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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洛──音譯自Mirror,鏡子,喜歡鏡子的獨特,呈現出任何東西真與虛的一面。
就像在文章中恣意馳騁時,雖是構造的世界,卻又能感到無比真切的情誼。
而能在這「鏡海」中遨遊,是我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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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閱次數: 8945
   永相隨
編號 :064
作者 米洛
繪者 天干
出版日 :2005/11/5
 
冊數:1冊 
簡介:
「為什麼是你,我不明白……」
曾經山盟海誓,痴情不悔,如今却拔劍相向,不共戴天,歐陽子鑫氤氳的眼眸,透著從未有過的哀傷、惘然、以及萬物寂滅般的心灰意冷。
面前的男人,占據他心房每一個角落,又殘忍地撕碎了他全部的情感。
「子鑫……」
大戰當前,謝凌毅却什麼都不願去想,懷抱著他朝思暮想的情人,非常痛苦。
昨日的歡笑如過往雲煙,兩人都心痛得忘記了呼吸,愛亦長,恨亦長,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塵埃落定之後,他們能不能……再續前緣?

原價:200元  
網路優惠價: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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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品詳細介紹

第一章

農曆九月初二,被烈日烤了有六十多日的蒼穹上,令人驚喜地浮現出許多灰白色的雲朵,它們就像是撐開的涼篷,遮蔽了天空,而海洋就成了它的地席。

「準備升頭檣帆!」水手長劉恪喝道。(注:第二道桅杆)

「是!」

「那邊的,快幫忙絞帆索!」享受著蔭涼天氣,大浮號上的水手們,幹起活來也俐落不少。

在時高時低,呱呱鳴叫的海鷗的伴隨下,那豎著六道巨桅的龐然大物,朝前快速滑行著,激起無數雪白色的浪花。

甲板上熱鬧非凡,船艙內就顯得安靜多了,特別是在高級船員住的艙間。

歐陽子鑫提著木桶和抹布,叩響了船長室的艙門。

「進來。」謝凌毅頭也不抬地坐在花梨書案前,奮筆疾書,當他看見來者是歐陽子鑫時,便放下了狼毫,問道:「什麼事?」

「我來打掃房間。」歐陽子鑫很輕地說道,對上謝凌毅那俊美而懾人的臉,心頭一跳,倉促地移開了視線。

「壁櫥昨天你已經擦過了,茶几也很乾淨,你不如過來幫我研墨。」謝凌毅看著歐陽子鑫,溫柔地說道。

「唔……」歐陽子鑫聽了躊躇不前,可船長室確實沒什麼可打掃的,地板早上也剛刷過,非常乾淨。

「我還是去下廚房……」歐陽子鑫支支吾吾,「趙老伯說……」

「你很怕我?」謝凌毅打斷他的話,歎了口氣,自從長樂島那一夜後,歐陽子鑫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他。「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過來吧。」

 「誰怕你了?!」 歐陽子鑫擰眉反駁,還是那股子倔強脾氣,「不就是磨墨嗎?」

他在門邊放下木桶和抹布,大踏步地走向書案。

看到歐陽子鑫緊張到連走路都是同手同腳地,卻還硬撐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謝凌毅不覺莞爾,子鑫這個樣子真是說不出的——可愛!

謝凌毅開始後悔剛才的許諾,他很想把歐陽子鑫擁在懷裏,因為離開長樂島的十多天裏,為了趕餘下的航程,他們各自忙碌,甚少有獨處的機會。

「嗯……我都在磨了,你可以動筆了。」發覺謝凌毅還盯著自己的臉,歐陽子鑫頓沒好氣地道。

「是。」但如果真這麼做的話,一定會嚇跑他的,所以……謝凌毅無奈地重新提筆書寫。

一時間,偌大的船長室裏,只聽見歐陽子鑫粗魯地攪動碳棒的聲音。

因為動作幅度大,所以沒多久,歐陽子鑫的右手腕就有些酸乏了,他不覺放緩力度,一邊偷看謝凌毅在寫些什麼。

謝凌毅的字非常漂亮,字體蒼勁有力,書寫又猶如行雲流水一般順暢,落在精緻的卷軸上,光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又是針路?」不知不覺地把內容閱讀了一遍,歐陽子鑫的腦袋裏是無數個疑問,「八月二十,收,長樂島,八月廿四,長樂島開船,用單針,打水八丈,沙石地為正路……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針路也叫做『針經』或者『針譜』。」 不知何時,謝凌毅已經放下手中的狼毫筆,抬頭注視著歐陽子鑫道。

