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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南枝
嗜辣嗜肉,一日無辣無肉便死星人。
喜歡強攻弱受配對,一定要攻寵受,溫馨HE結局,過程小虐怡情。
基本上,我的文便是這種風格吧!
 
         南枝 的所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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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個人誌書系 >> 代售書系 >> 逸然隨風〈上下集〉

點閱次數: 5126
   逸然隨風〈上下集〉
編號 :141
作者 南枝
繪者
出版日 :2012/5/26
 
冊數:2冊 
簡介:
曹逸然是官商世家的寶貝孫子,含著白金湯匙出生,
卻因小時候受男家庭教師的猥褻而在長大後心理扭曲,玩世不恭。
這一朵存在於夜裏的陰暗華麗的花朵,也許只能在黑暗裏漸漸腐爛,
卻機緣巧合遇上了陽光包容的員警白樹,才漸漸地被溫暖和融化……

白樹是正直陽光的大男青年,
心理學轉做緝毒刑警,二十八歲還沒有談過戀愛,
在酒吧第一眼看到曹逸然,就被他莫名吸引,
從此開始一步步攻陷他的過程……



下冊:

曹逸然和白樹已經確定了戀愛關係,
不想讓白樹看不上,漸漸想改自己以前的一系列惡習,
正是想做好人的時候,
一個女孩兒找上了門,說懷了他的孩子,
曹逸然生怕白樹知道這件事要和自己分手,
開始一系列計畫要把這個女孩兒踹開,守住和白樹的愛情,
也正是這個過程,讓他明白了很多……

網路優惠價:7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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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曹逸然的出身,恐怕是讓大多數人羡慕的。
已經不能用含著一般的金湯匙出生來形容他了,他完全是含著白金的湯匙出生的。
其父曹均賢是政界的實幹家,長相儒雅,風度翩翩,卻是能說敢說,而且精明強幹,政績斐然,一路高升,說起他的名字來,一般人民群眾都知道。
當然,他能夠這麼幹,而且可以幹得這麼好,是有原因的,他後臺硬啊,上面有老爺子撐著,而且關係網特別密而堅固,上通下達,成績自然好出來。
曹逸然除了這個大名鼎鼎的父親,他父親這一脈的叔叔和姑姑們也不是省油的燈,都是有名的人物。
而母親這一脈,正好是走從商的路子,家大業大,於是曹逸然從小就不用愁吃穿,也不用愁長大後的路子,人生啊,只要任由他隨意揮霍就好了。
似乎,他的一生該沒有什麼不遂的事情了。
但往往從沒有完全順遂和快樂的人,曹逸然似乎更甚。
他長大後會有那麼扭曲陰沉的性格,這些都得從他小時候說起。
他的家庭沒什麼不好的,父母雖然都各自要強,而且互不管對方在外的事情,看起來兩人會處不好,但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兩人居然是乾柴遇烈火自由戀愛好上的,感情非常不錯,恩恩愛愛,結婚幾年之後就要了小孩兒曹逸然。
曹逸然生下來就盡得父母的優點,眼睛像他爸,長長的鳳眼,小時候眼睛又大,於是更好看,鼻子像他媽,於是很挺,嘴唇像他爸,薄薄的嫩嫩的,雖然看起來不好相與,但是居然意外地讓人覺得好看,下巴又像他媽,下巴頜肉肉的突出一點,異常地可愛。白白嫩嫩,比個天使還乖巧惹人。
於是爺爺給他取了個名字叫「逸然」,一派地書生氣,似乎也沒有期望他將來要做出什麼大成績來。
他 從生下來就是家裏的寶貝,一家人只差把他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就這樣子像個小王子一樣地長大了,雖然被嬌生慣養,但是他生性好強,到貴族幼 稚園去的第一天,因為不要待在那裏,就差點把保姆的裙子給拽壞了,硬是讓他留在了幼稚園之後,他就開始欺負其他同學,他那時候才三歲多,但是已經是人精 了,要幹什麼累活,他馬上就躲了,有什麼好處,就眼睛閃閃地撲到老師面前去。
而且沒過多久,他就組成了一個「幫派」,不少孩子必須要聽他的話,不聽話的就要挨打。
這些從沒有誰教過他,但他天生似乎就知道要這麼拉幫結派。
他們幼稚園裏還有個男孩子也是個頭目,就是周延,兩人就是因為打架認識的,小小年紀的臭屁孩兒,似乎已經明白了不打不相識的道理,於是之後意外地關係好了起來,並且把「幫派」合二為一,從此停戰了,去欺負那些不服從他們的人。
到這裏,他的一切都還好,故事的轉折就要從他欺負別的孩子說起,就因為他的這個不聽教育,而且他家裏父母和爺爺都忙,沒有人來管教他,於是,在一家人商量了之後,決定給他請家庭教師了。
他這時候才七歲多,黑溜溜的大眼睛,皮膚嫩白地像塊嫩豆腐,肉肉的臉頰,紅豔的嘴唇,即使在換牙,也擋不住他那天使般的可愛長相去迷得叔叔阿姨們心肝顫。
他在一天下午放學第一次見到了他以後的這位家庭教師,他的家庭教師姓阮,叫阮軍,非常普通的名字,但人生得高高大大,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又是圓臉,所以顯得很是斯文有文化。
他的父母都因為各忙事業沒管他,只有他的爺爺坐在旁邊,他被保姆帶過去的時候,他的爺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介紹這個人道,「逸然,這個是我們為你請的家庭教師,他姓阮,還是你表叔,以後你就叫他表叔吧,要聽他的話,好好學習。」
曹逸然第一次見到阮軍就不喜歡他,但是因為是在爺爺面前,他還是表現得很禮貌,帶著笑乖巧地叫了「表叔」,然後爺爺又對他說了一些他這位元表叔的一些情況。
說 起來,這位表叔真是一表三千里,是他的奶奶的原籍的一位什麼遠房親戚的兒子,他本是軍隊裏的小文官,不知道怎麼攀上了曹逸然的爺爺,也許是嘴巴會說,或者 是怎麼投了曹逸然爺爺的喜好,於是曹逸然的爺爺對他的印象很不錯,他不願意在軍隊裏待了之後,曹逸然的爺爺覺得正好,就請他來做自家孫子的家庭教師來了, 一般有志向的男人恐怕不會願意來幹這份工作,但是這位阮軍並不一般,很看重曹家的關係網,所以,就答應了來做這份差事,也許,他最開始也是想著要好好幹這 份事業的,而且通過曹家的關係,說不定以後還會走出一個光輝的前途來。
曹逸然的爺爺當年是軍隊裏出來的,上位多年,完全看出自家孫子一般人教育不了,自家人又捨不得教育他,於是找了個嚴厲的軍隊出身的文官來教育他,心想他這個孫子總會變好一些。
