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登入
訂購方式
國內購書
海外購書
訂購服務
付款完成通知
我的購物車
查詢購物記錄
服務台
加入會員
會員中心
儲值VIP會員說明
儲值資訊回傳
                  ●   完美情話
                  ●   代售書系
                  ●   動漫周邊區
                  ●   優惠套書組
                  ●   簡體書系
                  ●   花語系列
                  ●   迴夢系列
                  ●   藏英集
                  ●   萌戀系列
                  ●   絕色情話
                  ●   浪漫情話
                  ●   天堂鳥系列
作者列表
龍馬文化Facebook
龍馬文化微博


                        風之羽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筆名:風之羽
性別:……美女(咳咳)
年齡:今年比去年長了一歲了,明年會比今年大一歲
嗜好:讓我想想看哦……嗯,發呆、電視,閱讀,動漫,音樂(不帶歌詞的那種),還有聽戲(汗……很少人可以理解的愛好)。
怪癖:很會睡,很愛睡,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睡。只要想睡,睡多久都沒關係,厲害吧,哈哈!!
信箱:feng_zhiyu2001@hotmail.com
星座:神秘派的天蠍座
生日:11月10日
血型:B
其他:嗯……可不可以不要說了……
 
         風之羽 的所有作品: 
   


 


                        辰軒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筆名:風之羽
性別:……美女(咳咳)
年齡:今年比去年長了一歲了,明年會比今年大一歲
嗜好:讓我想想看哦……嗯,發呆、電視,閱讀,動漫,音樂(不帶歌詞的那種),還有聽戲(汗……很少人可以理解的愛好)。
怪癖:很會睡,很愛睡,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睡。只要想睡,睡多久都沒關係,厲害吧,哈哈!!
信箱:feng_zhiyu2001@hotmail.com
星座:神秘派的天蠍座
生日:11月10日
血型:B
其他:嗯……可不可以不要說了……
 
         辰軒 的所有作品: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花語系列 >> 變調童話之遇狼

點閱次數: 6610
   變調童話之遇狼
編號 :193
作者 風之羽
繪者 辰軒
出版日 :2013/7/8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  折扣類書籍3本~9本9折優惠,均免運費 
    ●  折扣類書籍10本~19本8折優惠,均免運費 
    ●  折扣類書籍20本以上75折優惠,均免運費 
簡介:
他千里迢迢去給外祖父祝壽,沒想到半路遇到了他。
是偶遇?是巧合?是算計?還是陰謀?

三年前的初遇,他在自己的心底刻下了無法磨滅的痕跡,
三年後的重逢,他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印痕。
如若是夢,那麼他願長醉夢中再不醒來。
只是,夢再長,也終有醒來的一日,
那時他才發現,自己早已被他剝皮噬骨,嚼得一乾二凈。

以為遇到的是可相伴一生的情郎,結果,你只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狡狼。

「不對!」他搖頭,拉著他的手,
「我只是一頭愛上你這紅衣小羊的可憐的狼,
此生註定,只對你一人有食欲,再沾不得其他。」

「滾!」雲彤一腳將他踢開。

網路優惠價:190元  


  分享   推薦   分享   列印   
 
 ::商品詳細介紹
試閱:
 