「但它們也不完全一樣,航海主要靠指南針引路,所以叫針路,記載針路有專門的書籍,這些書就叫做針經。」謝凌毅耐心地解說道。

「那麼這些單針呢?是什麼意思?」歐陽子鑫追問道,他一直很想知道這些詞語的涵義。

「單針,是航向的名稱,指單向的意思,雙向的叫做『縫針』。」謝凌毅乾脆展開卷軸,一一指給歐陽子鑫看。

「『收』的意思呢?」歐陽子鑫很感興趣,完全放下了戒心。

「『收』表示到達,當船到達某地,就會有四種不同的稱號,你看,」謝凌毅手指著絹紙上的文字解釋道:「『平』,是並靠的意思,『取』是經過,『見』就是望見。」

「原來如此……」不經人說明,歐陽子鑫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明其義呢!

「接下來,由我來覆述航程,你來記,怎麼樣?」謝凌毅突然提議道。

「我來?」歐陽子鑫非常驚訝,「我可以嗎?」這不是普通船員能碰的東西吧?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嗎?」謝凌毅不以為然,把座位讓給了歐陽子鑫。

「那好吧。」歐陽子鑫也不客氣,坐了下來。

「從這裏開始寫。」謝凌毅則立在紅木扶手椅的旁邊,伏低腰身,指導著歐陽子鑫。

「你說吧。」

「八月廿七,途徑螃蟹群島。」

「途徑就是寫『取』。」歐陽子鑫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落下和謝凌毅相比,顯得娟秀的字體:「群島……好了。」

「正確。」

「你可以說得快一點。」歐陽子鑫笑了,得意地催促道。

「八月廿八,無風,因為是夜間航行,所以你得把觀測到的牽星圖也給寫進去。」

「是這張嗎?」案台上有一副捲攏著的星相圖,上面還寫著八月廿八。

「對。」

「照著抄就可以了吧。」歐陽子鑫寫入了那天晚上星辰的名稱和方向位置。

「是啊。」謝凌毅在幫他壓住紙張邊角,所以整個上半身都親密地壓在歐陽子鑫的脊背上。

「……」

「怎麼不寫了?」

「你靠得我這麼緊,叫我的手怎麼動彈?」歐陽子鑫眉心糾結地道,他的右手肘被謝凌毅伸出來的胳臂給蓋住了。

「嗯。」謝凌毅朝後退開一些。

「船向西北,長樂島,北極星高八度……」歐陽子鑫專注地看著圖紙,一邊抄寫下來。

「子鑫,先停一下。」

「哎?哪裡錯了?」歐陽子鑫一楞,抬頭看著謝凌毅。

「不是,」謝凌毅輕喃,手指親暱地撫過歐陽子鑫微紅的臉頰,「這裏……有墨漬。」

「哎?!」濃密的睫羽,猛一震顫,歐陽子鑫的臉孔登時漲成了豬肝色,好丟臉啊。怎麼會寫到臉上去?

「子鑫,你的臉很紅,哪裡不舒服麼?」謝凌毅的語氣很是關切,一邊不動聲色地擦掉手指上的墨。

「我沒事。」歐陽子鑫尷尬地道。

「真的?」謝凌毅雙臂輕輕地一收,就把滿臉羞窘的歐陽子鑫抱在懷中。

「當、當然!」也許是謝凌毅好看到讓人暈眩的臉孔,近在咫尺,歐陽子鑫在屏息的同時,也有點弄不清楚狀況。

「唔……。」謝凌毅深情地凝視著他的臉,緩緩地低下頭。

叩、叩。

手持著一把泥金摺扇的雪無垠,輕敲了敲半掩的船長室艙門後,便直接走了進來,「毅,關於明天的……啊?」

——彭咚!!

「嗚~!好痛!」伴隨著悶鈍的撞擊聲,歐陽子鑫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額頭。

由於驚跳起身,他身後的椅子也被掀翻在地。

一旁的謝凌毅則低垂著頭,右手捂在下頜上,雪無垠雖然無法看清他的表情為何,但估計也是痛不堪言。

畢竟是腦門對下巴,硬碰硬,又猝然不及防地向上一撞啊!