卻不成想,這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曹 逸然上學在學校受老師的管教,回家了也不得閒,有家庭教師管他,他很少有玩樂的時間,學了這樣學那樣,於是小小年紀倒是多才多藝的,而且成績也很優秀,曹 家人都知道這是家庭教師阮軍教育出來的結果,於是對他很是感謝,次次紅包都包得很厚,阮軍作為一個家庭教師,每年的收入非常可觀,而且還因此結識了不少政 商界的達官貴人。
曹家其他人對阮軍倒是非常滿意的,最不滿意的當然是受苦受難的曹逸然了,他覺得自己非常討厭阮軍,但是又不能明面上反抗他,因為阮軍總是能夠制住他的死穴。
被 逼著認真學習的曹逸然在十歲左右的時候徹底爆發了,他想約著好哥們周延去自己家裏,兩個人要怎麼整一次阮軍,周延知道曹逸然的家庭教師的厲害,所以建議去 搞把槍回去拿去嚇嚇阮軍,畢竟,若是打架,打不過人家,整別的小伎倆,曹逸然已經使出很多來了,每次都沒有用,而且最後還要被罰抄作業或者彈鋼琴到手都要 廢掉……
還是小孩子的他們要搞把槍出來何其之難,最後這個規劃不了了之了,曹逸然非常沮喪,卻不得不被接回家去繼續遭受折磨,怕他放學不回家和人亂混,所以是阮軍去學校接曹逸然。
坐在車後座,司機開著車,阮軍看曹逸然滿臉不高興,就說道,「你的鋼琴老師辭職了,要換一個新的老師,新老師還沒有來,你這幾天都可以少彈半個小時鋼琴。」
他 這樣說,曹逸然果真眼睛一亮。而且人小鬼大的他已經知道他這個衣冠禽獸的「表叔」和那個鋼琴女老師有一腿,因為他曾經在後花園裏躲著看到過阮軍摸那女人的 白生生的乳房,曹逸然覺得很噁心,甚至把這話和周延說,周延也同他一樣同仇敵愾地說這人噁心,並且說要是他這個樣子能夠讓曹家父母知道了,他的家庭教師也 許就不能住在曹家了。
似乎是沒有搞到槍太沮喪,還有就是曹逸然突然想到了周延給他提的那個醒,他的腦子馬上就運轉起了一個計畫。
那段時間,曹逸然的爺爺一直是沒住在家裏的,他的父親也考察去了不在家,母親出國去了,家裏正經主人就只有曹逸然,還有半個主人的阮軍,曹逸然半夜不睡覺,穿著睡衣拿著他母親從國外給他買回來的相機偷偷摸摸往阮軍的房間裏鑽進去了。
阮軍的房門從來關得緊,從房門進去不可能,他是從窗戶翻進去的,幸好是在二樓,窗戶外面又有一個雨台,曹逸然打架鍛煉起來的身手了得,而且人小體重輕,不用擔心從雨台掉下去,他很容易翻進去了。
他覺得自己運氣很好,因為阮軍在臥室附帶的浴室洗澡,他順利地翻進去了而且不會被發現,他先小心地照了幾張房間的照片,阮軍的房間整潔俐落,什麼東西似乎都一目了然,但是,曹逸然相信他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於是就等著拍他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在阮軍要出浴室的時候,他躲進了阮軍的衣櫃裏,雖然只有十歲,但他的胳膊腿已經不短了,蜷在裏面等著,從衣櫃的縫隙裏看外面,心情緊張。
阮軍穿著睡衣褲出來,一切一絲不苟的樣子。
曹 逸然非常不滿意他這嚴正的作風,等了一陣,也只看到阮軍去書桌邊坐著看書,曹逸然覺得真是無聊透頂,正覺得也許自己的計畫要落空的時候,阮軍起身了,他關 了窗戶,然後又去確認了門關緊了,他就從書架裏的最裏面的書裏拿出一張碟片來,被周延薰陶得什麼都知道一些的曹逸然馬上明白了他要做什麼,於是開始緊張地 激動起來。
每個單身男人總要用點什麼慰藉寂寞,阮軍一個大男青年,不可能什麼都不幹的,他放了片子進DVD播放著觀看,然後脫掉了褲子,在床上半躺半坐地調整好姿勢好整以暇地看起來。
曹逸然從那條被他推得越來越大的衣櫃縫隙裏打量著外面的一切,就像是在窺探著一種罪惡一樣,覺得噁心,但是卻抑制不住地激動又亢奮。
他最開始還沒有看出什麼不對勁來,過了一陣,他才發現電視機裏播放的不是周延對他講過的床上打架的男人和女人該有的情景,而是三個男人在動來動去,他驚訝極了,卻也沒有多管那些,畢竟他身體還沒有長全,明白不了裏面的意思。
他哆哆嗦嗦地握著相機要去拍阮軍出醜的照片,阮軍自慰得正有意思,雙腿大張地摸著,咬著牙一臉又快樂又痛苦的模樣。
曹逸然覺得自己看到他這個醜樣就噁心,拍了他這樣的照片,看爺爺和爸爸媽媽還會讓這個人當他的家庭教師。
他心裏快慰著,覺得自己的計畫真好。
沒想到就是這個時候,他調整姿勢拍照片,腳蹲麻了不受控制,他往前一栽,腦袋嘭一聲撞到衣櫃門上,而且人也跌出去了。
阮軍被嚇得不輕,下面那根東西馬上軟了,他氣急敗壞地從床上下來,去關了DVD,於是電視直接跳到播放電視節目,他走到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曹逸然面前來,居高臨下望著他,伸出了手,「相機給我。」
曹逸然馬上把相機放到了身後,他的目光不比阮軍的腰部高太多,於是不抬頭就看到了阮軍下半身的樣子,他一聲冷笑,對阮軍道,「我要給我爺爺和爸媽說,你馬上就能從我家裏滾出去了。」
他洋洋得意,完全不知危險的來臨。
阮 軍若自己是屋子裏鎖著門自慰,即使說到曹老爺子那裏去,他也沒什麼罪,從軍隊裏出來的人,他沒出門去找女人,只是做點這點事情,已經算是潔身自好,他不覺 得自己會被曹家辭掉,只是,他看GV的事情,這就是大事了,他想要是曹逸然捅出去,自己不僅會被曹家辭掉,恐怕以後一輩子都不能翻身了。
他眼睛沉了下來,陰氣沉沉地打量著曹逸然,然後說道,「你不給我是不是?」
曹逸然笑起來,「我為什麼要給你。」
阮軍走過去把電視機的聲音開大了,而且他知道這棟房子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走過去一把將沒有防備的曹逸然提了起來,然後把他摜到了床上,曹逸然叫起來,「你要打我?你敢打我,我以後一定要殺了你,我殺了你。」
他 這句話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每次他不聽話阮軍打他的時候,他都要這樣嚎一遍,但因為是曹逸然爺爺的交代,曹逸然不聽話,是可以打他屁股的,所以,每次曹逸 然被打屁股,曹逸然都是自己挨痛了之後去告狀也沒用。因為阮軍必定先寫了一個為什麼要打他屁股,打了多少下,打完之後是什麼狀況的報告上去給曹家老爺子和 曹逸然父母,曹家父母只會說,該打,打得好,下次繼續打。
於是,曹逸然每次挨打後就挨了,苦楚只能自己受著。
這次也是一樣,阮軍按著他就在他屁股上打了幾巴掌,並且把他的相機抓過來沒收了裏面的膠捲,曹逸然看到,他就朝阮軍撲了過去,嘴裏還叫著「我跟你拼了。」
於是阮軍每每把他拉下去,他又撲上來,曹逸然的確是生得好,現在滿臉通紅眼睛裏閃著仇恨的光芒的樣子更是耀眼,阮軍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怎麼想的,他對這樣的曹逸然有了欲望。

