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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6173
   變調童話之惡魔貴族的誘惑
編號 :195
作者 扶瑤
繪者 一幽
出版日 :2013/7/8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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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只是代替父親去賣火柴,卻差點被馬車撞倒,
蠻橫的馬車夫揮鞭就抽,惹得魯卡怒火中燒。
狠狠一拳沒商量,結果驚動了馬車上的尊貴侯爵,
暗夜之下,魯卡怒瞪著對方,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

惹到貴族的結果,就是被強迫到侯爵公館「工作」,
可除了意料中的羞辱之外,竟還有意料外的驚喜。
朝夕相處,讓他看到了對方不為人知的優點,
而一度只有厭惡的心,也漸漸充滿了矛盾和掙扎。

凱列斯只是被黃昏下那雙耀眼的金瞳吸引,
繼而想要征服這個倔強到讓他無法理解的男孩。
然而,陰謀的溫柔下換回的並不是他想看到的魯卡,
這讓他不禁疑惑,他對魯卡的期望,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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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冬的倫敦,雖然不像臘月的嚴寒那樣讓人渾身發抖,但迎面而來的風已經帶上了森冷的寒意,擦過皮膚的時候,會產生被利刃割傷的錯覺。
伴隨著寒流的蒞臨,天色也早早開始變暗,不過下午四點多,夕陽已經快要從天邊消失了。
魯卡.費里昂穿著單薄的淺灰色麻布衣,身上背著一個竹簍,手裏拿著兩個火柴盒,正站在貝克街的街邊吆喝。
「來呀,上好的火柴,不管是點蠟燭還是生火都是一級棒的工具,最新出廠,絕無受潮。女士們,先生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看一看這上好的火柴吧。」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宣傳沒有誇大,魯卡從火柴盒裏取出了一根火柴,在盒子的側面輕輕一滑,火苗「嗖」的竄起,彷彿能驅散深秋的寒意。
有路過的街坊停下來看他,火柴頭上的火焰很大,而且看起來很短的火柴棒居然燒了好一會兒才熄滅,足以證明這真的是上好的火柴。
「孩子,給我來一盒火柴。」
「我也要一盒吧,快要冬天了,火柴用起來可是很快的。」
「給我兩盒好了,我家的煙鬼經常把火柴盒帶出門就忘了帶回來。」
街坊漸漸圍住了魯卡,你一盒我一盒的照顧起他的生意,竹簍裏的火柴盒開始慢慢減少。
半個多小時後,笑著向剛剛買了三盒火柴的大嬸道了謝,魯卡看看竹簍裏只剩下幾盒火柴,不禁興奮地渾身發抖。
太好了!看來他比自己想像的更適合賣東西呢,這下今天應該可以領到賞錢,父親的藥就有著落了。
要知道,老闆可是說這簍火柴要在三天裏賣完,現在才第一天,他就已經快要大功告成了。
不如今天早點收工吧,再說病倒的父親也需要人照顧呢。
這樣想著,魯卡把錢袋小心地收進口袋裏,搓了搓凍僵的雙手,又跺了跺幾乎沒知覺的雙腿,轉身往火柴廠的方向走。
夕陽終於正式沉入地平線,貝克街陷入了一片昏暗,老舊的路燈發出「啪」的輕響,顫抖著亮了起來。
魯卡轉身走下了街沿,穿過眼前這條大路,就可以看到火柴廠了。
雖然身上完全沒有保暖功效的衣物讓他冷得直打顫,但是想到可以領到賞錢,他還是覺得很激動。
還沒走到路中央,一陣鐵蹄和車轂轆的聲音就突然傳入耳中,魯卡轉過頭,只見一匹高大的黑馬正拖著一輛華美的馬車,正朝他直衝過來。
「讓開!快讓開!」馬車夫揚著鞭子,大聲吼著。
魯卡直覺地想退後,但是那一瞬間,被凍僵的身體竟然無法動彈,他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匹比他還要高大的黑馬衝過來。
黑馬發出了粗重的嘶鳴,彷彿不願意踩死魯卡般,在最後關頭突然抬起前腿直立了起來。
驟停的動作無法化解飛馳中的馬車的慣性,強大的力道把馬車夫從駕駛座上彈了下來。
重重摔倒在地上,馬車夫發出殺豬般的哀嚎,下一秒,他狼狽地爬起身,手中的馬鞭一下子朝魯卡抽了過來。
「該死的,你這賤民,居然敢衝撞伯恩侯爵的馬車!」
鞭子「啪」的一聲抽在手臂上,魯卡疼得倒抽了口冷氣,但是托這疼痛的福,他原本凍僵的身體又可以活動了。
閃身躲開馬車夫抽來的第二鞭,單薄的男孩憤怒地低吼:「明明是你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居然說我衝撞你們,你這傢伙沒有長眼睛嗎!」
「你說什麼!你這低下的賤民居然敢頂嘴!」馬車夫惱怒地走近,手中的馬鞭高高揚起,再度朝魯卡抽去。
魯卡靈活地閃過了鞭子,但背後的竹簍卻被抽中,背在肩膀上的帶子「啪嗒」一聲斷了,竹簍掉在地上,裏面餘下的火柴盒散了一地。
男孩眼中升起了憤怒,他突然朝馬車夫衝過去,握緊拳頭就朝他的臉揍了過去。
「砰」的一聲,馬車夫顯然沒料到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的纖瘦男孩敢這樣出手,一時不慎,被一拳擊中右頰,整個人頓時往後飛了出去。
魯卡揉了揉疼痛的指骨,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匍匐在貴族腳下的走狗,居然也敢這麼囂張。」
說完,他瀟灑地轉過身,走到竹簍邊開始揀地上的火柴盒。
「你這該死的傢伙,你竟敢……侯、侯爵大人!」捂著臉頰的馬車夫突然停下了叫罵,聲音竟然開始發抖。
安靜的馬路上,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聲響清晰地傳來,正在揀火柴的魯卡察覺到空氣中迫人的寒意,背脊不禁僵住了。
眼角的餘光中,一雙擦得鍇亮的高級皮鞋漸漸走近,最後停在了他的眼前。
魯卡慢慢站起了身,皺起眉,用厭惡的眼光看向了對方。
該死的貴族,明明沒有付出任何勞動,卻天生就有趾高氣揚的資本,可惡的人種!