第一章
郎清伏在簷下,儘管厚重的屋瓦將清亮的月光悉數 擋住,讓他得以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但耳邊嗡嗡作響的蚊蚋聲還是讓他時不時興起要一掌拍下的衝動。相比同伴而言,他還算幸運的。雖說夜間有蚊子襲擾,又不 敢戴了驅蚊的香囊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但他再差也不過是頂了一頭一臉的紅包,而另幾位值守白天的可就沒他這般好運了。
時下正是酷熱的七月,前些日子又才下了幾場暴雨,被陽光一照,那暑氣就捲著土中的濕氣向上蒸,憋得人喘不過氣來。郎清聽說,前些日子,已經有兩人抵受不住,險些受暑在當值的時候暈過去,好在另有同伴警醒,將人挾走,不然不知要捅多大蔞子出來。
只是這樣夜半更深餵蚊子的日子還不知要過多久。一思及此,郎清就忍不住想哀歎出聲。
「有什麼特別的事嗎?」門那邊傳來主上懶懶的聲音,打斷了郎清心中的哀歎。他伏身下去,雖是臉上癢得難受,卻也忍住了不去伸手去抓撓。
「是。一如前些日子,掌燈時用餐,之後去請太夫人安,再送了夫人回內宅。讀書半個時辰,練武一個時辰,然後歇息。」郎清這幾日天天重複這幾個字,人都快麻木了。
「沒人侍寢嗎?」與往常問過話就讓他下去不同,這次主人突然多問了一聲。
郎清忙將心思拉回來,定了定心神答道:「回主上,雲少今年才十六,還未娶妻呢。」
主上輕笑了一聲:「尋常官宦子弟過了十五歲,家中主母便會放一二個通房,侍寢與娶未娶妻有什麼關係。」
郎 清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回主上,聽說雲家主母厲害,雲大人身邊便連一個通房丫頭也沒有,更別說侍妾。想來她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將來也會一心一意對待妻 子,所以並未給他準備……不過,屬下觀察了數日,倒是有些個年歲稍長的丫頭動了心思去撩撥,但那位少爺都視而不見一樣,半點反應也沒有。」
「呵呵!」房中的主人笑了起來,「一心一意只是對著自己夫婿的要求,若換了是兒子,怕恨不得讓他早早生了兒子,為雲家開枝散葉。只是這些年聲名在外,自然不方便明說,只想著讓兒子開了竅,自己收幾個丫頭吧。罷了,這些都是小事。你先退下吧。」
郎清恭聲應了,這才緩緩退下。
「癢!癢死了!」他到了住處,抓著滿臉的包,恨不得把一罐子止癢消腫的膏藥都塗到臉上去。一張清秀的臉又紅又腫像個豬頭,糊著滿滿黃綠色的膏藥,看起來直叫人想退避三舍。
「這差事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他抓著一臉憎惡表情看著他的郎越不住聲地歎氣。
「別湊過來,滾遠些。」郎越一腳將他踹到一旁,沒好氣地說,「快點睡覺去,晚上還要去餵蚊子。」
郎清聞言,果然哭著滾進屋躺著去了。
郎越輕手輕腳走到屋外,在門上扣了兩下:「主上,屬下郎越求見。」
「進來吧。」
郎越推開門,低頭走了進去,反手將門帶上。
房中,自家的主人果然如想像中一般只穿著薄綢中衣,半敞著懷,懶懶地靠在榻上,下手坐著兩個貌美的少年,身著半繡紗袍,正拿著用冰湃過的甜瓜餵他。
「外面怎麼說?」烏黑的長髮隨意挽了個鬆鬆的髻,他半閉著眼,眉目清俊,態度優容。雖是七月酷暑,他的額前卻見不到汗滴,形態極是懶怠,但有另一種風儀在內。郎越看著,不見晃了晃神。
「郎越?」他突然睜開眼,那狹長的烏目中立時有精光閃過,即便是七月,也讓郎越瞬間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升起,全身的血液都快凍結了。
「是,屬下失儀。」郎越立刻單膝跪下,垂目不敢看他。
「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撿那重要的對我說。」那人擺了擺手,指了桌上的一盤葡萄對身側的少年說,「賞了郎越,邊吃邊說。」
少年恭順地應了,端了果盤放在郎越身前,便與另一位少年默默退了出去。
「漳平來了消息,燕王果然有意要與雲家結姻。」郎越坐在地上,看也沒看面前擺著的果盤,只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雲重此人剛直,卻也不是個傻子。雲家人丁單薄,他只雲彤這一個兒子,寄了厚望。若是尚了安陽郡主,日後雲家就只能栓在燕王一系,再無法置身事外了。」
「我這王叔倒也手快。」他坐起身,單手叩著桌面,「父皇於光武門勤王反正,將作亂的先太子和秦王誅滅,這用血換來的開平盛世也不過十來年,他怎麼就忍不下去了呢?」
郎 越微微皺眉,燕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年少時便隨先帝北伐,戰功卓然,軍中聲望猶盛諸王。及至先皇從前朝廢帝那裏將天下奪來,建了大齊,他便與先太子和 皇上一起,成為最早封王的皇子。那時太子多疑,對幾個有戰功的弟弟很是忌恨,加上秦王挑唆,便趁著先帝生病,封鎖宮禁,逼先帝下詔遜位,甚至集合五城兵馬 司及皇城左右金吾衛,要將在京的幾位親王全部捕殺。幸虧當時被封為遼王的皇上果決,加上燕王在軍中的聲望,兄弟二人竟是策動五城兵馬司的人馬,直接殺入皇 城,將謀逆的先太子和秦王斬殺,解了禁宮之圍。這之後,遼王被立為太子,不到一年,先皇退位直接將皇位傳給了皇上,自己躲入後宮享清福去了。燕王這一番征 殺功勞雖不小,但怎奈自己終究因為長幼的關係而與皇位無緣,自然存了不滿。
