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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2902
   梨花落地
編號 :156
作者 姬泱
繪者 伊彌魯特
出版日 :2010/4/10
 
冊數:1冊 
折扣方式:有折扣類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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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他是年輕的王侯,雍京權貴,
卻總是感覺到自己的生命中似乎失去了什麼。
直到有一天,他在獵場迷路,
遇到了一個避世而居的陌生少年,
給他喝加了很多很多鹽的水,
給他吃加了很多胡椒和醋的湯麵,
可是他卻感覺到少年非常親切,
似乎那段缺失的記憶,又慢慢回來了……

蘇梨是晉王的青梅竹馬,卻因為很多原因,晉王把他忘記了,
蘇梨以為,他們會就這樣過完一生,
可是,晉王卻又一次站在蘇梨的面前……

大鄭的預言者曾說,他們的人生註定是一場悲劇。
「你會死在大漠,被黃沙蓋住,野鳥分食,但是……」
蘇梨說:「我不相信你!」

越是懂愛的人,越加堅強。
愛過的人,是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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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閱:

第一章

雍京郊外,王族獵場。
獵場內有大片空曠的草地,遠處有崇山峻嶺,陡峭的山頂白雪皚皚。獵場的邊緣用荊棘層圍住,小民百姓根本不可能靠近這裏。
「怎麼,天公看不到我在這裏欣賞風景嗎?怎麼這麼不知人心意,居然不作美事,要下雨了。」
聽見面前的少年這麼說話,晉王勒住自己的馬,悄悄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該死的,真是惹了一個大麻煩!
晉 王面前的黑色層羅傘蓋下,擺放著一個製作華美的躺椅,躺椅旁邊站著四個紅衣美婢,相似的模樣,一樣高矮胖瘦,她們手中分別捧著食盒,酒具,還有新鮮的水果 和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張狐皮披風,看她們這樣一副隆重的樣子,就好像她們好像站的地方不是獵場而是王宮。這些還不算,躺椅旁邊站著一位黑衣老者,整齊漂亮的 翹鬍鬚,頭髮梳的流光水滑的,他本人謹慎儒雅,穩重可親。而羅傘外面,站著整整齊齊的兩隊近衛軍。
少年說,「拿些酒來。」
老者微微彎腰,把手中的薄瓷盞放在躺椅旁邊的小桌上,並低聲說,「殿下,這是取瀾山泉水釀的酒。」
瀾山泉,天下第一泉。
縱然尊貴如帝王也不過一年取幾壇清水,烹幾碗清茶而已。而這一盞酒是用此泉釀造,三缸泉水僅得半壇清酒,此等佳釀則更是世間難尋了。
「哦。」
躺椅上的少年用手指支著下巴,另外一隻手把薄瓷盞拿過來,抿了一口,水澤溫潤了他的嘴唇,泛起淡淡的桃花顏色,一切都是淡淡的。似乎縱然是世間難尋的美酒也無法博他真心一笑。
「味道還好。既然無法打獵,呆著又這麼無聊,那麼晉王,我們玩些別的事情吧。我給你算一卦,怎麼樣?」
十四歲的少年,絕麗清豔的面容,卻有著一雙迷霧般的眼睛,攝人心魄。
晉王卻連看他一眼的心思也沒有,「不用!不勞煩商世子給我算卦!世子好不容易來雍京,自然要玩的盡興,既然獵場這裏不和你的心思,那我們回雍京城好了。那裏有更多的玩樂的地方,一定會讓世子滿意。」
少年卻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呵呵,你怎麼這麼膽小?這麼怕聽見將要成真的預言嗎?」
「商世子!」晉王打斷他,「我是奉鄭王的旨意來陪你打獵的,既然你不想打獵,我自然會把你安全送回雍京。至於算卦之類的,我知道世子有神力,但是我和世子不是朋友,也沒有必要請世子耗費神力給我算卦了。」
少年名叫戎商,他在大鄭王朝有很顯赫的身世,不過比起這個來,他另外一個身份似乎更令人津津樂道。
岐山深宮大祭司和蘇的入室弟子,能夠洞察天機,逆轉陰陽。為此,鄭王翊宣專門宣旨,賜戎商國姓姬,並且讓和蘇大祭司重新給他起了個名字。
戎商自己想做第十六代大祭司,於是就把自己叫『姬十六』。而因為戎商總是說黑色預言,並且只說最不好的前半句,讓別人心裏不痛快,所以雍京這些貴介子弟背地裏都給他起了一個外號——『姬烏鴉』。
晉王心說,你一算卦,準沒好事。
果然,少年大笑著,輕輕的說,「晉王,你有血光之災,你可能會死在大漠,被黃沙蓋住,野鳥分食,但是……」
「戎商,你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晉王氣急敗壞。
晉王琤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找人算卦。
要 是算的好卦,抽到上上簽,聽到吉利話,那還好說。可是他本人比較倒楣,從來到廟裏抽籤,只能抽到最倒楣的那支簽。本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晉王心情大好, 一聽廟祝神秘兮兮的對他說「你有血光之災」,簡直如同驟然被五雷轟頂,太倒胃口了。這個時候,不等晉王自己動手,他的手下就會把眼前這個不開眼的傢伙爆揍 一頓,為他出氣。
卦有兩極,有好有壞,而眼前這個人,偏偏就不可能說吉利話的!
但這還不是最讓人氣憤的,因為更加令人氣憤的是,他當面說你馬上就會死於血光之災之後,你還不能掄拳就揍他!
文王世子戎商。
第一代文王是大鄭開國君主親封的血統諸侯,世襲罔替的尊榮。
這 樣的諸侯王和晉王這種承襲的普通親王爵位不同,血統諸侯可以在自己的封地裏面設宗廟,開府建衙,並且承襲的爵位是不會隨著後代子孫的繼承而依代遞減的。而 晉王卻不同了。晉王琤的父親也不過是郡王,而他卻因為曾經有軍功,而破格承襲了祖父的『親王』頭銜。要是晉王琤以後自己有了兒子,一樣還是繼承的是『郡 王』頭銜,而不會直接世襲親王。
可是眼前這個傢伙,一出生就是文王正統繼承人,廣袤富庶封地未來的主人!即使他現在不過只是一個『世子』,也比自己這個『晉王』擺的譜大!