「你們……還好吧?」雪無垠看上去很吃驚。

「你說呢?」謝凌毅抬起臉,朝雪無垠狠瞪了一眼,讓他如此不快的原因是,剛才差一點就吻到子鑫了。

「聽上去和看上去都很疼的樣子。」雪無垠好像明白了,但他不露聲色,微微一笑,想去扶歐陽子鑫,但是謝凌毅更快一步地拉過了他。

「雪舟師,我沒事……。」眼眶泛紅的歐陽子鑫,在謝凌毅的懷中說道。

「看你痛得眼淚都出來了,耳朵是不是嗡嗡叫?」雪無垠關切地看著他,完全無視謝凌毅警告的目光。

「嗯,好像有很多蒼蠅在打架。」面對溫柔的雪無垠,歐陽子鑫坦白許多。

「你下去休息吧。」謝凌毅伸手揉了揉歐陽子鑫的太陽穴,見他好些了,便放開手。

「是。」

「如果晚上頭疼,就到我的房裏來,我幫你針灸一下。」 雪無垠微笑著補充道。

「好,多謝雪舟師。」歐陽子鑫應道,略一欠身:「那我先退下了。」

歐陽子鑫在退出船長室的時候,一直都不敢去看謝凌毅那張烏雲密佈的臉。

「船長的下巴一定疼得厲害!」他不禁感歎道。

「過幾日船就抵達『貝殼古堤』了吧?」待歐陽子鑫離開後,謝凌毅拾起椅子,坐回了書案前。

「是的,比起預先計畫的,我們提早了三日到達。」雪無垠狹細的眸子,看著謝凌毅。

「那就按照劉恪的建議,讓水手們放鬆半天。」謝凌毅略一頷首道。

「是,我會讓劉恪做好準備。」雪無垠恭敬地答道。

「無垠,」謝凌毅才提筆,又停頓,說道,「子鑫很單純,我希望你……」

「我明白。」雪無垠微笑著打斷謝凌毅的話,「如果沒事,我要去下甲板。」

「好。」謝凌毅點頭,看著雪無垠離開的背影,非常不安……。

 

※                                ※                           ※

 

農曆九月初八,大浮號抵達了慶州海域。

歐陽子鑫在卯時,就迫不及待地爬起身,趴在艙窗上,想要看看慶州港口是何模樣?

可是直到辰時,陽光耀眼,肚子餓得咕嚕直叫,看到的還只是茫茫大海。

「怎麼回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忽然間,發現海洋上有一道深色的長帶,隱隱約約,自西向東地橫臥在金光閃閃的海面上。

「這是什麼?」大浮號越駛越前,歐陽子鑫終於看清,那是——陸地!

「哈!終於有陸地了,到慶州了!」歐陽子鑫極度興奮,這麼長時間的漂泊,終於能踩到陸地了,他顧不得梳洗,便想跑出去看,但是才踏出房門一步,就撞上經過走廊的男人。

「子鑫?」謝凌毅充滿驚訝地道,並及時抱住歐陽子鑫歪倒下去的肩膀。

眼冒金星的歐陽子鑫,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了,昨天撞到腦袋,今天又輪到鼻子,他哀歎:「難道我和船長八字相沖?」

「還好嗎?」謝凌毅溫柔地托起歐陽子鑫的下巴,直到能看到他的眼睛。

視線撞到一起,歐陽子鑫臉一紅,心臟怦怦亂跳!

「這麼慌張地衝出來,難道是房裏又出現老鼠了?」謝凌毅半認真地說道。

「才不是!」歐陽子鑫叫道。

大浮號上的老鼠多到了鑽進了水手們的被窩,歐陽子鑫嚇得狂奔出房間,被眾人取笑了好久,不過,自從水手長劉恪在船的各個角落投放毒餌後,鼠害就銳減了許多。

「那麼是?」

「陸地啊,船長!」歐陽子鑫被這麼一問,頓時恢復了神色:「我想去甲板。」

「哦,那是貝殼古堤。」謝凌毅的嗓音很動聽。

「哎?」

「一起去吧,我也正想去看看。」謝凌毅輕柔地道。

甲板上,陽光已經開始散發出它的熱力,主桅杆的巨帆就像誇夫張開的手臂,龐大而威武,謝凌毅和歐陽子鑫就站在那之下,眺望著萬尺開外的堤壩。

海風徐徐,吹拂著兩人的頭髮,歐陽子鑫首先開口道:「好長的堤壩啊,這要好幾百年,才修得成吧?」

「嗯,差不多用了八百餘年才築成的。」謝凌毅低語道。

「八、八百年!?」歐陽子鑫驚訝得下巴差點沒掉到胸口。

「沙灘上每次退潮,就會留下貝殼,海螺,泥沙等等東西,這貝殼古堤,就是無數次海潮,無數次貝殼堆積後的結果,是海神的力量呢。」 謝凌毅看著眼下跳躍著的海浪道。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八百多年的工程,要多少代人才建得成啊,不過……船長,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古書上有記載。」

