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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名:輕輕柳色新
貓科動物,平時溫柔和氣,偶爾耍耍脾氣。
喜歡綠茶和大部分花茶飲品,無關身心,純粹喜歡。
喜歡氣泡都跑光光的冰可樂和新鮮的冰淇淋奶油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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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2596
   天賜孽緣
編號 :091
作者 輕輕柳色新
繪者 kazuki
出版日 :2007/10/25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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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因為一個天絕詛咒,嬌憨純真的鯉魚精遊小語被抓進了單門,
遇到了捉妖人單飛。
單飛初時對妖精充滿了偏見,認為天底下所有的妖精都是狡猾卑賤的。
可是,小語的天真善良打動了他,令他不自覺沉醉其中。
當某日自以為是地將這個懵懂迷糊的小妖推出去做交易時,
他才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對小語的迷戀已經不可自拔,
恨不得從此將他含在嘴裏,寶貝在手心上。

從單家到音軌門,再到胤靈鎮,一路行來,相依相伴的都是他和他。
命運讓他們纏繞在一起,是否也給足夠的緣分相守?
而牽繫他們這段因緣的玲瓏珠很快便要降世人間……
孽緣的最後歸宿,是聚還是散?

網路優惠價:1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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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古以來,天地被分為神冥人三界,其中人間最為繁華,它位處天地之間,汲取了日月之精華,自然界的靈氣孕育了無數精怪。
而相傳曲州有三寶,天下聞名。
三寶裏,除了一寶是雕刻品,二寶是園藝,最最出名的卻是這第三寶——單門。
單門世代修習仙術,擅於降妖伏魔,雖不到飛天境界,但在世人眼中,這家人與神仙無異。
只是,神仙尚有神仙的煩惱,何況他們還不是。

經過整整一夜暴雨的洗禮,清晨起了個早的單飛發現庭院外自己親手種下的幾棵矮樹煥然一新,片片修長的葉子翠綠得迷人眼目。
他站在石階上,環視了一遍自己多日來精心佈置的庭院,覺得十分滿意。深吸一口氣,閉目,口裏默念字訣,以念力催動背在身後的長劍出鞘,開始修習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課。
正練到關鍵之處,小三的腳步聲劈裏啪啦從遠遠那條通道傳過來。單飛停下來,收回長劍,暗暗從一數到三,然後瀟灑地轉了個身。
小三的身影正好在拐角出現,猶如腳下生風,轉眼工夫已經飛奔到單飛跟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還急不可待地想儘快把話說完:「公子,夫人、夫人……要您過去……說、說有……要緊……事商量。」
「娘有要事跟我商量?」單飛眼珠子轉了轉,重新落在小三身上,笑問:「小三,昨晚你上哪去了?我到處尋你不著?」
「公子你……找我?我……幫夫人……抓、抓小妖精去了。」
單飛猛地伸手往小三肩膀一按,喜道:「是去抓那鯉魚精嗎?抓到了沒有?」
「哎喲!」小三被他這冷不丁下了重手,急呱呱慘叫起來,「公子,你不是不知道你這手勁有多大……」邊揉肩頭邊不忘廢話一通,然後才回他剛才的話:「沒抓到大的,母的也逃了,就得了一條小的,還是公的……夫人現在在後院大發雷霆呢。」
單飛聽得摸不著頭腦,瞪了他一眼,罵道:「沒用的東西,什麼公的母的、大的小的?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小三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地跟他打哈哈:「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三我嘴皮子笨,您自己去瞧瞧不就得了,那小妖精被夫人五花大綁,在地上躺著呢。」
「走!」兩人走出幾步遠,單飛忽然將右手舉到背後,不動聲色地捏了個字訣。瞬間幾棵矮樹自動排成一個環形陣,將後面小屋的入口守了個密不透風。

一進門,果然看到母親陳繡玫陰沈著一張老臉。
單飛走過去,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娘。」
陳繡玫點了點頭,面色稍霽。
單 飛饒有興趣地打量那隻小妖精,只見他低垂著頭,安靜地蜷縮在牆角,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開來,白色的衣衫上已是血漬斑駁。單飛一眼便認出捆綁在他身 上的那條繩索並非普通之物,乃是母親修煉多年的法寶之一。這小妖身形瘦小,雖看不見他的樣貌,但單飛對妖精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何等敏感,憑著直覺,他幾乎可 以肯定這隻小妖的年紀,最多不會超過兩百歲。
「飛兒,照我們原定的計畫行事,我已將玲瓏珠的靈氣注入他體內,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莫要讓娘失望。」
單飛詫異地看著母親,神色有些不自然:「娘,這小妖是男的。」
陳 繡玫橫了他一眼,道:「我當然知道他是男的,他是遊善潔的小兒子,昨夜好不容易把那女人逼出巢穴,只是想不到她這些年法力進展得這樣神速,我低估了她的本 事,讓她半路逃脫,你二舅本已抓住了那妖精的女兒,可惡這小妖居然敢在我們眼皮底下混淆視聽,與他姐姐對調了身份。」陳繡玫冷哼了一聲,又繼續道:「這肯 定是遊善潔那個死妖精的主意,她以為只要我抓不到她女兒,就拿她沒辦法了,這次我就讓她開開眼界。抓不到那丫頭不要緊,抓到這小子也一樣。」
單飛皺眉,望著那個單薄的身影,心裏暗歎這隻小妖真是撞到刀口上了。