你 看,戎商他不過是一時興起,就說要來打獵,等他把自己的儀仗躺椅婢女老管家外加自己的近衛軍統統搬過來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正想著反正來了不能白來,要不 就讓人去獵一些鹿回去吧,燒烤鹿肉也是不錯地,可是正要開始去打鹿,好像又快要下雨了,今天的計畫完全泡湯。戎商一點不著急,反而像個大爺一般坐在他那個 躺椅上,對著晉王耍嘴皮子。
只見他伸出兩隻手指,輕輕搖,笑嘻嘻的說,「稍安勿躁,晉王,你看,這片天地,林綠泉清,寬廣怡人,多麼煩躁的心情到這裏,都會安靜下來。既然有些事情是上天註定,就好像星辰定下的軌跡,為什麼不坦然面對呢?」
說到這裏,戎商還用手指指天空,忽然過來一片雲,雨點馬上就落下來了。
旁邊的美婢連忙翻開手中銀狐皮的披風,給少年搭在肩膀上,少年半坐起來,微微笑著,似乎眼前這片下雨的雲是他召喚來的。
那眼神真欠揍!似乎在說,看吧,我多能耐,我可以呼風喚雨!
「不過即使是星辰的軌跡,我姬十六也不是不能更改,只要你……」
忽然吹過來一陣風,風聲太大,淹沒了戎商的話,而晉王早就沒有興趣聽下去了。
晉王琤手中的馬鞭一指戎商,「住口!商世子這麼自得其樂,我也不打擾你了。就請商世子自己好好的欣賞獵場風景,姬琤告辭了。」
晉王實在不想再看到戎商,可他把自己的衛隊留下來保護戎商,算是兌現自己對鄭王的承諾——保護文王世子郊外打獵——而他自己一夾馬肚子,衝著山道狂奔而下。
煩人,煩人!
這個該死的小鬼,仰仗著自己祖上積德,嘴巴上的毛都還沒有長齊整就這麼囂張。想我姬琤堂堂一個親王還要對你客客氣氣的,還要——『保護文王世子田獵』,真是把我憋死了!
「該死的姬烏鴉!我討厭你!!」
晉王對著大山喊出來,心裏舒服一些了。
晉王琤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感覺周圍似乎沒有雨點落下來。而當他縱馬狂奔到舒解了心中的鬱悶之氣之後,他勒住韁繩,一時間有些愣怔了。他環顧四周,只得輕聲自己問了自己一聲,「這是哪裡?」
不可一世的晉王,居然迷路了!
很久之後,路開闊了些,前面有一個小院子,在一片搖曳著罌粟花從中,山坳中安靜極了,夜晚很黑,只能從烏雲的縫隙中看到些許月亮的光。
「有人在嗎?」
晉王琤下馬,慢慢走到院子前面,手敲院門,咚咚的,遠處似乎傳來狼嗷叫的聲音,更增添了這裏的鬼狐氣息。
「有人在嗎?」
晉王又問了一句,這才有腳步的聲音。
「是誰在外面?」
門那邊傳來了一個清澈的聲音,然後吱扭一下子,木門打開了,一個清秀的少年披著衣服提著燈籠出現在晉王的面前。
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睡眼惺松的,頭髮胡亂披在肩上,頭頂上還有蓬起來亂髮。而少年同樣很驚訝,他舉起燈籠照了照晉王,黑夜中出現的白色獵裝的一個俊美年輕人,身後一匹好馬。
少年似乎在想什麼事,眼睛中出現一種很淡的不安情緒,他的眉毛皺了起來,「請問您是?」
「在下晉琤,雍京人氏,到南郊的獵場打獵。天色太晚了,我走迷了路,就在這方圓幾十裏的山路轉圈,怎麼也轉不出去。這不,只看到小哥這裏一戶人家,就來想問問,我能不能打擾一晚,借住一宿?」
晉王琤微微施禮。
少年看著晉王的眼睛,蠟燭的光芒下,好像月下的河水,好迷人的樣子。讓他想起來過去,那些往事。
忽然一醒,少年沒有說話。
其實如果他有心,一眼就能看出晉王不普通的身份:華美的少年在王族的獵場外出現,他腰上帶著的是繡著龍紋的錦帶,而手中則是策馬的珊瑚鞭。
見少年沒有動,晉王又說,「夜來敲門實在無奈,請小哥一定要擔待一些。」
說著拿出了一錠銀子,足有十兩,雙手奉上。
「請小哥行個方便。」
少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從晉王手中抓過了銀子,看在銀子的情分上,他打開大門,也讓開了身子。
「寒舍簡陋,請這位公子將就一些。」
晉王把馬就放在院子外面,自己走進去。
院子雖然小,格局不錯。
中間鋪著十字的碎石頭子路,旁邊是嫩草,北面的堂屋,旁邊的小廚房,對面的小屋中亮著油燈,看來是那個少年歇息的地方。
「裏屋請。」
少年把晉王讓到堂屋中,撥亮了油燈,滅了燈籠。晉王看了看這裏的佈置,很清爽,掛著幾張字畫,那邊是木榻,眼前青木的桌子上擺著茶壺和幾個杯子,其中一個杯子有些裂口。
少年用手碰了碰茶壺,端起來說,「您先坐,我去倒些熱水過來。」
晉王本來不想再麻煩他,少年看上去眼圈發青,睡眼朦朧的,再來屋子中也有一些草藥的香氣,想必少年身體也不好,這麼晚打擾人家起來,又這麼麻煩他,總感覺心中不忍。
不過少年動作不慢,看上去惶惶悠悠的,晉王還沒有說話,少年就出屋了。
晉王真的累了,今天馬跑了不下百里的山路,剛才一直在山林中轉沒顯出多麼累來,一到地上,就忽然覺得腰背酸疼的。
