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登入
訂購方式
國內購書
海外購書
訂購服務
付款完成通知
我的購物車
查詢購物記錄
服務台
加入會員
會員中心
儲值VIP會員說明
儲值資訊回傳
                  ●   完美情話
                  ●   代售書系
                  ●   動漫周邊區
                  ●   優惠套書組
                  ●   簡體書系
                  ●   花語系列
                  ●   迴夢系列
                  ●   藏英集
                  ●   萌戀系列
                  ●   絕色情話
                  ●   浪漫情話
                  ●   天堂鳥系列
作者列表
龍馬文化Facebook
龍馬文化微博


                        米洛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米洛──音譯自Mirror,鏡子,喜歡鏡子的獨特,呈現出任何東西真與虛的一面。
就像在文章中恣意馳騁時,雖是構造的世界,卻又能感到無比真切的情誼。
而能在這「鏡海」中遨遊,是我最大的心願。
 
         米洛 的所有作品: 
   


 


                         的相關資訊: 
關閉 [X]    
     米洛──音譯自Mirror,鏡子,喜歡鏡子的獨特,呈現出任何東西真與虛的一面。
就像在文章中恣意馳騁時,雖是構造的世界,卻又能感到無比真切的情誼。
而能在這「鏡海」中遨遊,是我最大的心願。
 
         的所有作品: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耽美書系 >> 花語系列 >> 少年遊

點閱次數: 6035
   少年遊
編號 :058
作者 米洛
繪者
出版日 :2007/9/5
 
冊數:1冊 
簡介:
靖國大宰相之子──歐陽子鑫,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却有著和他的外表大相徑庭的倔强脾氣和熱血性格。
那名見到他失足落河的絕色男子,不喊救人也就罷了,那完全不屑的眼神是怎麼回事?!可惡啊,當他是紈絝子弟,無聊買醉嗎?
不想被他看不起,信誓旦旦地挑戰却輸得一敗塗地,慌張的是,那、那男人居然還有「斷袖之癖」?

夏國攝政王爺謝凌毅,性如鐵鑄,冷漠如冰,為在戰爭中取勝,他千里迢迢潜入靖國皇宮,却在回國返航之時,惹到一個不小的麻煩。
不過,因為記憶裏那一屢遙遠的臘梅清香,他准他上了船,即使明知他對自己的糾纏不清,是別有目的……

原價:200元  
網路優惠價:200元  


  分享   推薦   分享   列印   
 
 ::商品詳細介紹

第一章

臘月初八,天色黯然,五尺厚的積雪把靖國宮牆變為一道白脊背的巨蛇,向遠方蜿蜒著,迎向黃昏的淡雲,刺骨的寒風。

謝凌毅,年僅十二歲的夏國小王爺,披著一件黑色貂皮斗篷,獨自站在高聳宮牆前的雪地裏。

自他被夏國國王派來,參加靖國為慶賀皇帝六十九歲的誕辰國宴,已經有十多日了。

『凌毅,靖國乃我國勁敵,你這趟代表本王前去賀壽,切記要探查一下皇宮的底細,你是孩子,只要行事得體,他們是不會堤防你的。』

臨行前,他同父異母的哥哥,足足年長他了三十歲的夏國國王,用一貫命令的口吻道。

作為天下第一大國的靖國,國王說它是勁敵,實際上是抬高他自己了,前年才結束的戰役,要不是國王委屈求和,賠給靖國皇帝大把金錢和三座邊疆都邑,恐怕現在連王位都坐不住。

想當初,接到靖國皇帝燙金的請帖時,國王害怕遭遇暗殺,不敢前去,就想指派六王爺去,不料素來討厭官場的六王爺死活不肯,不僅如此,每個成年的王族都百般推託。

會要求年紀最小的十六王爺前去,是由於國師薛易極力的推薦,國王當即招來了這位只有在剛出生那會兒,才去見過一次面的王弟。

行了君臣之禮後,國王親自考他數十道精深的詩詞禮法,又比試了多種常見的兵器,最後還算滿意地點點頭,這件棘手的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幾片雪花從謝凌毅的眼下緩緩飄落,他抬臉望向雪地另一邊的九曲迴廊,斗篷下的臉孔可謂秀色奪人,在那烏黑的眸子裏,又帶著幾分堅毅,給人以剛柔並重之感。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傻傻地站在這裏挨凍,他更否認的是心中想要再看到那個男孩的渴望。

可望而不可及,因為思緒中的他,是見過多次面,卻依然不相識的靖國小孩,第一次偶遇在五天前,那時,這座輝煌的宮廷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鵝毛大雪。

謝凌毅的國度一年四季都不曾有這般寒冷,更別提雪花了,他略感好奇地走出大殿,漫無目的地散步到偏僻的宮牆下。

兩個被頂級綢緞棉袍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即知是皇親國戚的十來歲少年,竟然異想天開地在雪地上,玩起了陀螺。

尚未結冰的雪自然無法轉起陀螺,他們掃興極了,罵罵咧咧地用力一扔,沒想陀螺飛向謝凌毅不說,還恰好被他抬起的腳尖踢到,又飛了出去,反擊中其中一個肥滿高壯的少年!