映入眼簾的人影讓魯卡露出了輕微的詫異,金髮碧眼,高鼻深目,容貌比神話中的阿波羅更俊美,臉部線條比大衛的雕像更精緻,一身黑色的高級定制晚禮服,紫羅蘭色的穗式花結和手上的金屬手杖則突顯了他不俗的品味。
然而,儘管長著一張耀眼奪目的俊臉,但男人的表情卻無法讓魯卡產生任何好感,斜睨的雙眸充滿了輕蔑,性感的薄唇雖然勾起笑容,卻滿是玩味。
這個天生散發著貴氣和傲慢的男人他知道,凱列斯.伯恩侯爵,全英國最有名的伯恩家族的家主,不僅富可敵國,還和王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據說這位侯爵大人是全國最受矚目的黃金單身漢,伯恩侯爵夫人幾乎是那些上流社會的名媛小姐們一致的目標。
然而,這些和貧民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對魯卡來說,貴族就是目中無人、卑鄙無恥、野蠻惡劣的代名詞。
凱列斯.伯恩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男孩,簡陋的麻布衣下是單薄纖瘦的軀體,從纖細的四肢和蒼白的臉色就能看出明顯的營養不良。
年紀估計不會超過十六歲,容貌倒是清秀,眼睛很漂亮,他的臉上帶著勞動人民慣有的髒汙,頭髮也亂糟糟的沒有經過打理。
但是即便姿態如此狼狽,男孩的神態卻不見絲毫的卑微。
他高高昂著頭顱,用鄙夷的目光瞪視著尊貴的貴族,微微齜著牙的樣子,就像是準備獵食的小獸。
有趣的傢伙,凱列斯嘴角的玩味更深了些,一個來自貧民窟的男孩卻露出如此驕傲的神態,實在讓他有點驚訝。
尤其是,男孩有一雙非常倔強而明亮的眼睛,像是夜空中高遠的啟明星,又像是經過精心雕琢的鑽石。
雖然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他眼睛的顏色,但是僅僅憑那雙眸中綻出的光芒,已經足夠挑起凱列斯濃厚的興趣。
「你是百鳥火柴廠的童工?」目光掠過男孩竹簍裏的火柴,凱列斯已經猜到了男孩的來歷。
魯卡暗暗瞪了眼前的貴族一眼,把竹簍甩到背上,冷哼著說:「侯爵先生,如果您稍微具備一點正常人的頭腦,就應該看得出來,是您的馬車衝撞了我。」
「喔,是的,我發現了,我為僕人的無禮向你致歉。」
凱列斯面含微笑的說出了這句話,昏暗的路燈下,面前的男孩見鬼了般瞪大了眼睛。
魯卡懷疑他產生了幻覺,不然就是他聽錯了,凱列斯.伯恩怎麼可能向他道歉?
「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願意買下你所有剩餘的火柴,餘下的就當是給你的小費。」
凱列斯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這個舉動讓魯卡在霎那間怒火中燒,氣得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個混蛋貴族算什麼意思?以嘲諷的口氣訴說歉意,然後再拿錢來砸他嗎?
他以為自己會見錢眼開?立刻對他點頭哈腰表示誠摯的謝意?開什麼玩笑!
他雖然真的很窮,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尊嚴和志氣,貴族看不起他又怎麼樣,他還看不起這些不學無術只會浪費金錢的廢物呢!
狠狠拍開凱列斯的手,魯卡板著臉,怒視著對方冷冷的說:「算了吧,侯爵先生,這些火柴要是被您買去糟蹋,可是會哭泣的。」
伯恩家的馬車夫敢發誓,他這輩子從來沒見過敢以這麼囂張的口氣對侯爵說話的人。
明明就算是王室成員看到侯爵都要禮讓三分,這個瘦弱的窮小子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膽子居然大到這種程度?
沒有給凱列斯反應的機會,魯卡冷哼了一聲,挺直背脊,轉身快速地穿過馬路,朝火柴廠的方向走去。
他沒辦法改變已經決定的出身,但至少,他能夠控制自己不卑微地向對方低頭。
貴族又怎麼樣,哼,以為金錢就是萬能的嗎?他偏要讓那個混蛋看到,他根本就不稀罕他的大鈔!
