畫腳的樣子,他想起大牛結婚那天沈千里對自己做的那些奇怪舉動,他全都明 白了,可是他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是真的,他是男人啊,是將來要娶媳婦生孩子的男人,沈千里也是男人,也是將來要娶媳婦生孩子的男人,他們兩個男人怎麼能 談婚論嫁,那個混蛋他是瘋了嗎?
屋裏蘭花也哭了起來,一個勁兒的重複著:「爹,不能讓大喜哥去,不能讓他去啊,咱們李家就他一個男丁,爹,你去求求胡老爺,求求那個當家的,讓他們放過大喜哥吧。」
然後是李二叔痛苦的聲音:「俺怎麼沒去求過,可是那個少爺一樣的當家的根本不理俺,他……他就像鬼一樣,隨手便把院子裏的那棵大樹給劈斷了,他……他還說那種功夫劈人頭更有意思,要是俺不想把全鄉人都變成他的靶子的話,就不許再說廢話,蘭花,咱們……咱們惹不起他啊……」
屋 子裏蘭花和二叔還在說些什麼,李大喜已經聽不見了,這個七尺的漢子,平生第一次無力的蹲在了牆角邊:怎麼辦?他該怎麼辦?第一反應是逃,太清楚沈千里的可 怕,他知道就算去和他拼命也沒用,那傢伙是連自殺的機會都不肯給他的,所以他只有逃,可是他逃了之後呢?鄉里共十幾個村子的人怎麼辦?他能帶著大家一起逃 嗎?他不是神仙,根本辦不到。
那麼不逃的話,義正詞嚴的拒絕,對,就在沈千里的面前,讓眾位鄉親給他作證,他死也不要像女人一樣嫁給一個土匪,就算他當場殺了自己也不能逼他做這種事。
可是也不行,如果那些土匪拿鄉親們的命來威脅他呢?而且他如此觸怒沈千里,那傢伙可能根本都不用要脅,直接就吩咐人把他綁了塞進花轎裏。李大喜左想右想,現在他開始恨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笨,想了半天連一個好點的辦法都想不出來。
難道他只能認命的嫁給那個土匪嗎?這個想法閃電般在他心中掠過,卻讓他全身都戰慄起來:「不,俺不能像女人一樣嫁給他。」他抱著腦袋大吼。屋裏的聲音一下子停了,半天才聽到李二叔顫巍巍的說了句:「大喜……」只說了這一句,就沒有下文了。
一 家人就這麼屋裏屋外的坐著,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呼嘯著的北風卷起地面,又瞬間沖上高空,尖厲的聲音仿佛幾十萬隻鬼魂在嚎叫嗚咽。李大喜凍得全身發抖,蘭 花沖了出來,將他拖進屋去,一家人在油燈下相對無言,仿佛過了一年那麼長,李大喜忽然站起身來,對李二叔說了一句:「二叔,別難過了,俺……俺嫁就是。」 他說完,不忍心看二叔和蘭花流滿淚水的臉,回身進了自己睡覺的地方。一個踉蹌就趴在了自己的床上。
沈千里,你這個王八蛋,俺為什麼要在樹林裏還想救你,俺為什麼不趁機給你幾拳結果了你的性命,雖然你是在練功,但俺說什麼也是好心啊,俺是為了救你啊,你怎麼能這樣對俺。他越想就越生氣。
好, 你就等著瞧吧。你想娶俺,是,俺家窮,俺也不會你的那種邪術,俺反抗不過你,俺還有全鄉一千多條人命捏在你的手裏,好,俺答應了,俺嫁給你,可是你就給俺 等著吧,俺要把你的山寨弄得雞飛狗跳,俺要暗中觀察你們的老巢,到時候上報朝廷剿匪,俺李大喜算什麼?不過就是一個窮漢子,除了這條命啥都沒有,俺就和你 鬥,輸了的話大不了讓你砍了腦袋,等到朝廷把你們給剿了,鄉親們就安全了,再也不會有後顧之憂,恩,就這麼辦。
顯然,李大喜這時候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麼天真,其實他也只是為了能讓不得不嫁給沈千里的自己心裏舒服點,否則不這樣想,他實在是死了的心都有,何談什麼嫁人。可是真死了,他又怕沈千里報復。

4

就這樣輾轉反側,一夜也不曾睡,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才實在忍不住困乏,打了一個盹兒,說起來這李大喜到底是個心寬無比的,屬於天塌了能當被子蓋的那種人,不然這事兒倘在別人身上,就是喝了蒙汗藥也未必睡的過去啊。