等母親走後,單飛也不急著行事,閒閒散散地在靠背椅上坐下,神情悠然自得。
那 小妖還是很安靜,只是剛才低垂著頭,現在卻是把腦袋耷拉在曲起的膝蓋上。陳繡玫臨走前,已經卸了他身上的繩索,但捆龍索威力驚人,想來早在上身的那一瞬間 留下了傷痕。單飛有心試探他,跟他比耐力,等著他先開口。過了一個時辰,那小妖還是沒有半點動靜,單飛好奇心大作,心想莫不是來了個倔脾氣的,如此倒是有 趣多了!
母親的意思明擺著,是要他跟這小妖行房事,而且沒有商量的餘地。都是那個北冥清君出的好主意,這個整天閒著沒事幹的神仙,據說在成仙之前 欠了他們單家一個大大的人情,所以當單家面臨絕種危機之際,他出於好心,將自己至愛的神物——玲瓏珠奉獻出來,以靈珠天然的神力封住了單家僅存的一點血 脈。從此,母親對他便言聽計從,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清君多交代一句——此法只適用於男女。
可是,恐怕連神仙都沒想到,母親會如此別出心裁吧!
單飛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從來都是被明令禁止在外頭花天酒地的人,現在卻要背負上家族使命,去跟一個男人……呃,或許不應該把他當成男人,是一隻公妖精做愛,這未免也太滑稽了吧。
好 吧,你不急,那就算我急好了,讓我看看你這隻小妖究竟長什麼模樣。他知道妖精最擅長以美色蠱惑人心,但那多是靈力所化,真正漂亮的其實少之又少。至於眼前 這一個,他也不指望他會好看,只希望不是太糟,以致影響到他完成家族使命就好。反正只要一次,勉強將就一下,很快就過去了。再不濟,就當是一個噩夢。
抱定最壞的打算,他瀟灑地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大步朝牆角走過去。
那小妖察覺有人靠近他,身體顫了兩顫,很快又不動了。
單飛在他身旁蹲下,嗅出他驚慌不安的氣息,故意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不由怔住——
散 亂的黑髮下竟掩藏著這樣一張容顏!單飛只覺呼吸難為,彷彿周圍的空氣一下子稀薄了許多。隔了半晌,他才收回心神,握住他纖細的手腕,溫和地道:「現出你的 原形,多難看都不要緊,在我面前,不要用這一招,我不喜歡。」他的語調說不出的婉轉,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是熟悉他的人就該知道,他用了不喜歡這樣的字 眼,那表示他真的很不喜歡。
小妖茫然地大睜著雙眼,黑沉沉的瞳仁彷彿暗藏著一個漩渦,可以把人的魂魄吸進去。他沒有什麼反應,像是聽不懂剛才的話,只有修長濃密的黑睫撲簌了兩下。
單飛心中隱隱竄上一股怒氣,手上用勁,把他的骨頭揉捏得格格作響。如願以償地看著小妖面露痛楚之色,隨即卻動了惻隱之心,他暗自惱怒,不得不再一次警告:「把不屬於你自己的皮囊收起來,不要讓我親自動手。」
小妖的眼淚刷地滾落下來,嘴裏低聲喃喃:「痛……手好痛……」他試圖掙扎,但很快發現這不過是一種徒勞,而且身上比剛才不動的時候還要難受。
單飛鎖緊了眉頭,恨不得立時將這小妖打回原形,但轉念想到那個家族使命,他咬牙忍住自己的衝動,將小妖打橫抱起來,快步走出這個後院。