「哦……。」歐陽子鑫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你好像不大高興?」

「我以為已經看完了你所有的書卷。」

「是嗎?」

「是的。」

「那是本有關海岸和島嶼的古老卷軸,在我的府邸裏,」謝凌毅注視著歐陽子鑫,低吟道:「我會拿給你看的,我還有許多其他的書。」

「唔……」這意味著歐陽子鑫不僅要去夏國,而且還是謝凌毅的家中。

「不要嗎?」

「當然要!」歐陽子鑫的表情頗為堅定:「一言為定!」

謝凌毅聞言,定定地凝視著歐陽子鑫,那眼神比此刻的陽光更要熱烈上萬倍!

「只、只是看書罷了!你不要想太多!」歐陽子鑫察覺了,登時像一隻被人踩到尾巴的貓一般,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我知道。」

歐陽子鑫極不信任地盯著謝凌毅,但發現這樣做只會讓自己更緊張而已。

像要掩飾心中的侷促感,歐陽子鑫把視線投向遠方的堤壩,並努力幻想著:「如果走在全是貝殼堆砌的堤岸上,會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毅,子鑫,原來你們在這兒。」這時,一身石青色長袍的雪無垠走了過來,後面跟著的是天灃,和水手長劉恪。

看到雪舟師和劉恪,歐陽子鑫一點也不奇怪,但是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會起床的天灃,如今早早地出現在甲板上,這讓他非常地好奇。

「早,船長!還有子鑫!」天灃精神百倍地招呼道。

「你今天真早,天灃。」歐陽子鑫招呼道。

「因為我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像魚餌,漁網,簍子……」天灃興高采烈地就像個孩子,雖然他是只有十五歲。

「等等!你在說魚餌?」歐陽子鑫雙眼立刻放出奪目地神采道:「難道是準備捕魚?在海上?」

「對啊,船長沒有告訴你嗎?這一帶肥美的魚兒很多,所以趙老廚子建議我們捕一些,到了晚上就可以吃烤魚,吃不完的,還可以製成鹹魚。」

「船長?這是真的?」歐陽子鑫把無比期待的目光投向謝凌毅。

「不錯,」謝凌毅給了他一個滿意地答覆:「從下午開始。」

「太棒了,我還沒有在海上釣過魚耶!」歐陽子鑫躍躍欲試,他從小就淘氣,不是爬樹看鳥窩,就是自製釣竿在荷花池裏釣魚,氣得宰相大人常罰他跪板凳。

因為這不僅危險,也不符合他名門公子的身份。

「毅,既然子鑫從未海釣過,就讓他和灃兒一起去吧。」雪無垠微笑著建議道。

「嗯。」謝凌毅正有此意。

「多謝船長!」歐陽子鑫和天灃異口同聲地道。

時逢秋季,晌午的晴空一碧萬頃,從那寶石般湛藍的海面吹來的南風,令人精神氣爽,錨工們拋下了木爪石碇,大浮號停泊在離開貝殼古堤千尺遠的海上。

甲板上熱鬧非凡,歐陽子鑫穿著一件長袖的白色繡釦衫,繫著一條淺藍色的綢腰帶,底下是靛青色的綢褲,光著腳丫,站在船頭上,和水手們一起釣魚。

「嘿!子鑫,如果你捕的比我少,可得負責給大夥烤魚吃。」一身褐衣的天灃,跨開腳,氣勢十足地站在另一邊。

「說不定是你烤呢!」 歐陽子鑫接下挑戰,摩拳擦掌。

※                           ※                         ※

 

……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太陽以肉眼可以感覺到速度,慢慢地往下沉,燦爛的光芒把船長室染成金紅一片。

謝凌毅眉頭輕擰,一臉肅然地坐在花梨書案前,案台上攤開著一幅絲錦地圖。

上面刻畫細緻的圖案,是連綿的山巒、大片的草原,貫穿東西的河流、和大小城池分佈的情況。

「靖國北面邊塞有三萬駐軍,龍嶺山脈又地勢險峻,從早上收到的傳書看,他們現在正自北而南地逐個加強關隘的兵力和戒備,關多兵廣,如果是車馬路行,一關關打過去,可要費好一番功夫。」