天一放亮,送彩禮和嫁衣的土匪隊伍便敲響了李二叔家的大門,蘭花開了門,不由被嚇了一跳,只見長長的十幾車東西,周圍也不知多少村民在圍觀讚歎。
那 些土匪招呼一聲,就開始往院子裏搬東西,有米麵,各種風乾新鮮的野味,果子,綾羅綢緞,銀子,農家用的工具等等等等,最後,一個仿佛畫中走出來的仙女一般 的女子走上前來,指著身後兩個土匪抬的一個大箱子,對蘭花冷冷吩咐道:「這是嫁衣,公子吩咐了,讓你哥哥明天穿著這個出嫁,酒席在胡二麻子家裏辦,我們就 不多呆了,還要趕著上山,你和你爹還有胡二麻子招呼來的賓客吧。讓你哥哥明天早點準備,卯時初刻花轎就會到門口,然後立刻上山。」
「這……這麼 快?」蘭花心裏一痛,又要流下淚來:「能不能再寬限幾日,這……也太快了……大喜哥……」不等說完,女子就漠然打斷她的話:「不行。」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蘭花不甘心,追了兩步求道:「俺大喜哥……」只說了四個字,就聽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蘭花,不要求她,咱們雖然是窮人,但也有窮人的骨氣。」
那女子聽見李大喜說話,倒是緩緩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又長又彎又細的眉毛輕輕一皺:「你就是李大喜?」她有些不確定的問,在看見李大喜點頭後,她的眉毛皺的更深了:「主人在幹什麼?你這種人帶回去怎麼見老太爺?他這幾天是不是在鄉下呆的,把品味都呆沒了。」
這 幾句話一說出口,李大喜立刻眼睛一亮,瞧瞧這女子美的就像仙女一般,而且明顯在土匪窩中有著不低的地位,因為她竟然敢說沈千里的不是,說不定她就是沈千里 的大老婆,恩,最不濟也是個寵妾,這機會得好好利用。俗話說狗急了也會跳牆,李大喜被逼的太狠,此時一向憨直的頭腦竟也聰明起來。
他一步跨上前 去,對著那女子點頭道:「沒錯沒錯,姑娘,哦,不,是夫人,你們家那個小混蛋……哦,不是,是當家的,他太欺負人了,俺……俺就是看了他兩眼,就非逼著俺 磕頭認錯,後來俺都照做了,他還是不肯放過俺,夫人,你看你這麼俊,仙女下凡似的,那個……當家的他太不該了,把俺娶過去,無論是什麼身份,都是給夫人抹 黑,你說對不對?不如夫人跟當家的說說,讓他這次大人大量,放過俺吧。」
李大喜這是第二次示弱了,心裏雖然憋屈的不行,但轉念一想,只要沈千里不讓自己以女人的身份嫁給他,再磕幾個頭也行啊。
那 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自嘲一笑:「你讓我和他說?等我活夠了那天再講吧,現在我對這世界還很留戀。還有,我不是什麼夫人,我只是公子的使女,以後還要叫你 一聲夫人的。」她又用那種失望且不甘心的眼光看了李大喜幾眼,然後迅速轉身離去,一邊自言自語道:「老天,以後就要叫這樣一個人為夫人嗎?公子的玩笑開太 大了,希望上山拜堂的時候,不會嚇出幾條人命。」
李大喜看著那個女子宛如輕煙一般的快速消失,他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其他的 土匪放下東西後也都退的乾乾淨淨。一時間,只剩下滿滿的一院子東西,他大略看了看,心裏的怒火又竄起來老高,心想這些天殺的土匪,隨便一出手就是這麼多東 西,還不都是搶俺們老百姓的,王八蛋,混蛋,土匪,呸,一群喪盡天良的狗東西。
他心裏正罵著,那些鄉親們看見土匪走了,可全都擠進來了,羡慕的看著這些他們做夢都想不到的米麵糧食,綾羅綢緞,一邊和失神的李二叔說「看開點兒吧,好歹掙了這許多東西」等安慰話。
李 二叔淒慘一笑,道:「老天不睜眼,讓俺們生在這麼個沒處講理的地方,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是用俺家大喜的下半輩子換來的,要是不要這些東西就能讓大喜自由 的話,俺寧可吃糠咽菜也不要它們啊,那些該千刀的土匪。」老人捶胸頓足,李大喜看了,心裏也著實難過,蘭花勉強對眾人道:「對不起鄉親們,俺們家還有事, 就不虛留你們了。」說完眾人見了他們這光景,也不覺唏噓,漸漸的都離開了。