被丟下的凱列斯,就這樣站在昏暗的燈光下注視著少年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玩味的笑意,始終不曾消失。
倔強的小子,你以為事情這樣就會結束了嗎?忤逆貴族的下場,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此時的百鳥火柴廠,工人們還在趕制火柴,剛從流水線上下來的傑克看到魯卡,詫異地揚起了眉梢,「小魯卡,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魯卡把竹簍放下,對著傑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得意的說:「今天貝克街的街坊們都很照顧我的生意,我的火柴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我先去找老闆要賞錢,這樣回家的路上可以幫爸爸買點藥。」
說完,他拍了拍鼓鼓的口袋,朝好幾個看向他的工人笑了笑,轉身向二樓的經理室走去,在他身後,傑克他們笑著議論開了。
「好厲害,不愧是魯卡呢,居然一口氣就賣掉了這麼多!」
「貝克街的家庭主婦可都是上了年紀的中年女人,她們最喜歡魯卡這樣的小男孩了。」
「對啊,魯卡本來就長得很不錯,再加上穿得那麼少,整個就是小可憐的樣子嘛。」
「我看啊,老闆根本就是看准了這點,才打發魯卡去賣火柴的吧。」
工人們善意地開了幾句玩笑,繼續手邊的工作,沒多久,魯卡從二樓下來了,看他興沖沖的樣子,就知道領到了不少賞錢。
「小魯卡,我看你以後就索性留在這裏工作吧,老闆很喜歡你喔。」傑克走過來,笑著勾住了他的肩膀。
魯卡思索了一會,摸著自己的下巴說:「其實我也是這樣考慮的,畢竟爸爸的身體真的不怎麼好,而且我也到了可以工作的年紀了。」
「懂事的孩子最招人疼了,小魯卡,你父親有你這樣的兒子,真是他的福氣。」傑克笑著說完,親暱地揉了揉魯卡的腦袋。
他只比魯卡大三歲,雖然魯卡來火柴廠不久,但他已經儼然把魯卡當成了弟弟,每次都「小魯卡、小魯卡」地叫,兩個人特別親密。
聽到傑克的稱讚,魯卡咧嘴笑得開心,和其他工人又聊了一會後,他就說要先回家。
「小魯卡,把這個穿上。」傑克叫住轉身要走的魯卡,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朝他丟了過去。
魯卡一看他裏面只有一件薄薄的布衣,當即搖手說:「不行,傑克哥,你這樣穿得比我還少怎麼行呢!」
傑克拍了拍自己並不強壯的胸膛,朝他揮了揮手,「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今晚值班住在這裏,所以不會凍著的,你就放心去吧。」
魯卡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轉頭朝其他工人看去,直到兩個年紀比較大的老工人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他才相信了傑克的話。
沒辦法,誰叫平時傑克為了照顧他經常騙他呢,他可不想因為自己而害傑克凍出病來。
穿上傑克的外套,不算厚的布料上還留著傑克溫暖的體溫,魯卡覺得心裏熱熱的,他朝傑克揮了揮手,笑著道了謝,這才推開廠門走了出去。
一股寒風立刻迎面吹來,魯卡打了個哆嗦,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濛濛的暗色彌漫整個視野,倫敦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不知怎麼的突然讓他覺得有點傷感。
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逝了,爸爸非常辛苦地工作才把他養大,雖然家裏的條件很艱苦,但是他們父子的感情很好。
所以這次爸爸突然病得那麼重,他真的很不安,低頭看向緊緊捏在手裏的錢,魯卡產生了小小的後悔。
如果之前拿下了那個討厭的侯爵的錢的話,至少……能幫爸爸買好一點的藥。
想到這裏,他有些負氣地抬手敲了下自己的腦袋,算了,現在後悔也無濟於事了,還是快點回去吧。
「爸爸,我回來了,今天感覺怎麼樣,有好一點嗎?」推開家裏搖搖欲墜的破敗門扉,魯卡走進屋子,揚聲問。
房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聲音讓他的心都抽緊了,他立刻衝進去,看到他的父親伏在床邊,看起來非常痛苦。
「爸爸!」飛奔到床邊,魯卡緊緊扶住虛弱的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身體開始不斷戰慄。
「魯卡,魯卡……」安德列.費里昂喘息著呼喚愛子,枯瘦如柴的手抓著魯卡的手臂,因重病而深陷的眼窩中流下了渾濁的淚水。
「爸爸……不能再照顧你了,魯卡,就算只剩一個人……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不!爸爸,你不會死的,我買了藥回來,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倒水!」
渾身顫抖的男孩撲到桌子邊,卻發現家裏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他只能拿著杯子跑到鄰居家去討一口熱水,好在,鄰居雖然和他們一樣是貧民,但很善良,二話不說地就給了他一大杯熱水。
服下藥的安德列情況終於穩定了一些,魯卡看著餘下的藥片,緊緊咬住了唇。
他知道這樣的藥根本就不能治好爸爸的病,可是更好的藥,他根本就買不起。
就算他每天都能賣掉一大竹簍的火柴,就算老闆毫不吝嗇地給他賞錢,他也買不起那些昂貴的特效藥。
在床邊趴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魯卡才發現自己餓得幾乎要暈倒。
昨晚因為擔心爸爸的病情,他一步也不敢離開床邊,所以根本就沒有吃過晚餐,但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如果爸爸要想恢復的話,也必須吃點東西才行。