心中一直琢磨著,這到底到哪裡了,黑著天轉了幾圈總也轉不出去,可是他感覺這裏就是雍京附近,真是怪事。
晉王又看了看,想著這裏小小一個人家,也不會有馬料,只能在明日天亮之後再說了。
外面有舀水,燒水的聲音,還有打蛋做飯的聲音,晉王到門口站了一會,看到小廚房那裏,少年忙來忙去,不一會兒,就端了一個小託盤過來。裏面放了個茶壺和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麵。
「先吃點東西吧,我給你鋪床。」
少年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就抱被子去了。
「不用這麼麻煩,我……」
晉王想道謝,可是少年又閃開了。
他真的餓了,聞見湯麵的味道肚子都咕嚕咕嚕的叫,又餓又渴,沒再多想,拿過杯子喝茶,差點當場就噴了出來,然後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水咽下去,茶水竟然鹹的發苦。
「怎麼,不能用嗎?」
少年忽然回來,看到他的樣子似乎不是很受用於是問他。
晉王想自己三更半夜的打擾人家,不好再挑三揀四的,趕緊說,「沒有,沒有,茶水很好,剛才喝的太著急了,有些燙。」
「那就好。」少年一笑,清爽清爽的,「這幾天雨水多,山上的泥沙都下來了,堵了河道。這裏沒有水井,喝水都要到外面挑,所以也沒有太清的水喝。可能有些不好的味道,我多放了幾片茶葉,就是想把那個味道掩住。」
「多謝小哥費心。」
晉王心說,幸好沒有亂說,人家主人喝的也不過是這樣的水。
餓的難受,拿起筷子夾起湯麵就吃,結果也是差一點一口吐出來。
不知道這個少年用什麼料把醋味掩住了,吃到嘴巴中才品出味來,酸辣到發苦的地步,實在無法下嚥。
晉王剛想抱怨一下,側眼看了一眼少年,那個少年已經鋪好了被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晉王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說,「那你先將就著睡吧,我也困了。」
說完,半閉著眼睛,搖晃著出去了。
晉王忽然苦笑了一下,道了謝,飯也不吃了,關上門窗,就走到少年方才還在這裏的木榻旁,坐下。
這裏有一個鬼狐一般的羸弱少年,拿出吃的東西非常恐怖,讓晉王曾經動過心思,會不會是用石頭用法術變出來的東西?自己是不是走到了《鬼狐志異》裏面的狐仙洞府?
可是,這裏用的東西雖然簡單,卻出奇的合心意。
被子鬆軟,甚至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這香的味道是晉王自幼喜歡的白檀香。
本來就累了,晉王慢慢躺好,困意也上來了,晉王迷糊的睡了。
少年隔著窗子看這邊燈滅了,他的眼睛中淡淡的,卻有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情緒。
第二天清晨下大雨,初春寒氣逼人。
蘇梨如往常一樣揉著眼睛打開屋門,搖搖晃晃到廚房走去,結果卻看見那個人正在把他儲水的大木桶全推到院落中,水都被倒了出來,那可是整整三個桶的水!
「你做什麼?」
昨晚好意收留他,蘇梨可沒想到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
他院子中沒有深井,要用水只能到外面的河中挑,他身體又弱,一次挑不了多少,於是每次挑兩小桶,只要有空當就挑水,就放在大木桶中,平時煮茶做飯洗澡就從裏面舀出一些來。
蘇梨為人還算寬厚,就是對自己挑的水小器至極,如今看這個人把自己的水桶都推倒了,簡直和挖他的心一樣。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你怎麼可以恩將仇報?這是我的家,你大早上推倒我的水桶究竟要做什麼?」
蘇梨上來要拉住晉王的胳膊,晉王沒有讓他抓住,微微閃在一旁,從旁邊的那個挑水的小木桶中那出葫蘆瓢,盛滿了水要刷大木桶。
「小哥,你這水放的太長了,入口都是苦味了,喝了用了對身子都不好,我給你刷一下木桶,一會兒再給你挑。」
「你,我。」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眼前這個人,又是這麼一個溫和的樣子。蘇梨鬆開手,喏喏的站在他身旁。
晉王說,「不好意思,動靜太大,把你吵醒了吧。」
「還好。」
蘇梨站在他身邊,這麼看著他。
其實,昨夜茶水中的鹽,湯麵中的胡椒和醋都是他放的,和水沒有關係。這些天山上水是大了一些,但這裏山清水秀的,溪流中的水清澈甘甜,放幾天也能用。
不過這話可不能對那個人說。
晉王身上的錦繡獵裝都被水浸濕了,顯得很狼狽,其實他根本就不會做這些事情。金堂玉馬的王族貴戚,什麼時候做過伺候人的活?