這裏蘭花和李二叔把那箱第二天要穿的新衣抬了進來,李大喜也不願意看, 只是對他二叔道:「二叔,等俺走了,院子裏的東西都分給鄉親們吧,咱們窮人一年也難得吃上回米麵,因為封山的緣故,野味也少。還有,二叔,如今有了銀子, 你的病就別老扛著,什麼藥好使喚讓蘭花買給你。」又對蘭花道:「你和阿五就用這些東西成婚吧,婚後多來看看二叔,俺不在他身邊了,你就得把俺那份孝心也扛 起來,阿五是個好小夥子,二叔交給你們,俺……俺放心……」
說到這裏,李二叔和蘭花早已泣不成聲,他自己也覺的眼睛酸澀,忙又寬慰道:「不必傷 心,俺和那個土匪頭子打過交道,他雖然厲害,心腸也狠,但是看上去卻還好說話,俺上山幾年,等他新鮮勁兒過去了,看俺在山上沒用,也許還能把俺送下來也說 不定。」可憐李大喜還不知道自己上山到底有什麼義務,只以為光著身子給沈千里看幾天,和他親親嘴兒就行了,如此一來,那傢伙總有看夠親夠的一天,也許就會 放了自己,他是由衷的這樣希望著。
李大喜一夜不曾睡,第二天天剛亮,便聽到了老遠的喇叭和嗩呐聲,他翻了個身,心想誰家接親這麼早的。被子剛蒙上頭,就被他拽了下來,這才醒覺該不會是來接自己的吧。
正 疑惑著,大門便被拍的山響,他歎了口氣,暗道這大門要是城門多好,自己就可以躲在裏面了。沒等想完,門似乎就被撞開了,院子裏響起一個聲音,他起身從窗戶 一看,鼻子差點沒氣歪,那是十裏八村大家最討厭的喜婆兼媒婆,這個沈千里還真不是普通的會挑人,看來他眼光有問題,李大喜是這麼確信著的。
「哎呀 你們家怎麼還沒起來啊,大當家的今天要趕回山裏,一會兒就來的。」那喜婆誇張的扭著屁股進屋,讓李大喜十分擔心她的腰會不會扭斷。他披了一件衣服下炕,那 喜婆已經沖了進來,尖聲道:「怎麼還沒換衣服?一點兒都不知道著急。」說完叫過不情不願的蘭花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幫他收拾啊。怎麼這頭髮亂蓬蓬的, 昨晚洗了嗎?沐浴過了嗎?」
「沒有。」李大喜厭惡的答,又聽到那喜婆的尖叫聲:「你……你……你,哪有新娘子晚上不沐浴更衣的……」不等她叫完,李大喜就火大的吼道:「要是因為這個那小王八蛋就不會逼著俺嫁他,那俺寧願一輩子都不洗澡。」
那喜婆見他臉上怒氣密佈,嚇得再不敢吭聲,李大喜看她怕了,就開始耍賴,心想能拖一刻是一刻,看樣子那小王八蛋的山寨裏有事,最好他等不及,先走了,那俺就算逃過這一劫。剛想到這裏,就聽見屋內有熟悉的聲音冷冷道:「如果你想打著拖延時間的主意,我奉勸你趁早打消。」
他 嚇得一個激靈,回頭一看,沈千里不知何時已經鬼魅一般站在屋裏,單手掐著李二叔的脖子提著,他陰著臉看向對面不肯更衣的男人:緩緩道:「我的脾氣不是很 好,最討厭就是等人,如果心情糟糕的話,我通常都是殺人來平復心情。你想我給這個老東西留口氣的話,最好在一刻鐘內給我搞定所有的事,乖乖鑽進花轎。」他 說完手稍微的緊了緊,李二叔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李大喜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叫著:「你……你放了俺二叔,俺……俺這就開始收拾。」他的身子都在 發抖,唯恐沈千里一個不快,真把二叔給殺了:「你……你放下他,出去等俺一下……」沒等說完,沈千里便將手中的李二叔給扔在了一邊,皺眉道:「你們……全 都出去。」他揮手對喜婆蘭花示意,又指著李大喜:「我就在這裏看著你換,別給我磨蹭。」
李大喜遇上了這個殘酷狠辣的魔頭,就算是徹底栽了,不得不在那雙緊迫盯人的眸子下換上全套乾淨的新衣,連害羞的功夫都沒有,甚至換褲衩的時候,他能清楚感覺到後面那個小王八蛋熾熱的目光,可他卻連遮掩一下都不敢,唯恐耽誤了時間,二叔的老命就沒了。