這樣想著,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把家裏餘下的最後一點食物全部切碎了扔進鍋裏,煮了一鍋濃湯。
最近因為要買安德列的藥,家裏本來就非常有限的積蓄已經花得差不多了,魯卡呆呆地看著最後的濃湯,不知道以後的生活要怎麼過。
「咳咳……」身後傳來咳嗽聲,魯卡猛地回過神,舀出一碗湯,端到床邊。
「爸爸,吃點東西吧,我剛煮好的湯,味道還不錯喔。」勉強揚起笑臉,魯卡不讓自己露出絲毫脆弱。
安德列心疼地看著他,搖了搖頭說:「不用給我吃了,魯卡,還是你多吃一點。」
「爸爸,你答應過我,會陪著我長大的,我才剛滿十六歲,難道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諾言嗎?」
「爸爸……也很想陪著你,可是……爸爸現在只會變成你的累贅。」
「沒有的事,爸爸,我會為了你努力變得更堅強的,我們可以熬過去的。」
安德列心酸地看著兒子強撐起的堅強,眼眶隱約有些發熱,他多想給他優渥的生活,可他什麼也做不到。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像他這樣的貧民,註定一輩子都無法翻身。
魯卡見安德列沒再反駁他,開心地勾起嘴角,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遞到了他的嘴邊。
安德列強忍著淚水把湯吃下去,那一刻他不禁在心中祈禱:上帝啊,如果您不願意讓我這麼早就離開我的兒子,那麼就請讓我的病好起來吧。
直到一碗湯見底,魯卡才安了心,他扶安德列重新躺好,笑著對他說:「爸爸,我先去火柴廠了。晚上我會爭取早點回來的,如果中午你的身體好一點的話,就自己起來喝點湯,我也會拜託瑪麗大嬸過來看看你的。」
「魯卡,你自己還沒有吃東西啊。」
「傑克哥昨晚說今天會幫我帶麵包的,我去廠裏吃就可以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爸爸,你就不要為我擔心了,好好休養,早點康復才最重要。藥我放在這裏,回頭你記得吃。」
把家裏都安頓好後,魯卡向安德列道了別,走出了家門。
迎面而來的寒風似乎比昨天更冷了,他縮緊脖子,跺了跺只穿著布鞋的雙腳,迎著風往前走,哎,肚子好餓。
好不容易走到火柴廠,剛推開廠門,就聽到裏面傳出了不可置信的議論聲。
「您剛才說什麼?火柴廠被人買走了?怎麼會這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新的老闆會不會為了縮減開支而辭退我們?」
「如果丟了這份工作的話,我們一家都活不下去了。尼克森老闆,您一定要救救我!」
魯卡快步走進廠門,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室慌亂的工人,心臟無法承受般狂跳起來。
怎麼辦?如果要辭退工人的話,他這樣的童工一定會第一個被開除的,不,他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他需要錢!
「尼克森老闆……」他喃喃地叫出老闆的名字,可顫抖的雙唇卻說不出接下來的話。
他現在該怎麼辦?祈求老闆不要開除他嗎?可是火柴廠已經被轉賣了,就算是尼克森也沒有決定權。
年近五十的尼克森重重歎了口氣,目光在每一個工人的臉上掃過,無奈的說:「我也不願意賣掉火柴廠,但是這塊地是屬於伯恩侯爵的,他要收回地皮,我就必須把火柴廠賣給他。不過大家先不要慌亂,還是等侯爵到了之後再聽聽他怎麼說吧。」
「是那位凱列斯.伯恩侯爵嗎?可是我聽說他非常冷酷無情。」有人不安地低喃了一句。
魯卡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伯恩侯爵?怎麼會是他?
這是巧合嗎?自己昨晚剛剛對侯爵說了非常無禮的話,侯爵今天就買下了他工作的火柴廠?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巧合吧!
強烈的不安從心底深處蔓延上來,魯卡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
傑克在這時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說:「魯卡,放心吧,那麼有錢的侯爵大人,應該不會為難我們這種人的。」
不會為難我們嗎?魯卡在心裏重複這句話,卻始終無法坦然面對這件事,直覺告訴他,伯恩侯爵突然的舉動,和昨晚的事有關。
就在這時,熟悉的馬蹄聲從門外傳來,魯卡打了個寒顫,和傑克一起退到牆邊。
不一會兒,廠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管家模樣的男人率先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邁著悠閒步子走進來的,正是穿著華服的凱列斯.伯恩。
「伯恩侯爵,您來了。」尼克森面帶訕笑地迎了上去,微微躬著身,全然恭敬的樣子。
凱列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火柴廠的每一寸,玩味地勾起了嘴角,「尼克森,你手下的工人不少。」
「是的,侯爵大人,他們大多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工人了,技術非常優秀,您如果……」
「放心吧,我並沒打算改變火柴廠的配置,這些工人都可以繼續留下來工作。」
凱列斯爽快的話讓尼克森微微有些詫異地睜大了眼睛,他原本還擔心自己為這些工人求情會得罪這位侯爵大人,沒想到,事情竟能如此圓滿的解決。
提心吊膽的工人們聽到侯爵的話後都長長松了口氣,大家的臉上都浮起了笑容,激動地彼此擁抱在一起。
「太好了,小魯卡!」傑克歡呼著抱住了魯卡的脖子,大手不住地揉著他的腦袋。
魯卡呆呆地被他抱著,混沌的大腦還反應不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事情真的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嗎?伯恩侯爵真的不會開除他們嗎?他……可以繼續在這裏工作嗎?