「你餓不餓,我去煮點東西吃。」
蘇梨也不能總這麼站著,昨夜也畢竟拿了人家十兩銀子,好歹不能讓人家餓死再出自己的家門。
「那個桶裏是新挑的水,用吧。」晉王手指了指那個放在灶台前面的木桶,果然是滿水蕩漾的。
「小哥,這裏是哪個村子?」晉王問蘇梨。
蘇梨說,「就在雍京城外十裏,只是這裏有一個山坳,並且在獵場的南邊,昨天夜裏天太黑了,公子沒來過這裏,不認得路。」
晉王說,「我昨天夜裏沒有看到有村子中的其他人。」
蘇梨又說,「這不是一個村子,方圓幾十裏就我一個人住這裏。」
「小哥的家人呢?」
「娘去的早,我爹原是個教書先生,幾年前就謝世了,如今就我一個人住這裏。」
不知怎麼了,晉王聽著心中一慟,「我爹也是,去年年初走的,如今也是一個人住。」
「公子一看就是富貴人,怎麼能和我這樣的山野村夫相提並論呢?」
蘇梨背對著晉王,可是晉王忽然感覺這個背影,泛起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心中一動,也不說話,就這麼倚在門邊上,看著蘇梨。
應該算是,非常陌生的一個人,偶然之間到的一個院子,可是眼前這個人總讓人想要親近的感覺。
晉王問,「小哥,你今年多大?」
「過年十七。」
比自己小五歲,晉王暗自說了一句。
蘇梨轉身要拿兩個蘿蔔,卻看到晉王站在眼前。
蘇梨說著,「讓開,讓開,別擋著我。」
蘇梨還不到晉王的耳朵高,似乎撞到晉王懷中就能抱住他一樣。晉王沒有退,就是讓開了一下。
蘇梨看著晉王,「你不是要挑水嗎,怎麼站這裏了?」
晉王說,「累了,站著歇一會兒。」
蘇梨拿了蘿蔔,忽然問晉王,「今天想吃什麼?」
「隨便,只要不是胡椒醋湯麵就好。」
看樣子自己的把戲人家已經識破了,就算不說破,今天就不好再用這著了。
蘇梨眼眉挑了一下,也不說話,把蘿蔔切絲,又從房梁上扯了塊排骨下來,用剁骨刀切開,拍了薑絲,用黃酒炒了一下,就放在沙鍋裏了,後來把肉沫子撇出去,再把蘿蔔絲放進來。
蒸籠裏面有幾個肉饅頭,加了水蒸熱了,放在小瓦盆中端出去。
等到飯菜上桌,晉王挑著最後一桶水也回來了。
他剛才出去的時候把馬放走了,讓馬沿著河吃點青草。昨天跑了一天,晚上有沒有水喝,也沒有飯菜吃,晉王看到桌子上的東西食指大動。
「快吃吧,餓壞了吧。」蘇梨把筷子給他,坐在他面前。
晉王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嘴巴中。
好香,好想把舌頭都吞到肚子裏面了。
差不多一天多什麼也沒有吃了,都餓到前胸貼後背了,晉王又夾了一塊排骨,幾下子就吃完了。肉饅頭裏面的餡很香,咬開,香滋滋的肉湯都會沿著嘴唇流出來。
其實少年做的飯合味道的極點,連自己王府中的首廚都沒有這樣的手藝。
忽然他抬頭,看到少年沒有吃,就這麼在他面前怔怔的看著他。
「對不起,太唐突了,實在是失禮了。」
晉王連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巴。
有些尷尬。
晉王幼時家教極嚴,舉動都非常矜持有禮,似乎從來沒有現在這麼不管不顧過。
「好吃嗎?」
少年笑了笑。
晉王點了點頭。
「那就多吃一些吧。」
少年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晉王愣怔的接過來,咬下去,哇,真的好香。
「順著前面的河水一直走,翻過那座山,就是雍京外的鎬水西岸了。很近的,不過二十裏。」
吃完這餐飯,少年給晉王指了路,又謝了他幫他挑水,就要關門。
「等等。」
晉王忽然用手抵住將要關上的門,少年看著他。
「你……」
晉王有些猶豫。
「你叫什麼名字?」
「蘇梨,大脆梨的梨。」
少年的笑淡淡的,好像三月的春花,四月的杏雨,卻讓晉王看到眼中就拔不出去了。
**********************************************
雍京內城全是貴戚王親,各家都是深色的高牆。雨已經停了,烏雲壓著,本來天就低,這樣看來,似乎雲端已經壓到王府的黑色琉璃瓦片上面了。
晉王在門口下馬,自有人早就等候在外面,一看晉王歸來,連忙過來接過韁繩。
「殿下,您可回來了。文王世子回京說您先回來,可是我們左等,您不回來,右等,您也不回來。後來四王爺和誠郡王來了,一直在這等您,他們就害怕您不會出了什麼意外了吧,我們都急壞了,就是禁宮鄭王那裏都下了旨意過來問。」
「行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晉王直接走進府邸,大門在他身後關上。
晉王姬琤今年二十二歲,去年承襲的王爵,他的祖父是先王彌江庶出的哥哥,被冊封為晉王,而他是父親獨子,又因為有軍功,在老晉王死後,他被冊封為晉親王。
侍姬連忙服侍晉王沐浴更衣,下人擺了一桌的飯菜,晉王坐好,拿著筷子,看著這麼精緻的東西,卻怎麼也不想吃。
「王爺,這筍是江南貢到宮中的,誠郡王讓人送過來的。」晉王心腹劉全在旁邊說。
「他呀,又有什麼事?」
「真是瞞不過王爺。誠郡王說,王妃有個外甥想要在軍中謀個差事。」
「他怎麼不去做這個事,要推到我身上?」晉王笑著搖頭。
這個誠郡王滑溜的像個泥鰍,想是王妃的那個外甥不成器,他既不想得罪老婆,又不想讓自己為難,就把那個外甥推到別人面前了。
如今天子鄭王翊宣治國鐵血手腕,他很討厭別人托關係撞木鍾,拉關係走後門的事情。不過,以他晉王在朝野的地位和在軍中的關係,把誠郡王妃的外甥弄過去也不是難事,就是今天沒心情。
明明肚子餓,但是看著滿桌的佳餚一點胃口也沒有。
如果……
如果有一份排骨湯就好了。
晉王忽然想起在山間野外,少年做的一碗湯,淡淡的香氣,還有,他的笑,柔柔的,似乎可以印在自己的心中。
「殿下,殿下。」
劉全看晉王眼神不對,好像在想別的,連忙用乾淨筷子夾了一點桂魚用小碟裝了送到晉王面前,說,「殿下,要不,試試這個?」
晉王忽然站起來,把筷子一丟,說,「不吃了,讓他們撤了吧。」
劉全連忙說,「殿下,您一口東西都沒吃呢,這樣會傷身的。」
「不吃了,讓他們撤了吧。」
晉王折騰了兩天,的確累慘了,躺在床上,侍姬把外面的簾幕也放下來了。
他翻了個身。
周圍也是白檀香氣環繞。
王府的傢俱是紫檀木的,被子面都是潞洲緙絲的,裏面的棉花也很鬆軟,可總是感覺缺了什麼。
少了什麼呢?
入了春之後雨水一直很充沛,隔著重重帷幕也能聽見窗子外面樹枝搖動,雨點落下的聲音。
那個小院子,應該不漏雨吧。
晉王緊閉上眼睛,快要睡了。
朦朧中,似乎聽見有人說話,細細的聲音,和燕子呢喃一般。
又,聽見,好像有人在哭。
是那個少年的聲音,是他在哭。
怎麼會這樣呢?