阮軍的腦子裏浮現了曹逸然不聽教誨各種調皮搗蛋的事情,於是對他這個模樣恨得牙癢癢,但是,又會想起曹逸然各種可愛的時候,他即使兇狠,但兩眼閃著仇恨光芒的時候就像是可愛的小狼,更遑論他平時乖巧地彈奏鋼琴,撲在他母親懷裏撒嬌的時候。
阮 軍那一瞬間腦子裏閃過了很多東西,然後,他把不斷反抗的曹逸然的睡褲拉了下來,並且將他壓在了身下,阮軍知道真槍實彈地幹,曹逸然這個小身板可受不住,到 時候什麼都得露餡,於是,他只是壓在曹逸然身上用他那個大傢伙捅他的柔韌的細腿,然後用手手淫,曹逸然面朝下地被他壓在床上,開始根本不知道阮軍在對他做 什麼,於是只是又罵又嚎,累極了卻掙脫不掉,便只能像條死魚一樣地躺在那裏。
阮軍又激動又亢奮,很快就泄出來了,熱液噴在了曹逸然的大腿上和床單 上,曹逸然這時候逸依然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是怎麼回事,是之後阮軍用手巾給他擦大腿的時候,他看到那白色的濁液,然後想了想才反應過來是什麼,他一下 子就知道自己是被侮辱了,於是就炸毛了,剛才沒力氣還消停了一會兒的,這時候他簡直要和阮軍拼命,但是阮軍一個人高馬大的前軍人,他根本撼動不了,於是又 被阮軍掀倒在床上了。
阮軍一向知道曹逸然好面子,所以就壓制著他,陰陰地說道,「你要是再敢亂動,動些壞小孩兒的心思,我就把你今天被我這麼幹了的事情說出去。我說出去了,我大不了不在你家裏幹事了,不過,你一輩子都會被人說是小時候就被強姦過的。」
曹逸然震驚地愣在了那裏,他像個沒有知覺的人偶娃娃直著眼睛待了會兒,然後就反應過來了,他想翻身起來,並且哭叫著大罵,「我操你媽!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阮軍已經把他放開了,自己站在了床邊,就看著曹逸然在那張大床上翻過來倒過去地挺板著身體,嘴裏罵著不知道跟著誰學的髒話。
曹逸然自己折騰得要脫水,阮軍看他可憐,而且也許也是看他可愛,所以就去倒了杯水讓他喝,他沒喝,直接把杯子砸了。
阮軍看他這樣子在床上折騰也不出門去求救,就知道曹逸然其實是非常聰明的,而且心智已經會像大人一樣地思考和識時務了。
曹逸然之後實在是沒有力氣,他還是被阮軍抱回他自己的房裏去的,在走道上還遇上了女傭人,女傭人看到曹逸然那副樣子,以為他又犯錯被教育了,所以也沒有在意。
曹逸然卻是覺得自己一輩子的英明就這樣掃地了,他在心裏恨得只想把阮軍怎麼著,但是具體要怎麼著,他還想不到。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了,曹逸然又被阮軍猥褻過好些次,因為阮軍是曹逸然的家庭教師,幾乎是天天守著他,比他的父母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還長,他有太多機會了,無論曹逸然怎麼躲都躲不過去,而且被阮軍又摸又親之後,他除了恨得想殺他,卻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知道。
他甚至想也沒想過要讓父母知道,並且覺得他們知道後也許一切就糟糕了。
他的這種掩飾的心思,給了阮軍更多下手的機會。
曹逸然開始變得陰沉起來,女傭人打壞了他的一艘船,他就把那船摜到了女傭人的臉上去,因為上面是有鐵片的,害得女傭人臉上被劃了一條口子,雖然口子不深以後能夠長好不至於破相,但他這種突然暴虐起來的性格還是駭了曹家人一大跳。
媽媽把他叫到臥室裏問他為什麼要那麼幹,不就是一艘船嗎,船沒了再買就是,把人家大姑娘的臉劃了卻是人家一輩子的事,最主要還是他為什麼沒有一點是非觀念地對人逞兇。
曹逸然看著媽媽不贊同的臉,想要說些什麼,他是想要揭露阮軍的罪行的,但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他最後只是道了歉,說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撲到媽媽的懷裏去,緊緊地抱住她,母親香噴噴的柔軟的溫暖的懷抱能夠讓他心情好一些。
作為他的好哥們,周延也發現了曹逸然的不正常,但是,問又問不出來,所以也就只能算了。
時間一下子就到了他們小學要畢業的時候,曹逸然這時候才十二歲,不過,他們班上也有十四歲的大孩子,給他們講一些前輩才知道的事情。
曹逸然對此嗤之以鼻,腦子裏卻想著阮軍那個大傢伙就一陣噁心。
以 前阮軍對他還只是抱著親一親,然後他自己摸他自己的,只是看著曹逸然就好了,現在曹逸然長大了,長胳膊長腿,眉眼帶著豔麗,臉蛋一如小時候那麼嫩,而且已 經能夠看出他將來成人後的一些風采,也許是做得多了,阮軍膽子越來越大,也許是對曹逸然有了某種執念,他便打起了想更深入一些的主意,而且還想挑逗曹逸 然,曹逸然的確是受他挑逗了,畢竟他吃得好,發育得快,而且總是被阮軍這麼摸著也不是個事。
他第一次就是在他這個「表叔」的手裏泄出來的,但是因為這事,他之後噁心了很長時間,周延看出他脾氣越來越陰晴不定,有時候一言不發就拿起個東西砸人或者砸東西,簡直是要發瘋了一樣。
周延問他原因,他也不說,是之後小學畢業的暑假,周延去他家玩了一段時間,周家和曹逸然的母親家裏是世交,關係很好,所以周延到他家來住,便也沒什麼。
周延是個從小就看了不少少兒不宜的東西的孩子,而且他還自認為自己人生閱歷豐富,比同齡人都要「老道」,從曹逸然對那位阮叔叔的眼神和脾氣,周延發覺了曹逸然的不對勁也許是出自這位阮叔叔。
當然,其實不用想也知道,曹逸然最恨的人就是阮軍了,因為阮軍總是管他的各種事,讓他不得自由。
但周延覺得自己發現的這個原因,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這樣簡單。
晚上兩個男孩子躺在一張床上睡覺,阮軍過來說給周延準備了客房,讓他去睡客房,但曹逸然緊緊抓著周延的胳膊不放,周延也是人惹不起的主,就說自己不願意去客房。
阮軍拿他沒辦法,只好讓兩人睡在一起了。
而 曹逸然知道阮軍想指使走周延的用意,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那樣過他了,所以想趁著他父母不在的時候又動他,雖然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但還是打不過阮軍,現在曹 逸然就只想自己趕緊長高長大,然後有能力讓阮軍再碰不得他,而且「殺了他」這個念頭也在曹逸然的心裏根深蒂固了,只是他知道這是犯法的,殺了他之後自己也 要被槍斃,讓他不敢那麼去幹。
曹逸然的爺爺父母這一段時間都不在家,阮軍以為自己會有機會,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周延,讓他只能幹著急,於是只想讓周延趕緊走,他每次看著曹逸然的眼神都要著火了,而對周延則越來越冷淡,問他為什麼還不回家去。
周延已經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以幹那種事情,但是他無法把受害者聯繫到自己的好兄弟身上,他看著喜歡沉默和陰著臉的曹逸然,就覺得也許該幫他什麼忙。
周延是很聰明的,他不想讓曹逸然面子上不好看,所以就自己實施了這個計畫,他家裏本來就半黑半白不乾淨,於是讓人去辦這事挺容易。
他找人去找了年輕的和曹逸然有那麼點相像的鴨子去勾引阮軍,然後拍了照片下來。
這件事辦起來不費吹飛之力,原因是阮軍為了等曹逸然的家人離開後對他下手,已經忍了很長時間了,在外面被個騷男人勾引上鉤非常容易。
周 延讓人用這些照片去敲詐了阮軍一大筆錢,阮軍一邊暗恨,一邊只能掏錢,但是沒想到這些照片還是去到了曹逸然的母親那裏,女性比男性眼裏更容不下沙子,阮軍 之後就被曹家辭職了,原因給的是曹逸然長大了,不再需要家庭教師了,而且也說不想耽誤阮軍的前程,給他介紹了一個在外地的好工作讓他過去了。
曹家一直不知道兒子曾經被猥褻的事,曹母趙悅即使收到阮軍在外面招男妓的照片,也並不會去想自己兒子曾經是受害者,只是覺得阮軍不乾淨,所以把他辭退了。
阮軍就那樣離開了曹逸然的生活,曹逸然開始除了狂喜,也有失望,因為阮軍走了,他就不能直接報復他了。
而 周延暗地裏做的事情,他卻是知道一些的,他之後擔心周延是不是知道了阮軍對他做的事才幫他的,所以還試探地問了他,周延只是毫無心機地大大捏捏地道,「那 個狗屁男人,你那麼討厭他,而且我也討厭他,我去你家裏,他一天到晚想趕我,嘿,看誰把誰趕走!他現在走了,不是萬事大吉了,你以後可以隨便跟我一起出去 了,走,我帶你去酒吧看看……」
曹逸然發現周延什麼也不知道,於是放了心,但是心底卻是對周延感激涕零的,而且暗暗發誓,周延從此是他的鐵哥們,而且是一輩子的兄弟,只要周延需要,即使以後上刀山下火海,他都願意幫他。