胡亂扒去小妖身上的衣衫,把他扔到榻上。儘管下面墊著一層厚厚的被褥,這樣的舉動還是讓小妖疼得尖叫起來,捆龍索造成的傷口創面不會大,但是細密深刻。單飛板著臉,看著他一身雪白的肌膚上,那一道道鮮紅的血痕,心裏不舒服極了。
想了想,走過去坐到榻上。小妖嚇得渾身發抖,縮到床的另一頭去。單飛暗暗好笑,卻不給他好臉色瞧,最討厭這種只會披著幻化出來的皮相勾引世人的小妖精,根本不入道。
「喂,你叫什麼名字?」真不想跟這樣的妖做愛,單飛凶巴巴地沖他吼。
小妖的身體蕭瑟了一下,才怯生生地答:「遊……小語。」
「小語?小魚?這名字倒適合你。你多大了?」單飛嫌他離得太遠,乾脆伸手過去,將他抱過來,攬在自己懷裏。
「兩百零一歲。」小妖咿呀叫了幾聲,臉色慘白慘白。
單飛早看出他是剛修煉成人形不久的,妖精的年紀跟人類的年紀演算法不一樣,兩百歲左右的妖精,其實不過相當於人間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可以從小開始學習世上許多事物,妖精卻要經過一個漫長的修煉之後,才會具備思考的能力。
單飛十二歲起,便開始獨立收服妖怪。這麼多年來,落在他手裏的大小妖怪,加起來沒兩百個也有一百七八十個,可還從沒遇到過這麼貪美的妖精,他明明道行淺薄,卻要在外表上追求這種虛榮,由此可見這隻不是什麼好東西。
「喂,你叫什麼名字?」懷裏的小妖居然開口問他。
單飛一怔,隨即回答:「單飛。」忽然意識到這是小語在模仿他,就像三歲孩童跟著大人牙牙學語一般,於是微微一笑,主動說道:「我今年二十三歲。」
小語愣住了,巴掌大的小臉微露惆悵。好不容易學來的話被搶說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介面才好。
單飛忍不住哈哈大笑,這隻小妖一點都不像鯉魚精,他更像一隻鸚鵡。
「小魚兒,你身上還疼不疼?」單飛柔聲詢問,他開始對這隻小妖有了興趣。
「疼……」小語的眼眶裏蓄滿了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單飛想了想,讓他趴在自己腿上,手輕輕撫過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細碎的傷口在至純的真氣治療下漸漸癒合,很快消失無痕。
小語驚喜地抬起頭,開心地叫道:「我不疼了,謝謝你。」
單飛收攏真力,笑道:「不用謝我,你要付我報酬的。」
小語奇道:「報酬……是什麼?」
單飛看著他,道:「就是我讓你痛快,你也要給我痛快,好像這樣。」低頭吻了下他略顯蒼白卻美得無可挑剔的面容。
小語咯咯笑起來,摟住單飛的脖子,蹭到他身上,依葫蘆畫瓢,在他臉上輕啄。單飛下身忽然竄上一股烈火,心想妖精就是妖精,這火來得真是時候。
抱著小語翻了個身,將他壓在身下。
小語奇道:「這是幹什麼?」
單飛捏了捏他幼嫩的臉,笑道:「魚兒,你這身皮囊是怎麼得來的?」
小語不明白他的話,抿著嘴,巴巴望著他。
單飛自嘲一笑,道:「算了,當我沒問。」就算知道從哪來又有什麼用?這種尤物若是生長在凡間,必定命不久矣,若非凡間生靈,即為妖物,與他便是陌路。無論是什麼,註定都不會有好下場,他又何必多此一問,自尋煩惱呢!
小語被他壓得很不舒服,撇嘴叫道:「你下去,我喘不過氣了。」
單飛含住他那花瓣一樣的兩片唇,度了一道真氣給他。手上也不停歇,在他柔軟滑膩的肌膚上來回撫摸,引得小語一陣戰慄。拉開他修長的腿,將分身握在手裏揉捏。
小語抓住他的胳膊,呻吟了一聲。
單飛逗弄了一會兒,又去撫摩他股間的小穴。小語雪白的肌膚泛起一層淡淡的粉紅色,宛如披上細紗朦朧動人。單飛手上用力,探了一指進去。
小語尖叫起來,輾轉著身體,奮力掙扎。單飛一手攬住他的腰身,讓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繼續深入,加到三指的時候,小語已經泣不成聲,下巴擱在被褥上,眼淚亂飛。
單 飛早摸清了這隻小妖的脾氣,知道他柔弱得很,比普通人還怕疼,但這事卻勢在必行,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也不和他羅唆,用手指抽插了幾下,便挺身進入。小語 的臉上血色全無,連唇色都褪得一乾二淨,身體劇烈顫抖,反令後庭越發緊致。清脆悅耳的嗓音因喊叫過度,變得有些嘶啞,一邊哭一邊叫:「疼、好疼…… 娘……」
單飛此時也是頭痛無比,跟妖精打交道這麼多年,還從沒遇見過這麼嬌氣的。安撫似地親吻他後背上的每一寸肌膚,卻引來他更加強烈的排斥。看他慘兮兮的樣子,單飛都覺得自己無趣極了,先前被撩撥起來的情欲消失無蹤,只是麻木地抽插,終於在他體內洩了一次,趕緊退出來。
這哪裡是享受,簡直就是煎熬。單飛知道已經大功告成,可以去向母親交差了。他快速拾掇好自己身上的衣物,才回過頭去查看那隻小妖。
「小 魚兒——」單飛看他毫無生氣地趴在被褥上,頓時有些歉疚。小語沒有回應,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停止了哭泣,悄無聲息的。單飛覺得不對勁,把他臉朝上翻過 來,只見一張雪白的面孔上,雙目緊閉,眼角掛著明顯的淚痕,兩片薄唇輕輕抿著。探手試他鼻息,竟微弱得幾乎覺察不出。單飛微感詫異,暗想這小妖若有換皮的 本事,應不至於孱弱至此。伸手按在他的命門上,將自己的真氣緩緩輸入,在各大穴位上游走。
過了片刻,真氣受阻,在某處停滯不前,單飛略一思索,便 猜出大概。小語身上的大小命門均被母親施以定魂術一一釘死,這樣一來,縱是有千載道行的妖怪也要束手就擒,任他再大能耐都施展不開,何況是這隻嬌柔的魚 兒。定魂術雖不會取妖性命,卻會在極大程度上耗損妖精真元,制止妖精回復真身。母親必是擔心這小妖會變回魚兒逃走,才出此下策。
確實是下策,這個小妖精這麼虛弱,如何能幫他們單家破解那個淒厲的詛咒?
單飛怕小語會熬不下去,於是將那道真氣留在了他體內。
※※※
去密室覆命,陳繡玫的情緒已然平息,沒有了先前的煩躁與瘋狂。她聽單飛敍述了一遍小妖的情況,不由懊惱起來。
單飛勸道:「娘,解了他身上的定魂術吧,不然我擔心他撐不到靈珠圓滿之日。」
「不行,不能解。」陳繡玫一口否決,解釋道:「我之所以給他下定魂術,除了怕他逃走,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什麼?」
「玲瓏珠雖說是神物,但收聚的卻是凡間之氣。那小妖是鯉魚精,正所謂妖不孕人,一旦他現出真身,體內的靈珠必將不保。這定魂術萬萬解不得。」
自從二十年前單飛的父親過世,鯉魚精遊善潔所下的天絕血咒,便在單家後人裏應驗了。因為立咒之時,單飛已然降世,所以才躲過一劫,沒有應咒,而在他之後來到人世的兩個孩子,皆因這個咒語,沒能活過百日。
如今,單家只剩單飛這一脈,延續香火的重擔自然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單飛沈默,思忖著母親這一步棋走得實在不怎麼高明。那游小語縱是妖精,可畢竟是修成了男兒之身,如此逆天之舉,靈珠能否安然降生實是未知之數。
「娘,不如請示一下清君,看他怎麼說。」
「他是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怎可能隨傳隨到?」陳繡玫疲倦地抬眼,「你先下去吧,從今兒起,為娘閉關三個月,興許能尋得一個兩全其美之法。」
「是,那兒子回去了。」他轉身欲走。
陳繡玫叫住他,憂心忡忡地囑咐:「我閉關期間,你替娘好生看住那隻小妖精,千萬要留意靈珠的變化,單家能不能破解那個天絕詛咒,就看靈胎能否安然降生了。」
單飛看著母親日益蒼老的容顏,目光複雜地點了點頭。