只是,現在的皇帝畢竟與他一母同胞,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浴血沙場,彼此扶持了這麼多年,就算有不滿,也不至於在皇兄還在時就要起兵造反。燕王並不是這樣的性子。
若是要反,燕王前些年就該反了。
「怎麼,想到了什麼?」他手裏拈了顆葡萄,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郎越。
「殿下……」郎越看著他,心情有些複雜。
「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有什麼就說吧。」他把葡萄扔在嘴裏,鳳目微瞇,人又懶懶地斜倚在榻上,半敞著懷,就這麼毫無防備地看著他。郎越心頭一緊,將視線移開。
現 在的皇帝共有九子十三女,子嗣並不算多。除了太子蕭樅、五公主蕭榕是皇后嫡出,成年的皇子中就只有三皇子敏王蕭槿,四皇子寧王蕭柏,和他的這位主子七皇子 琅琊王蕭植。敏王是賢妃所出,寧王是淑妃所出,而琅琊王,沒人知道他的母親是誰。他是皇帝還在當遼王時,隨先帝北征帶回來的,據說是北征時收了一個姬妾, 他母親難產,生下他就死了,所以蕭植由遼王王妃養大。好在蕭植身上雖有北胡血統,但除了皮膚白皙些,長相中並無胡人特徵,不然以齊人對北胡的憎惡,他所受 的排擠只怕更多。
庶出,且沒有娘家的聲勢支持,就算封了親王,蕭植也註定只能當個被皇家養著,一事無成的庸碌皇子。但郎越知道,他的主上,絕對不會是個庸碌的人,而皇上,也絕對不是如外人所想,對這個兒子沒有半分關愛。
身為蕭植心腹中的心腹,郎越總是會身不由己地知道一些他並不想知道的隱秘。他有些悵然地看著眼前這位沒人可以看透的主人。將自己的性命交托在這位主子的手中,也不知到底是幸或不幸。
「不 管燕王有無反意,若讓他與雲家結了姻親,朝中不利燕王的聲浪一定會更大。」郎越想了想說,「雲重雖只是個官職不高的御史中丞,但雲夫人卻是寧國侯的獨女。 寧國侯鎮守西南,西南兩道有三十萬精兵歸寧國侯掌控。當年寧國侯家的小姐與雲重私奔,寧國侯一怒之下與其女斷絕了父女關係,但聽說一直也沒開宗祠將她的名 字從宗譜裏革去,可見寧國侯還是念著這父女情份的。雲重如今已不是一介窮儒書生,長平六年得中二甲傳臚,之後放了瀘州縣令,官聲和政績都極佳,沒幾年就調 進了御史台。這幾年他憑著忠直耿介深得皇上信任。且這一二年間,雲家不斷給寧國侯府去信乞諒,寧國侯只這一個女兒,就算當年怒極,還不是因為關心著女兒終 生?寧國侯若是故去了,那偌大的家業,只怕還是會留給雲家。天子重臣,加西南重兵,怎不叫人猜忌。」
蕭植看著郎越,微微一笑道:「郎越你還不知,寧國侯派人來雲家的信使,已經快到京城了。」
什麼?郎越直起身子。
「也就在這幾天了吧。」蕭植一笑,單手托著下巴,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寧國侯六十大壽,要叫女兒女婿回去。」
「那……」
「只 是雲重老母體弱多病,他一個孝子,此時必不能拋下老母千里迢迢去拜見岳父的。而雲夫人又是那麼個性子,你當她放心留夫君一人在京裏嗎?」蕭植敲了敲桌沿, 「所以,雲家必然只有雲彤一人去見其外祖。」蕭植舔了舔嘴唇,燦然一笑,「去告訴下面,從明日起,雲家無需再叫人盯著。收拾一下,咱們也去賀寧國侯大壽 吧。」
郎越悚然而驚,受封的親王若非就藩,無皇上的聖旨是不可以隨意出京的。蕭植說得如此篤定,莫非他拿到了皇上的聖旨?正在驚疑間,就見蕭植對他眨了眨眼:「悄悄地去,別讓人知道。」
蒼天啊!郎越臉一黑,差點暈過去。琅琊王這是要私自離京啊!郎越搖搖晃晃地出了房門,心頭竟然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沒有什麼親人家眷可拖累的,幸好,幸好!
雲 彤剛從書院回來,就被叫到了母親的院子裏。雲夫人正拿著一封信坐在桌前發怔。她十六歲與雲重一見鍾情,之後雲重求娶不成,寧國侯更是差點要殺了這個膽敢覬 覦愛女的窮酸書生,以至她捲了私房,寅夜拉著雲重逃回老家。這一晃,竟已過了二十年。離家之時,寧國侯顧鋒正當壯年,現如今已是兩鬢皆霜的老人。回想這二 十年來的林林總總,顧芸姍自然百感交集。見兒子進來,忙抹了眼淚,坐直了身體。
「娘!」記憶中,母親一直是端莊優雅的,再大的事也不曾亂了方寸,今天卻見她雙目紅腫,頭髮微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彤兒,過來坐。」雲夫人指指身前的錦凳讓他坐下,又將手中的信推了過去,「你且先瞧一瞧。」
雲彤接了信,仔細看了一遍,驚喜交加地站了起來:「是外祖父叫咱們回去?」
「正是。」雲夫人點點頭,眼睛卻又有些發紅,「這些年下來,你外祖父終於原諒了爹娘。」只這一句,已哽咽不成能聲。過了一會兒,她才平復了心情對雲彤說:「雖則你爹娘想去盡孝,但你也知道,你祖母近年的身體……只怕也就在這一二年了。」
雲 彤和雲夫人都沉默了下來。雲重母親年輕時便守了寡,拖著雲重這個遺腹子,生活困頓艱難。為了讓兒子讀書有出息,她拼死拼活為人漿衣縫補,熬壞了眼睛,也熬 乾了身體。若不是顧芸姍用帶來的私房買屋置地,又雇了幾個婆子伺候,用好藥補著,她根本也熬不到現在。好容易兒子有了出息,家裏也越來越寬裕,她卻如油盡 燈枯,享不了幾日清福了。一想起這些,雲重和顧芸姍就覺得心如刀攪,寢食難安。
「你外祖父是武將,雖然年紀也大了,但身子骨硬朗著,」雲夫人強笑了一聲,「我與你父親總有時日在他老人家膝前承孝。但你祖母卻怕等不了了。所以我思之再三,就由彤兒你代替爹娘,到雲南去見你外公吧。」
雲彤雖然有些吃驚,但這樣也是在情理之中。外祖父好不容易放下心結,接受了離家的女兒女婿,此時他若不回去,外祖父必然心寒。從京城到雲南路途遙遠,三千里行程往返耗時太多。父親身體也不好,他這個當兒子的,自然應該代父替母前往盡孝。