「哪來的野小子,竟敢砸本少爺,活膩了?!」少年舉起用來甩陀螺的鞭子,惡狠狠地罵道。

謝凌毅沒有答話,他冷漠得近乎毫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武程,他瞧不起你!打死他!」另外的少年起哄道,不遠處站著一位伺候小主子的宮廷太監,他顯然不敢管他們的惡行,在打量衣著普通的謝凌毅後,他繼續低頭沈默。

暴力,在被甩起的皮鞭下打響,鞭子啪啪地抽在謝凌毅相對弱小的身體上,太監聽到這大力的響聲,頭更低了。

謝凌毅沒有躲閃,亦沒有反抗,他心裏清楚,現在哪怕做出些許冒犯之舉,也會造成兩國再度開戰的藉口。

武程正打得起勁,無意中瞄到男孩冷如寒冰的目光,如獵鷹般緊緊地盯著他,心裏竟猛打了個寒顫,高舉的肥壯手臂猶豫著還未放下,就聽得背後一聲憤怒的童音:「武程!你又欺負人!」

「才沒有,是他先用陀螺砸我的。」武程轉過身,不滿地回嘴。

「你爹爹武將軍到處尋你呢,誰知你練了一半武功又偷懶來了。」童音依然憤憤不平。

「好兄弟,你沒告訴父親我在這兒吧?」武程顯然有些慌神,他拉著男孩的手道。

「你再不回去,被你爹爹撞見在這打人,還不罰你一頓板子!」男孩甩脫了手道。

「我們這就走。」武程聽了,趕緊收起鞭子,和朋友快步離開了。

謝凌毅站在那裏,仍舊不動聲色,他並不關心那救他的男孩,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

「真是的,你怎麼都不反抗。」男孩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漠,相反,很熱心地上前幫他整理衣衫。

謝凌毅這才看到他的相貌,凝雪的肌膚,琥珀色的眼睛,說不上漂亮,但很秀氣。

當男孩發現謝凌毅手背上的血痕時,立即捧起他的手,一張粉紅色的小嘴,輕輕地吹著氣。

當溫暖地氣息,吹拂過冰冷發疼地手背,一股不該有的心悸,在謝凌毅早已鍛煉得冰硬的心中緩緩蕩漾開去。

「不用。」抽回手,謝凌毅別過臉道,他不該受一個靖國男孩影響。

「如果不是穿得厚,你一定會皮開肉綻,武程可是學過功夫的。」男孩轉而伸手扣著謝凌毅被打散的夾襖繡扣。

男孩看上去比謝凌毅小幾歲,個子也矮大半個頭,他梳理得整齊的髮髻上,有股清新的臘梅的味道,謝凌毅清楚地聞到,略微失神。

「怎麼會這樣?」扣完後,男孩的臉上浮起了兩片緋色雲彩。

「嗯?」謝凌毅低頭一看,不由愣住,六顆繡扣令人啼笑皆非地上下錯開,夾襖下擺長出了一截。

「你別急,我再來過。」男孩根本不容謝凌毅開口,小手又去解繡扣,可他自己卻太心急,結果一顆都解不開,夾襖被捏得更皺了。

謝凌毅無言地拉開他柔嫩的手,自己一一扣好,男孩看著被理得平平整整的夾襖,羡慕極了。

「少爺,歐陽少爺!」這時,遠處的迴廊上,有個上了年紀的太監尖聲喊道。

「瑞公公,我在這兒!」男孩朝太監擺了擺手,想跑過去,但又記起什麼似地對謝凌毅說道:「下次他們再打你,一定要還手反擊,我爹常說,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就別提長大去護衛國家了。」

「你爹是……?」謝凌毅都來不及問出口,男孩已經蹦蹦跳跳地,跑向那位老太監,隨後老太監帶著他離開了。

謝凌毅看著他們一高一矮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朱紅迴廊的另一頭。

「王爺,原來您在這兒,您怎麼受傷了?!」

隨同十六王爺來的四名夏國護衛,不見了王爺,即刻出來尋找,見到尊貴的王爺,一身棉袍被雪水打濕,手背上又道道淤痕,很是驚訝和憤怒!

「摔了一跤,不礙事。」謝凌毅平靜地說道:「回去罷。」

儘管護衛們不相信習武天才的十六王爺,會在雪地裏摔跤,但也只得聽從命令。

「嗯?」謝凌毅才走出幾步,便踩到了那個雕刻精緻的陀螺,他彎腰撿起,在手心裏把玩著。

「王爺?」護衛不解王爺的舉動,這種小孩子的玩藝,王爺三歲以後就沒再碰過。

「以後不會再摔了。」謝凌毅看似自言自語道,接著,五指一收緊,那石制陀螺竟碎成兩半!