詫異地抬起眼,他忍不住朝就站在不遠處的貴族看去。
明明是站在用髒亂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的工廠裏,那個男人看上去卻依舊光彩照人,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全身都在發光一樣。
然後男人轉過了頭,四目相對的剎那,魯卡不禁渾身顫抖了一下。


第二章

凱列斯的眼中帶著深刻的戲謔,那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簡直就像是找到了獵物的兇猛野獸。
魯卡的心劇烈地跳動著,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想在這個人面前暴露絲毫脆弱。
侯爵邁開了修長有力的雙腿,筆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初冬的早晨,陽光被迷霧浸透,灑落並不明亮的曖昧光芒,籠罩著就站在窗邊的男孩,他有一頭烏黑柔順的短髮,皮膚蒼白,幾近透明,大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淡色的雙唇則微顫著。
凱列斯來到這個身高剛剛到他肩膀的男孩面前,勾起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昨晚沒有發現,你竟然有一雙這麼罕見的金瞳。」
不曾壓抑的低語,讓工廠裏不少人都聽到了,工人們詫異地看著魯卡,表情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傑克微微睜大了眼睛,腦子不自覺地聯想到了下流的畫面,上等貴族和窮苦男孩,這樣的戲碼每天在倫敦不知道要上演多少回。
魯卡難道……傑克下意識的目光掃過魯卡的脖子,那白皙纖細的脖子上除了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外並沒有其他奇怪的痕跡。
可是那具掩飾在寬大衣物下的年輕身體呢?傑克發現自己竟然產生了就在這裏剝下魯卡的衣服檢查他身體的衝動。
魯卡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意味著什麼,他只是不明所以地瞪視著凱列斯,勉強表明他的堅強。
是的,魯卡有一雙非常漂亮的金瞳,美麗,而且罕見,像是血統尊貴的波斯貓般誘人。
那是很特別而且漂亮的金色,淡淡的彷彿在發光,晨光下似蒙著霧般,讓人情不自禁想要看到最深處。
儘管他本身沒有自覺,但是工廠裏的工人們曾經私下討論過,說魯卡的這雙眼睛,早晚有一天會害了他。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火柴廠是不允許招收童工的,尼克森。」
凱列斯的目光依舊落在魯卡的臉上,說出口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尼克森皺緊了眉,走過來為難的說:「侯爵大人,這個孩子是暫時頂替他生病的父親來的,他並不是我們工廠的正式工人。」
凱列斯輕輕揚起了嘴角,「只要他在這裏工作,就是童工,這和是否簽訂正式合約沒有關係。」
「可是,侯爵大人……」
「讓他回去,可以保留他父親的職位,直到他病癒回來。」
凱列斯的決定讓很多工人都感到驚訝,要知道,在眼下的世代,底層勞動人民是不能生病的,因為一旦生病,面臨的就是被解雇的命運。
可現在,伯恩侯爵居然答應保留安德列的職位,直到他病癒回來?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恩惠。
只可惜,魯卡完全無法為此感到高興,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他需要錢,絕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現在還招收童工的地方已經十分稀有了,像他這種年紀的男孩一般只能去賣報,可賣報的收入遠遠低於在這裏賣火柴,他會沒辦法為爸爸買藥的。
「侯爵大人,我……我需要這份工作,請您不要讓我回去。」低下頭,魯卡緊咬著嘴唇,不得不向他最為厭惡的貴族屈膝。
「是啊,侯爵大人,如果魯卡不在這裏工作的話,安德列叔叔的藥就沒有著落了,您就可憐可憐他吧。」
傑克勇敢地往前邁了一步,仰視著凱列斯,大聲為魯卡求情。
凱列斯輕蔑的目光掃過傑克的臉,冷笑著開口:「同情他嗎?那你大可以把自己的錢拿出來接濟他。」
「我……」傑克的臉色在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他的嘴唇開始哆嗦,顯然很生氣。
是的,他也想接濟魯卡,可是他做不到。
他也來自貧民窟,家裏還有三個比他小的弟妹,全家人的生活都靠他和父親微薄的薪水,他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去幫助魯卡。
「這裏不允許童工留下。」凱列斯再度重複了一遍後,轉身朝外走去,他的管家立刻為他拉開了廠門。
魯卡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腳面,他的呼吸很急促,雙肩不停抖動,廠門被關上的聲響驚醒了他,他猛地拔腿跑了出去。
「魯卡!」傑克被他的動作嚇到,立刻跟上。
廠門外,魯卡張開雙手攔在凱列斯的身前,大睜著眼睛說:「侯爵大人,如果您是在為昨晚的事生氣,我向您道歉。就算您現在要我跪下祈求您的原諒也可以,但是請您不要解雇我!」
傑克追上來的腳步愣住了,他站在凱列斯身後,詫異地看著魯卡。
俊美貴族的嘴角再度輕揚起,微瞇起眼睛說:「是嗎?昨晚連我的錢都不屑收下的你,現在願意下跪求饒?」
充滿了諷刺和侮辱的話,讓魯卡渾身發抖。
他的膝蓋在顫抖,雖然話是這樣說了出去,但是要他真的向凱列斯下跪求饒,他很難做到。
「看來你父親病得很重。」半晌後,凱列斯再度開口,含笑的嗓音比寒風更具侵透力,凍僵了魯卡顫抖的心。
「是的,如果沒有藥的話,他會死的。」
「那麼,我來提供你一份工作,讓你有足夠的錢去救你父親,怎麼樣?」
面含微笑的侯爵提出了誘人的提議,魯卡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到我的公館,成為我玩弄的對象,直到我厭倦為止,這就是我提供給你的『工作』。」
他看得出來,這個男孩很厭惡貴族,明明身為貧民,卻在面對貴族時露出高傲與不屑的神色,這讓他情不自禁想看看,當男孩匍匐在貴族腳下時,會露出什麼表情。