回屋去看小語,床鋪跟他身上的狼藉,已被小三收拾妥當。
一見單飛進去,小三興沖沖地道:「公子,這小妖長得可真漂亮!昨天下那麼大的雨,天又黑,我倒沒看仔細。他比你之前捉住的妖精都好看呢!」
單飛往榻上的小語瞅了幾眼,點頭道:「是好看,可惜是假像。」
「無所謂啦,看著高興就好,管他是真是假呢!夫人說了,咱們得守著他,直到靈胎降世,他這模樣,讓我看一輩子都不會厭。」
單飛笑著罵道:「你這小廝倒老實得很。」

睡到半夜,單飛感覺到身旁的妖精醒了,他繼續保持均勻的呼吸假寐。
小 語慢慢坐起來,躡手躡腳下了床。他後庭有傷,行動很不方便。站在單飛身旁,小心翼翼地看了半天,確定他是在睡覺後,慢吞吞地走到窗臺邊,輕輕打開那扇窗 門,焦急地趴在上面,也不知道是在等什麼,過了良久,他沮喪地轉過身,鼻子一抽一抽地,又過了一會兒,他乾脆蹲在地上,抱住膝頭小聲地抽泣。
窗外的清輝悄悄灑進屋來,披落在小語身上,竟有一種聖潔的光芒。
「你怎麼了?」
小語愕然抬頭,單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跟前,「沒……沒有。」
單飛伸手把小語拉起來,攬到自己懷裏。看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忍不住親了親他,笑道:「愛哭的小妖,告訴我,你想幹什麼?」
「我……想回家。」小語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單飛裝作沒看見,抱著他坐到貴妃榻上斜靠,「你以後要乖乖留在這間屋子裏,哪都不許去,聽懂了嗎?」
小語回頭看他:「我想回家。」
單飛搖搖頭,「不行。」
小語急道:「為什麼?我……我不好吃的……」
單飛抿了抿嘴角,到底沒忍住,「噗哧」一聲,繼而狂笑不止。這隻魚兒太有趣了,他真的以為別人費盡心思抓他,就是為了把他清蒸或者紅燒了吃?
小語臉色蒼白,眼神流露出極大的恐懼。
單飛笑夠了,抱著他在榻上翻了個身,讓他舒服地伏在自己胸膛上。捏了捏他的臉頰,笑著說:「魚兒放心,我不會讓別人吃你的。」
小語遲疑地說:「別人……」
「只要你安安分分在這屋裏呆著,我保證不會讓別人吃你,不過,」單飛斂了笑容,「如果你跟其他妖精一樣,喜歡惹事生非的話,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小語抖著身體,慢慢向後退縮。
單飛攬住他的腰,阻止他的動作,「怕什麼?只要你乖乖的,什麼事都不會有。」
小語默默地看著他,神色有些委頓,過了良久,輕聲地說:「我困了。」
單飛直接將他摟進懷裏,「睡吧。」察覺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抬手朝角落裏的暖爐凌空虛指,不一會兒,屋內漸漸暖和起來。