曹逸然沒有了阮軍的管教,他的確是沒有了負擔,小學時,他成績優秀,多才多藝,上初中後,就徹底地鬆散了,成績一落千丈,即使家裏有給他請別的家庭教師,他依然沒什麼長進。
而且因為人長大了一些,跟著周延他們一混,就完全成了個混混型人物。
於是,曹逸然的媽媽又開始想把阮軍找回來繼續管教他了,不過,人家阮軍現在在他新的地頭上幹得很不錯,借著曹家的勢頭幾乎是順風順水地往上走,現在讓他回來繼續做一個小小的家庭教師,人家恐怕是不會願意的。
所以,曹媽媽便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曹家老爺子和曹爸爸雖然也覺得當初把阮軍辭退了非常不好,但他兩人都沒什麼話。
原因為何,因為是曹媽媽趙悅提出來要辭退阮軍的,趙悅給丈夫說的理由也是模棱兩可,說阮軍不莊重,她這麼一說,曹爸爸會怎麼想呢,還以為是阮軍對他媳婦兒不莊重,這還了得,當然就趕緊辭退了唄。
曹爸爸又這麼去給他父親說,他父親當然也沒話可說,同意把阮軍辭退了。
辭退了就辭退了,兩個男人之後也沒想過要把人找回來,畢竟比起一個家庭教師,媳婦兒更重要不是嗎?
雖然曹逸然在初中時很混,但是他的心理倒是比小學時候要健康多了,至少不是非常陰沉,也不會突然無緣無故地就打人,而且性格也開朗得多。雖然女朋友是換了無數個,也打過幾次群架,但總算是健健康康地成長起來了。
他到十五歲時,身體完全抽了條,瘦瘦高高的已經有170公分以上,而且也過了變聲期,整個人長條條的,眉目濃豔,高鼻樑,薄嘴唇,還有個可愛的肉肉的微尖下巴,皮膚白,神情淡,的確是一表人才了。
每次他媽媽把他帶去參加什麼活動,別人都得這麼贊一句,他媽媽是高興得不行的,但曹逸然卻沒什麼感覺,主要是從小到大地聽,聽麻木了,而且他覺得這其中很大成分是別人拍的馬屁,不能當真。
曹 逸然自己開葷是很早的,他記得大約是十三四歲,他的一個漂亮小女朋友,雖然叫小女朋友,但其實年紀比他大一歲,兩個人就在曹逸然的家裏試著試著就做了,事 後他的小女朋友哭了一場,曹逸然卻沒覺得有什麼,甚至連激動都沒有,之後,他就開始了胡來的生活,男女不忌,所幸他家裏還是在嚴厲地管著他,才沒讓他把身 體給搞壞了。
再一次見到阮軍的時候,正是曹逸然十五歲的時候,初三下了,他並沒有升高中的壓力,反正是可以去最好的高中,他沒什麼可拼命學的。
不僅是他,他的好哥們周延也和他一樣地混,但似乎比起陰在骨子裏的曹逸然還要好那麼一點點。
這天,他家的司機接他到一家賓館裏去吃晚飯,司機沒說清楚,就只說是先生太太都在那裏,曹逸然還以為是家宴,想也沒想就去了。
他肩上還背著斜挎式的書包,一路高高興興的,下車後就直接去了司機說的包廂。
領路的服務員領他到了包廂門口,曹逸然也沒有敲門,直接就那麼推門進去了,看到坐在一邊沙發上的母親,他高興地叫了一聲,「媽……」然後就幾步跑了過去,還俯下身和她做了個虛虛的擁抱,然後坐在了她的那個沙發扶手上,完全是一個開朗俊俏的小少年的做派。
趙悅握著兒子的涼涼的手拍了拍,道,「看那是誰?都這麼幾年沒見了。」
曹逸然這才看過去,看到的卻是正在和他父親談話的阮軍,見到曹逸然看過去,阮軍還對他露出了一個非常歡喜的笑容來,大聲說道,「噢,逸然都長這麼大了。看到這些小一輩長得快,我們才知道我們是在老了。」
他其實並不老,現在也才三十五六,因為是圓臉,又戴著眼鏡,所以越發顯得要年輕好幾歲。
他看著曹逸然,臉上帶笑,曹逸然在看到他時卻瞬間就把臉上的笑沉下去了,而且連眼睛都冷了下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阮軍那個笑裏的不懷好意。他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條冷冰冰滑膩膩的毒蛇纏住了一樣地難受。
曹逸然一聲招呼也沒有,趙悅還溫柔地拍了他的背一下,提醒道,「還是要給你表叔打個招呼嘛。」
曹逸然冷淡地「哦」了一聲,冷冽的眼神盯著阮軍道,「表叔,的確是有兩年沒見了。」
這頓飯是阮軍請客,他是來孝敬曹家的,說是家宴,但曹家難道會真正把他當一家人?
一 桌菜點得海陸空俱全,山珍海味滿滿一桌,吃的人卻只有這麼幾個,飯桌上阮軍一個勁讚揚曹逸然,還給他夾過一次菜,但是他夾菜後曹逸然就讓服務員給他換了碗 筷,弄得阮軍面子很掛不住,趙悅瞪了曹逸然一眼,曹逸然才非常不服氣地算是解釋了一句,說想喝湯,所以想換個碗,阮軍想給他舀湯時,他冷冷地瞥了阮軍一 眼,在官場混得已經老油條的阮軍也不免被他那一眼瞥得心裏一寒,但他沒在意,只是之後不再招惹曹逸然。
雖然不再招惹,但他的目光卻時時放到他身上去。
曹逸然長大了,不說他是十五歲,一般人得認為他是十七八歲,細細軟軟的黑頭發略微有些鬆散,因為有點長了幾乎要蓋住耳朵,他的眉眼漂亮,漂亮到可以用豔麗來形容,而他那傲慢又冷淡的神情,就更是讓阮軍控制不住。
飯後,阮軍就在問了曹逸然的現狀之後微微提了一句想和他說幾句話,他這麼提是有前情的,因為他說以前把曹逸然管教得太嚴,讓他恨上他了,語氣裏帶著寥落,他想現在再和曹逸然談談心,也許可以解開曹逸然對他的成見。
他這樣說,曹家父母也就沒什麼可反對的,即使趙悅知道阮軍是個同性戀,她也不會想到他打她兒子的主意。
曹逸然腦瓜裏不知道在轉些什麼玩意兒,大約是認為自己現在長大了有能力了,可以教訓阮軍一頓了吧,所以,他答應了阮軍的邀請。
曹家父母先回家去了,曹逸然坐進阮軍的車裏,是一輛並不顯眼的車,他讓司機帶著曹逸然和自己去了一個公寓,的確是公寓,不是賓館這些地方,由此可見,他的確是軟的不行來硬的也要把曹逸然吃到嘴裏的,但他卻不知道曹逸然也是一條蛇,而且是更陰險的蛇。
公寓是高層公寓,曹逸然直到和阮軍一起進電梯的時候,他都沒有和這個人說一句話,在電梯裏,阮軍將手搭在了他的腰上,曹逸然側身躲開了。
阮軍於是就笑了,看著曹逸然道,「這是怕我?這麼三年不見,你真是越長越好了,倒是我是在老了。」
曹逸然目光冷淡而平靜,把手插在褲袋裏,一副很閒散的模樣,但是他這樣子卻是十分勾人,冷漠地出口,「我怕你?的確是怕你?怕你來不及讓我收拾你你就老得不成樣子了。」
他這牙尖嘴利的言辭讓阮軍愣了一下,然後他就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而且還把手伸過去摸了曹逸然的屁股一把,曹逸然被他摸得身體一顫,是被噁心的。
曹逸然不想再和他說話,進公寓的時候,他都表現得堪稱順從。以至於讓阮軍認為他其實是想試試當年的味道,阮軍他到現在也還記得小小的曹逸然在他手裏泄了的時候的那種軟綿綿紅著臉喘氣的模樣。
阮軍這一晚喝了一些酒,而且是高度數的洋酒,倒不至於很醉,但的確是看著眼前心心念念的美人就只想急色。
曹逸然進屋後就把書包解下來放到了客廳沙發上,然後也不管阮軍,就把這個房子四處看了一遍,這個社區是新的,這個房子也是新的,連裏面的一切都是新的,曹逸然冷淡地看了這些一遍之後,就去把大門反鎖上了。
阮軍已經脫去了西服外套,甚至把襯衫都解開了來,他看到曹逸然反鎖大門,就笑起來,道,「不反鎖也沒人闖進來。」
曹逸然穿的是學校校服,非常簡單的藍白校服,整個城市裏的中學生都這麼穿,偏偏他能夠穿出貴族的范兒來。
他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扔到了一邊,他裏面是一件背心,阮軍要過來抱他,還說道,「這幾年,有沒有想我。」
曹逸然推了他一把,轉身就進了浴室,阮軍也跟了上去,他現在已經有點搞不懂曹逸然要做什麼了。
他跟進去,就叫了一聲往外竄了出來。
曹逸然剛才發現這公寓裏廚房裏沒有任何東西,順手的傢伙只有浴室裏有個可以拿起來的鐵架子,他就是抓著這個鐵架子打阮軍。
阮軍猝不及防被他抽了第一下,他是前軍人,而且現在是在做刑警隊長,平常都有武術練習,哪裡能夠再讓曹逸然抽到第二下。
曹逸然打架是走野路子,阮軍卻是有正規的訓練而且這些年也沒有落下,曹逸然撲上去打阮軍,哪裡占得到便宜,很快就落了下風,而且被阮軍繳了他的武器,並且被掀翻在地上了,地上是木地板,曹逸然的頭磕在上面一聲悶響。
阮軍制住了曹逸然,他一邊喘氣,一邊興致高昂地扯曹逸然的褲子,曹逸然的皮帶很容易就被扯下來了,他甚至甩了一下皮帶,皮帶抽在地上啪地一聲響,曹逸然陰狠地看著他,嘴角是獰笑。
阮軍俯下身去想親他,而且笑眯眯地說道,「第一次就是在表叔手裏射的,現在又反抗做什麼,我會讓你舒服的。」
曹逸然趁他不注意就手腳並用地反擊起來,阮軍被他差點狠踢了命根子,曹逸然抓著什麼東西用什麼打他,阮軍也被他惹急了,等再把他制住,就要用皮帶勒住他的手,曹逸然以前絕對是又叫又罵的性格,但他這次卻除了喘氣和痛哼就沒有發出別的聲音。