沈 千里對這樣的工作效率還算基本滿意,唯一有些不滿的就是李大喜換褲衩的時間太快了,他以為那個傢伙會有點扭捏羞澀的表現,手會顫抖幾下,速度會慢下一點, 這樣自己就可以好好的欣賞那兩瓣並不漂亮但是結實的一看就是彈性十足的屁股。他之所以沒出聲表示不滿,是因為他又有些感謝那個單純的傢伙這麼快的速度,否 則自己說不定會忍不住在這裏就洞房,那樣的話,天黑前就趕不回山寨了。
穿著一身得體的紅緞子夾棉襖的李大喜整個人煥然一新,沈千里滿意的看著,想 起那天他也是穿著新衣在自己的面前低著頭讓他過去,然後在他走過後狠狠的瞪他,那真是令他心動的一刻,不過顯然,今天的他比起那天,更讓自己心裏癢癢。果 然是人靠衣裝,回去後得好好打賞那個暗中觀察了李大喜兩天的裁縫,難為他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縫製出如此合體的衣服。沈千里暗自想著,再想到今天晚上就可以 盡情享用這個身體,他覺得自己的身子熱了。
強忍著渾身竄上的熱流,他看著李大喜猶豫著要不要蓋蓋頭,心裏正奇怪他怎麼會要這種女人的東西,但旋即 就明白過來,冷笑了一聲道:「不許蒙那種勞什子,我要你給我光明正大的走出去,當著你所有的鄉里鄉親的面,上我沈千里的花轎。」沒錯,就是這樣,他絕不允 許李大喜逃避他要嫁給自己的事實,他要讓他在那些人鄙夷嘲笑的目光中慢慢絕望,從此斷了他逃回家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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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去往山寨的路上,花轎裏的李大喜仍然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嫁給了一個男人,在那些圍觀的鄉親們驚訝不解,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走進了花轎,被不知道四個還是八個的土匪抬了就走。
他很佩服那小王八蛋的神經,為什麼他還能穩穩的坐在馬上不摔下來,他到底知不知道這轎裏坐著的是個男人啊,男人和男人要怎麼成親生娃娃,難道外面的世界就這麼古怪嗎?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像夫妻一樣的過日子?
他 百思不得其解,忽然轎子停了下來,沈千里一掀轎簾,遞給他一包點心道:「快吃下去吧,路上工具簡陋,我們又趕著回去,不做飯了。」李大喜遲疑著不肯接那包 東西,抱著最後一絲希望道:「混……當家的,你放了俺吧,要是因為俺對你不尊重,破壞了你練功,那也是俺瞎好心,再說之前俺也磕了頭了,就算你當時不解 氣,現在讓俺在這麼多人眼前丟了醜,也該氣平了,你看你這大隊人馬里有多少的俊閨女,不知比俺強多少倍,俺想娶一個這樣的做媳婦兒那都是做夢……」
不 等說完,沈千里的臉就黑了:「說什麼瘋話呢?你是我的媳婦了,還想著娶媳婦,以後再讓我聽到,就打斷你的腿。」他說完,猛然想到李大喜的性格倔,這個威脅 他恐怕是不怕的,於是又加了一句:「不但如此,以後被我知道你看哪個女人看呆了眼,和山寨裏的女人沒事找事兒的搭話,我就把那個女人的眼睛挖出來,容貌給 毀掉,扔給兄弟們輪番上她直到她死。」
這幾句狠話一撂,讓李大喜立刻想起了眼前這個看似帥氣和善的少年的豺狼本性,一縮脖子,他不說話了。
沈千里對自己的威懾力非常滿意,放下了轎簾,忽然又想起了什麼,重新回身把頭探進來道:「還有,你夫君我的名字叫做沈千里,從現在起,不許在心裏偷偷把我的名字和王八啊,蛋啊,混啊等字眼聯繫在一起,聽懂了嗎?以後在人前要叫我夫君,人後嘛,我特許你可以稱呼我為千里。」
李 大喜憋著一口氣沒上來,等到沈千里放下簾子,他才幹嘔一聲,千里?讓自己一個比他大將近十歲的男人管他叫千里和夫君?他又幹嘔了一聲,好在昨晚因為愁悶沒 有吃飯,否則還不把隔夜食吐出來。暗暗的賭氣道:呸,你不許俺叫俺就不叫啊,俺在心裏叫你能知道?混蛋王八蛋小王八羔子……