「所以海戰才是上策,從這次航行看來,靖國水師,分佈較散,而且……官官相護,管理混亂。」雪無垠坐在太師椅裏,微微一笑:「不過,海路被封堵也是遲早的事吧?」

「嗯,但是海上的警戒不至於像陸上那樣密不透風,畢竟靖國最大的稅收是來自海上交易。」 謝凌毅說著,犀利地盯著右上角——那用朱砂描繪出來的靖國皇城。

「我們現在走了大半的航程,等那個少年皇帝反應過來,我們已經離開靖國,到達大都了吧。」 雪無垠的語氣裏含著淡淡的得意。

「對了,關於那個宰相歐陽鶴,」謝凌毅突然問道:「你的影守對他瞭解多少?」

雪無垠捏著泥金扇骨,答道:「歐陽鶴是兩朝元老,朝中事務,無論大小,幾乎都有他的參與,皇帝很信任他,歐陽家和掌握一半兵權的武家又是世交,所以,是個不容小窺的人物。」

謝凌毅點頭,沉吟道:「新帝不諳政務,朝中又沒有很強的勢力,不知道這位大宰相是當真在輔佐少主子,還是……另有所圖?」

「不管這妄圖謀反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正所謂無風不起浪,靖國朝堂,定有好戲可看。」毫不留情地嘲笑著,雪無垠站起身來:「我會派影守密切留意宰相府和武家的動向,今天就到這裏吧。」

「怎麼,你有事?」

「呵呵,你是貴人多忘事,你之前不是說傍晚時分,要去看他們捕魚的結果嗎?」

「啊……」謝凌毅顯然是忘記了,他回過神,收拾起地圖和密報。

雪無垠以一種曖昧難明的眼神定定地注視著他。

「怎麼了?」謝凌毅問道。

「我只是覺得夕陽下的你,非常的誘人。」

「……」

「我在外邊等你。」雪無垠留下一抹迷人的笑容後,退出了船長室。

 

 

 

 

 

 

 

 

第二章

「哈哈哈!我贏了!子鑫,你就乖乖地給大夥兒烤魚吧!」天灃提著一尾碩大的黑魚,得意地狂笑。

「可惡!你再等等!太陽還沒完全落山呢!」歐陽子鑫的衣袖高高捲起著,被曬了一下午的臉頰一片緋紅。

謝凌毅和雪無垠從艙口上到甲板,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即刻撲面而來。

「光聞這味道,就知道他們收成不錯。」雪無垠展開泥金摺扇,輕掩在鼻前。

「嗯。」謝凌毅朝三五成群的水手們走過去。

這些大漢的面前排放著陶盆,瓦罐、木桶等大大小小的容器,裏面遊著各式各樣的魚,有小黃魚,石斑,田魚,青魚等等,像市集那樣琳琅滿目。

「船長來了。」

「船長!舟師!」水手們十分殷勤地打著招呼,謝凌毅略一頷首,說道:「今晚宴會,我會讓趙老廚子搬出極品汾酒,讓大家暢飲一番。」

「噢!」人群裏立即爆發出響徹天際的歡呼聲。

「那可真是個好消息,」雪無垠笑了:「今晚一定很熱鬧。」

謝凌毅還沒說什麼,就聽得船首那裏傳來一陣興奮過頭的大笑,那個聲音是……?

「灃兒竟笑得這麼開心,遇到什麼好事了?」雪無垠聞聲,微笑道。

謝凌毅則毫不猶豫地朝前走去。

「只差三條罷了,你別高興得太早!」歐陽子鑫正擺弄著一根向趙老廚子借來的釣竿。

那用細麻繩搓成的簡易釣線,纏住了釣竿,一時很難解開。

「子鑫,你真是死鴨子嘴硬!剛才撒網都撈不了那麼多,你還想用魚竿贏我?」

「呵,競爭很激烈呀。」雪無垠輕搖著摺扇,翩然而至,在他旁邊的是謝凌毅。

「首領!船長!」天灃一見,便興高采烈地迎了上去,並向他們展示自己的豐收。

「不錯,子鑫少了三條嗎?」 雪無垠聽完天灃聒噪的長篇大論,看向歐陽子鑫。

「說好到太陽下山為止,我還沒輸呢。」歐陽子鑫不服氣地說道,一直未出聲的謝凌毅,突然走上前,拿過他的釣竿。

「船長?」

「我試試。」謝凌毅說道,一邊解下釣竿,將亂麻一樣的釣線理順。

「原來是這樣……」歐陽子鑫不禁感歎,又看到謝凌毅拿起五個釣鉤,繫在魚線不同的位置上,然後再裝上魚餌。

右手緊捏著釣線一端,左手毫不猶豫地把另一端拋甩出船舷。

「哎?」歐陽子鑫大叫,謝凌毅釣魚居然不用釣竿?!