遊小語醒來的那一霎那,還以為自己在深潭,因為他聽見了水聲。
可是很快,他就什麼都想起來了。
這裏沒有小白,沒有姐姐,沒有娘,沒有……什麼都沒有!
「你終於醒了?」一個聲音冷不防響起,想入非非的小語嚇了一大跳,整個人縮進被褥裏去。小三把被子拉下來,好笑地道:「你躲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語臉色一白,顫巍巍盯著他看。這裏的人說話真是古怪得很,動不動就說吃不吃的。看來姐姐說得一點都沒錯,陸地上沒一個好人!
「在想什麼?你肚子餓不餓?」小三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軟滑膩,還水嫩水嫩的,手感真好!
「哎喲——」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小三氣得跳腳,大叫起來,「你幹什麼咬我?」
小語被他惡狠狠的模樣怔住了,過了半晌,低聲說:「你不是問我餓不餓嗎?」
小三哭笑不得,看他不像在開玩笑,悶悶地道:「你餓了就跟我說啊,咬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吃的。」去把一早準備好的點心端了來,一樣一樣放在桌上,招呼他過來吃。
小語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疑惑地問:「這是給我吃的?」
「當然了,你多吃點,你現在是……」小三發覺說漏嘴,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我現在怎麼了?」小語捏了一個小甜糕,舔了舔,才丟進嘴裏。
小三一時語塞,支吾了一下,才說:「你太瘦了,胖點更好看。」
「哦。」小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去抓另一種樣式的糕點。
小三在一旁站著,看見他明亮的眼眸裏撲簌著快樂的光芒,不知怎地,竟有些心酸。
單飛推門進來,小語抬頭看他,神情有些畏縮,拿在手裏的小點心掉在了桌上。
小三笑嘻嘻道:「少爺,昨天捉到的兔精,舅老爺打算怎麼處置?」
「沒問,老規矩吧,」單飛漫不經心地靠在貴妃榻上,「妖就是妖,沒被打出三魂七魄已經算走運了。」
「那兔妖真不知好歹,不乖乖在深山修煉,卻跑到這裏來為禍人間,如今落在舅老爺的手裏,恐怕不死也脫層皮。」
單飛嘴角一挑:「你是不是打起那張兔皮的主意了?」
小三嘿嘿笑了兩聲,心照不宣地收拾了桌面上的狼藉,退了下去。
單飛閉著眼睛,似睡非睡。
屋裏頓時安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單飛睜開眼睛,看著扒拉在自己身側手臂上的小妖,笑著問:「怎麼了?有話跟我說?」
遊小語眨眼,微微點了點頭。
「別坐地上,」單飛向裏挪了挪,「上來吧,地板冷。」
遊小語乖乖爬上榻,鑽進他的懷裏。
單飛揉捏著他身上光滑細膩的肌膚,想起幾日前與他的那次交合,忍不住皺了下眉。
「怎麼不說話?」低頭看了看他,「不是有話說?」
「兔子的皮有什麼用……」遊小語遲疑了一下,「為什麼要……」
單飛咬了他一口,不懷好意地笑道:「你說呢?有什麼用?」
遊小語驚呼一聲,推開他往後躲去。那貴妃榻本就不寬敞,單飛怕他掉下去,想拉住他,誰知魚兒逃脫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要靈活得多,伸手慢了一步,遊小語已經「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第二章
單飛練完功,抱著遊小語坐在葡萄架下小歇。
露水滴在小語如絲的黑髮上,他仰起頭,張開嘴巴接露珠。
「好喝嗎?」單飛饒有興趣地問。
小語點點頭,「比你給我喝的茶甜。」
單飛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我渴了。」
小語不解地看著他,過了片刻,撅起兩片薄唇,小心翼翼地吸了一滴完整的露珠,遞到他嘴邊。
單飛笑著伸出舌頭,把露珠舔過來。
「還要。」單飛乾脆躺下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魚兒用同樣的方法,將露珠送進他嘴裏。趁勢含住他水粉色的唇,把他壓在身下,唇齒間全是清新冰涼的薄荷香。
「魚兒,你吃了薄荷嗎?」
遊小語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單飛最喜歡他發呆的模樣,抱著他滾到一邊的草地上去。
「師兄,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因驚訝而變得有些尖銳的聲音隔著那幾棵矮樹傳過來。
「喲,表少爺,您怎麼不聲不響就進來了?」小三的聲音跟著響起。
那人冷道:「是不是我進單家大院都得跟你通報啊?」
小三賠笑道:「表少爺哪的話,小三只是唯恐怠慢了您。」
「哼,狗奴才,還不讓開!」
「表少爺……」
單飛不耐煩地坐起來,道:「小三退下,安凡進來!」
安凡不屑地瞪了小三一眼,穿過矮樹,快步走到葡萄架下,「師兄,你養的好狗!」
單飛皺眉,沉聲道:「安凡,你今天吃錯藥了?跟下人較什麼勁啊?」
「你也知道他是下人,都是師兄你寵出來的!」安凡眉目生得濃烈豔麗,此時含怒而嗔,除卻六分戾氣,剩餘的四分實是動人之至。
單飛知他向來驕縱,於是笑道:「好吧,是我的錯,這也值得你大動肝火?安凡,你的脾氣越來越糟了。」
安凡輕哼了一聲,沖趴在一旁的遊小語叫道:「你!走開!我要同我師兄說話!」
遊小語看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心中畏縮,趕緊爬起來。
單飛一把拉住他,「不要走,乖乖待著。」
遊小語遲疑地看了看他,又扭頭看了看氣得滿臉通紅的安凡,不知道到底是走還是不走。
「師兄,他是誰?」安凡細細打量遊小語,忽然有所頓悟,「難道他就是你們單家一直要找的鯉魚精?」
單飛捏了捏魚兒的臉頰,笑著點點頭。
安凡臉色一白,隨即陰沈下來,「那他就是你們單家的對頭了,為什麼你還對他這麼好……」
單飛奇怪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說,我要把他打出原形,放進蒸籠裏去蒸煮?」
遊小語嚇得抱住他的手臂,叫道:「不要,我不要去蒸籠裏!」
安凡被這話噎了一下,用力將他硬扯過來,怒道:「你說不要就不要嗎?我偏要把你這隻迷惑人心的小妖精扔到蒸籠裏去!」
遊小語拼命掙扎,哭鬧的嗓音卻如鈴鐺一般悅耳動聽,眼淚橫飛,抹在安凡一身華麗漂亮的綢緞衫上,氣得安凡反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這下,遊小語哭得更凶了。
安凡厲聲喝道:「閉嘴!不許哭!」
遊小語哪理他,兀自哭得昏天暗地。
安凡面子薄,被他弄得大為尷尬,惱怒之下抬手又要打過去。
單飛伸手擋住,打圓場道:「好了,安凡,你難得來一次,就把我這搞得雞飛狗跳,再好的心情都叫你自己破壞了。」
安凡冷著一張俊臉,道:「師兄,你分明護著他。」
單飛好笑地勾起嘴角,「那又怎樣?」
「你……」
單飛轉身,喚來小三,吩咐他把哭得快岔氣的遊小語帶回屋裏去。