他正罵了個痛快,沈千里卻忽然又探頭進來,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得再正確不過。不知為什麼,心裏竟不覺得發怒,反而忽然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你啊,就是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等著吧,我會好好捉你露出的馬腳的。」
李大喜真是怕了這混蛋的回馬槍,上一次自己也是這樣的著了道兒,人一憤怒,愁緒就消散的快,不發愁了,一天一夜沒睡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他是農家孩子,從來都是幹完活,吃飽了就睡,因此困勁兒上來,便倒在轎子邊上,沒一會兒就睡沉了。
也不知多長時間,轎子停了,李大喜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拽了起來,那份迷蒙著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可愛樣子,讓沈千里的小腹處又是一緊,他暗暗的罵了一句:他媽的,今晚非要把這個妖精給折騰一宿不可,可憋死我了。
不 等李大喜醒過神兒來,就從那高高的懸崖上垂下十幾隻大車,眾土匪把東西都搬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跳了進去,剛想把李大喜也弄進去,就聽沈千里冷冷道:「不用 你們。」說完將李大喜打橫抱起,他雖是少年,但身高比李大喜還要高半頭,如今抱起對方,就好像比抱著二兩棉花還要輕鬆隨意。
李大喜先是整個人呆住,接著就掙扎起來,這種抱法虧沈千里也不嫌丟人。可是不等他撲騰幾下,沈千里就沉聲說了一句:「別動。」說完騰身而起,幾個起落間已經到了崖頂,竟是比那些崖車更快。
他一現身崖上,周圍就響起了震天的掌聲,伴著一陣陣歡呼:「好啊,當家的功夫是越來越漂亮了。哈哈哈,這一手啥時候能教教咱們呐。算了吧,就你那本熊樣,一輩子也學不會。咦?寨主懷裏抱著一個人呢?哪家的大姑娘能這般有福氣啊?」眾多的議論宛如開了鍋一般。
沈千里放下已經石化了的李大喜,回身看著眾人:「怎麼?今兒聚的這麼齊?敢情早都知道我今天要回來了是吧?好,那正好,順便來見一下你們的新夫人,我今天才娶的媳婦吧。」這話正好被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的李大喜聽見,只把他臊的,恨不得一頭撞在石頭上撞死得了。
周圍的嘈雜在眾人看清了李大喜的模樣後嘎然而止,那些大張著的足以塞下雞蛋的嘴巴讓李大喜開始四處找石頭。沈千里一把拖回他:「好了,不要鬧了,在弟兄們面前別失了你押寨夫人的風範。」
說完看著那些驚駭的土匪,他嗤笑了一聲:「幹什麼?這麼驚訝?你們當中有誰沒玩過兔子的?現在倒在我面前裝純潔。」親昵的替李大喜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黑髮,只這一個動作,就可以讓他日後在山寨裏安享太平,不會有人對他打著欺負的主意。
人 群中有人說話了,是一個有著方正臉孔的高大青年:「師弟啊,我們是都玩過兔子,可您身邊這位新夫人,他明顯不是和兔子一個級別的啊,他……他就是一頭黑 熊,你們兩個站在一起,會引起人家誤會的嘛,這到底誰壓誰呢?」他話音剛落,眾多土匪就露出贊同的眼神,這也就是寨主的師兄敢問出他們心中共同的疑惑,換 做他們敢問這種大不敬的問題,夠死一千回了。