晉王一下睜開了眼睛,外面有打更的,已經到了四更天了。
天太陰,晉王一下子把床簾拉開,叫著「備馬,備馬,我要出去。」
「殿下,這麼大的黑天您這是要到哪去呀。能不能天亮再說,外面天黑,雨也大,殿下,殿下呀。」
劉全看著晉王自己穿戴,要去幫忙,被晉王一把推開,只能蹲在地上給他穿好鞋子。
雖然不想讓晉王出去,可是人家是主人,自然不能違背主人的話。
外面已經有人待命了。
劉全只能說,「殿下,多穿些,別凍著。」
給晉王披好了皮子的披風,還有防水的蓑衣,又吩咐了跟著去的人多照顧王爺,這才讓人打開了王府的大門。
晉王帶了十個人騎馬走的,到雍京大門的時候剛好開城門。
雨越下越大,等晉王他們到鎬水西岸的時候,雨水大的已經讓人看不到前面的路了,土路上全是泥濘,馬蹄直打滑。
前面的人一拉韁繩回身對晉王說,「王爺,再往前就是南郊獵場,因為這裏是鄭王御園,方圓百里之內是不可能有村民私自居住的。」
怎麼會這樣?
前面一片繁盛的梨花,可是再往前就是鄭王的獵場,這是平常走了不下百邊的路了,自然是熟悉無比。
可是昨天夜裏究竟怎麼走到那個山谷裏的?
是從哪裡看到那個野罌粟從中的小院子的?
這裏究竟是哪裡?
晉王還想再往前走,侍衛攔住他,「王爺,不能再往前走了。」
「再走走。」
晉王堅持。
再走了不到三裏的路,就看到前面一片開闊的草地和遠處的櫸樹林還有遠山,這裏就是獵場,旁邊連岔路也沒有。
「王爺,回去吧。」一個侍衛說。
蓑衣下面的衣服都濕透了,晉王凍的手指也青了。
「王爺,回去吧。」
侍衛大著膽子拉晉王的韁繩,晉王再看周圍也看不出什麼了,由著那個人把自己的韁繩拉過去,讓馬回轉了方向。
「怎麼會這樣呢?」
晉王喃喃自語著。
不遠處的梨花被雨水打的搖搖欲墜,幾乎是淒豔一片。
滴答,滴答。
蘇梨起來,打著哈欠,揉著眼睛。
本來下大雨裹著被子悶頭大睡是最愜意不過,可是,因為房頂有些漏,在屋子的地面上放了一個瓦盆,避免雨水把地面弄濕了。雨水滴滴答答的,一點一點砸到瓦盆裏面,和敲梆子的一樣,攪人清夢。
蘇梨用青鹽薄荷漱了口,又給自己煮了一碗香菇肉醬面,就捧著碗鬱悶的看著瓦盆,一點一點吃著。
旁邊還翻著一個帳薄,隨手翻翻,最近素寶齋的一筆賬要到了,自己要出去收賬去,可是這麼大的雨,就是晴天路也不好走,看樣子要騎馬去。
外面雨朦朧一片,完全擋住了敞開的門外面的景色。
蘇梨端起大碗,把最後一點麵條和湯都吃乾淨了。
那個人,應該已經回到雍京了吧。
說著也真奇怪,那天晚上那麼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走過來的。
蘇梨忽然感覺有些冷,從床邊上拿過來一個棉褂子給自己穿上。
肚子裏面有了東西了,暖暖的,這會兒雨水小了,困意又上來了,於是重新躺好,蓋好了被子,把自己擺成了懶豬狀,呼呼又開始睡回籠覺了。
晉王回府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劉全伺候著他把外面脫了,裏面的衣服也全濕了。
劉全忽然說,「王爺,您要做什麼?」
晉王忽然到外屋的小書房去,裏面掛著一個畫在絲絹上的地圖。
「劉全。」
「是王爺。」
「你說,從雍京到獵場就這麼走嗎?」晉王說著手指還劃處出那條路。
「是。王爺,這些年您不是來來回回走了很多次了嗎,就這一條路。」
晉王很輕的歎了口氣,「那天我就是在這裏走迷的路,我記得這裏有一大片花。」
「王爺,這裏是鎬水的桃花,那可是雍京一景,現在又是桃花的時令,自然是一大片。」
「不是桃花,好像是梨花。」
「王爺,這您是眼花吧,那裏哪裡來的梨花呀?」劉全低聲說。
「這樣呀。」
晉王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王爺,您快進屋,可不能著涼了。」

 


第二章

「劉全,你帶人到後山那邊走走,看看從雍京到南苑獵場還有沒有岔路。」
晉王要到誠郡王府邸去,臨上馬的時候對劉全說,劉全點頭稱是。
待到晉王走後,劉全把昨日跟著晉王出門的侍衛找了一個過來,問他,「你們是從哪裡走的,到底要去哪裡,找什麼人?」
那個侍衛也有些奇怪,連忙回說,「劉管家,昨天王爺一直要往獵場走,可是到了那裏一定說那附近有一個山坳。您說,從王爺還是世子的時候就跟著老王爺去獵場了,就那麼一條路,除了後山有些新種的梨花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岔路。」
劉全想了想,說,「我知道了,王爺那天晚上在哪裡迷路了,可能想看看究竟在哪裡迷的路吧。對了,今後王爺問起來,就說那裏全是鎬水的桃花,不能說你們也看到梨花了。」
看侍衛有些奇怪的樣子,劉全又說,「其實王爺也不會問的,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侍衛想著劉總管不想王爺再分心想這些,連忙說,「屬下知道了,請大總管放心,要是王爺再這麼問,屬下這麼回就是。」
劉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還是有些陰,他說,「叫幾個人,跟我走一趟。王爺讓我去看看那裏。」
「噢,是。」
侍衛連忙下去準備了。
劉全手指握了握回廊下面的欄杆,輕輕歎了口氣。
晉王琤是他看著長大的,昔年的一些事情他全看在眼中,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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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東大街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一些古玩字畫珠寶店鋪都在這裏,此外還有當鋪,酒肆,外面的街道上都擺著賣各式吃食,小東西的小攤。