……雪花如扯碎的薄絮,飛飛揚揚地從謝凌毅的臉前飄過,他又想起接下來,和這位歐陽少爺接連四天的見面。

第二天,歐陽少爺穿著雪白的棉袍,看上去像小雪人般肥肥的,他和武程並排走在迴廊上,武程像在賠不是,一個勁地點頭哈腰,後來歐陽原諒了他。

第三天,歐陽少爺小跑著經過迴廊,看到一宮女捧著許多被褥,立刻停下來幫忙,宮女笑著不肯,他後來總算抱到一件,沒走幾步,卻摔個大跟頭,被褥髒了。

第四天,歐陽少爺和幾位小公子一起追逐著打鬧地經過迴廊,笑聲在他們消失後,也依然在迴廊裏徘徊不去。

第五天,雖然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歐陽少爺依然笑臉迎人,以至於每個向他行禮的太監和宮女,都會展露出一絲陌生卻動容的微笑。

第六天,也就是今天,謝凌毅看著越來越晚的天色,歐陽少爺還未經過遠處的那道琉璃瓦片,朱紅欄杆的九曲迴廊。

「呼……」喝出的熱氣,很快被冷風吹散,謝凌毅突然覺得自己每天有意無意地來到這裏,望著那傻乎乎的靖國男孩,是件多麼不可思議的事。

明天,他就將圓滿地完成任務,回去夏國,天資聰穎,又熟知宮廷權術的謝凌毅知道,這次鋒芒初露,不會帶給他榮耀,反而是生性殘酷的國王的猜忌,稍有差池,就很可能命喪王宮。

所以,此刻的他更應該好好地考慮應對策略,沒有人可以相信,除了他自己……。

才想著該立刻離開這裏,前面的迴廊上,就傳來歐陽少爺的聲音,他拿著一本書,邊走邊背著,腦袋還不時跟著韻律晃兩下,很有趣。

就算不願承認,陰鬱確實一掃而光,謝凌毅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著男孩,這回,歐陽少爺沒有著急著離開迴廊,他坐在欄杆前的臥板上,看著外面雪花下的臘梅樹。

而後,他很大聲地念了首詠梅的詩歌,謝凌毅發現,雖然他做事笨手笨腳,詩歌倒是背得挺有味道的。

歐陽少爺背完詩,朝臘梅笑了,笑得很開心,他的詩是送給梅花的。

謝凌毅竟然覺得吃味,他壓抑下前所未有的,不知名的惆悵心情,繼續看著男孩,背完詩歌後,男孩背靠柱杆,無視呼呼灌進來的冷風,打起瞌睡來……。

「果然是個傻瓜。」謝凌毅見他在風頭裏睡覺,很不快地想道,他走過去,歐陽少爺越睡越熟,身子一點點地往後移,最後竟失去支撐,往後仰倒下去!

「竟會睡得那麼死!」剛好趕到的謝凌毅,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他,發現男孩懷裏揣著個暖爐,難怪不覺得冷。

「醒醒。」雖然個頭一般大,但憑謝凌毅的臂力,還是較為輕鬆地抱起男孩,他小心翼翼地把他移向有磚牆擋風的迴廊橫板上。

「呼。」歐陽少爺眉頭皺起,蜷緊身子,擺明著抗拒清醒。

謝凌毅無奈地歎了口氣,把貂皮鬥蓬脫下,抖去上面的積雪後,蓋在男孩身上。

鬥蓬的溫暖,讓歐陽少爺更熟睡過去,謝凌毅靜靜地凝視著他,聯想起自己的休憩來。

他的母親嵐貴人曾告訴他,在他嬰兒時,老國王健在,未立太子,怕遭其他王子的毒手,就沒敢讓他單獨睡過。

懂事後,謝凌毅跟著國師薛易學會了淺眠的方法,一點動靜,都會讓他迅速清醒過來,起初很不舒服,時間久了也就成了習慣。

而他,就算不是靖國皇族,好歹也是貴族少爺,這樣無危機意識,無禮儀的,在任何人都會經過的迴廊裏酣眠,讓謝凌毅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雪越下越大,放眼外面,唯獨臘梅迎風盎然怒放,謝凌毅方才踏出的腳印,被雪填平補齊,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敵人?」在如此安詳的時刻,謝凌毅也無法忘記彼此的身份,他匍匐在男孩如貝殼般小巧的耳邊,呢喃道。

勻稱的呼吸聲,和謝凌毅微帶急促的氣息,交疊在一起,產生一種奇怪的現象,明明失去斗篷的呵護,他的身體卻越來越熱。

「掌燈。」忽然,迴廊的盡頭,出現了兩個提著燈籠的太監,他們用木叉子挑下迴廊上的宮燈,點燃,再掛上去。

昏暗,隨太監們的臨近,如一層一層春蠶剝繭似的退去,迴廊慢慢地洋溢出明緩的紅色光輝,謝凌毅低頭看了眼男孩後,站起身子,踱步離開。

沿著來時的雪地,身影隱沒在絕佳的黑夜之中,與此同時,迴廊裏響起太監驚訝的叫喚:「歐陽少爺,您怎麼睡在這裏?」

尖銳的嗓門吵醒了男孩,他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發覺到身上蓋著的貂皮斗篷,便展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謝謝。」