「沈德,你對這個問題有懷疑嗎?」沈千里口氣不善眼神更是不善的陰狠看著他的師兄,嚇得沈德機靈靈打 了個寒顫,連忙陪笑道:「沒……沒有,我就是想問問,這是城裏哪家小倌館調教出來的兔兒爺?我怎麼也想不出……」不等說完,沈千里就冷笑一聲打斷他道: 「你以為那些兔子會看在我的眼裏嗎?他是我從山下搶的,原本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不過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押寨夫人了。」
「搶……搶的?」沈德 的嘴角嚴重抽了幾下筋兒。他曾經常聽說土匪下山強搶民女的故事,但一直以為那只是一些由烏合之眾組成的不入流的土匪幹的事情,想不到……想不到他心目中冷 酷陰狠,無所不能,風流睿智,總之就是完美形象的師弟,竟然也能幹出這種事來,而且強搶的還不是民女,竟然是個民男。
再仔細看了看在暈倒邊緣掙扎 著的李大喜,他忽然恍然大悟:「師弟,怪不得每次去城裏,你對那些美麗的兔子看都不看一眼,原來你喜歡的是熊啊,真是的,怎麼不早說,我知道好幾個……」 聲音終於消失在沈千里冰冷的視線中,他陪了一個笑容:「那個,那個我是說,嘿嘿,春宵苦短,這天都快黑了,師弟也該洞房花燭了。」
「弄玉,吩咐廚房準備酒宴,明晚我和夫人要給眾位兄弟敬酒。」隨著他的話音,一個讓李大喜看呆了眼的大美人兒走了出來,喜盈盈答應了一聲,又笑道:「寨主,明天老太爺就回來了,還得給他磕頭,可是你知道的,他怎麼會允許你娶這個人呢,寒芳仙子那裏……」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沈千里已經明白,皺了一下眉頭:「沒關係,大喜只是我的妾,師傅不會在意的。哼哼,我既然把大喜搶了回來,師傅他就是不同意也沒用。」
聽他這樣一說,弄玉立刻就明白了,行了個萬福:「是,奴婢明白了。」說完她轉身向人群中叫道:「花蕊,你別想給我躲懶,走,和我一起準備去。」
當下又讓兩個丫鬟帶李大喜去後面的浴池裏洗浴,沈千里和眾匪們閒聊過幾句,又問過山寨裏有沒有事。只要是人就能看得出來寨主此時可是十分的心不在焉,一雙眼睛掉在了李大喜身上似的,直到那兩個丫頭領著都走得沒了影子,他那眼睛還是沒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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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些土匪都是血氣方剛的男人,當然明白男人若是看上了一個人,在恨不得立刻將他撲到身下連骨頭都啃光的時候,是沒有心情去處理別的事情的。於是這些善於察言 觀色的山寨核心人物互相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便不約而同的告退,反正山寨裏最近也沒有別的事,犯不著在這種時候表現忠心山寨的情懷,惹急了高高在上的那頭 餓狼,下場可是難以預料的。
這些傢伙總算還懂點進退。沈千里看著消失在大廳門口的土匪們欣慰的想,再想起李大喜此時一定是無助的坐在精美的臥房中 等著自己,從大牛結婚那天一直憋到現在的欲火就再也控制不住,他甚至連輕功都用上了,幾個起落間就來到臥房門口,不動聲色的向裏面一望,就見那個本應焦慮 坐在床上的李大喜竟然在滿地溜達,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古董架中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實在忍不住了就伸出手摸一下,然後再趕緊縮回來,配合著臉上一副小 貓見了線團的好奇表情。讓一向注重儀錶的沈千里當場流下三尺多長的口水,他拍著額頭只呻吟了一聲:「李大喜,你這只妖精。」,便惡狠狠的向李大喜撲去。
「你幹什麼?王八……」驚叫聲在對上沈千里惡狠狠的眼神後自動消音,李大喜的眼神在左右飄了三次後,才在被壓在身上的人用力扳住下巴後不甘不願的看向對方:「沈……沈千里,你……你想幹什麼?」他放低了語氣,自覺這已經是非常的恭敬了。