「是,兒子從命。」雲彤起身,恭恭敬敬作揖,「兒子不知外祖父的喜好,這壽禮只怕還是要母親費心籌備。」
「這是自然的。」雲夫人拉著兒子的手,「你也大了……」她咬了咬下唇,「你房裏的聽雪、吟霜,長得端正人也聰慧,娘作主,你將她們收了,這一路上也好有人照顧。」
雲彤嚇了一跳,連連搖手:「不行啊,娘。」
「有什麼不行的!」雲夫人眉頭一挑,「你已經十六了,沒個人服侍怎麼行?外面的女人娘也不放心,總不如身邊的丫頭知根知底。若將來她們有了孩子,便是抬了當姨娘也行。」
雲彤一張臉漲得通紅:「娘,兒子不願……」
「你是嫌她們樣貌粗陋?」
「當然不是。」雲彤垂頭,「兒子只想跟父母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若心裏只打算放一個,便容不下其他了。娘,兒子不想對她們不公。」
「左右是伺候人的丫頭,讓她們服侍你這是天大的恩情,怎會不公。」雲夫人皺了皺眉,「便是將來成了親,她們也越不過媳婦,就算放著不理,也隨著你。只是現在,你出遠門總不能身邊一個服侍的也沒有。」
「娘啊……」雲彤苦笑了一聲,「父親前年奉旨去江南道巡查之時,也沒見你抬了父親房裏的哪位姐姐服侍啊。」
雲夫人聞言一窒,面上露了幾分不自在:「那怎一樣!」
「怎就不一樣了。」雲彤掃了一眼母親微微凸起的小腹,「這些事您別操心了,好生養著,等年後兒子從外祖家回來,便可見到娘親給兒子生的弟弟或妹妹了。」
雲 夫人啐了一聲,唇角卻揚了起來。自從生了雲彤,她身體虧損,這麼些年來都不曾有孕。自從雲重中了進士入了仕途,家裏便有不安份的人打起歪主意,外頭也沒少 要巴結的人想要送侍妾婢女,好在雲重念著夫妻情重,全部回絕了。家裏的那些,她更是毫不容情,該賣的賣,該配的配出去。屋裏是清靜了,雲重卻落了個懼內的 名聲,她也成了京城裏最有名的妒婦。
總以為這輩子就只有雲彤一個孩子了,上天卻又送來了這個,雲夫人真是又驚又喜,便連著雲老夫人,也是喜極而泣,飯都多吃了小半碗。
「若是沒有心,便是你再拘著管著看著又能如何。」雲夫人歎了一聲,「罷了,你若真的不喜歡,我也就不管了。只盼著你將來能得個有情人,早點兒讓娘抱上孫子就行。」
雲彤紅著臉逃也似地離開了母親的院子,看著湛碧的藍天,心頭發冷。
願得有情人,白首不分離。只是,他怕要讓父親母親失望了。雲彤眼神黯淡,有些恍惚地回了自己的院落。
八月天氣漸涼,桂子飄香。雲重到底是拒絕了燕王的親使,讓朝中不少有心人惋歎了很久。此後,太子蕭樅看中了雲重的才學,將雲重自御史台調至太學監,封了太子太傅,教授皇孫文史,官位躍了三級,讓人眼紅不已。
偏這個時候,琅琊王蕭植在太液池邊調戲皇后的宮女,又打了過來勸阻的寧王。聖顏震怒之下,一道聖旨把蕭植送去守太陵,半年之內不許回京。
雲彤哪裡管得了這些,天氣涼爽,禮物齊備,他告別了病中的祖母和父母,帶著三車禮物和十幾名護衛,啟程向雲南進發。
三 千里路,並非通途。太祖皇帝自馬背得來天下,結束戰亂至今,也不過短短二十幾年的休養生息時間。即便是太平盛世之下,也總有宵小之徒兇暴之士。雲彤帶著的 三車禮物,即貴且重,護衛雖是精挑細選的,也不過十八人。真要遇到了大數目的流民山匪,只怕也僅能保全性命。所以雲彤這一路走來相當謹慎。只走官道,日出 而行,日暮而息,絕不貪快,只求穩妥。
如此走了快一個月,雲家的馬隊才出了河北,進了涿州。涿州府的知府是雲重的同年,二人相交甚契。雲彤安置好隨從和車馬,便帶著父親的手劄和禮物,前去拜訪涿州知府荀望山。
涿州沃野千里,民風純樸,在荀望山的治下倒是風調雨順了好幾年,百姓生活富足安樂。走在街道上,看著那些神態安詳的百姓和熱鬧的店鋪,雲彤暗自點頭。這裏離京已遠,沒有京城的浮華,倒有京城的幾分大氣。
距 府衙兩條街的醉仙樓上,白衣玉冠的蕭植搖著輕扇撐在窗口的朱漆欄杆向下看。從街道的那頭,緩緩行來一人。身姿修長挺拔,青玉色的短衫箭袖,足下一雙薄底快 靴。火紅的披風極為醒目,更襯出冠玉似的一張臉來。他雙眉濃黑上挑,五官若刀裁,俊朗中帶著堅毅。那一雙眼睛更是明亮,顧盼之間仿若能直視人心底一般。
蕭植手指微微用力,幾乎要陷在欄杆之中。
「主上,來了。」
「嗯。」蕭植緊盯著他,心中百味交陳。近三年未見,人還是那人,跟記憶中的卻有了不同。身量長了,肩膀寬了,人也更加從容鎮定。可那一雙眸子,烏黑澄透,依舊未染半點世塵。
「雲彤,你果然不負孤的期待。」蕭植眸光深沉,對著遠遠走來的那人露出莫測的微笑。
第二章
雲彤走得並不快,車馬如今就在涿州城內,安全理當無虞,何況他把幾乎所有侍衛都留在了官家的驛站之中,身後僅帶了一名侍童。時已過午,日頭也不似先前那般烤人,再過一條街便是府衙所在,荀知府此時或許還在坐堂,雲彤摸了摸懷中父親交托的信,輕輕籲了一口氣。
「求求大爺,您行行好,放過他吧!」
耳 邊突然傳來一個婦人的哭喊,雲彤馬韁一勒,正見到前方一條仄逼的小巷中呼啦啦走出數人。一色青衣短打,腰上別著短斧,膀闊腰圓,眉目兇悍。這幾人一路行 走,一臉的不耐,口中不知罵著什麼。其中一人拽著一個瘦弱少年,那少年雙手被麻繩縛著,口中堵著布團,正死命掙扎。一個穿著麻布小衫的中年婦人死命拖著另 一人的袖子,哭天搶地,連聲哀求。街上的行人見了這幫人,都有些色變,一個個加快了腳步離開,生怕被捲入是非。路邊玩耍的小兒還在啼哭,其母早已捂了他的 嘴,將孩子抱著躲開。
被那婦人拽著的漢子連甩幾下也沒將人甩開,不覺有些怒了,抬腳一踹,正踢在那婦人的小腹。那婦人痛呼了一聲跌倒在地上,身體蜷縮在一起,卻依舊死死拖著那漢子的衣角,怎麼也不肯鬆手。