而後,太監們護送歐陽少爺回去寢宮休息,愈來愈大的寒風夾帶著雪花,把空無一人的迴廊欄杆都染得雪白雪白……。

 

※                              ※                                  ※

 

緣之物,看不見,摸不著,卻深不可測地維繫著每個人的「相遇」、「交心」,就像萬物終有正反兩面,陰陽二極,「緣」有順,亦有孽。

彈指一揮,十年光陰轉瞬而逝,今日農曆五月十五,是靖國皇太子,年僅十六歲的郢仁,登基皇位的大喜日子。

作為侍奉先帝的宰相歐陽鶴,因為人謹慎,政績赫赫,被選為輔助新任皇帝的首要大臣。

宮廷裏越是張燈結綵,曲調隆重,歐陽子鑫就越是百無聊賴,身為歐陽鶴唯一的公子,已經是弱冠之年(按虛歲二十歲算,他實際是十九歲),他顯然要隨同父親一一拜見各種達官顯貴,以鞏固歐陽家族在朝廷裏的聲望。

但這也是他最不喜歡做的事情。

在御花園裏兜走了一圈後,歐陽子鑫靜靜地打量著這座秀麗華貴的庭院,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輝煌的宮廷,他兒時就和皇子們一起讀書,還因此在皇家書院住過一段日子。

 「子鑫,你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在花園裏晃蕩。」爽朗的笑聲,打破了瑟瑟花鳴,來者是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的青年,他身加黃銅戰袍,說明是武將的身份。

「彼此彼此,武程,你父親每次議事,不是要到傍晚才結束?」歐陽子鑫薄唇一抿,笑道。

「呵呵,被你看出來了,我還是副將,老將軍們的話題可插不上嘴,所以出來透口氣。」武程站定歐陽身邊,看著這位身著藍色綢衫的俊秀青年。

他是特地出來找歐陽子鑫談天的,雖然他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但兩人所司職責不同,隨著年紀的增長,相處的時間就越來越少。

最近的一次聚會,都已經是一年前的事,同一幫貴族子弟一起,東拉西扯了一兩個時辰,便匆匆散了。

「聽說夏國國王乘靖國換代之際,發起北疆戰爭,情況真得很嚴重嗎?」歐陽子鑫抬頭看著武程道。

「啊?」武程恍然回神,自己都不明為何會心虛地別開視線,他咳嗽一聲後,說道:「是啊,當初夏國國王不是割了三大座都城給我們,現在他又都搶了回去。」

「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內,竟然能奪回三座城池?」歐陽子鑫覺得很驚訝地問道。

「當年要不是夏國國王貪生怕死,北疆三大座城池也不會落入我國囊下,」武程道:「沒想到他如今都五十好幾了,才發了一次龍威,給我軍一個措手不及。」

 「難怪前段日子,父親調撥了百萬兩黃金給北疆做軍費。」歐陽子鑫雙臂交疊前胸,若有所思地想:「夏國,是我從未遊歷過的國度,但從與商家所談來看,他近幾年國富民安,並不亞於靖國,這位主宰者當真清醒起來了?」

「子鑫,你不必多慮,我們已經重整旗鼓,很快能奪回失地。」武程自信滿滿地道。

「我倒不是在擔心這個……」

「對了,聽說你又在皇城開了一家頂級絲綢鋪,」武程打斷道,一臉地敬佩:「你可真行,三家鋪頭經營得遊刃有餘,哪像我們這些貴族少爺,還靠家裏養活。」

「呵,哪裡,俗話說虎父無犬子,你已升為副將,受朝廷器重,在皇城書院這班子弟中,當數你官價最高呢!」歐陽子鑫笑著回敬道。

「如果你也參軍,哪裡輪到我升官啊!」武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誰不知道,論武功,你高出我一截,論才學,我更無法和你相提並論。」

這些話恰好說中歐陽子鑫最感無奈的痛處,他是歐陽宰相的獨子,宰相年事已高,他不能這麼輕率地上戰場。

另一方面,他透過父親,看盡深宮大院裏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在宮內待得越久,他就越嚮往江湖上的自由自在。

棄官從商,他也算是朝廷的「異類」,宰相顏面上過不去,聲嘶力竭地反對,現在勉強答應了,是由於他出生時,一位著名的天相師說過:「貴公子五行缺金,命裏有金,才乃吉祥之照。」