不過沈千里顯然不是這麼認為,但是……算了,在這種時候追究恭敬不恭敬的問題是會惹天怒人怨的,大不了以後再好好的教教他到底該怎麼稱呼自己好了。他拉扯著李大喜身上的扣子,啪啪啪一陣清脆響聲。
李 大喜急了,拼命抓住衣襟大嚷著:「你……你又拽俺扣子,這都是新衣服,你不會慢慢的解嗎?你長那倆爪子就會撕人衣服嗎?這都是綢緞的,從小兒俺就只看見, 連摸都沒摸過啊……」說話的功夫,那一身嶄新的衣裳早被撕成七八塊的扔到床下了,沈千里這時候也沒心思和他計較他把自己手稱呼為爪子的罪過。他的眼睛發出 狼的光芒,熾熱盯在李大喜淺麥色的散發著乾淨味道的胸膛上。
李大喜還在望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傷心呢,猛然發覺眼睛被蒙住了,一條濕濕的熱熱的舌頭弄得他眼睛難受的睜不開,他連忙手忙腳亂的掙扎,還好,重見光明了,只是鼻子又被啃住了。
「沈千里,你……餓了吧?」他試探著問,看啃眼睛鼻子都啃的這麼津津有味,應該是餓了:「其實……其實俺也餓了,咱們先……吃點東西吧.」他眼巴巴的問。是真餓了,兩天沒有正兒八經的吃東西了,這山寨裏應該能有玉米餅子吃吧。
「我現在就想吃你。」沈千里大吼,這個土包子是上天派下來折磨自己的,肯定是。他十分的確定:「想吃飯明天再吃,到時還要喝交杯酒呢。」
不管了,他忍不下去了,一把扯下李大喜身上的褲子,他發現被壓在身下的這個人兒有一雙誘人的腿,修長均勻,而且結實,不是那種肌肉糾結的結實,是皮膚和彈性都很好,很富有生命力的那種結實。
他再看看全身上下被他剝的只剩下一條紅褲衩的愛人,可能是因為生活貧苦的關係吧,李大喜很瘦,卻不是發虛的那種瘦弱,是很精韌的瘦,彈性十足的肌膚充滿了生命和爆發力,只要自己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就會感到全身都為之興奮沸騰起來。
「吃…… 吃俺……」李大喜終於有些害怕了,他知道沈千里不是真的想吃自己,可是……可是對方那滿布著赤裸裸情欲色彩的燃燒著的眼神,讓即使不懂情欲為何物的他也知 道危險已經臨近,艱難的吞了口口水,不等他說話,一隻有力的手掌忽然竄進他的短褲裏握住了男人最重要的那根東西以及下面的兩團肉球。
有些痛,可更 多的是伴隨著摩擦而起的火熱的異樣感覺,李大喜看也不敢看一眼男人究竟在幹什麼,那會令他不顧後果的反抗,二叔和全鄉人的命還捏在自己手裏呢。只有這樣想 著,他才能拼命抑制住一腳把那個小混蛋給踢下床去的衝動。咬著唇別過頭去,他全身因為過度的克制和羞恥而輕輕打著顫。
「食色性也,這種事,你控制 不住的。」沈千里淡淡的笑,另一隻手褪下那條礙眼的短褲,展現在眼前的情景香豔而又淫糜:一根粉紅色的尺寸還算令人滿意的玉柱在他手中逐漸變得滾燙起來, 下面兩個可愛圓球緊緊的收縮著,隨著他加快手上動作,那根玉柱倒是越來越粗大,他看見那鈴口處不斷的一鼓一鼓的,知道李大喜是要射出來了。
果然就聽見對方悶哼了一聲,全身急劇顫動了幾下,緊接著一股濃濃的白液噴射出來,大多數都濺在沈千里的手心中,也有一部分濺上了他的衣服。
不 過沈千里並沒有多驚喜的感覺,使勁兒扳過那別過去的腦袋,不意外的發現那雙讓他愛惜不已的略有些厚的薄唇已經被這個倔強的傢伙給咬的血跡斑斑,他又是生氣 又是心痛,大吼道:「笨蛋,這種事很正常,是男人就有需要,射出來也沒什麼值得羞恥的,你幹什麼為了這個把嘴唇咬成這樣,以後和我在一起,天天晚上都得打 這一關過,再讓我看到你全身上下有一點地方破了皮兒,我就讓你們三裏屯整個變成血海,聽懂了嗎?人和牲畜,一個不留。讓你反抗我,我讓你反抗我。」他一邊 吼,猛然拉開李大喜的雙腿,借著手上粘滑的液體,便往那掩藏在臀縫中的緊窒小穴裏送進了一根手指。
李大喜痛哼一聲,倔強的對著他的眼神:「呸,你除了用全鄉人的性命來要脅俺,還會什麼?」他喘著粗氣,怎麼那個地方眼前這個混蛋也不放過呢?難道洗澡的時候那些人不顧自己反抗硬是用一根管子把那裏用水洗了三遍就是為了現在嗎?