「時間剛剛好呢。」一直關注著他們的雪無垠,抬頭看了看橙黃的天空,喃語道。

「什麼?」歐陽子鑫一頭霧水,突然,才半刻的功夫,謝凌毅稍一使勁,那一串魚兒,嘩啦啦地躍出海面,騰空飛上船舷,好不耀眼!

「真的,假的!?」歐陽子鑫驚叫道,天灃也是一臉的瞠目結舌。

魚不僅多,還是宮廷宴上才能嚐到的極品黑鱸魚,歐陽子鑫瞪著那五尾大魚,突然明白謝凌毅為何要拆了釣竿,這根細竹竿可承受不住海鱸魚的重量。

「呵呵,果然是味道鮮美的極品黑鱸魚,毅,你算得真準。」雪無垠輕輕搖扇,笑吟吟地注視著謝凌毅。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船長,難道你連鱸魚的話都懂嗎?」驚歎之餘,歐陽子鑫一把抓住謝凌毅的衣袖追問。

「以後告訴你。」謝凌毅低聲道,反拉住歐陽子鑫的手,把那勾著鱸魚的釣線塞給他:「這是你借我釣竿的謝禮,收下吧。」

「啊?!船長,您怎麼可以這樣?!」天灃急得跳腳,不過,也是無可奈何,因為事先並沒有說明不可以接受別人的饋贈呀。

「不要嗎?」謝凌毅注視著歐陽子鑫。

「要,當然要!」 歐陽子鑫看著氣炸肺的天灃,豪邁地拍了拍謝凌毅的肩膀,「哈哈,還是船長夠義氣!」

這動作讓天灃一驚,因為歐陽子鑫的手髒兮兮的不說,他一個小侍者,怎麼能在船長面前這麼放肆?

「哎呀!」甲板濕滑,歐陽子鑫腳底一個踉蹌。

「小心。」謝凌毅及時出手,抱了個滿懷。

「謝謝啊。」歐陽子鑫呵呵笑著,回頭道謝。

天灃見著這一幕,不是吃驚就可以形容的了,簡直是恍若做夢,這、這男人是冷酷無情,讓人聞風喪膽的謝王爺嗎?!居然會這麼溫柔地對待歐陽子鑫!?

「王爺和子鑫何時變得這麼要好的?」天灃瞠目結舌,回不過神來。

而一旁的雪無垠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始終不發一言。

 

※                            ※                       ※

 

秋夜,天高露濃,一彎月牙在西南天邊靜靜地掛著。

清冷的月光灑向浩瀚的雲險海,是那麼寧靜,披著如水月色的大浮號甲板,人聲鼎沸,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哇塞!真看不出你還會跳這舞啊!」

「喝!」

「趙老廚子的手藝真不錯啊!」

甲板上,佳餚疊成寶塔似的,每一盤菜都內容豐富,鱸魚切得細薄透明,擺放成秋菊盛開的景象。

對於每天都只能啃饅頭吃鹹肉的水手們來說,今晚無疑是飛上了月宮,比皇帝老兒還快活啊!

除了佳餚,還有釀造了足足三十年的極品汾酒,飄香數裏,聞著都醉人!

歐陽子鑫盤腿坐在相對安靜的船首甲板上,面前是他親自看著爐火,烤了好久的黑鱸魚,雖然這本該是天灃幹的,誰知道這小子一聽說有酒喝,立刻溜得不見蹤影,歐陽子鑫只好又搖扇,又添柴,忙得大汗淋漓。

「真香啊!」歐陽子鑫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挾起魚肉,迫不及待地一口,燙得大叫。

「嗚嗚!好燙!」苦不堪言時,一杯香醇的白酒,遞到他呼哧個不停的嘴邊。

歐陽子鑫楞了楞,拿過一飲而盡!