經商後,憑他的聰慧誠信,童叟無欺,各種生意竟皆欣欣向榮。

「子鑫,」武程又道:「你記得我的妹妹倩蓉嗎,以前我們一起釣過魚的?」

「那愛哭的女孩子嗎?」歐陽子鑫有些印象。

「呵呵,正是,她如今從老家過來,長居皇城,」武程笑道:「她吵著要見你,我娘笑說這丫頭一過了十五歲,就留不住了。」

「呵呵,」歐陽子鑫也笑道:「好啊,我也想去見見她。」

「打擾了,兩位大人。」武程才想開口約個日子,一位太監便必恭必敬地來找他:「武副將,武將軍讓您立刻過去廣德殿議事。」

「知道了,父親真是的,明知我參合不了意見,卻還要我站著聽他們囉嗦。」要是往日,武程是絕對不會抱怨的,因為能和一班老將同為一席,可是莫大的榮耀。

只是今日,他和歐陽子鑫的會面,又要匆匆結束,覺得很不愉快,不過轉念想到妹妹倩蓉來了,子鑫往後說不定會常去武將軍府拜訪,心裏才舒坦些。

「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宰相府。」歐陽子鑫看著暗下來的天色道。

「那日後再敘,子鑫,先告辭了。」武程朝歐陽子鑫抱拳告別。

「又是無所事事的一日。」待他們離開後,歐陽子鑫發出一聲長歎,在皇帝登基的百日慶典裏,他必須陪同父親大人打點宮廷事務,所以無法去店鋪幫忙。

但是他畢竟不是朝廷重臣,在武程熱烈地討論夏國戰事,在父親面對皇帝陛下的時候,歐陽子鑫卻像閒人一個,無事可做。

「回去罷。」甩去衣袖上的落葉,歐陽獨自回宰相府。

這座由深廣護城河,高大城牆所堅固的巨大帝都,富賈一方,容納著數以萬計的百姓,集市商鋪也鱗次櫛比。

城內以象徵權威的皇宮為中心,東西南北朝向的四大座宮門,都延伸出一條專供貴族富人享用的青石御道,寬敞連綿的御道盡頭大多是景色優美的官府人家。

入夜,一襲青幔馬車從南宮門駛出,朝宰相府直行而去,南宮門的御道是唯一可以看到城內運河的。

歐陽子鑫趴在車窗上,眺望遠處河邊碼頭上帆檣林立,舳艫相聯,來自五湖四海的各種船舶,在雲夜籠罩下,黑壓壓地連成一片。

他久久地凝望它們,直到產生不該有的念頭,一抹狡詰的笑容悄悄地浮上臉龐……。

「歐陽少爺,到了。」不出半個時辰,馬車已然停靠在朱門金釘,青琉璃瓦覆頂的建築前,大門兩側還立著兩樽青銅獅子,威武十足。

「歐陽少爺?」趕車的小廝清平,手打著燈籠,有些納悶車內毫無動靜,莫非今日少爺隨老爺面見了二十多位元官員,所乙太累,睡著了?

清平輕撩開車簾往裏探視,正所謂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熏香繚繞的車內,竟空無一人!

「怎、怎麼會這樣?!」差點沒有大喊出聲,弄丟了主子,清平嚇得渾身哆嗦:「明明看到少爺坐進來的呀!中途也未停車,不行,快去稟報夫人!」

天空像被濃墨渲染似地,月光和幾顆星星在烏雲的籠罩下,多少有些局促,眼前的河水,亦是如黑色的綢緞,發出幽暗的亮光。

歐陽子鑫蹲在一插入河床的臺階上,凝視著緩緩流動的河水,偶然一聲魚躍,衝破河夜的寂靜,接著又陷入無邊的靜謐。

「武程要出兵北疆的話,說不定會走這條水路,雖說要繞一個彎路,但這是目前到達夏國最安全的法子。」

彎月隨浮雲的飄移時隱時現,歐陽子鑫端正秀氣的面容,也在波光與雲影中時隱時現。

「你到底在期盼什麼?」歐陽子鑫自我嘲笑地看著倒影道:「你還是不甘心罷,明明都是第一,卻難有作為。」

「男兒出征戰場,護衛國家,乃天經地義之事,」歐陽子鑫喋喋不休道:「但到了你頭上,想都別想!你上有列祖列宗,下有父母高堂……。」

「我到底在做什麼?」此刻的舉動簡直就像犯了錯,跪在歐陽祠堂裏,高舉著荊條背家訓。

歐陽子鑫想到這裏覺得好笑,更覺得無聊,他站起身,準備回去。

「啊!」哪知雙腿蹲的時間過長,早已麻痹不堪,突然的站起,加上腳下濕滑,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的往前衝,竟一頭栽入水中!

第二章

耳邊嘩地一聲巨響,口鼻內儘是河水的味道,驚慌之餘,歐陽子鑫屏住呼吸,撲騰雙臂,踢打水浪,憑本能飛快地浮出河面。

「千萬不要給人瞧見!」他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以至於動作太過猛烈,連髮髻上的瑪瑙簪滑脫下來也未察覺。

但事與願違這四個字,歐陽子鑫這次總算深切地體會到,剛才明明除了自己,什麼人也沒有的青石階梯上,竟出現了一雙做工精緻的黑面白底的靴子。

可以想像,明日一早,有關宰相府的歐陽公子誤墜河中的笑話,會怎樣如火如荼的傳播開去!