李 大喜終於有些明白,就因為明白了,所以他的臉色發白,身上也開始哆嗦,那麼一根細細的管子撐開那裏都痛得他差點昏倒了,要是沈千里再放幾根手指的話……他 不敢再想下去,抓著對方的胳膊,強逼自己硬著口氣說道:「告訴你,你……你不能再放手指進去了……好……好痛的,你……也……不嫌髒……」這話他本說不出 來,可是為了讓沈千里放棄進攻,只好硬著頭皮說了。
沈千里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哈哈大笑,抽出手指一把脫了身上衣服,胯下那根昂揚著的粗大話兒已經是蓄勢待發,連青筋都暴露出來,李大喜眼睛都看直了,平時和一些哥們兒洗澡上廁所的時候,大家也比劃過,可是……可是沈千里的這根東西,都快有他們的兩倍粗長了。
這 傢伙雖然看起來高大英俊,但他怎麼說也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的樣子啊,怎麼會長出這麼剛強的傢伙來。李大喜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得意的人,卻見他猛 然將自己的雙腿折到胸前,壞壞笑著道:「大喜,你實在是太單純了,那麼有潛力的地方,怎麼是手指能夠滿足得了的呢?」將那巨物送到身下人兒粉紅色的穴口處 磨蹭著那些皺褶,他將手心裏的白液仔細塗抹到分身上。
李大喜被徹底嚇呆了,怎麼……怎麼可能,那連放一根手指都痛得要命的地方,怎麼可能容的下這條巨物,他拼命掙扎起來,然而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和沈千里的力量差距實在太懸殊了,他只用一隻手就輕鬆制住自己。
他絕望的看著那個混蛋將自己射出的白液悉數抹上那根猙獰著的恐怖東西,然後只輕輕一挺,一股巨大的痛楚便潮水般襲上了他的四肢百駭。慘叫一聲,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自己被撕開了,就從那個窄小的地方,自己整個人都被撕成兩半了。
「放鬆。」沈千里也倒吸一口冷氣,胯下硬如鋼鐵的傢伙被夾的好疼,好像斷了一般,他憋足一口氣,契而不舍的使勁兒向裏鑽著,一直到整個男根都沒入火熱的腸道裏,才喘息著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而在這短短的幾分鐘內,李大喜的慘叫聲幾乎沒把房子給掀了。
他 有些奇怪,想起自己那個朋友,據說他的新婚之夜對身為尚書大人的男妾用強時,那位美貌的大人痛得整個身子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但在昏過去之前,卻只用一雙 丹鳳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無論他怎麼折騰,仍是半聲都沒有哼出來。可李大喜呢,明明也是個倔強的傢伙,咋卻連這點骨氣都沒有,叫得比殺豬還慘還滲人。而且 拜他那充足的中氣所賜,這慘叫聲真是悠長的過分,估計山上的鳥兒今晚上是別想睡了,都得出窩鍛煉去。
他緩緩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破了皮出了血的 腸道漸漸潤滑起來,大大方便了他的進出,律動了百餘下,李大喜的慘叫聲變成呻吟了,整個身子也成了從水裏撈出來的,沈千里憐意大盛,可那變成了呻吟的慘叫 聲又讓他欲望也是大盛。他低頭狠狠啃咬著身下人兒胸膛上那對挺立著的紫色櫻果,一邊喘著粗氣道:「你這個妖精,我讓你再勾引我,讓你再勾引我。」
一邊說手上也沒閑著,在李大喜初識情愛滋味的玉柱上巧妙捋動著,讓那可憐的東西傻乎乎射了一次又一次,看著肚子上沾滿了自己精液的李大喜,他滿意的笑了:很好,他是自己的了,他前面和後面的第一次都奉獻給了自己,沒有誰可以從自己的手裏奪走他了。
老 天爺啊,這個混蛋還講不講點道理。李大喜始終清醒著的頭腦在聽到那句妖精和勾引的話時,幾乎委屈的要哭出來了:「明明是你這個混蛋一次又一次的找俺碴兒, 最後還拿著俺二叔和全鄉人的命逼俺嫁給你,俺什麼時候勾引過你了。」他不服氣的叫,因為太過激動,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叫囂著要向沈千里討回公道,在這種情況 下,本來已經暢通無阻的腸道狠狠一縮,沈千里猝不及防,只覺腦中「轟」的一聲,全身上下竄過一陣巨大的讓他腦子發蒙的快感,一直彙聚到胯下的那根東西上, 然後,他射了。
與此同時,有著非凡忍耐力直到現在也沒暈倒的李大喜也感覺到了後面那個羞恥地方的異樣,為什麼腸子裏又熱又痛,好象什麼東西噴進去 了一樣,他驚訝的抬起身,第一次看向兩人的結合處,再看到自己射在小腹上那一股股的白液,終於,他知道腸子裏那股東西是什麼了。「啊」的一聲,他發出最後 的慘叫,然後就那麼直挺挺倒回床上,就此……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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