曹逸然長手長腳地癱坐在地板上,他滿手都是血,愣愣地看了旁邊流了一大灘血的阮軍,他有種茫然的感覺。
他沒有要阮軍死的意思,不然最開始打他的時候他不會跑進浴室裏拿空心的鐵架子,他可以直接拿桌子上的厚重木雕裝飾。
但是,現在阮軍卻死了,被他連擊了四五下後腦勺死的,他是被逼得急了才下了死手。
他在那裏坐得阮軍完全停止了呼吸,他覺得一切都又靜又冷下來後,他才想到自己不應該這麼坐在這裏。
他害怕起來,非常害怕,他知道殺人償命的道理,所以他知道自己殺人了,要被槍斃。
但是,他不想死,一點也不想死。
他覺得自己要哭,但是無論怎麼卻落不下眼淚來,他被嚇得有點破膽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即使混過酒吧迪廳,打過群架,對人放過狠話說要殺了他,但是,他卻並沒有真正想過要殺人。
曹 逸然再看了阮軍一眼,地上的那灘血已經在半凝固了,他嚇得飛快地往旁邊爬了幾步,然後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想要止住手上的顫抖,好不 容易聚起一些力氣,他站起來去了廚房洗手池,裏面有水,他洗了手上的血,然後開始想該怎麼辦,他不想死,他總得想出什麼辦法來。
但是,他又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他還做不到殺人拋屍,而且,他是即興殺人,沒有預先設計,他的破綻太多了,無論怎麼做,他都是最大嫌疑人。
曹逸然覺得自己死定了,他甚至去打開了客廳裏的窗戶,從這二十幾樓往下看了看,他想要是要等著煎熬著被槍斃,他還不如現在就跳樓死個乾淨算了。
但是看到那麼高,他又害怕了。
一番掙扎,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候,他書包裏的手機響了,這個年代,手機是新興玩意兒才剛出來,他也是才剛配,沒人會經常給他打電話,他被手機的鈴聲嚇了一大跳,但他還是去接了電話,看到居然是他母親打來的。
他顫抖著手接通了電話,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的第一瞬間,他就哭了出來,而且是嚎啕大哭,趙悅被兒子這個樣子嚇到了,問他怎麼了。
曹逸然於是就結結巴巴地把自己殺了阮軍的事情說了,趙悅當時定然是嚇得面無人色的,但是,她是個強悍的女人,她馬上就讓曹逸然不要聲張,讓他待在那裏先不要動,並且安慰他,說她會保護他的。
趙悅現在還不知道曹逸然殺人的動機,但是,她第一反應的確是保護兒子,別的都沒想。
曹逸然從母親那裏得到了勇氣,他覺得也許不會死。
於是就坐在地板上盯著已經冷掉的阮軍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想到了當年被他猥褻的那些事情,以至於恨上心頭,覺得他死得活該,心裏面的恐懼因為仇恨而少了很多。
趙悅和他丈夫很快就趕了過來,那個時候,即使是這種高層公寓也還沒有安裝攝像頭,兩人稍稍變裝就過來了。
曹逸然給到來的父母開了門,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而且是陰冷,他看著進來的母親,囁嚅了一句,「他該死。」
曹均賢已經看到了阮軍的屍體,聽到兒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想打他一巴掌,但是趙悅摟住了兒子,並且安慰他,「先把事情說一說,我們會想辦法的,寶貝兒,別怕。」
慈母多敗兒,就是這樣來的。
這也是曹逸然一直對他母親敬重而且孝順親近的原因,因為是他母親在這裏給了他支撐活下去的勇氣希望和溫柔。
趙悅是睿智的,其實看一眼屋裏的情況,看看阮軍的屍體的模樣,曹逸然衣衫不整的樣子,她之前就知道阮軍是個同性戀,她便什麼都明白了。
曹均賢也不是傻子,反而是精明睿智過頭的人,當然也是一眼就明瞭。
曹家父母這時候也都認為阮軍該死了,趙悅甚至想到了當年曹逸然為什麼那麼反感厭惡阮軍,和那寄到她那裏去的阮軍招男妓的照片的來源。
趙悅和曹均賢提了兩句,曹均賢也想到了當年的事情。
他們都對當年對孩子的疏忽後悔不已,但是悲劇已經造成,除了補償和掩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曹逸然被趙悅帶回了家,曹均賢留下來佈置了現場,曹家手眼通天,最後案子是以阮軍的自殺結案的。
當然,這個案子疑點太多,但是,因為涉及到曹家,這件案子也就點到為止了。
而且曹家有阮軍這兩三年來收受鉅款賄賂的證據,而且還有阮軍招男妓和作為刑警隊長強姦男童的證據,這個男童當然不是指曹逸然,是阮軍在離開曹家之後騙上的另外兩個和曹逸然些微相像的孩子。
在阮軍身上有這樣髒汙的罪名的情況下,阮軍家裏也不敢對他的死提出疑議,反而為從曹家這裏拿了一大筆錢而感激。
雖然事情結得順利,但是曹家依然擔心會有對頭知道蛛絲馬跡出來說事,所以曹家依然一致決定先送曹逸然出國去避一避。
其實曹逸然是正當防衛致人死亡,而且他雖然過了十四歲但沒到十八歲,根本不會被判死刑,但是曹逸然因為受驚過度,就只擔心自己會死,所以想不到那麼多。
而且曹家看曹逸然已經受傷害過重,有要出現精神問題的前兆,哪裡會想讓曹逸然被男人猥褻的事情傳出去呢。
所以當然是什麼都想掩蓋下去了,甚至覺得要是曹逸然忘了這件事就更好了。
但是,曹逸然要忘掉這件事何其之難,他似乎終身要受其影響了。
趙悅也旁敲側擊問過曹逸然,他小時候是不是被阮軍猥褻過,那些照片是不是他讓人拍了寄給她的,他為什麼當時不把事情告訴他們。
曹逸然沒有回答他的母親,只是淡淡地說是周延幫的忙讓阮軍走了。
曹逸然在初三的最後一段時間再沒有去學校,給學校老師和同學的理由是他已經在準備出國讀高中了。學校也沒有什麼疑問,只是周延對此頗為奇怪,因為之前曹逸然還說要和他高中也讀一個班,怎麼現在突然就說要出國呢。
周延來找曹逸然的時候,曹逸然坐在家裏沉迷於遊戲,是當時剛出來的網路遊戲,他在膚白這方面的基因遺傳自父親,本來是曬太陽也不易黑的類型,這段時間又整天關在黑屋子裏不出門,所以就又白了一圈,簡直要白得像衛生紙了,給人一種吸血鬼一樣的陰森感覺。
周延問他為什麼要出國讀高中,曹逸然對此不想做解釋,便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家裏安排的。」
周延皺眉道,「你語言都不通嘛,出國去被那群外國鳥人欺負啊!不要出了,繼續讀一個班,我可以罩著你。」
曹逸然丟下鍵盤,回頭盯著周延看,然後說了一句,「我到哪裡去都不會被欺負,敢欺負我的人,我讓他死。」
他那陰森又有些神經質的話語讓周延嚇了一跳,然後悻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狠成這樣做什麼,我就說一句而已。你看你,不是就要出國了,你還玩遊戲,補幾句英語也是好的嘛。」
曹逸然撇了撇嘴,「我的英語比你好,行不行。」
於是周延訕訕地只好不說他了。
兩個哥們坐在一起打遊戲,周延就是那種坐不住的性格,陪了曹逸然幾天就完全不行了,繼續出門去鬼混,也要拉曹逸然出門,但曹逸然卻死活不出門,就要待在他那間黑屋子裏過日子,周延氣他不過,也管不著他了。
在曹逸然出國去的時候,周延倒是去送行了,還跟著去A國看了一圈,之後是隨著安排好兒子一切的趙悅一起回來的。