來人見他的臉色恢復不少,便挨著他,席地而坐。

「真好喝!」歐陽子鑫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紅潤的嘴唇,看著空空的酒杯。

「這裏還有。」男人低醇的嗓音,透著寵溺的語氣。

「謝謝船長。」歐陽子鑫不客氣地拿過酒樽,往自己的杯裏添了一些。

當然,他也不忘給謝凌毅斟酒,這是禮尚往來。

「烤得不錯。」謝凌毅看著碟子上的鱸魚道。

「船長要吃嗎?」歐陽子鑫眨巴著眼睛。

「不用,我在前邊吃過了。」

「那我就不客氣囉。」早就饑腸轆轆的歐陽子鑫,也顧不上寒暄,逕自吹著氣,吃起魚來。

謝凌毅曲著膝蓋,靜靜地喝酒。

「對了船長,你還沒告訴我……」吃了一會兒,歐陽子鑫轉頭問道:「你怎麼能一下子釣到五條魚?」

「秋天本來就是鱸魚的漁盛期,再加上太陽落山時,它們會成群結隊地出來覓食,數目可觀,所以很容易就捕到。」

「噢!難怪雪舟師說時間剛剛好!」歐陽子鑫恍然大悟,又盯著謝凌毅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怎麼了?」謝凌毅側過身子,看著他。

「你還真是好看!」在前方火把的映照下,謝凌毅那超塵脫俗的氣質,令人屏息的俊美容顏,染著一層撩撥人心的光暈。

「你喜歡?」謝凌毅注意到歐陽子鑫忽然紅了臉。

「我、我只是覺得,就男人而言,你也長得忒好看了點,放心,我可不是嫉妒你,我長得也不賴。」歐陽子鑫紅著臉啃魚,避開謝凌毅的視線。

「好吃嗎?」片刻的沉默,謝凌毅輕柔地問。

「很不錯……想嚐嚐嗎?廚房還有,我去拿。」歐陽子鑫說著想站起來,當然,也有點落荒而逃的感覺,一和謝凌毅獨處,他就會想起那狂亂的一夜,心臟怦怦鼓噪,身體燙得就像發燒。

「不用,」謝凌毅伸手按下歐陽子鑫的肩膀,抬起他有些慌張的臉,便吻了下去。

非常柔軟的嘴唇,有酒的清香和魚的鮮味,謝凌毅的唇瓣依戀地摩挲著,舌頭緩緩探入,溫柔地交纏在一起。

歐陽子鑫一下就懵了,這種感官的衝擊是那麼強烈,他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淡淡的甜蜜的快感,從那重疊著的雙唇一直震盪到全身,一想起那夜自己的呻吟,歐陽子鑫即刻清醒了,驚慌失措地瞪著謝凌毅。

謝凌毅也正凝視著他,那比身後星空更深邃的眼眸,燃燒著炙人的情欲。

「我還是……」歐陽子鑫想也沒想就往後逃跑,謝凌毅輕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並順勢壓倒在甲板上。

「凌毅?」掙扎了半天也是徒勞,歐陽子鑫窘迫地看著壓在上方的男人。

「果然好吃。」謝凌毅意猶未盡地低語。

「什麼?」歐陽子鑫很擔心這種樣子會被人撞見,畢竟一桅杆之隔的甲板上,水手們飲酒正酣,說不定就會過來向船長敬酒!

「我說的是你。」可是謝凌毅不給他左顧右盼的機會,低頭繼續吻他。

「我可不是吃的!」歐陽子鑫瞪著眼,羞惱地抗議,最要命的是剛才的吻讓他……。

「有感覺了?」謝凌毅附耳低語,伸手貼上歐陽子鑫那極力壓抑的腿間。

「——放開!!」臉一下子紅透了,歐陽子鑫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謝凌毅。

謝凌毅意外地一怔。

就在這時,雪無垠的聲音優雅地傳來:「呀,你們原來在這啊,已經喝醉了嗎?我還想找你們賞月呢。」

「我要賞月!」歐陽子鑫就像找著救命稻草,飛快地起身,奔向走上來的雪無垠。

雪無垠嫣然一笑,無視謝凌毅那想要殺人的眼神。

「呵呵……子鑫,方才水手們在爭論一個很有趣的話題。」雪無垠輕柔地道:「想聽麼?」

「好啊!」歐陽子鑫來了興致。

「兩個你摯愛的人,同時陷入險境,而你只能救一個,你會救誰?」雪無垠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謝凌毅一眼。

「我不是很明白……」歐陽子鑫喃喃著,謝凌毅則微微蹙眉。

「打個比方吧,這條船上,如果我和船長同時落海,可是風浪很大,你只能救一個人,你會救我還是船長?」雪無垠微笑著問。

「這……」 歐陽子鑫略一沉吟,便道:「我當然會救雪舟師啊!」

「喔?」雪無垠很意外歐陽子鑫這麼快就能回答,更沒有想到答案居然是他!