蘇梨從素寶齋出來,素寶齋的大掌櫃親自送出來了。
「麻煩您了,請留步。」蘇梨躬身施了一禮。
大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非常和藹的樣子,笑瞇瞇的說,「蘇公子,這次真是麻煩您特意跑一趟,這今後我讓人去您的住處取裱糊好的字畫就好。」
蘇梨的裱畫功力在雍京業內都有名氣,幾張字畫就可以收到一百兩的白銀,只是他從來不寫字也不畫畫,不然也許他的字畫更為值錢。素寶齋的畫一向由蘇梨裱糊,大掌櫃為人和氣,素寶齋價格也公道,他們已經是兩年多的老夥伴了。
「沒事沒事,家裏的東西也吃完了,進來雍京也為了要買些肉和菜米回家。大掌櫃為人也太客氣了。」蘇梨連忙說。
「蘇公子,雖然沒有見識過你的文章,想必不錯,為什麼不潛心功課,圖個他日金榜題名,也好光耀門楣。」
「這個。」蘇梨不好意思的說,「自己自在慣了,實在不想在官場蹉跎歲月。」
「人各有志呀。」大掌櫃看了看天色說,「不送,蘇公子早些回去,今天天色又不好。」
蘇梨告辭出來,腰間的小荷包中有足足三百兩的銀子。
他先到洪記米店,舞娘酒肆,還有張屠夫那裏買了東西,如往常一樣讓他們送到雍京南郊的小桃花村的李大娘家中,他回去的時候再取走。
張屠夫新殺的豬,送了蘇梨新煮好的豬蹄,他一邊吃一邊走,吃完豬蹄看看天色,下了一些細細的雨,於是下馬,想避一下,抬頭看到了翠江閣,是一家玉器店。
「小公子,這雕刻的是紅蓮,可以辟邪的。」
翠江閣的夥計看到蘇梨拿起一塊玉佩,連忙過來時侯。
「紅蓮花,可以辟邪嗎?」
蘇梨手中的玉與眾不同,是淡紅色的,而紅色最旺盛的地方酒雕刻著一朵蓮花,花蕊那裏是血一般的顏色。
蘇梨輕聲說,「好漂亮。」
「是呀,公子您真識貨,這樣的玉佩一共有一對,那只在四年前被人買走了,後來據說是砸碎了,所以這個就成了孤玉了,價格也高了一倍。」
「多少錢?」
小夥計看看蘇梨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大街上有大響動,兩個人同時看外面,有一對人馬通過。前後大約有二十人,除一人之外,穿的全是雍京禁衛軍深色的兵服,而中間那個端坐駿馬之上的白衣年輕人,俊美的樣子似乎可以把陰沈的天氣照亮一般。
百姓見他們過來,都要跪下行禮,或者回避的,頓時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然鴉雀無聲。
「他是誰?」蘇梨看著外面。
「他是晉王姬琤,如今可是翊宣王面前的紅人,也是今後要跟隨鄭王西征的左翼將軍,這樣的陣勢怕不是要進王城去覲見鄭王吧。」
「好威風。」
蘇梨不再看外面,他對夥計說,「這塊玉我要了,一百兩銀子。」
「這位小公子,您真懂行!」
夥計有些張口結舌,這個少年一張口正好是這玉佩的價錢,不多也不少,剛剛好,甚至還讓翠江閣賺了十兩銀子。要說一百兩銀子的玉佩真不便宜,現在雍京,用五百兩就能購買一個宅院,少年從袖子中拿出一張銀票,遞給夥計,夥計收了。
「小公子,您還要看看別的嗎?」
「下次吧。」
蘇梨收好了玉佩,見外面街道回復了熙攘,笑了一下,走出去,翻身上馬,向和晉王不同的方向走去。
出了雍京門五裏,前面有一隊人馬,路上要封路,蘇梨只能勒馬側身閃躲。又是晉王府的人,蘇梨看到對面一行人過來,領頭的則是晉王府的大管家,劉全。
劉全也看到他了,四目相對一下,各自轉開,這個時候雨下的大了些,劉全戴著擋雨的斗笠蓑衣。
人已經過去了,劉全忽然勒馬轉身,看到蘇梨也正看著他。
「大管家,大管家。」
侍衛在叫他,劉全連忙回神,說,「沒事,走吧。」
他回頭,不再看蘇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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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英殿大學士,內閣首輔大臣杜從治是昆山杜家的人,也是清流領袖,他為人清廉,文采出眾,而他的兒子杜元之文名更勝於他。
昆山杜家三百年豪門,勢力盤根錯節。而年輕這一代當中,最出名就是這個杜元之,他在大家族中排行第十七,人稱十七公子。兩榜進士出身,風流倜儻,知書達理,今年才十六歲,已經是御前侍讀學士,官居正四品。
他和晉王君子之交,一起喝酒下棋。
「長玉,長玉。」
杜元之輕喚了兩聲他,見他沒有反應,就用手指在他面前晃晃。
晉王抬眼,他看到杜元之有些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長玉,晉王殿下,你總是這樣,又心不在焉了,你一輸棋就用這個做藉口,下次我可不答應了。誒,你看,茶都涼了。」
杜元之讓人倒了兩杯茶過來才說,「是不是鄭王又難為你了?」
「沒有。王叔只是說了一些西北的戰事,這次出征時他御駕親征,我們不過是隨行的,承擔不了那麼大的干係,這幾天煩惱是為了一件私事。」
「怎麼?」
「元之,你知道從雍京到南郊獵場還有別的岔路嗎?」
杜元之淺笑了一下,「沒有。那裏本來就是王室禁苑,不能讓閒人在那裏住,只有一條官道,不過,……」
杜元之忽然喝茶,晉王等著著急,「不過怎麼?」