第二章



父 母都是事業型強人的壞處這時候顯得更明顯了,曹逸然不僅經受了身體創傷,心理問題更是嚴重,曹家也的確是對此有重視,但是重視顯然不夠,他們將曹逸然送到 了A國去,以為離開了原來的環境,曹逸然會慢慢忘了阮軍的事情,但他們這顯然完全是自作聰明地把情況往不可能發生的好處想。
要是一般人家,這時候估計會讓媽媽陪在孩子身邊,陪著他度過心裏最艱苦痛苦的一段時間,但趙悅實在是忙,忙得一天到晚到處飛,穩固擴展事業,雖然每天電話關心兒子,卻的確是把他扔在那個陌生的國度,自己就跑了。
曹逸然在國外的最開始一段時間的確是過得還像模像樣的,他有保姆照顧,還有專門的一個英語口語教師,而且大把的錢可供他揮霍,於是他的日子很不錯。
事情的轉折是他和一幫A國的孩子混成了團,打架鬥毆的事情倒沒怎麼發生,其私生活在A國這種開放的國度卻是更加糜爛了。
在他發生了一件極其要命的事情之後,曹家便只好又把他接回國了,至少把他放在身邊還便於管理,並且出什麼岔子了可以解決。
這件要命的事情是什麼?他在一群男男女女的sex party上因為吸食大麻過度,差點把一個健壯的A國男同學殺死了。
因為當場人多,悲劇才沒有釀成。
聽聞孩子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趙悅簡直要暈死過去,濫交就不說了,居然吸大麻,而且又殺人,曹家真是被他嚇到了,趙悅放下所有事情趕緊跑去A國把兒子又押解回國來了。
問起曹逸然為什麼要殺那個男同學,他也只是沉默地看著地板不說話,趙悅再問,他就高高的一個個子撲到趙悅的懷裏去了,他靠著媽媽的肩膀不說話,安靜但是透著一種憂鬱的氣息,趙悅看他這樣,便也再無法問出來。
他們本來決定要曹逸然去看心理醫生,他們覺得阮軍的事情讓曹逸然的心理很成問題,但是,給曹逸然這麼提出來後,曹逸然卻很生氣,他不願意去。
曹逸然一向是很愛他媽媽的,但是這次趙悅勸他,他卻直接說出,「你們是不是認為我是瘋子,要是認為我是,把我送瘋人院就行了,送我看什麼心理醫生。」
他說得這麼決絕,讓趙悅再也說不出話來,當場淚滿眼眶,只是悔恨地說對不住他,媽媽對不住他。
曹逸然當時也眼睛濕潤,愣愣地看著房間裏的花紋裝飾發愣。
於是事情原封不動地沒有解決,曹逸然回國後從高一重新讀起,開始了他的高中生活。
因為他在A國浪費了一年,所以回國後就比周延低了一屆,但兩人依然是一個學校,所以也還好。
兩人是時常混在一起的,甚至可以同吃同睡同穿,連女人都可以共用。好到別的親兄弟也比不上。
也許的確是周延對他的照顧關心,以及呼朋喚友大大捏捏的性格給了曹逸然一定的治癒,他一段時間裏再也沒有出過事情,他幾乎是每天都得和周延處在一塊兒,有周延照顧著,他也沒有機會出什麼事。
曹逸然這段時間的還算正常的行為總算是讓曹家放了些心,而且知道了周延這個朋友對曹逸然的重要性。
曹逸然是個外在非常愛玩,而且玩得開,達到了有些瘋癲的程度,但是,他的心裏卻是非常冷靜而冷清的,就像是一片荒蕪的原野,天空黑壓壓地壓下來,又在下雪,冷,而且淒涼。
他眼裏的陰沉時常讓人害怕,不過因為他闊氣,手下跟著的人很多,可說是一呼百應。
另一件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在他高二的時候發生了。
他遇到了周延的弟弟林小齊,林小齊和周延沒有絲毫相像,長相不一樣,性情就更是千差萬別。
也許他是周延的弟弟,也許他實在是長得好看,而且還單純得一塌糊塗,曹逸然從看到他就對他有了喜歡的感覺,於是一個勁地耍寶逗人家,這對他來說,可不是經常會有的事,甚至可說是很少會有的事。
之後的接觸,更是讓他對林小齊心生喜歡,為什麼會喜歡呢?
他覺得林小齊就像是春天陽光下剛長出來的嫩芽,在明媚的春光裏嫩綠著,隨著微風搖擺,是那樣美好,美好得似乎不染一絲塵埃。
曹逸然看到他,覺得自己的那塊荒原裏也長出綠芽來了,也許以後會長出一片天高地闊的綠色來,還該能夠開出美麗的花。
他想要和他接觸,看到他就能夠心中柔軟,似乎整個人已經醉在了春風裏,陶陶然地只想溫柔地注視他,凝望他,看他笑,自己也就不自覺地能夠笑起來,聽他說話,就像是心裏唱起了甜美的歌。
這段時間,他的確是把阮軍的任何事情都拋到腦後了,似乎他的生命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曹逸然覺得自己找到了生活的希望,甚至開始正正經經地讀書起來了,戒了找女人,戒了抽煙喝酒,戒了夜生活,整個人都開始帶著一種上進的陽光氣。
他這個人不知是體質特殊,還是因為本身腦筋一根筋——可以無視這整個世界,只為他想注視的那個人或者某件事。所以,他對什麼都不易上癮,例如煙酒,例如大麻,例如女人,但也許也偏偏是這樣,那個撞擊了他的心的人往往就會成為他的死穴。
也許,他是單純的吧,而且單純地一塌糊塗。
周延甚至明白他的這個特點,所以從小罩著他開始,就覺得他無論變得多麼強大都該是被罩著的那個人。
因為不把他罩著,他強大的外殼下的柔軟依然會受傷。
事情來得太突然,那就是林小齊突然出車禍死了。
曹逸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想笑,說這怎麼可能,畢竟才剛見過不久。
但是他卻知道周延沒必要騙他,於是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
他 去參加了林小齊的葬禮,冰冷的墓碑上,是林小齊穿著王子制服的照片,漂亮得一塌糊塗,但曹逸然看到卻泣不成聲,他不忍再看,覺得他那本來有陽光照射並且綠 芽生長的荒原又被更厚的烏雲籠罩了,而且開始下雪,雪融化後,荒原上一片泥濘,他就站在那片泥濘裏,覺得再也不會有陽光了,不會有嫩芽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墓地回家的,回家後便又開始了躲在家裏黑屋子裏打遊戲的生活,他在這段時間裏將自己的心鎖在了那片荒原裏,那個可憐的小孩兒,一個人站在那荒原裏,冰冷的雨雪,腳下的泥濘,沒有陽光,也不乾淨。
他甚至有要人格分裂的跡象,一部分分裂成林小齊,另一部分是他自己。
因為長久的遊戲,他甚至產生幻覺,覺得林小齊沒死,他還活著,就在他的身邊,他自己對著自己說話,半閉著眼睛靠在沙發椅上低喃自語。
是嚴重的感冒襲擊了他,他發燒了,被曹家送進了醫院裏,他在父母的關心陪伴之下,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的這段時間完全是自己熬過來的,因為父母不知道他戀愛了,也不關心他是不是又失戀了,甚至周延也沒有關心他,也沒有來看他,因為周延和他一樣難過——他失去了他親愛的可愛的弟弟。
曹逸然之後有種感覺,覺得是自己殺了林小齊,他覺得自己是個儈子手,上天根本不會把陽光給他的,就因為他喜歡上了林小齊,所以上天就把林小齊給收回去了。
曹逸然的那片荒原更加黑暗了,似乎不會再允許陽光照射進去,因為即使陽光照射進去了,上天還是會收走的。
無論多大的悲痛,時間依然不會停留,它慢慢地流過,他也從高中升上了大學,時常也有看到恩愛的情侶,他看到心裏總是很難過,有種想要破壞的衝動。
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瘋,所以壓抑著,過自己的花花公子的生活。
他 簡直成了一個夜裏生活的吸血鬼,完全是晝伏夜出,因為幾乎不怎麼曬太陽,所以皮膚白得沒有哪個女孩子比得上,但是卻往往沒有一點血色,於是就白慘慘地讓人 覺得可怕,偏偏他還是個狹長的鳳眼,有個高鼻樑,臉瘦得基本上沒什麼肉,卻有個帶肉的下巴,要不是那薄嘴唇也缺少血色而是淡色,那麼,他不用化妝在嘴上塗 口紅,他就可以本色上演吸血鬼了。
他覺得日子就那樣過,不好不壞,只要不死,也就這樣過下去,人生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雖然自己覺得自己一切還好,但是周圍的人多半覺得他這個人陰沉陰狠,而且帶著一股子瘋勁,只是沒人敢當面說給他聽罷了。
這些年下來,他雖然還是原來那個壞樣子,他母親的事業卻是更上一層樓了,父親又爬了一步,爺爺倒是退下來了,但是時常找他指導指示的人依然多,只是他療養去了避而不見。
於是,家庭依然帶著這個心裏面不願意做任何一點走動的他往前拖行了,拖著他讓別人仰視。
他二十三歲的那年,他正好大學畢業,父母有和他好好商量,問他以後要怎麼辦,讀書他是不願意繼續的,從政他也沒那個心思,雖然他壓抑著本性願意應酬人的時候的確是個政治世家出來的公子,但是難保他不突然瘋起來,而從商,曹逸然覺得太累了,想要再「休息休息」才去幹。
曹家父母拿他沒有辦法,所以就讓他再休息休息吧。
這個對將來的打算他並沒有當成大事來考慮,他心裏的那個曹逸然還蹲在那個泥濘的沒有陽光的荒原裏哭泣呢。