「找死!」那漢子目中戾光一閃,竟然直接拔出短斧,抬手就要將那婦人的手腕給砍下來。一旁掙扎的少年見了,發瘋似地要撲上來,卻被人死死按著,眼見斧光閃過,就要將他母親的手剁下,那少年雙目通紅,幾乎要滴下血來。
「嗆啷!」只聽一聲響,那斧子飛出老遠,一下劈進一側店鋪的鋪板上,斧尾兀自震晃。那個執斧的漢子捂著手腕一臉痛苦之色,其他幾個青衣漢子已經暴怒地衝了過來。
「哪家的小子,居然敢在此多管閒事,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雲彤坐在馬上,面冷如冰,對著身後的小書僮說:「燕和,去將少爺的如意袋子撿回來!」
燕和脆生生應了,飛身下馬,也不理會這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身形輕盈,真如只小燕一般,穿過人群,在那個被雲彤險些廢了右手的漢子腳下拾起一個秋香色的小荷包,在手中抖了抖,又快速跑了回來。
「少爺,這如意袋兒都弄髒了,不如扔了,回頭再換一隻吧。」
見雲彤未置可否,燕和將荷包打開,從裏面抖出兩隻小銀錁子塞到自己腰帶中,又將髒了的荷包揣在懷裏。這些漢子見了不覺大吃一驚。銀錁子小巧,質地又不如銅錠鐵塊堅硬,這麼輕的一隻荷包,如何就能將人手腕打腫,令沉重的短斧脫了手去?
一愣之下,那拽著少年的漢子手上力道不覺輕了不少,竟然就被那少年掙開,撲到了蜷在地上的婦人身上。那少年口中堵著布團,不能說話,只能聽見「嗚嗚」的聲響,淚水將臉上的灰泥衝開,露出白皙的皮膚來。
此時眾人已看清雲彤的長相,因沒人想到這膽大之人居然只是個弱冠少年,不覺有些氣餒。只是這人眉目俊挺,周身氣度不凡,比起他們抓的這少年自然更加出色!眾人眼睛一亮。
「公 子是從哪裡來的,為何要管我家閒事?」這幾人也不傻,光看雲彤的衣著打扮就知道他不是一般平頭百姓,說不定是哪位官家之子。他們在涿州府驕橫慣了的,就連 知府也不敢拿他們如何,所以對這種一看就是外來戶的官家子弟並不特別忌憚,只想著,若是將這少年拿下送到主人面前,必能討了主人歡心,此等貨色別說涿州府 找不出來一個,便是整個河南河北道,只怕也難再找出一二來。
「朗朗乾坤之下,你們居然當街行兇,當真沒有王法了嗎?」雲彤雙眉一挑,摸了摸手中馬鞭。
「王法?」那幾人相視片刻,齊聲大笑起來。
「你也不打聽打聽咱們是哪兒的,汝陽王府的事你也敢管,你小子才真是活膩歪了吧。告訴你,在這涿州府,咱家老爺是就王法,識相的就快快滾下馬來,自己縛了雙手,隨咱們去見我家老爺。你姿色不錯,若是討了老爺歡心,少不得給你快活日子。」
雲彤還未說話,燕和已經大怒,飛身上去,甩手就是一記耳光:「你他媽嘴裏不乾不淨說些什麼,看小爺不扯爛了你這張臭嘴!」
那漢子正說得開心,就見那小書僮甩掌過來,明明看見了,卻怎麼也避不過去,這巴掌就清清脆脆呼在他臉上。別看燕和人小,這手上的勁道一點不弱,這一巴掌下去,那漢子就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半邊臉一麻,連痛也覺不到了,口中血氣一湧,張口吐出兩顆大牙。
這時雲彤才說了話:「汝陽王府在安南,什麼時候搬到這涿州府來了?我朝有明令,藩王私自離開封地可是重罪,莫不是,汝陽王爺想造反了?」
造反這兩個字一出,所有人都噤了聲。造反,這可是誅九族的罪,誰能擔得起啊!那群漢子楞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
「汝陽王爺當然是在安南,咱們老爺是王爺的小舅子,宅子就在涿州,怎麼是造反?你這小子休得信口雌黃!」
雲彤挑眉一笑:「我道是誰這麼猖狂,原來不過一個裙帶,倒是好大的氣派。別說你家主子只是汝陽王不知哪個姬妾的兄弟,就是汝陽王屬下,也不能藐視王法,當街傷人。」
「呸,這小子的爹欠了咱老爺的錢,父債子償,有什麼不對!」
「公 子別聽他們胡說!」那被綁的少年已在母親的幫助下將口中的布團拿出,急急叫道:「我父親老實本分,從未跟他們借錢。這些傢伙自己弄了借契,強壓著父親按的 指印,要拿小子抵債。我父親氣病臥床,他們竟然直接上門來搶人。求公子為小子做主!」說著,少年連連磕頭,額上立時青紫了一大片。
「白紙黑字,你休得抵賴。便是你告到知府那裏,你也一樣要被判歸我們蘇家!」見遠處跑來一隊衙役,領頭的漢子心中一喜,從懷裏摸出一張粗紙,迎風晃了晃,「莫小五,你可是逃不掉的!」
躺 在地上的婦人掙扎著起身,也同兒子一起向雲彤跪下,哭著說:「大人您別聽這些傢伙胡扯。他們就是看上小五容貌,要將他拉去獻給蘇家老爺當玩物。前次上得我 家,要出五十兩銀子買了孩子。因我們不從,就打傷了我家男人,硬是按了那沒天良的手印!我家雖不是富戶,但也知倫常廉恥,豈有賣孩子之理。更何況那蘇家老 爺惡名在外,一年之中不知要玩死多少男童。便是有那命大的,他玩膩之後也直接扔去相公館裏被別人糟踏……」說到此處,那婦人已是號啕不止,「若是小五被他 們弄去……我們便不能活了……」
莫小五紅著一雙眼對母親說:「娘親,兒子拼著一死也不會到那種地方。你與爹保重,兒子做了鬼自會去找他們索命!」
燕和聽得眼睛也紅了,便又想上去揍人。雲彤手一抬止住了他,下巴一挑:「官府總算來人了。」
身穿皂衣,手拿執火棍的差役一隊七人,他們徑直走到那群青衣漢子中,領頭的一人對著那幾個青衣漢子笑著說:「喲,張兄何時來的?怎不去衙門支會小弟一聲,也好讓小弟請大夥兒喝杯茶。」
「金捕頭客氣。」一個青衣漢子抱了抱拳,指著一旁的莫小五說,「還不是這小子老爹欠了咱家老爺錢,現下要拿他去抵債,這小子混賴不識好歹。」說著又一指雲彤,「還有這也不知哪來的外鄉人,居然把王博的手打傷了,實在是令人氣憤難平。」