安凡咬唇,忿忿地道:「師兄,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這個妖精了吧?」
單飛橫了他一眼,「安凡,你不必拿話激我。你我自小追隨師父修習收妖伏魔的本事,對人妖殊途這個道理,再明白不過。何況那鯉魚精還是我單家的死對頭,我不過是遵從母親之命,將他暫時收留罷了。」
「當真如此?」
「你不信就算了,」單飛淡淡地道,「師父責怪下來,我自會去跟他老人家澄清一切。」
安凡臉一紅,急道:「對不起,師兄,我信就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單飛沒什麼反應,心中忐忑,「師兄你放心,我不會跟師父說的。」
單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微微一笑,「這才是我的好師弟!師弟,我帶你到處走走,如何?府裏的幾個園子還是有些看頭的。」
安凡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

游小語坐在窗臺邊,淚痕還掛在眼角。
小三去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取了紗織最細最柔軟的純棉布來給他擦臉。
安凡下手不輕,小語雪白的臉頰又紅又腫,小三看得心疼不已。
「那個表少爺,真是太過分了!」小三忿忿不平地道。
小語低著頭不說話。
「我去煮幾個雞蛋來給你揉揉吧,」小三看他挨打的地方紅腫得比先前還要厲害,有些擔心,用手輕輕觸摸,「疼嗎?」
小語搖搖頭:「現在不疼了,他為什麼打我?我做錯事了嗎?」
「又不關你的事,是表少爺自己蠻不講理,」小三頓了一頓,「不過……他可能是看到少爺對你好,心裏不樂意,所以就打你出氣。」
「為什麼對我好,他就不樂意?」
「這個……」小三支吾了一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總之就是情情愛愛的事啦,你以後學聰明點,看到表少爺,就趕緊離少爺遠點站,免得惹禍上身。」
小語怔怔地聽著,良久才長長地「哦」了一聲。

單飛回來的時候,順手打包了鎮上最有名的蟹黃湯包帶給小三。
小三一聲不吭地接過,臉上有些沉悶。
單飛打趣道:「怎麼了?生氣了?安凡就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三取來兩個盤子,將湯包倒騰出來,「他是表少爺,我一個奴才有什麼資格生氣。」
單飛一怔,失笑:「今天一個個都吃錯藥了是不是?」
「就算吃錯藥,那人也不是我,」小三轉身找來調料,放在盤子上,「他好像病了,晚飯就喝了一點粥,剛剛還全吐出來了。」
「誰?」單飛神色微變,「遊小語?」
小三點點頭,「臉上被打了,一直紅腫不褪,傍晚開始發熱,人也昏沉著,精神很差。」
「你吃你的吧,」單飛接過來湯包,「我去看看他。」