「不要管我!我沒事!」趁對方未亂喊救命,或出手搭救前,歐陽子鑫就厲聲拒絕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來人不但沒有大呼小叫地引起騷動,更沒有救他上岸的意思,他一動不動地站在臺階上,平靜得就像眼下根本無狀況發生。

歐陽子鑫不覺仰起臉,朝上望去——

「啊?」

彷彿有一道激流從心底迅速掠過,產生的震撼與顫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一瞬間,歐陽子鑫簡直無法相信,這世上竟有如此氣勢利害的人!

而一襲簡單的黑布長衫,遮掩不了他軒昂偉岸的挺拔姿態,他的臉孔很俊美,猶如鬼斧神工雕琢而成,但那雙無比深邃,無比冷酷的眼睛,只給美貌徒增冷意。

那是一股讓天地萬物都能在瞬間凍結的冷,無情得讓人禁不住打起寒戰,歐陽子鑫甚至有種身處冰水的感覺,渾身刺痛得難以呼吸。

黑衣人同樣打量著落入河中的青年:清雅的臉龐,分明的五官,一雙琥珀石般的眸子很是清澈,散開的長髮如這江水般濃黑發亮,並緩緩隨水蕩漾……。

有錢的貴公子,深夜買醉並失足河道,這種荒唐事在繁華的皇城內可算不上新鮮,顯然這位黑衣人也是這麼想的。

他繼而注意到青年一臉呆然地在水中仰望著自己,終報以極度蔑視和不快的一瞥。

「嗯?」平時就很在乎別人看法的歐陽子鑫,怎麼可能看不出對方瞧不起他的眼神,他從震異中清醒,才要爆發怒火,黑衣人已然轉身走開。

「你等等!竟敢小瞧我!」雙臂一收一壓,一股強勁的水柱從河內拔起,歐陽子鑫順水輕彈而起,穩穩地落定在石階上。

使出渾身解數,以如此鋪張的方式上岸,歐陽子鑫無非是想挫敗對方那股駭人的銳氣,落下來的河水,咂得碼頭嘩嘩直響,沿岸的人家,紛紛亮起油燈,探頭窗外,看個究竟,但那黑衣人居然連頭都不回一下,繼續前行。

「可惡!」歐陽子鑫二話不說,三步並作兩步地追上前去,大喝道:「停下!」

先前不做理睬,但是這回黑衣人卻讓人難以琢磨地停下腳步,他站在一顆大樹下,回首看著歐陽子鑫。

「你不是皇城人?」雖然是問,歐陽子鑫的口氣卻很肯定,因為像黑衣人這種絕色容貌,不可能不引起城內的流言蜚語。

黑衣人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作答。

「你……嗯?!」歐陽子鑫便踏前一步,卻像刺到什麼似地,整個人反彈回來!

「嗚!」一股看不見的濃烈殺氣,如刀鋒般包圍在他周圍,地上的落葉頓旋起一陣狂風!

全身都撕裂開來般的疼痛,歐陽子鑫正苦苦糾纏,無法脫身之際,殺氣卻突然消失,毫無預兆。

「人呢?」月光皎潔,將青石板街道照得異常清楚,歐陽子鑫瞪著那空無一人的巷道,狠狠地跺了一腳!

距離皇城碼頭不遠,有一家頗具規模的,名為「香徹」的客棧,這座客棧不但提供來往旅客的吃喝住行,也教養了一批美麗的少女,或少年充當陪酒的下人。

越到子夜時分,「香徹」裏頭就越燈火通明,歌舞昇平,白色磚牆圍攏起的錯落有致的廂房,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最好的自然是上房,除了裏面的裝潢擺設皆為精品外,還有單獨的院落。

「雪公子,這桌鮑魚宴可是我們鈺兒姑娘親自下廚做的,您請嘗嘗。」塗脂抹粉的老闆娘,站在桌邊,對一身著華麗錦服的男子熱情招呼道。

「只要由鈺兒的一雙柔夷所做出來的,就算是鹹菜苦瓜,本公子也會細細品嘗,何勞老闆娘辛苦介紹。」男子笑道,並舉起酒杯朝琴台前撫弄古箏的少女致意。

雪公子,全名雪無垠,自稱二十八歲,一雙狹長的眼眸,透出非凡,攝人心魄的氣質,在往來如此多的客人當中,是頭一個,能讓各位紅牌姑娘和少年爭得互相翻了臉的。

更難能可貴的是,他舉止非凡,性情體貼,同那些模樣端莊,卻行為庸俗的富家子弟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因此花魁鈺兒一眼相中了雪公子,並私下買通老闆娘,得到今夜相陪的機會。

「公子說的是,老奴不打攪公子的雅興,先退下了。」老闆娘不但收了雪公子的一錠黃金,還收到鈺兒的一錠白銀,這種只賺不賠的買賣,豈有不樂之理。

「雪公子……」鈺兒能與心儀的男子共處一室,原本嘗盡人間虛情的她,居然有心揣小鹿般的激動,一不留神,撥錯了琴弦。

「鈺兒,過來喝杯酒。」雪公子毫不責怪,反倒了杯酒,柔聲相邀。

「雪公子,鈺兒失禮了。」鈺兒有一雙桃花眼,此刻更含情脈脈地看著這位貴客,她故作矜持的起身,才邁開步履,走向木桌,廂房門忽地被推開了。

由院落後門直入上等廂房的,是一黑衣青年,他看上去比雪無垠年紀要小,頂多二十出頭。

鈺兒驚恐地紅唇大張,想要叫人來,在下一眼看清來者後,竟又怔然不知所措,來者雖然是一身夜行衣打扮,但是外表冷豔,銳氣逼人,絕非泛泛之輩!