露骨到絲毫不會讓人產生歧義的話,猶如迎風而來的利劍,在霎那間刺穿了魯卡的心臟。
金色的雙眸瞪到了最大,他看著眼前完美如神祗般的男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多麼的卑微和渺小。
「您不要太過分了!」往後退了一步,魯卡憤怒地大吼。
他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天知道他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強忍下一拳轟上凱列斯臉的衝動。
凱列斯往前邁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整個把面前的男孩籠罩了。
「過分?也許吧,但這就是貴族。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公平,在你沒有爬到相應的高度前,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臣服。」
「不!我不會向你這樣的惡魔屈服的!」魯卡重重推開凱列斯,轉身就要跑。
然而,身後傳來的話卻猶如追隨而來的暴風雪,將他徹底凍在了原地。
「看來你還沒有搞清楚現實,火柴廠是我的,所有的工人都是我的,包括你的父親。」
魯卡僵住了腳步,儘管身體裏滿是憤怒的火焰,但那不足以化成讓他繼續往前跑的動力。
凱列斯走到馬車邊,手扶馬車門,微笑著說:「或許你會志氣十足的說你父親不稀罕這份工作,那麼我身後那個為你求情的小夥子呢?他是不是也不稀罕這份工作?我買下火柴廠的意義,看來你根本就不明白。」
說完這句話,凱列斯踏上馬車,坐進了車廂裏,他的管家為他關上馬車門,隨後走到魯卡面前,遞出一張卡片。
魯卡顫抖的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那是凱列斯的名片,上面有伯恩侯爵公館的位址,燙金的字體張揚瀟灑,就像那個人本身一樣彷彿會發光。
管家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坐上馬車,駕著車離開了。
傑克在幾秒鐘後回過神,跑過來兩手抓著魯卡的肩膀,搖晃他說:「魯卡!不要管他說了什麼,我不在乎這份工作。大不了再找別的工作就可以了,我已經成年了,哪裏都可以去工作的!」
「傑克哥,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像我們這樣的工人了,如果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你又怎麼會到火柴廠來幹活呢。」
「不是的,我之前沒有好好去找,我今天下班就去找別的工作。」
魯卡抬頭看向拼命抓著他的傑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看到了吧,這就是貴族沒有的東西,人與人之間最珍貴的友情。
雖然他來火柴廠才沒幾天,可傑克就像哥哥一樣照顧他,幫助他,他沒什麼能報答傑克的,至少,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已經是冬天了,大家都知道這種時候工作是最難找的,傑克哥這傢伙,又騙他。
輕輕拍了拍傑克的手背,魯卡用力深吸了口氣,撲入鼻腔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寒顫,他脫下身上溫暖的外套,披到傑克身上。
「傑克哥,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其實那傢伙沒有說錯,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公平的。」
「魯卡!你打算幹什麼?你真的要去找伯恩侯爵?別開玩笑了!你難道沒聽說過嗎?那個伯恩侯爵冷酷無情,有興趣的東西一定要搶到手,但很快就會厭煩,而且他對待失去興趣的東西,會像對待垃圾一樣!」
傑克幾乎是無法抑制地吼了出來,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他要眼睜睜看著魯卡成為伯恩侯爵的玩物?可他又憑什麼阻止魯卡呢?他沒有錢救濟他,也沒辦法讓他治好安德列叔叔的病。
魯卡微微皺了皺眉,他朝著遠處霧濛濛的天空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說:「至少,爸爸可以得救了。」
「可是……」
「放心吧,傑克哥,不管這副身體變成怎麼樣,我的靈魂是不會變的。」說完這句話,魯卡挺起胸膛,最後朝傑克看了一眼,轉身一步步走遠了。
傑克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他纖瘦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寒風中,只覺得心裏的無力感重到幾乎無法承受。

伯恩侯爵的公館在倫敦郡的中心,離火柴廠很遠,魯卡按著名片上的地址找過去,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像他這樣的貧民走到倫敦郡的馬路上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準確的說,郡內連走路的人都很少,這裏是貴族雲集的地方,從路邊經過的無一不是華貴高級的馬車。
站在伯恩侯爵公館的大門前,魯卡捏緊手裏的名片,猶豫很久,才按響了門鈴。
他又冷又餓,眼前的景物幾乎都在旋轉,可清醒的意志告訴他,他不能在這裏倒下。
等了幾分鐘,雕花大門被打開了,穿著管家制服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冷漠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表情,他垂目看了魯卡一眼,側身讓他進屋。
與屋外的寒冷截然不同,公館內很溫暖,也很安靜,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踩上去,幾乎沒有一絲聲響。
這是魯卡第一次踏進一個貴族的家,儘管他以前想像過貴族的家會是什麼樣子,但真正看到,那種震撼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金碧輝煌的大廳幾乎耀花他的眼睛,從來沒見過的奇珍異寶裝飾在各個角落,價格相當於無數個他的名畫掛在牆上,僅僅一個大廳的寬敞程度,就抵得上他家的十倍。