走進屋,看見小語裹著厚厚的被褥,卻在蕭瑟發抖,不由吃了一驚,忙過去將他抱在懷裏,「魚兒怎麼了?哪裡難受?」
小語勉強睜開眼睛,看他的目光好半天才有了焦距,輕飄飄地道:「哪都難受。」
單飛面色凝重,想了想,按住他的脈門,將真氣緩緩輸入他體內,安慰道:「魚兒乖,快收斂心神,跟著我的真氣運轉。」
小語蹙著眉頭,臉色慘白慘白,抬頭看他,怯生生道:「……收不了。」
單飛心裏歎了口氣,這隻笨妖精啊……
於是不再說話,專注地將自己的真氣源源不絕地輸送過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小語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不難受了,謝謝你……」
單飛不理他,看了他一眼,漸漸收回真氣,將他扔在榻上,自己腳步虛浮地坐到桌子旁邊。
小語心虛地跟著下榻,走到他身後,小聲地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單飛也不回頭,兀自倒了一杯茶。
「我錯了……」
單飛喝茶,抬眼:「你哪錯了?」
小語望著他的後背,想了又想,才道:「我不該跟你站太近,惹那人不高興……」
單飛差點被茶嗆到,轉身,把他拉到跟前來,「誰跟你說這個?你這個笨蛋!」
小語的臉上露出畏縮的神情,「你要報酬嗎?可是……我疼……」
單飛心裏躥上一股無名火,早就知道這隻妖精笨,卻不知道原來笨成這樣!
無力地指了指桌面上的蟹黃湯包,道:「給你的,吃吧。」
小語為難地皺起眉頭,道:「我不想吃。」
「你居然敢挑三揀四?」單飛把他攬在自己腿上,用力箍住他的腰,「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我讓你吃,你就要吃,不准說不字!」
「我……」小語還想爭辯,單飛已經夾了一個湯包,不容分說硬塞進他的嘴裏。
小語嗚咽了幾聲,單飛不予理睬。小語見抗議無效,只得吞下去。
「這不是吃下去了嗎?」單飛滿意地笑了笑,上勾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平復下去,就看到小語捂住胃,臉色泛青,隨即「哇」地一聲全吐了出來。
「遊小語!」
「……對不起……」
「你……」
「我錯了……」
「……」

扒光小語的衣衫,把他扔進熱氣騰騰的浴桶裏。
單飛看他安靜地蜷在水裏,也不哭鬧,笑著問:「是不是想家了?」
「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小語浮出水面,蒸氣在他柔膩的肌膚上凝成細密的小水珠,「你放我回家好不好?」
單飛探手試了試水溫,「不是說過了嗎?你哪都不准去,乖乖留在這裏。」
「留在這裏做什麼?」小語氣嘟嘟地拍了一下水面,「這裏一點都不好玩!」
「那我來陪你玩。」單飛脫掉自己的衣衫,跨進浴桶,從身後攬住小語的腰。
小語扭頭看了他一眼,奇道:「這樣是要玩什麼?我跟小白不是這麼玩的。」
「小白?他是誰?」單飛的手一僵。
「小白就是小白!我們很要好的,他天天都來跟我玩。」小語笑得眉眼彎彎的,好像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單飛在他耳邊輕哼了一聲,「是以前的事了吧,他現在可來不了。」
小語扁了扁嘴,臉上分明掛著不以為然的神氣。
「怎麼?不服氣?看來你對那個小白很有信心,」單飛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小語倏地鑽進水底,咕嚕咕嚕吐起泡泡來。
單飛瞧著有趣,跟著潛進水裏與他嬉鬧。
※※※
外頭陽光明媚。
小語無精打采地趴在貴妃榻上,小三進來,撫了下他的額角。
「退燒了呀,怎麼還是病怏怏的樣子?」
小語坐起來,問道:「什麼時候出去?」
「一說到出去你就來勁,」小三笑嘻嘻地給他倒了杯水,「等少爺做完功課回來,自然會帶我們出去,你急什麼!」
「他什麼時候回來?」小語又問。
小三望了望窗外,「快了吧,不過表少爺跟他一起去的,可能會比平常晚點。」
「哦。」小語垂下長睫,側身靠在枕頭上。
小三過去把他拖起來,「你怎麼像沒骨頭似的呀,坐好,別東倒西歪。」
「我全身沒勁。」小語皺眉,嘟嚷了一聲。
小三以為他撒嬌,笑道:「得了吧,我成天伺候你,忙進忙出的,我才全身沒勁呢!」
「那你躺下休息吧,」小語連忙讓出位置來給他,自己蜷縮到角落裏去。
小三有點感動,呐呐地道:「我隨便說說罷了,我是下人,比不得的。」
「什麼是下人?你們人也分種類嗎?」
「我們這不叫種類,而是……」在腦子裏極力搜刮,「是等級,等級不同,我只是少爺的隨從,他是主我是僕,我得聽他的話,伺候他的日常起居,懂了嗎?」
小語眨了眨眼:「那……安凡呢?」聲音有些遲疑。
小三一怔,沒料到這隻魚兒會問起安凡,「他是表少爺,身份跟少爺是一樣的,不過,表少爺比少爺還要嬌貴。」
「為什麼?」
「表少爺其實是少爺的師父在入道前與他塵世的妻子所生,少爺尊崇師父,對他老人家的愛子,自是呵護有加,表少爺脾氣那麼壞,但我從來沒見過少爺責罵過他半句。」
「那會不會很用力弄疼他的手?逼他吃東西?把他關起來不讓他回家?跟他要報酬?」
小三聽得莫名其妙,愣了半晌,失笑道:「當然不會了,表少爺是什麼人,少爺疼他都來不及,怎會這樣對他?我記得表少爺有一次練功出了差錯,真氣亂竄引發高燒,難受地拽著少爺的手不肯放開,少爺就在床邊陪了他整整三天三夜,都沒合過眼。」
「哦——」長長應了一聲,垂下長睫,小語安靜地把頭伏在曲起的膝蓋上,不再說話。