黑衣人看到鈺兒,一副想叫又不敢叫的表情,倒也沒猶豫,轉身就要離開。

「毅!」方才還柔情似水的雪無垠,突然大聲叫道,他起身上前,一把拉住黑衣人的手臂,挽留之意溢於言表。

黑衣人略微一怔,不得不停下。

「鈺兒,麻煩你下去廚房,再燙兩壺好酒來。」雪無垠鬆開手,語氣也恢復平和地吩咐道。

「是的,賤婢告退。」好事被攪,鈺兒心有不甘,但她更怕和這位冷面公子相處,於是乖乖點頭退下。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看著鈺兒關門離開後,雪無垠才開口問道。

「皇宮內舉行大典,四處都有重兵把手,御書房更是嚴密,」黑衣青年深邃的眼睛盯著雪無垠道:「在出來的時候,聽到兩位太監談天說,收到匿名密報,會有人夜訪御書房,所以增派了侍衛。」

「有這等事?」雪無垠微微一笑。

「下次不要做這麼無聊的事。」黑衣青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呵呵,不愧是夏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十六王爺,謝凌毅,那麼多御林軍都難不倒你。」 雪無垠並不否認是自己故意走漏風聲,引起皇宮戒嚴。

謝凌毅不理睬他,徑自斟了一杯酒,正打算喝下,對面的雪無垠突然伸過手來。

「這是什麼?」白皙的手如風般輕拂過謝凌毅的臉龐,雪無垠的手指變戲法似地夾著一片枯葉。

「葉子。」謝凌毅瞟了一眼道。

「不,我是說很難想像最討厭髒東西的你,會連頭髮黏著枯葉都感覺不到。」

謝凌毅喝下手中的酒,「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我又沒說有事發生。」雪無垠邪氣地一笑,樹葉飛出他的手中,劃破窗紗,掉落在院落中掃攏的落葉堆裏。

「一人獨酌,多沒勁。」雪無垠不等謝凌毅喝下再次斟滿的白酒,就擅自拿下他手中的杯子,含住那濡濕的杯口,品嘗似地慢慢喝下。

謝凌毅看著他,不加言語,只是另外拿了一個杯子,雪無垠笑了,笑得煞是迷人,恰巧端酒進來的鈺兒硬是看愣了神。

 

 ※                          ※                                   ※

 

「不可能的!」

歐陽子鑫在自己的房間裏來回踱步,他很急躁,因為整整過了五天時間,偌大一個皇城,竟然沒有一丁點有關黑衣人的消息。

「憑他的相貌和功夫,入城第一天就會招來百姓的側目,沒可能無人留意到的!」歐陽子鑫咬著嘴唇,心想:「莫非他喬裝打扮了一番?」

「還有奇怪的是他當時穿著夜行衣,可是官府那裏至今沒有任何盜竊或人員傷亡的……」

「歐陽少爺,」小廝清平站在敞開的門外通報:「武將軍府的武副將,武倩蓉小姐,在廳堂等候會見。」

「啊?」歐陽子鑫這才想起曾答應武程,去拜訪其家人的事,連忙應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富貴人家總喜歡用「淡雅」來裝點自己的屋子,宰相府的廳堂更是如此,雕刻精緻的木桌木椅,栩栩如生的山水墨畫,再加上清新翠綠的文竹,使滿堂生輝。