正面的宏偉樓梯通向二樓,樓梯中段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中的人正是凱列斯.伯恩。
一身紅色的騎馬裝,白色的手套和靴子,頭上戴的是插著白色翎毛的禮帽,他騎在一匹高大威猛的棕色駿馬上,正目視著前方。
凱列斯的容貌確實俊美無儔,但之前的兩次見面,魯卡都覺得他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壞蛋,但是當他看到這幅油畫,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震撼。
畫中侯爵的目光銳利如鷹,身姿挺拔,穩穩端坐在馬上,竟然有種君臨天下的氣勢。
這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才能擁有的氣質,這傢伙不是虛有其表,而是確實有值得驕傲的資本。
魯卡的心不禁怦怦跳起來,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貴族的畫像,尼克森老闆的辦公室裏也掛著他和家人的畫像,但沒想到同樣是貴族,區別竟然這麼大。
如果和侯爵相比的話,尼克森老闆他們,簡直就像平民一樣了。
「只是一幅油畫而已,就能讓你看得這麼入迷嗎?」
戲謔的嗓音從近處響起,魯卡打了個激靈,回過頭,就看到凱列斯從大廳側面的某個房間走了出來。
侯爵脫下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襯衫和黑色的馬甲背心,但看起來依舊風度翩翩,充斥著高貴的氣質。
魯卡板著臉,身側的手捏著拳,瞪視著他開口:「您真的會給我錢讓我救爸爸嗎?」
凱列斯面含微笑地走到魯卡面前,用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只要你做得好,你父親很快就會痊癒。」
魯卡強忍下拍開對方手的衝動,僵著身體問:「您需要我做什麼?」
「首先,」凱列斯放下手,轉身往側面的房間走去,拉長了的語氣玩味得很,「讓修伊帶你去整理一下吧,現在的你就算有那麼漂亮的眼睛,也只會讓人倒足胃口而已。」
魯卡的拳握得更緊了,他差點就要一腳朝著凱列斯的屁股踹過去,如果不是家裏的床上還躺著奄奄一息的爸爸的話。
該死的,他到底為什麼要跑來受這樣的侮辱?洗澡的時候,魯卡不止一次在心底捫心自問。
他現在正在公館二樓的浴室中,和底樓一樣,這裏的牆面依然採用局部鍍金的設計,水晶吊燈華麗得完全無法想像是用在浴室裏的,還有一面整牆的鏡子,就面對著洗手台。
修伊,也就是凱列斯的那位面癱管家,在把魯卡帶到這間浴室後就叫來了兩位女僕,說是讓她們幫魯卡清洗。
魯卡聽到這句話差點沒跳起來,在他再三的強烈抗議下,修伊總算同意他自己洗澡。
泡在放滿了熱水的浴缸中,魯卡抱緊自己的雙腿,任熱水淹到他的鼻孔下方。
玩物這個詞代表了什麼,其實他很清楚。
貧民窟裏多的是被貴族玩弄過的女孩和男孩,他以前聽那些人講過很多,可他從沒想過,居然有朝一日他也會面臨這種不堪。
不禁把腦袋更下沉了幾分,熱水淹過鼻子,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魯卡皺緊了眉,一口氣把整個腦袋都沉進水裏徹底沖濕。
等他磨磨蹭蹭地洗完澡,修伊已經把替換的衣物放在了浴室外間,簡簡單單的白襯衫和長褲,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
縱然不願意,他還是不得不穿上這些衣服,然後走出浴室。
等在門外的修伊打量了他兩眼,沒說什麼,轉身邁開步子,魯卡不安地跟了上去,手心因為緊張而冒出了汗。
被帶回一樓,卻沒有立刻到凱列斯所在的房間,修伊把他領到餐廳,指著長桌上一個蓋著蓋子的餐盤,淡淡開口:「考慮到你長期營養不良,不能立刻吃過分油膩的食物,所以為你準備了清淡的食物。」
魯卡微微睜大眼睛,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他本來已經餓得沒知覺了,可現在從餐盤中隱隱飄出的香味,卻讓他的肚子再度「咕咕」叫了起來。
「這是……侯爵的意思嗎?」沒有立刻走到餐桌邊,他嚅囁地低聲問。
修伊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答話,看起來有些不耐煩。
一陣隱約的布料摩擦聲這時從身後傳來,魯卡轉頭,不出意外地看到是凱列斯過來了。
凱列斯顯然聽到了他之前的問話,男人嘴角的弧度透出無盡的嘲諷,「我可不想寵物在做愛的過程中暈倒。」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魯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的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
凱列斯走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盯視著他的雙眼說:「洗乾淨之後,果然看起來誘人多了。」
面前清秀的少年猶如尚未成熟的青澀蘋果,潮紅的雙頰誘人親吻,而那雙金色的眼睛,則彷彿具有魔力般吸引人注視到深處。
在魯卡忍無可忍企圖拍開他的手之前,凱列斯鬆開了手指,他走到餐桌邊坐下,很快就有女僕為他送上了下午茶。
見窘迫的男孩還呆站在原地,他玩味地勾起嘴角,「怎麼,不吃嗎?就算不吃,你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魯卡聽到這句話,深深吸了口氣,走到他的餐盤前,用力掀開了蓋子。
出現在眼前的是從未見過的食物,不但有著精緻的外觀,而且香味四溢,口水幾乎是無法自製地湧了上來,魯卡為自己的反應感到羞愧。
無視放在餐盤邊的叉子,他負氣地用手直接拿起精緻的糕點,粗魯地塞進嘴裏。
鬆軟的蛋糕和上面帶著甜味的果醬都是魯卡從來沒吃過的美味,他低著頭,一口接著一口把這些食物塞進嘴裏。
吃完了點心,他捧起碗,把一碗南瓜湯又喝進肚子裏,直到放下碗,才發現自己吃得有些太飽了。
長期受饑餓折磨的胃袋一下子被塞進這麼多食物,頓時鼓了起來。
同樣坐在餐桌邊,對面的男人卻以及其優雅的姿勢品嘗著他的下午茶,修長的手指無論是握著刀叉還是端著杯子的樣子都很漂亮。
魯卡從劉海下偷看凱列斯,看著對方和自己之間天壤之別的差距,心裏湧起難以描述的奇怪感覺。
同樣是人,為什麼生來就有這麼大的差別?這個世界到底為什麼這麼不公平?