繼林小齊車禍死去這件事,曹逸然又遇到了一件痛徹心扉的大災難。
那就是周延畢業後認認真真工作去了,而且他談戀愛了。
總是在約周延一起玩的時候,周延以要工作來拒絕他,他就有種壓抑不住的焦躁。
他雖然身邊人多得他自己都數不過來,但真正被他當哥們的除了周延不會再有第二個。
周延陪著他一起長大,給予了他很多——身體心靈上的很多支撐,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周延有一天不會和他在一起玩了,他要見他一面都不容易。
周延借工作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少起來,他還能夠忍受,當周延幸福地在他面前說他有了男朋友,他很愛對方的時候,曹逸然有種茫然不知所措的疼痛——覺得周延要拋棄他了,就像是整個世界要拋棄他了一樣,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也不願意再留在他的身邊了。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瘋了,但是他不能對周延瘋,因為對周延瘋,周延會罵他揍他,而且,他也不想讓周延不喜歡自己。
所以,他就恨上了搶走周延的那個男朋友,恨得咬牙切齒,簡直是膽汁裏的苦水都全部進胃裏來了一樣地苦得發酸,簡直要死了。
他以為憑著自己和周延從小的兄弟情誼,周延在自己和他的男朋友之間,他應該選擇的是自己。
甚至為了留住周延,他向周延表白了,求愛了,說想當戀人了,因為當戀人以後周延也許就會回到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樣子了,他不會為了另外一個戀人而不再理會自己。
而到周延家裏去打了他的男朋友逸甯的事情,曹逸然根本沒把這件事當成一件事,因為平常挨過他打的人太多了,他根本不覺得打了那個逸寧有什麼。
但是,就是因為這件事,周延不僅完全不接受他的表白和求愛,而且還從此和他冷戰起來了,要斷絕關係,無論他怎麼給他打電話他完全不接聽,而且去找他,他也不理睬自己。
曹逸然痛苦得無以復加,覺得自己生命裏一個能夠陪著自己的人又走了。
要是是別人,不理睬他曹少,他找人揍他一頓後絕對不會再想他的一點事情,但是,現在這不是別人,是周延,是他一輩子的好哥們,是他離不開的人。
於 是曹逸然只好伏低做小地只想請求周延的原諒,即使每天短信,每天電話打過去,他也能夠堅持下來,之後甚至想到解鈴還須系鈴人,也許走逸甯那條路請求周延的 原諒還更加好一些,但是讓他自己去找逸寧,他是做不到的,他怕自己看到他就壓抑不住戾氣又打了對方,而且,他也實在不想在逸寧面前低他一等還要去求他。
於是,他只好請求了小舅趙臻幫忙,他會請他幫忙,是因為看到他和一個比他還小的男生在一起,於是曹逸然覺得趙臻說不定會更知心,所以才把痛苦同他說了,並且請他幫忙。
趙臻對他一向好,所以受命之後就去把這件事辦了。
之後周延果真願意理睬他了,兩人在周延的娛樂城裏見面,坐在酒吧裏喝酒,周延拍了他的頭一巴掌,然後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曹逸然這段時間又瘦了,瘦得簡直瘦骨嶙峋,周延攬了那麼一下就開始說他,「你怎麼又瘦了,胃病又犯了?」
曹逸然悶悶地端著酒杯搖頭,「還好。只是最近吃不下東西。」
周延聽他這麼說,就沒收了他的酒杯,讓酒保去給他端一杯牛奶來。
曹逸然只是一味沉默,沒有反對,甚至將周延的手抓住,然後捂到自己的臉上,周延以前不是沒做過這種事,而且每次在曹逸然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把手掌捂在他的眼睛額頭上,而且對他說,「擋住視線了,不看這些壞事,就在心裏想些好的吧。」
但這次曹逸然這樣做,因為他之前的表白,周延就覺得不妥當起來了,他想把手掌抽出來,但看曹逸然那麼沮喪,他也就只好不抽了。
曹逸然開始慢慢訴苦,「你有了人了,就不理睬我了,要把我拋到一邊去,希望我滾得越遠越好。」
周延被他這話說得想發脾氣,但是又發不出來,最後只得喝口酒,鬱悶地說道,「我們長大了,難道還是小孩兒。你也不小了,比起每天玩樂打發時間,你也該做點事情了。」
曹逸然故意說道,「我不想。」
周延被他氣到了,看著他,把酒保端來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去,然後把一直被曹逸然捂在額頭眼睛上的手掌拿開了,道,「你現在可以不想。但你想過嗎?也許你將來會喜歡上某個人,想和他過一輩子,但是你是現在這個樣子,你不擔心他會不願意跟著你嗎?」
周延這是肺腑之言,但是曹逸然只想動氣,說道。「我不會喜歡上。」
周 延被他氣笑了,道,「別說得這樣斬釘截鐵。我以前也以為我不會的。你應該多去看看別人,不要每天晝伏夜出了,去接觸一些有朝氣的,也許,你會喜歡上某個 人。你不要把她想得那麼差那麼不符合你的喜好,她也許很溫柔,願意在你酒醉的時候煮醒酒湯給你喝,給你剪指甲,掏耳朵,給你做早餐,自己養花插在花瓶裏, 會摟著你的脖子在你耳朵上吹氣,她讓你覺得安心,像是外界的世界都被隔開了一樣,你因為他而即使疲憊也覺得安寧……,也許你不喜歡這樣的,但是,還有另外 的性格,另外的人……」
曹逸然抬起頭來,瞥著周延,「你在說你是不是?不要在我面前說他!」
周延知道曹逸然嘴裏這個他是指逸寧,他於是聳聳肩不說了,但是眼裏嘴角都是笑意。
曹逸然看到他這麼幸福的笑,心裏像是又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他不是那麼自私的人,看到周延幸福,他是願意高興的,祝福他的,只是為自己一個人感到悲傷而已。
他知道自己對周延的即使是愛情,也不可能給他這樣的幸福的,於是,他覺得更傷心了,慢慢地喝著牛奶,之後低低說了一句,「好吧,我會去找的。」
大學畢業的曹逸然依然晃蕩著,他不想被工作束縛住,因為少了周延一起,他也很少再出門亂來,生活習慣居然比以前好些了,但是依然是晝伏夜出,過夜貓子的生活。
這是暖風熏得遊人醉的五月末,其實天氣已經挺熱了,不過曹逸然白天很少出門,就在家睡覺,或者在某處賓館或者某處公寓裏睡覺,所以他不覺得天氣熱,夜晚的溫度對他來說,剛剛好。
這一天,他又到一家常去的酒吧裏混著,因為是他經常混跡之所,所以不少人認識他,他一去這些人就上前去和他打招呼,曹逸然一向不怎麼理睬這些的,不過他也不會和這些人臉上不好看,所以會露出個笑說兩句。
他坐在一個角落裏喝酒,一個有過一次關係的性感美女坐在他旁邊和他說話,手不斷在他的大腿上摩挲,之後甚至直接摸到褲襠上去了。
曹逸然也沒有阻止她,他最近這方面有點淡,也許是這段時間胃不好,所以這方面也不想花什麼精神,但是,被美女摸著,他也漸漸起了精神。
也許是這方面經歷得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地千帆過盡,都沒在他心裏留過影子,所以被美女這樣直接刺激,有反應倒是有反應了,他面上卻可以絲毫不露痕跡,而且也沒什麼急色的心思。
因 為喝了兩杯酒下去,又被人撩撥得實在是得趣,他這才有些心癢了,於是和這個性感尤物調戲起來,手摸著她那露出了大半的酥胸,把人也摟過來了,正是得趣的時 候,酒吧裏突然就喧囂起來,大燈瞬間照亮了每個角落,裏面的不少人亂竄,但是很快就被喝止了,所有人被要求在原地把手抱住後腦蹲下來。
一眼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別的人當然要配合員警,不管有理無理先配合一下總是好的,但是曹逸然坐在那裏沒動,不僅不動,而且依然摸著人家美女不放,逗得人嬌喘不斷,美女當然知道曹逸然來頭大,靠著大樹好乘涼,所以也是肆無忌憚,靠在他懷裏衣衫不整也完全不在意。
白樹站在吧台處目光深沉卻銳利地四處注視著,然後就被一個手下來說了曹逸然那邊的事情,配合他們的酒吧老闆在白樹耳邊嘀咕了幾句,白樹一聲冷哼,道,「管他的,別說是他兒子,就是他本人,照樣抓!」