「離那裏五十多裏的地方倒是有一個小山村,好像叫做小桃花村。不過離著獵場還有一座大山,雖然說就五十多裏的山路,可是要是翻山,路不好走。不能騎馬,人要走一天一夜,不能算和獵場很近。」
「小桃花村離雍京遠嗎?」
「不遠。」杜元之喝了口香茶,「不到二十裏,不過和獵場不是一個方向,它在雍京東南。長玉,你究竟怎麼了?」
「不瞞你說,我從獵場回來的晚上迷路了,結果看到在山坳中有一大從野罌粟花,還有一個小院子,裏面住著一個清秀少年。我在他那裏打擾了一晚上,他還請我吃了早飯。」
杜元之忽然站起來,拍了拍姬琤的肩,「長玉,如果哦夜雨得遇佳人,這是幸事。只不過要是遇見一清秀少年,就不是豔福了,你那麼在意做什麼?」
晉王知道杜元之因為自家的一些牽扯,他的叔叔死於一場孽緣,從而對分桃斷袖的事情很反感。
不過呢。
晉王自己不反感,他反而有一些無法形容的迷惑。
那個少年,總是有些牽扯他感覺,心都被掉著,要是見不到他,怎麼也不踏實。
外面有人說話,杜元之喝茶,這個時候進來一個小丫鬟,杜元之隨便問她,「外面怎麼了?」
「是蘇小公子來了,送了兩幅字,還說今明兩天都在雍京,要是公子您有空就和他下兩盤棋,他說他還在天海閣等您。」
小丫頭口齒伶俐,杜元之點了頭就讓她下去了。
晉王隨口問,「誰呀。」
杜元之回答的也隨便,「算是一個朋友吧,字畫裱糊的好,這是他的生意,我們平時無事的時候也下兩盤棋,隨便聊天。他不是官場的人,談一些風月之事,不用那麼刻意。」
「這樣。」
晉王也笑了一下,杜院子留他在這裏吃飯,他們繼續下那盤棋。
外面蘇梨看到二院放的馬,隨口問送他出來丫鬟,「杜公子有客嗎?」
「有,是晉王殿下在。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蘇梨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垂花門那邊的院子,什麼也看不到。
「蘇小公子,怎麼了?」
「哦,沒事。前些天在街上遠遠看過晉王,真威風。」
「誰說不是呢。晉王年少英俊,雍京城裏很多姑娘都暗地喜歡他呢,不過,他好像誰都不喜歡。晉王沒有娶親,聽說晉王府裏也沒有侍候的愛寵。」
「有,也許外人不知道呢。」
轉眼到了大門。
小丫鬟笑著說,「誰說不是呢。聽說原先晉王很喜歡一個人,幾乎鬧著天翻地覆的,把老晉王都氣病了,後來不知怎麼了,就沒了後音了。」
門房早就把蘇梨的馬牽過來,蘇梨接過韁繩,「有這事?」
「興許有,興許沒有,誰知道呢。」
「就是,誰知道呢。姑娘留步,蘇某要走了。」
「小公子慢走。」
丫鬟送他出了門,回來的時候正看見晉王出來,聽說似乎是內宮有旨意,不過那些不歸她管,她只是隨眾施禮回避而已。
晉王在她身邊走過,忽然又回來,問她,「剛才,你送走的那個蘇小公子叫什麼?」
「奴婢不知。」女孩子不知道晉王怎麼這麼問,況且她的確不知,只是隨著叫蘇小公子。
「叫蘇則,你問他做什麼?」杜元之在晉王身後說。
「沒事,隨便問問。」
晉王說不清楚心裏是什麼感覺,淡淡的,他,似乎又聞見了那熟悉而陌生的梨花香味。
又下雨了,他似乎總是聽見有少年哭泣的聲音。
晉王一下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在王府自己的床上,連白檀的香氣都縈繞不去。
今天劉全回來說帶人去了那邊的路了,但是沒有找到,甚至連他說的梨花都沒有見到過,真是怪事,難道,自己那一晚,是幻覺,還是,遇見的少年不是真人?
「殿下。」有人掀起簾幕,是等候在外面守夜侍候的人。
「什麼時辰?」
「五更了。」
晉王接過那個人遞過的溫茶,又躺好。
那人給他壓好了被子,放下簾幕,睡覺時候的氣息又環繞了回來。
噢,對了,他知道了,知道如此熟悉的地方少了什麼。
其實是,少了一個可以抱在懷中的人,讓他感覺錦繡的羅衾也擋不住五更的寒氣。
身邊是空的,會孤獨呢。
姬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走到天海閣了,這裏是品茶下棋的地方,青竹流水小橋的院子,幾聲人語。這裏的人有些晉王都認識,都在雍京,都在朝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他看了一圈,發現沒有自己特別要好的朋友,本來想走的,可是旁邊的牡丹花從那邊的回廊上有急切的腳步聲,晉王一看,是杜元之。
杜元之也看到他了,過來拉住他,「剛才還想找你喝酒呢,一起走吧。」
「等,等等。」晉王還不知道怎麼了,就被杜元之一把拉走了。
剛出庭院,走的太著急了,杜元之還被路邊的草絆了一下。
「你怎麼了?」姬琤拉住他。
「沒事沒事。」杜元之自己拍拍衣服,姬琤感覺他好像在和誰生氣。
「和人吵架了?」
「你怎麼這麼問?」
「看你氣的脖子都紅了。你和誰來的?」
「隨便一個人,不說了不說了,我們走吧。」
杜元之拉著姬琤,院門外早已經有人把馬牽過來了。
「走吧,咱們今天上山東館子,我請你吃海參。」杜元之說。
「嗯,好吧。」
姬琤想著反正左右無事,正要跟著杜元之走,卻看到又有人牽過了一匹馬,通體黑色,只有額頭那邊有一撮白色,腿長身健,馬好像很有靈性,還看了看姬琤,嘶叫了兩聲。這樣姬琤,怎麼感覺這麼熟悉呢?
他愛馬如癡,如此良駒又在雍京,按說不應該逃過他的法眼。
「這是誰的馬?」姬琤問。
「你管它是誰的,反正不是你的。走吧走吧,我肚子都餓了。」杜元之有些不耐煩。
院門又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少年,臉色也不好看。
消瘦的身量,青色長衫,淡如遠山的眉眼。
是他,就是他。
那天夜雨小院中的少年就是他!