廳堂漂亮大方,但更讓武家千金激動的是,從裏屋翩然走出來的歐陽子鑫,兒時的子鑫就備受女孩子喜愛,如今是越發俊秀了。

「武程,真不好意思,本打算前日去拜訪的,但是事情一多就……」歐陽子鑫邊走邊道歉。

「兄弟之間還計較這個!」武程笑著打斷他:「我也知道你最近很忙,本不想來打擾的,可是倩蓉堅持要見你。」

「哥哥!」武倩蓉的臉頰驀然漲紅,暗推了武程一把。

「果然是女大十八變,呵呵,」歐陽子鑫笑著看著武倩蓉,「既然來了,就到我新開的綢緞鋪看看吧,有很不錯的絹絲呢,武程,行嗎?」

「當然可以!隔壁不就是月華樓嗎?順道暢飲一番。」武程愉快地說。

在掛著「鑫」字招牌,人頭攢動、生意興隆的綢緞莊,歐陽子鑫盡著地主之誼,帶武家兄妹精心挑選上等的綾羅綢緞。

「老闆,這兩匹水絹已經有客人買下,晚些時候會派人送去。」掌櫃劉伯見歐陽子鑫拿著一匹頂級水絹反復地看,以為他想送給武姑娘。

「劉伯,這水絹不是夏國商人送來的樣板嗎?」歐陽子鑫道:「在其他貨物沒送到之前,樣板應該留在店鋪裏才是。」

「老奴也是這麼和客人講的,」王伯面露難色地說:「但是對方執意要這匹水絹,您知道,這種薄如禪翼的料子,最適合作夏季衣裳,眼看炎日就要到了……。」

「哎,還有這麼不講理的客人?」武倩蓉聽見了,好奇地追問。

「這……也說不上不講理,說實在的,這店裏南來北往的客人不下數百,可就是這位公子,老奴絲毫不敢多言,姑娘您是沒看見,他那凌厲的眼神,就像兩把刀似的!這種客人老奴可得罪不起。」

歐陽子鑫一震,立刻聯想到那位黑衣男子,急問道:「劉伯,你以前有沒有見過他?」

「從未見過。」劉伯搖頭道。

「那他是否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模樣俊逸非凡,穿著也很考究?」歐陽子鑫禁不住激動的心情,語氣急切,眼神更因期盼而顯得咄咄逼人。

「正是,老闆,有何不妥嗎?」劉伯從未見過歐陽子鑫在店堂裏這般大聲地問話,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

「……是他!」歐陽子鑫完全沒有聽到劉伯的話,也沒有注意到武倩蓉訝異的目光,他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黑衣人冰豔的容貌,蓋世的身手,爾後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幕幕景象,特別是對方冷酷的眼神,一直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以至於這幾天都無法集中精神幫父親做事。

「是他嗎?」雖然用膝蓋想也知道,劉伯口中的人就是「他」,但歐陽子鑫仍不敢相信,會是如此的湊巧?!

對於那晚的死裏逃生,歐陽子鑫至今仍心有餘悸!

「老闆?」劉伯看著歐陽子鑫手中緊緊拽著的水絹,很擔心它會被扯破。

「他住哪裡?」歐陽子鑫目光灼然地問。

「地址在這裏。」劉伯才拿出抄寫有客人送貨地址的簿子,歐陽子鑫便一把拿過,並動作很快地捲起兩匹水絹,二話不說地跑出店外。

「歐陽哥哥!等等我!」武倩蓉這才反應過來,追出去,可人早就跑不見了。

「啊呀,客人叮囑過傍晚送去才會有人在。」劉伯也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出了什麼事?子鑫呢?」這時,武程走了過來,劉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詳情。

傍晚,烏雲一層層遮蔽著天空,一陣輕風吹過,雨就下了起來,雨不大,如一片流動的煙霧籠罩在草地、樹葉上,又慢慢展開到皇城所有的大街小巷。

不知為何,謝凌毅覺得這薄薄的,好似細紗一樣的雨,讓他想起冬天紛飛的雪花,他一生中唯一見過的那場雪景。

「毅,雨雖然不大,但淋到也不是好事吧?」雪無垠打著一把油傘,出現在謝凌毅面前。

謝凌毅沒有回應,只是看著雪無垠手中沈甸甸的銀包,他們身後是一家規模頗大的錢莊。

「要的東西差不多都辦齊了,我還要去趟碼頭,你先回去罷。」雪無垠把傘塞到謝凌毅手裏,他沒有推辭。

兩人分手後,謝凌毅沿著濕漉漉的街道慢慢走著,轉過前邊的拐角,就能看到香徹樓的後門,後門連通著上房的院落,他每次都是從這裏回去。

幾個八九歲大的男童,手拿石頭追打一隻小黃狗,從他身邊喧鬧著跑過,他驀然想起那年他被貴族少爺鞭打的情形。

還以為早已忘卻的陳年舊事,就這樣出其不意地浮現在腦海裏,謝凌毅眼簾微垂,他不太習慣,也不喜歡這股從心底湧上來的不知所以的情愫。

喜怒哀樂,七情六欲,為人性的根本,但對於他,被夏國子民又驚又敬地稱為修羅之王的謝凌毅來說,是累贅!

十二歲那年,雖然知道鋒芒畢露會引來國王的猜忌和排斥,可他仍懷著一絲天真和善良,盡力去做,這畢竟是為了國家啊!

可他終於為此付出了代價,回到夏國王宮,迎接他的不是國王的賞賜,而是生母嵐貴人的屍首!

一個莫須有的,對國王不敬的罪名,強加在生性優柔的嵐貴人身上,她甚至來不及見兒子最後一面……。


 
讀者服務專線:05-6626659 傳真電話:05-6628940 或 05-6620867 客服信箱:hrj0228.lin0306@msa.hinet.net
系統設計 : e速人氣生活網 Copyright 2011  本網頁各鍊結標題及鍊結內容歸原權利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