單飛回來,將小語打橫了抱起來。
「魚兒怎麼了?」他柔聲地問。
小語睜開眼睛,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我們出去吧?」
「好,不過要等一下安凡。」
小三在一旁慘叫不迭:「什麼!表少爺也去?」
單飛無所謂地點點頭。
小語微微一顫,掙開他的懷抱,縮了回去。
單飛想了想,解釋道:「安凡明天就要回去了,他邀我今天陪他去廟會逛逛,但我已經答應了要帶你出去,所以就讓他一起去。」
「少爺,我能不能不去?」小三的神色如臨大敵,「你知道表少爺看我不爽,我去了也只會惹他生氣,不如就不去了吧?」
單飛笑道:「你不是一直巴望著這次的廟會嗎?捨得不去?」
小三苦惱地摸摸腦袋,「我是盼了許久,可是……」
「好了好了,就一起去,安凡也不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單飛揮揮手,讓他下去準備準備。
小三邊走嘴裏邊嘀咕著什麼。
單飛回頭,把躲得遠遠的魚兒拉到身邊來,「你也不想出門了?」
小語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想。」
「那就乖乖地,別做這麼多小動作。」單飛攤開手心,金光驟現。
——是一個狀如腰帶的圓形金環。
小語目光露出畏懼,呼吸漸漸急促。
「是不是所有的妖精天生都對神器這般敏感?」單飛撫摸他的臉龐,「這就是定坤圈,但凡水陸兩地繁衍的低等生靈都抵抗不了它散發出來的威力。」
小語目不轉睛對著那道熠熠生輝的金光,頓覺暈眩,屋子好像也在瞬間翻了個跟頭。
單飛摟住他,在耳邊輕聲哄道:「乖,不怕。」
小語軟綿綿地貼在他身上。
「魚兒,以後我不把你關在屋子裏了,放你多出門去玩,好不好?」
小語精神一震,開心地道:「好啊!」
單飛見他本來茫然失措的眼眸裏閃出喜悅的光芒,心底隱約有一股怒氣上竄,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可是,我怕你會逃走,如此一來,我又要費心費力去尋你回來,我是個懶人,只需要花一次力氣的事,就絕不願做第二遍。」
小語怔怔地看著他,良久,認真地道:「我不逃。」
「我不信,」單飛的語氣依然溫柔,「人,我尚且信不過,何況……」
小語眼睛眨巴了幾下,難過地低下頭去。
單飛輕柔地吻他的臉,「別傷心,我有個好法子,魚兒要不要聽?」
小語低低「嗯」了一聲。
單飛將金環遞到他眼皮底下,小語嚇得掉頭撲進他懷裏。
「不怕不怕,」單飛拍拍他的後背,「東西是死的,只要我不下咒語,它就一點用都沒有。」
捏了一個字訣,手中的金環倏地不見了。
小語只覺得腰上忽然沉甸甸的,瞥眼一看,驚恐地抬起頭,望向單飛的眸光裏充滿了哀求。
「漂亮吧?金色的腰帶,集市上可買不到哦。」單飛滿意地笑了笑,「有了這個,我才信你不會逃,走吧,帶你去逛廟會,可熱鬧了!」

握住他的手,將他帶出門口,又拐了幾個彎。
安凡無聊地靠在庭院走廊的欄杆上,看到他們,瞪眼叫道:「磨蹭什麼,怎麼這麼慢!」
單飛寵溺地看了他一眼,「時辰還早,廟會都沒開始呢!」
安凡撇嘴:「不管,早點去,可以多玩一會兒。」
單飛笑了笑,接過小三遞來的東西,往小語臉上一罩,囑咐道:「人多,不要摘下來。」
安凡不屑地道:「有這個必要嗎?你真當這隻妖精可以顛倒眾生啊?」
單飛摸了摸小語的隱形面紗,笑道:「不好說,安凡,要不你也戴一個?」
安凡嗤笑一聲,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臂膀,快步往前走。
小三自覺地牽起小語的手,緊隨二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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