他接過那匹馬的韁繩要走,也看到了晉王和杜元之。
「是你!」
晉王一把拉住蘇梨,轉頭對臉色已經快要下暴雨的杜元之說,「元之,改天我請你。」
「蘇梨,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晉琤,我們在見過面的。」
蘇梨不說話。
「就是那天在獵場那邊,我走迷路了,到你家借住了一晚上。」姬琤又指指自己,「不記得了嗎?」
「長玉。」杜元之忽然說話了,「他是我的朋友,他家就在雍京。你看他長的那副樣子,弱的需要別人侍候,他怎麼可能在雍京郊外的山谷裏面自己住呢?到時候恐怕被狼叼走都沒人知道。」
蘇梨白了一眼杜元之,從姬琤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
可是他沒說話,也沒說見到還是沒有見過姬琤。
「喂,你去哪裡?」
姬琤看蘇梨轉身上馬就走,他一著急抓住了蘇梨的韁繩。
「既然是元之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我是姬琤,你叫什麼名字?」
蘇梨還是不說話,手中拉了一下,想要把韁繩從晉王的手中抽出來,晉王怕傷了他,也不敢太用力拉著,就讓他拉走了。
「喂,你怎麼都不說話?」姬琤說。
「喂。」
蘇梨拉馬走了。
「喂!」
杜元之端坐馬上就這麼看著。
晉王連忙也上馬要追,可是他看了杜元之一眼,忽然問他,「他是不是你說的蘇則?」
杜元之說,「不是。」
晉王說,「蘇小公子是誰呢?」
杜元之說,「就是他。」
晉王回,「元之,那你說他是蘇則。」
杜元之說,「他叫蘇梨。」
晉王問,「那你怎麼說他叫蘇則?要不我昨天就可以追上他了。」
杜元之說,「我騙你的。」
晉王氣不打一處來,「你騙我做什麼?」
杜元之「隨口說的。」
不過杜元之剛要走,忽然問他,「你找他做什麼?你是不是喜歡他?」
喜歡他嗎?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少年?
姬琤也不知道。
杜元之說,「你最好不要喜歡他,真的。」
姬琤問他,「為什麼?」
「那樣的人是禍害。」
杜元之這麼說。
即使晉王本人並不好色,可是自小在繁華脂粉中長大的人,對一種人還是能看出來的。
他是少年,可是蘇梨眼角眉梢帶著風月,即使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特別有心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那是,一種在權貴手中輾轉過的嫵媚。
侍候男人的少年。
晉王問杜元之,「他是你的人嗎?」
杜元之很驚訝他這麼問,「不是。」
「那就好。」
「長玉,你不能喜歡上他!」
「我為什麼不能?」
杜元之看晉王的樣子,知道似乎勸也沒有用,於是說,「好吧,好吧,我不說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好自為之。」
說著,還拍了拍姬琤的肩膀。
晉王真的希望他快走,於是說,「那你慢走。」
「你跟著我做什麼?」蘇梨忍無可忍回頭說。
「終於看見我了。」
晉王笑了,竟然有些無賴的神色。
「我又不認識你。」
「這不就認識了嘛。那天我吃了你做的飯,今天回請你好不好。」
姬琤說著把蘇梨的韁繩拉住,不讓他走,這裏還在天海閣外面的楊柳堤岸上,旁邊是護城河水,快掌燈了,這邊本來人就不多,現在根本就沒有外人。
晉王自說自話,「我自己不會做,所以就只能到館子裏將就一下。」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這樣,我說過不認識你。」
蘇梨要拉韁繩,姬琤不給他,拉扯來拉扯去,姬琤一把抓住蘇梨的手腕。
「我找了你好幾天了,就是怎麼都找不到那條路了,還以為遇見鬼打牆了呢,你,莫非是狐狸變的?」
「你才是狐狸變的呢。」
蘇梨一回嘴,就後悔了,姬琤淺笑著看著他。
多像兩個人在鬧小彆扭的吵嘴。
晉王說,「走吧走吧,天都快黑了,我肚子都餓了。」
此時的晉王可沒有昨天在雍京街上的派頭了,就好像一個小無賴,拉著蘇梨的手就是不放。
蘇梨說,「你沒聽見杜元之和你說什麼?」
姬琤點頭,「聽見了。」
蘇梨說,「你就不怕我禍害你?」
姬琤搖頭,「不怕。」
蘇梨一歪頭,「為什麼?」
姬琤的手抓著蘇梨的手,姬琤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輕輕摩挲著。
很輕佻,不過卻似乎有些天經地義的味道。
「鬆開。」蘇梨眉毛皺起,「你抓疼我了。」
姬琤就是不鬆手,並且還抓著蘇梨的韁繩,「走吧,怎麼也是要吃飯的,我看你也餓了,我都聽見你肚子叫了。」
蘇梨忽然問,「你想吃什麼?」
姬琤一愣,「什麼,哦,河對岸有一個山東館子,不了,你不愛吃海參,我們今天吃江蘇菜好了,雖然有些甜,不過味道清淡。」
怎麼就本能的避開山東菜呢,他怎麼會知道蘇梨不喜歡吃海參呢?
姬琤來不及細想。
蘇梨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蘇梨?」
「啊?」
忽然叫他,忽然回答,有些驚訝,不用細想。
「你真叫蘇梨。」
「當然是了,不然叫什麼?」
「我單名琤,字長玉,我是……」
「我知道你是誰,晉王殿下嘛,前些天在街上看到你了。」
「哦。那你怎麼不叫我?」
「哼,你那個時候那麼威風,我叫你你不會把我當刺客抓了?」
聽他說話的樣子有些刺,晉王看著他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蘇梨不說話。
「你肯定是討厭我,要不那天晚上,就是我敲開你家門的時候,你給我的茶水裏是你放的鹽吧。好鹹,鹹的都發苦。」
蘇梨還是不說話。
有些默認的味道。
氣氛有些僵。
姬琤忽然又快樂起來,「走吧,走吧,都餓壞了。」
此時微風輕輕吹過,把蘇梨的頭髮撩起來。
姬琤怎麼感覺自己的心裏都怦怦的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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