如若問雪無垠,他只會救謝凌毅,其他人的生死,他根本不會在乎。

「呵呵……真是受寵若驚,多謝你搭救啊。」雪無垠很高興,是因為謝凌毅很不高興。

 那張俊美的臉孔烏雲密佈,怒火翻滾,如果有劍在手,說不定就會廝打起來!

歐陽子鑫卻渾然不覺,他正笑說不客氣,卻被走下船首的謝凌毅撞了一下!

「我下去做事!」謝凌毅硬邦邦地說。

「哎?」剛才還好好的,現在說走就走,歐陽子鑫有些摸不著頭腦。

「無垠,你也來。」謝凌毅頭也不回地說道,不想看見他們在一起說笑。

「是。」雪無垠也明白,順從地跟上了謝凌毅。

「這算什麼?!」被丟下的歐陽子鑫忿忿地抱怨,坐了下來,負氣地看著那空空的酒杯……。

 

※                            ※                       ※

 

深夜,海面上浮起變幻莫測的青白色的霧氣,它挾帶著朦朧的細雨,籠罩著大浮號。

甲板上,除了瞭望手和六名值夜的水手,其餘酒足飯飽的人們,都已經回船艙休息。

船長室裏,挑燈夜戰的謝凌毅,抬頭看見窗外白茫茫的一片,便收起軍事地圖,藏於壁櫥的暗格中。

視線落到那一盆正盛開的芍藥上,謝凌毅的神情是那樣複雜。

「沒有果實的花,開了就註定是痛苦的,只要一凋謝,除了一段殘梗,什麼也不會剩下。」一個時辰前,雪無垠對著它如此暗示道。

謝凌毅知道雪無垠的意思,他和歐陽子鑫是沒有將來的,在戰鼓雷鳴,萬馬鐵騎之下,再絢爛的花兒也會凋謝。

但是……

心情是如此沉重,比起警告,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麼子鑫會選擇無垠?」

想到這裏,謝凌毅的手就不覺攏住花瓣,像什麼最重要的東西一樣,小心又緊緊地握在手裏。

佇立良久之後,他才轉身離開了那裏。

謝凌毅獨自來到甲板上,濃霧使甲板變得危險起來,針尖般細小的雨絲,濡濕了謝凌毅的衣衫。

船在緩慢而平穩地前進著,有兩個水手交談著走了過來,只剩五步時,才發覺船長在這。

「船長,霧氣越來越濃,我們是否要請雪舟師上來測算一下航向?」一名年輕的水手有點不安地請示道。

「目前看來航向正常,所以不必叫醒他,再過兩個時辰,太陽一出,這霧就會散的。」謝凌毅看著前方道,秋季的雲險海上,常有這樣白霧朦朧的夜晚,值得慶倖的是,這一帶暗礁很少。

「是。」水手們明顯地鬆了口氣。

「吩咐值夜的水手,在船首、船尾和船舷的兩側,紮起火把,如有其他船隻靠近,即刻敲響大鑼!」謝凌毅吩咐道,比起潛伏在海水下的暗礁,那些同樣在濃霧裏行駛的船隻才是危險所在。

「明白!」水手們應道,忙碌去了。

謝凌毅打算去操舵手那裏去看看,才轉身,肩頭就撞上了一個人。

「啊。」來人悶哼了一聲。

「這麼晚,你在這裏做什麼?」謝凌毅很吃驚,看著捂著鼻子的歐陽子鑫,他的衣服是濕的,究竟在甲板待了多久?

「我……」歐陽子鑫有些語塞,他是介意晚餐時突然被丟下的事情,睡不著覺,便上甲板來透氣,沒想到深更半夜的,謝凌毅也上來了。

「我看到你一個人……所以……」歐陽子鑫喃喃著。

「你的衣服都濕了,快下去!」謝凌毅冷漠地打斷道,轉身欲離開這裏。

「等……等一下!」歐陽子鑫急忙叫住他,「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

謝凌毅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你應該知道,有些話——讓人不生氣也難!」

說罷,謝凌毅大步離開了。

「什麼嘛……」歐陽子鑫囈語,他的心很痛,痛到透不過氣,眼淚隨之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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