女僕走過來撤走他的餐盤,看到桌布上撒落的蛋糕屑,非常不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可還是被敏感的魯卡捕捉到了,他咬緊牙關,惡狠狠地瞪回去,女僕大概從沒見過他這麼無禮的人,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凱列斯在這時吃完了他的下午茶,面帶微笑的男人站起身,玩味地開口:「好了,該你工作了。對了,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
該死的傢伙,傑克明明當著他的面叫過自己的名字,這傢伙的耳朵當時是聾了嗎?
魯卡在心中咒罵了一句,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冷冷答話:「魯卡.費里昂。」
「那麼,魯卡,跟我來吧。」凱列斯微笑著下達了命令,轉身走出了餐廳。
魯卡咬著唇,身體微顫,兩條腿僵硬得彷彿結了冰,直到凱列斯快要步出走廊的範圍,他才拖著腳步跟了上去。
身後的女僕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這一次,他再也沒辦法惡狠狠地瞪回去了。
來到走廊盡頭一扇打開的門前,魯卡遲疑了好一會兒,走進了門。
那看起來像是一間書房,到底是不是他不敢確定,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書房是什麼樣子。
眼前的這個房間,兩面牆都是整牆的書架,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各種書籍,靠窗的地方有一架鋼琴,米色的窗紗被風揚起,輕柔地撫在鋼琴上。
鋼琴邊上則有一張看起來就很舒適的沙發,除此之外,房間裏還有一張圓桌,兩把椅子。
華麗的水晶吊燈從屋頂中央垂掛下來,懸在頭頂,是絕對精雕細琢的完美工藝品,而角落的花瓶,則是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稀奇貨色。
「會彈鋼琴嗎?」在沙發上入座的凱列斯回過頭以輕鬆的語氣問了一句。
魯卡當即瞪了他一眼,咬著牙從牙縫裏迸出回答:「請不要明知故問好嗎,侯爵大人。」
彈鋼琴?開什麼玩笑,他連最劣質的口琴都買不起!
「那麼,識字嗎?」凱列斯的口氣輕描淡寫。
魯卡握緊拳,別開了視線,「爸爸教過我一點。」
凱列斯不客氣地發出了低笑聲,這帶著促狹的笑意讓魯卡的臉又開始發燙,儘管來之前就做好了承受侮辱的準備,可他沒有想到,這種感覺竟然這麼難堪。
這就是貴族和貧民的區別吧,文化、藝術、修養,這些才是貴族的真諦,那不是任何珍貴的友情可以彌補的。
本來他一直覺得所謂的貴族都是不學無術的廢物,只不過仗著天生有錢就胡作非為,可顯然,眼前的侯爵打碎了他自以為是的幻想。
「過來吧。」凱列斯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動作柔和,可魯卡的身體卻情不自禁地開始變僵。
他的呼吸變得很困難,每邁出一步,都彷彿耗盡了渾身的力氣。
時間彷彿停止了,緩慢流逝在空氣中的尷尬像是沾滿了身體的小蟲子,咬得他渾身難受。
等他好不容易以龜速挪到沙發邊,背後已經出了很多汗,而凱列斯看著他的笑容,戲謔到讓他覺得難堪。
「很害怕嗎?你昨晚的勇氣去了哪裏?」輕笑著,他突然伸手拉住了魯卡的手腕,用力一扯。
受驚的男孩一下子失去重心,一聲驚呼後,他發現自己竟然跌坐在了凱列斯的腿上。
這樣的姿勢讓他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甚至沒有聽清凱列斯嘲諷他的話。
「放開我!」他掙扎著想起身,但是男人緊緊按住他的身體。
碧綠如翡翠的眸子直視著他,凱列斯殘忍地勾起嘴角,「魯卡,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的約定?我給你工作的前提,是你要完全順從我的任何要求。」
帶著威脅的口吻,讓魯卡只能顫抖著停下掙扎。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絕望和慌亂,凱列斯眼中清晰地映出他不堪的影子,他不願意看,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然而,惡魔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打算,男人撩起他的襯衫下擺,修長的手指沿著腰線滑入開始撫摸他的背脊,同時沉聲開口:「睜開眼睛,魯卡。」
「不要……」
「你沒有說『不』的權力。」
纖瘦的身體繃緊了,顫抖的眼皮緩緩打開,飽含了屈辱的雙眸中浮起一層水光,凱列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剎那,下身不自覺地繃緊了。
多麼漂亮的金色,像是遙遠宇宙中的金星,又像是蕩漾著水氣的貓瞳,他還真是找到了一件很有趣的玩具呢。
「之前做過愛嗎?」凱列斯的手不斷撫摸著他的背心,感受著他的戰慄,輕笑著問。
魯卡答不出話來,他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睜開眼睛不反抗已經是他的極限,這種問題,他怎麼回答得出口。
「看來是沒有,都十六歲了,一次都沒碰過女人嗎?」
挑逗的話如利劍般刺來,伴著襯衫前面的下擺也被拉開,絲質襯衫被徹底掀起,凱列斯的唇落在了他微顫的胸膛上。
儘管發育不良,可以明顯感覺到突出的骨骼,但絲滑的皮膚卻彌補了這個缺陷,讓親吻變得越來越沉迷。
「啊!」魯卡發出了驚呼,整個人像驚弓之鳥一樣要往後跳,但是抵在背後的火熱掌心卻截斷了他的退路。
凱列斯的舌舔弄著他的乳尖,金髮摩擦著他的皮膚,濕潤的唇舌不住挑逗他毫無經驗的身體。
魯卡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儘量蜷縮起身體,不讓自己做出羞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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