金捕頭一聽這話,已明白了大半。蘇家在涿州府橫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連知府大人也拿他們沒辦法,這莫家小子氣運不佳,定是相貌出眾被蘇家看上,倒是不知誰有這麼大膽子敢出頭管蘇家的閒事。他一轉身,正迎上雲彤那雙清澈無波的烏眸,金捕頭心頭一震,暗叫了一聲不好。
眼前這馬上的少年相貌已是十二分的出眾,神情氣度更是卓爾不凡,與小門小戶之家的小兒何止雲泥之別。他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用眼角餘光一掃,見到那幾個蘇姓家奴臉上的神色,便知道此人危矣。
金 捕頭心念電轉,這錦衣少年家裏定是非富即貴,蘇家人固然背後靠山大不用怕,但他家知府大人不過五品,萬一惹上了麻煩,這少年家奈何不了蘇家,還不全拿著知 府出氣?便這少年家裏沒什麼權勢,僅看著他如此年輕,就能不懼強權挺身而出,金捕頭就覺得心裏佩服。若是這樣正氣的孩子被蘇家毀了,那實在太可惜了!
能伸一把手,且伸手一助吧。金捕頭打定了主意,便將眼一瞪,指著雲彤說:「哪裡來的小子,居然敢在我涿州府放肆,左右,把人拿下!」
手下衙役面面相覷,往常金頭兒與這些蘇府的打手也不過就是打個哈哈,混個面子上過得去即可,可從來沒主動幫他們禍害過人啊!
「都愣著幹嘛,快把人拿下,送去府衙大堂!」金捕頭對下面的人使了個眼色,他們看了看雲彤,又瞧了瞧蘇家的打手們,總算反應過來,晃著手中的鐵鏈就向雲彤圍過來。
燕和氣得大叫:「你們敢!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少爺是什麼人!」
金捕頭沉聲說:「不管是何人,也須得守法。有什麼話,在我家知府老爺面前說。」
「金頭兒,不用了吧,他們不過是路過的外鄉人,怕也不知道這涿州的規矩。」姓張的那漢子嘿嘿一笑,「只需你們幫個小忙,將這狂妄小子拿繩綁了,我們自會帶著去見蘇爺,教訓幾聲也就完了。若不然,且放他們走,我們只管拉了這莫家小五回去交差即可。」
金 捕頭心中冷笑數聲,談什麼放人,只怕是要找人遠遠地綴著,再尋了人來,好將人抓了送回去給主子享用吧。當即正色說:「張兄此言差矣,這主僕二人既然來了涿 州府前鬧事,說什麼咱也是要把人帶回去給知府大人審問的,待問了名姓、原籍,也好施以小懲,總不能憑著誰便當街傷人吧。」
燕和罵道:「呸,到底是誰當街傷人了?瞧你長得也人模狗樣的,眼中哪有王法,只一心想當著旁人家的狗才!」
金捕頭面色不變,回身看了雲彤一眼。雲彤雙眉微蹙,這姓金的捕頭目光中似帶著深意,眉目端正,額前三道皺紋,卻並不顯得老態。雲彤雖然年少,卻也是個心思細密的。見此情景,只在心中想了想,便有些知曉這金捕頭的用意,不覺將唇角翹起三分。
「既然要去見知府大人,金捕頭何不將這莫氏母子一併帶去問個清楚?也好斷了旁人的口舌是非。」他端坐馬上,對周圍拿著鐵鏈索具的衙役視而不見,只含笑看著金捕頭。
聽他這麼一說,金捕頭有些猶豫。他是想保一保雲彤的安全,但那莫氏母子,他卻並不想惹上麻煩。雲彤一個外鄉人,只要遠遠地離開就好,但莫家是涿州府的人,既然被蘇家惦記上,縱然逃得過此時,也逃不過下刻,到時候只怕下場會更淒慘些。
只是這些話卻不好明白說出來。他見雲彤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既不害怕驚懼,也不像燕和那般憤怒,是喜是悲分毫也看不出來,心裏不由得贊了一聲,這小哥兒果真好定力,好心性。
「白 紙黑字還有什麼好問,咱們帶著人快些走!」那張姓的漢子見雲彤不依不饒,便叫了兩人將莫小五拖起,直接要帶人離開。他本是想著自己帶著兩人留下,跟著去見 知府,軟硬兼施著把雲彤弄到手,若實在不濟,也遠遠地跟著找到他主僕的落腳之地,再叫了多多的人來,將人直接搶到蘇府去。
想的倒是好,誰知道那兩人還沒拖著莫小五走上幾步,一根馬鞭劈頭蓋臉就抽了下來,鞭鞭見肉,直打得那兩人抱頭鼠竄。
「你怎麼這麼大膽!當著官差面還敢傷人!」姓張的見雲彤二話不說輪著馬鞭就抽,不覺又驚又怒,指著雲彤叫,「再不住手,咱們就不客氣了!」
「那便來戰!」雲彤雙眉一挑,濃烈戰意勃發而出,玉雕一般的五官中浮出一股戾氣。
初時遠遠躲開的百姓此刻已慢慢聚攏過來,見這個外鄉來的漂亮少年將蘇家家僕抽得嗷嗷直叫,覺得十分解氣,有膽子大些的,就鼓掌叫起好來。初時只幾人叫,叫聲越來越響,十幾、幾十,最後近百的男女老少都叫了起來,那聲勢,震得人一陣陣心頭發慌。
那些蘇家的家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被這上百人一叫,已嚇得腿軟,再沒了先前的氣焰。這世上,最弱的便是百姓,但若百姓們千口同聲,又是最可怕的力量。只聽見那一聲聲帶著怒氣的「打殺這些死殺才!」就足以讓他們生了退意。
那 張姓漢子強笑了一聲,對金捕頭抱拳說:「罷了,今天咱們都有事在身,也不便太多耽擱,莫小五,我們過幾日再來找。」說完,帶著人就要溜。不知從哪裡飛來一 隻雞蛋,正砸在這姓張的人的頭上,蛋殼碎開,他臉上立刻糊了一層蛋液。眾人哈哈大笑著,接著便不時有爛菜幫子,碎石頭子兒追著那些狼狽離開的蘇家家奴砸過 去。
見他們走了,金捕頭暗暗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雲彤說:「這位小公子,此處並非良地,你還是帶著你的小童兒速速離開,早些離了涿州才安全 些。蘇家雖然勢大,但總不至於追人追到別的地界。」說完蹲到莫小五身邊,低低聲音對他說:「還有,莫小五,這裏有一點散錢,帶著你老子娘,找個地方先躲 躲。若是他鄉有親眷的,早早去投奔,總比在家等死強。」
雲彤將馬鞭捲在胳膊上,雙腳輕磕馬腹,那馬兒慢悠悠向前走去。
「小公子,你因何還不走?」金捕頭皺了眉,「那些人不可能會死心的。」
雲彤摸了摸馬頭,悠然說:「為何要走?我還要去見知府大人呢。」
燕和在馬上挺了挺小胸脯:「好叫你知道,我家少爺可是當今太子太傅雲重大人的獨子,寧國侯顧老侯爺的外孫。一個小小的蘇家,我家少爺便連正眼也懶得瞧他一瞧!」
金 捕頭傻眼了。且不說雲太傅剛正的名聲,光寧國侯鎮守西南,手中那可是握有重兵的實權重臣,他單腳跺一跺,整個西南地界都要抖上三抖。蘇家不過是靠了自己姐 姐做了汝陽王的寵妾,算不得正經親戚。若是兩下鬧起來,汝陽王哪怕再捨不得自己的愛妾,也絕對不會為了個不成器的小舅子和寧國侯過不去。只想到這些,金捕 頭便一臉驚喜地看著雲彤,看著他那身大紅披風,顫著聲問道:「小人聽說京城中近年有一位愛著紅衣戴紅帽的少年公子,急公好義,救人無數,若為了救人,就算 是遇到親王公主,也絕不退避,連皇上都親口讚譽的俠少,人稱『紅衫兒』,不知可是尊駕?」
雲彤只微微一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金捕頭精神大振,沒想到這傳說中的人物居然今日會叫他遇上,心中又驚又喜,立刻態度謙恭地上前執韁帶路。那莫小五扶著母親起來,猶豫了一下,也跟在馬後一起走了。
離著剛剛發生這一切變故的地方不遠之處,坐在蕭植對面,穿著藕荷色繡墨竹的年輕男人滿臉愁容地轉著酒杯,半邊身體倚在臨窗的欄杆上,不住地歎氣。
「可憐我一世的英名啊,一世的英名。」他面容俊秀,唇紅齒白,只可惜五官偏陰柔了些,多了幾分女氣。
對面的蕭植含笑不語,手裏把玩著一塊通體油碧的玉佩,目光追著人群中那一點火熱紅色。
「我 統共才收過幾個美人兒,這些愚民居然如此詆毀於我。」捏著酒杯的手指發白,可見使了多大的氣力,差點就要將這上好的天晴釉青瓷杯給捏碎了,「都怪你,非要 我派人演這麼一齣,你可都聽見那些傢伙怎麼說的我?玩死了多少男童?玩膩了扔去相公館?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荒淫殘暴的!」
「蘇兄有什麼好氣的。」蕭植慢聲細語地勸他,「這些話又不是別人說的,是你自家人講的,要氣也去氣你那些不懂事的下屬。」
蘇合秋無語地看著他,劇本都是琅琊王殿下您來寫的,他們怎敢不照著念?
「他們也算命大啦,」蕭植又探頭向下看了看,搖搖頭說,「若非他現在年紀漸長,知道在府衙門前不能太衝動,你手下那幾個不中用的廢材哪能如此輕鬆過關?少不得有幾個缺腿斷手的。」
蘇合秋撇了撇嘴,都不是您的屬下,自然您也不會心疼!
「殿下怎麼對這小子如此上心?」蘇合秋一雙杏眼,眼波流動間竟也有幾分媚態,他喝了一口酒問,「既然殿下對男子有這麼大興趣,不若從我那兒挑幾個模樣功夫都上佳的美人兒?他們被我調教得不錯,保管比那些館子裏的相公要更乾淨合意。」
「得了吧。」蕭植翻了個白眼,「那些都是你的死士。別哪天你心情一個不好,亂下些狗屁命令。雖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但孤活得好好的,可不想年紀輕輕就折在床上。」
蘇合秋掩口輕笑:「殿下您可真愛開玩笑,借合秋個膽子,也不敢對您不利啊!」
蕭植眨了眨眼睛,笑瞇瞇地看著他:「借你一個當然不行,借十個八個的自然就行了!」
荀 知府此時果然還在府衙坐堂。他已年逾五旬,頭髮花白,身體矮胖,見人便是三分笑,對雲彤的到來自是極為熱情。他在涿州頗有政績,官聲不錯。只是經過方才街 上那幕,雲彤對這個說話處事都有幾分油滑的伯父便有幾分失望。將父親的書信和禮物送上,婉拒了荀知府留宴的邀請,他心緒不佳地出了府衙。
荀望山自然親自將他送出衙門,又一再叮囑屬下衙役們要關照雲家車馬,說好明日要將回禮和送寧國侯的壽禮一併送到驛站,知府大人才慢悠悠晃了回去。
雲彤向外走了幾步,意外見莫小五母子還在路邊跪著,忙叫燕和過去將人扶起。
莫小五對他磕了個頭說:「雲少爺,我家父母年邁體弱,經不得顛簸。小子雖然沒什麼用,但年輕力壯,也讀過幾天書,識得幾個字。小子願賣身給雲家為奴,求少爺收我當個粗使的僕役,帶我離開此地吧。」
雲彤連連搖手說:「這怎麼行?你是良家子,父母都在,怎麼可以自己賣身入了賤籍?若是擔心我離開之後蘇家再來騷擾……你也大可放心,剛剛荀知府已經答應我,會使人關照你們莫家,不再讓蘇家人上門。」
莫 小五又磕了個頭:「少爺您有所不知,這蘇家是涿州一霸,因有汝陽王府當靠山,這裏的知府大人也是拿他沒奈何的。大人固然應了要照顧我們家,但他又能撥了幾 個人看著?又能看的了幾時?便有人看,那蘇家多來幾人又能看得住了?少爺您剛剛救了我們,那蘇家正是一口氣憋著,怎知就不會報復在我們身上?這賣身是小子 自願的,並非人勉強,只求少爺您救人救到底,莫讓小子剛出了狼窩又入虎坑!」說著,一頭杵地,再不肯抬起來。
莫小五的娘也叩首不止,連聲求著雲彤救救小五:「他若能跟著少爺,便是他莫大的造化。若少爺今日走了,留了他下來,他日也絕不能活。與其被人辱死,不如現在就碰了府衙前的石獅子,也換得一身乾淨。」
被她這麼一說,雲彤無奈,也只能應了。
「我可以帶你走,但不能簽死契。」雲彤說,「不若,先簽五年活契。滿五年之後,我便還了你身契,讓你回來繼續孝敬父母,這樣可好?」
莫小五母子大喜過望,連連拜謝。當下,幾人又折回府衙,立了賣身的契約。莫小五興沖沖回了家,收拾了兩件換洗衣服,拜別了父母,跟著雲彤回了驛站。
蘇合秋在自己的銷金窟內唉聲歎氣,身邊兩個美貌少年裸著上身挨著他,一人餵酒,一人伸入他懷裏,輕輕摩娑著他的胸腹,秋眸如水在他身上流連。
「罷了,今日沒那心情。」他手臂一振,將少年的手從身上揮開,「都是蕭植那該死的,我就不該全聽了他擺佈。」
「怎麼,捨不得了?」門外輕響,竟然是蕭植踏著方步踱了進來。
蘇合秋看著他,眼中掠過一抹哀怨:「選誰不好,偏要我家小五。你明知道他是最得我心的。」
「最得你心,也是最機敏能幹的不是?」蕭植不理那兩個忙著向他施禮的少年,揮手讓他們退出之後便大咧咧在蘇合秋面前坐下,笑著看他抿著嘴,一臉不快地樣子,「何況當日向你要他,你也未說什麼。」
蘇合秋皺著鼻子:「當日也沒覺得如何。可現在他不在了,才覺得什麼都彆扭。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應了你。」
「怎麼,怕那小傢伙變了心,拋了你喜歡上別人?」蕭植此時穿著白色輕羅紗衣,鬆著衣帶,散著頭髮,這麼懶洋洋地坐著,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要人命的風情來,看得蘇合秋大咽口水。
「他才不會。」蘇合秋舔舔嘴唇,知道眼前這位雖然美得驚人,卻絕對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物件,只能把目光偏移半分,盯著他手上的扳指說,「若非我手下調教的人從不出錯,殿下又怎會與合秋相處愉快。」
「是呢,所以接下來還要蘇兄繼續鼎力配合。」蕭植衝他眨了眨眼睛,蘇合秋覺得心跳都快了幾分。
「說起來,那個雲家的紅衫兒倒真是個絕色……」蘇合秋見著蕭植,不自覺地想起那馬背上身板兒挺得溜直的少年來。蕭植是妖氣,雲彤是正氣,這兩人一正一邪,偏都是看來美味可口得緊,一時有些心神激蕩。
「勸你少打他主意。」蕭植面上一冷,身上那股子妖氣中不由得添出幾分煞氣來,像蘇合秋這般極為敏感之人立即感受了出來。他後脊一寒,腦子立刻清醒了不少。
「殿下真是說笑了。」換了張笑臉,極力掩藏了心中的不安,蘇合秋笑得柔媚,「那是殿下心頭的一點朱砂痣,合秋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是不敢覬覦分毫的。」
蕭植身上的煞氣倏爾消失,他瞇著眼笑得光月霽風,彷彿剛剛那一點煞氣只是蘇合秋的錯覺。
「事成之時,當與蘇兄浮一大杯!」
蘇合秋不知蕭植何時離去,只覺得後背冷颼颼的又濕又黏,竟然是出了一身透汗。他看著面前半滿的酒盞輕歎了口氣。皇家的這些王爺,個個都是妖孽。跟他們打交道多了,不成妖孽都不能活啊。
只盼著自己能早日脫身,尋個山清水秀的富庶之地,圈上六七百畝良田,蓄個百八十名家奴,牽狗擒蒼,再有十來個美貌少年暖被溫衾就好了。這樣的日子,便是神仙也不與其換。
蘇合秋長長出了一口氣,卻沒去想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良田家僕甚至美人兒,遠比他這個雄心多了不知多少倍。他今年不過二十一歲,已經在想著怎麼能安生地混完下半輩子了。
燕和感覺很不好,從莫小五跟著他們一起走,從少爺溫言和語地向他打聽蘇府的位置和人數時,他的感覺就很不好了。
等過了酉時,少爺用過飯已經一個時辰了還不去練功,燕和心中的不安快掀到屋頂了。他實在忍不住,覷了個空兒鑽到雲彤的身邊,小聲向他說:「少爺,小人知道您心裏有火,便是小人,此時也窩著一肚子的火呢。」
雲彤挑眉看他:「哦?」
「但是吧……咱畢竟遠道而來,雖然知府是老爺同年,但是強龍難壓地頭蛇,咱們人手還是太少了些。」燕和小心地看著他的神色,「出門前,夫人可是再三交待,不讓咱們惹事生非……」
「你覺得少爺我慣會惹事生非的?」
「不 不不,這哪兒能呢!」燕和連連搖手,「不過行俠仗義也要看看場合時機的。眼下去給老侯爺祝壽可是頭等大事,萬不能出了岔子。聽說那個蘇家,可有汝陽王府當 後臺……當然了,咱也不怕什麼勞拾子王府……」燕和咽了口唾沫,「但若要把那蘇家老爺給打死打殘了,老爺的同年,那個知府大人可是會有大麻煩的……您看咱 能不能換個時間,比如說,給老侯爺祝完壽了,咱悄悄地摸來,悄悄地解決了丫,再悄悄地回京裏去?」
「你倒想得周全。」雲彤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這個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書僮,「你當我們能悄悄地進來又離開?」
「呵呵,少爺,夫人交待過,遇事要冷靜。所以您一定要冷靜啊!」
「今天倒不知是誰不冷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你家少爺的家底掀了個底兒掉。」雲彤乜著眼瞧他,「這可好,只怕全涿州城的人都知道是雲家與蘇家不對付。不管是不是咱們做的,只怕將來蘇家出了事,十之八九都要被算在你家少爺頭上了。」
燕和一噎,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你啊!」雲彤搖了搖頭,「放心吧,你家少爺不衝動。我只想去探探,人言不可盡信,眾人同聲,難保有不盡不實之處。沒有親眼所見,總不能聽了人言就殺到人家家裏去。」
燕和頭點得如小雞啄米:「少爺您說得太對了,所以,您把小的也帶上吧。小的輕功好,眼神好,肯定能幫少爺看得仔細。」
 

 
讀者服務專線:05-6626659 傳真電話:05-6628940 或 05-6620867 客服信箱:hrj0228.lin0306@msa.hinet.net
系統設計 : e速人氣生活網 Copyright 2011  本網頁各鍊結標題及鍊結內容歸原權利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