酒吧被查,是因為涉嫌販毒,因為是老闆惹不起的人,所以,很可能是他自己當了線報,或者是這裏面有臥底。
酒吧裏的所有人都要被帶到局子裏去,重點人物最開始就被重點照顧了,看來緝毒刑警是查得很清楚後有備而來,有人想要從後門逃跑的,被打了一頓抓了起來。
雖然曹逸然囂張,不過小刑警不敢在他面前耍威風壓他的氣勢,也許是因為他不動聲色吧,一般人都知道不叫的狗才會咬人,而曹逸然這個模樣則不是不叫的狗可以形容的,完全像陰森森的毒蛇了。
在刑警抓人的時候,他居然要求帶女伴離開。
刑警又不是做善事的大媽,怎麼可能讓他離開,但是那個來招呼他的刑警估計是知道他大有來頭,這種公子哥最不好惹,於是不敢太為難他,甚至湊過去和他說了兩句好話,說他們的頭兒在這裏,他去問他的頭兒了再說。
於是這個刑警就去問了白樹,白樹才不管這些公子哥的糟事,直接讓抓回去。
曹逸然之後還算配合地跟著去了局子,不過,他走過白樹身邊的時候,卻多看了他幾眼,他目光冷,而且態度淡,實在是和這天在酒吧裏的其他人的表現千差萬別,加上他個子高,又有個性感女人傍著他,於是當然就很惹人注意,白樹轉過臉來就對上他的臉了。
曹逸然對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咱們等著瞧。」
白樹被他說得愣了一下,然後就笑起來,甚至是露出一口白牙的笑。
白樹雖然姓白,但是,一點也不白,不過叫「樹」倒是不冤枉,的確是高高大大的像是大樹一般有活力又深沉的人。
白樹走到曹逸然身邊來,伸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曹逸然正沒防備,就被白樹一拳頭打在了腹上,曹逸然最近本來就腸胃不好,又被這麼一打,馬上痛得佝僂了身體。
不過他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抬手就想揍白樹,但是還不等他動作,另外兩個刑警就把他抓住了,而且給他戴上了手銬。
曹逸然憋了一肚子火,只是隱而不發。
在去局子的路上,他胃病就犯了,於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額頭隱隱冒虛汗。
那個本來陪著他的美女也到女人們一堆去了,倒是有個關心他的小兄弟問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看他情況不對,雖然他平時臉色也白慘慘的,但是還是不像這樣青白。
曹逸然沒有說話,只是搖了一下頭。
他雖然是個有錢有勢人家的公子哥,過著矜貴的日子,不過,他也是個很能受得住苦和痛的人,而且他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什麼都能忍,忍到不能忍的時候就爆發了發瘋。
像是曹逸然他們這種只是在那間酒吧裏喝酒並沒有販毒嫌疑的人,只是做個筆錄找個擔保就不會有什麼事,不過曹逸然情況特殊,誰讓他當時很拽,於是被特別關照了。
也許這個特別關照也有其他的什麼意思,白樹手下有三個女刑警,都是特別能幹的,一般毒販願意和她們說,所以,白樹這個人高馬大的人在任務之後倒閑下來了,於是他自己跑來招呼曹逸然。
也許是第一眼就對這個比女人還白的男人有了興趣,白樹才那麼和他打了個招呼,不過,卻沒想把人家的胃病給引發了。
曹逸然坐在桌子後面,垂著頭,什麼也不說,找他做筆錄的員警也沒辦法,看到白樹過來,就攤攤手,道,「頭兒,他什麼也不說,啞了。」
白樹走過去將曹逸然拉了起來,這才看到他閉著眼睛眉頭緊皺,額頭上一片冷汗。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他的額頭一把,曹逸然這才把眼睛睜開來,看到是他,目光更是冷幽幽的,像是冬夜裏清冷的月光。
他這個脆弱的模樣,倒讓白樹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回頭看了手下,問道,「他這是病了吧?」
那個員警看了,道,「我也問了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不回答。」
白樹也問了曹逸然兩句,問他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曹逸然冷眼看他,就是不回答。
白樹沒想到遇上了這麼個陰陰的病美男,一時沒辦法,把他放回椅子上去,讓手下去把曹逸然的手機拿來了,翻開一看,呼叫記錄裏面第一個居然是叫「白弋」,不就是他家裏那個堂弟的名字,又看了另外的,下面有個標注的是「哥」,白樹猶豫著是打這個「白弋」,還是這個「哥」。
最後,他還是撥了白弋。
曹逸然就這麼微微歪著頭看著白樹擅用他的手機,也不說什麼。也不知道他腦子裏到底在轉些什麼。
白弋接到曹逸然的電話,第一句就是,「我說了,我今天不去酒吧,有事呢。」
聽到的卻是他堂哥的聲音,「白弋啊,曹逸然現在在局子裏,你過來一下。」
白弋驚得下巴要掉了,道,「哥,他在局子裏做什麼?」
「他在販毒現場。」
白弋更驚,然後是沉默了一陣,低聲說道,「那你叫我過去幹什麼呢。還有,哥啊,我提醒你,你別惹他,他這個人最好別惹,惹到了沒事也一身騷。」
白樹因他這話就把目光定在曹逸然身上了,頓了一下說道,「無論怎麼問他,他都不說話,看他冒冷汗,青白一張臉,問他身體有沒有問題,他也不說……」
白弋於是趕緊道,「他一向腸胃不好,肯定是犯了腸胃病。行行,我過去,還有,要不要叫他家裏人?」
白樹這才想到自己打過他的肚子一拳,他沒怎麼用力,就是想給他留點印像,這下可好了,把人腸胃病打犯了。
白樹讓手下去找腸胃病的藥來,然後又問曹逸然,「要不要叫你家人來保你。」
曹逸然向他攤了一下手,「手機。」
白樹和白弋說讓他過來就行,不用叫他家人,掛了電話就把手機在手裏轉了轉,道,「這個手機現在還不能還你。」
於是曹逸然又沉默了,沉默了一會兒又微抬了頭問他,「你和白弋是什麼關係?」
他胃痛,所以聲音低,白樹湊過去聽他說,愣了一下才解釋道,「堂兄弟。」
曹逸然點了點頭,再不說話了。
白弋一路飆車過來,然後來把曹逸然接出去。
曹逸然吃了白樹給他的胃藥和止痛片,又在椅子上癱坐了一會兒,情況就好多了。
白弋帶曹逸然出去的時候,還問白樹,「哥,吃夜宵去不去?」
白樹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走吧,走吧,我還要加班呢。」
白弋嘀咕道,「你沒有不加班的時候。」
曹逸然出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白樹一眼,白樹被他看得心裏一跳,想起什麼,趕緊又跑進去,把買的那胃藥和止痛藥攘在白弋懷裏,道,「這個給他帶走。」
白弋拿著那藥,看了曹逸然又看他哥,說道,「喂,把藥給我做什麼?」問曹逸然道,「還要不要,你?」
曹逸然沒說話,就自己走出去了。
白弋知道這個人就是個人來瘋的時候瘋得不行,不說話的時候就是鋸了嘴的葫蘆,想要他放個屁他都要看心情。
從局子裏出來,五月末深夜清涼的風拂在面上,曹逸然深吸了口氣,然後坐進白弋的車裏,白弋開一輛商務車,進去之後曹逸然就側靠在後座,伸長了腿閉目養神。
白弋一邊倒車一邊問他,「你還有沒有事?」
曹逸然搖了搖頭,道,「好多了。」
白弋道,「想吃什麼,哥請你吃,算是壓驚。」
曹逸然用手捂了一下眼睛,道,「壓什麼驚,這麼點事,算什麼驚。你送我回去吧,我想睡了。」
白弋心想這個黑白顛倒的人在這麼早的時候居然說想睡了,真是一件奇事。
他以為曹逸然靠在後面就已經睡了,所以放了舒緩的歌來聽,沒想到曹逸然突然說道,「今天謝謝你來了,我不想我家裏知道。」
白弋道,「謝什麼謝,這麼點事,而且,要不是我哥給我打電話,我也不知道。」
曹逸然低聲「嗯」了一聲,小聲道,「看他是你哥,就算了。」
白弋問道,「算什麼?」
曹逸然把襯衫下擺往上掀了一些,把他那白慘慘的腹部露了出來,上面有個青色的拳頭印子。
白弋一看,就乍舌了,他是知道的,曹逸然以前倒是喜歡打架,但打架之後,被擦傷也容易青紫,他說他不覺痛,但是印子就是不容易消,像個女人一樣,不過,沒人敢笑他,怕他不講理發狠。
白弋問了一聲,「我哥打的?」
曹逸然沒動作,但是顯然就是了。
白弋心想他哥這打誰不好打他,要是他揪著這件事情,說不定他該去醫院拍照檢查了,然後再來告到法院去,或者怎麼陰人一下,誰都吃不消啊。
白弋之後訕訕地把他送回家去,還問起他知不知道酒吧裏有人販毒的事情,曹逸然恐怕是知道的,很平淡地說,「只要不惹我,我管得著啊。」
白弋知道他一度曾被人引誘溜冰,不過曹逸然似乎還有點理智,也許他自己也嘗了,不過後來沒見他染上,似乎是周延打了他一頓,把他打得或者是醒悟了,或者是怕了,總之最後結果是好的。
白弋要把他送回家的時候勸了他一句,「那幾個不乾淨的地方,你不要去了嘛。」
曹逸然低頭道,「最近沒怎麼去。」
白弋停好車,送了他進屋,然後還在曹逸然家裏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才離開,離開的時候問了一下傭人曹逸然的情況,給出的答案是,「少爺他不睡到下午是不會起來的。」
白弋歎口氣,自己走了。

曹逸然起床來的時候果真已經是下午兩三點了,讓廚房給做了吃的,他吃了東西就坐在有落地窗的小客廳裏,落地窗外面就是個花園,因為是個老花園了,花園裏種的東西很雜,雖然修剪得很好,但是看起來依然沒有新樓的花園好看。
他們家裏已經有一棟比他現在住的這個更大更豪華的別墅,他父母經常是住那裏,不過曹逸然還是喜歡這裏,就只在這裏住。
他看了一陣花園裏的花,就趿拉著拖鞋到花園裏去了,站在那株長了很多年很大的茉莉花樹旁邊,茉莉花正開得非常旺,一朵朵潔白的小花散發出清新的香味,他就把鼻子杵在花朵上嗅聞,嗅了老半天才直起腰來。
然後又看到有蜜蜂和蝴蝶在另外幾株月季上面飛來飛去,不由又愣愣地看了老半天,在沒有人的時候,他的一些愛好近乎於老頭子。
但他覺得這樣還不錯,是一個電話打斷了他這種幽靜的享受,從褲袋裏掏出手機來看,是周延打來的,於是接了起來。
「逸然啊,你昨天晚上被帶到局子裏去了?」周延和他從來是有什麼怎麼說,所以問得非常直接。
曹逸然心想肯定是白弋那張嘴巴說出去的,於是他就有點恨恨地咬了咬牙,還一把揪下了一朵開得又大又豔的月季,他往屋裏走,一路把花瓣捏得撒在小路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嗯,是有這事。你聽白弋說的?」
周延道,「難道白弋和你一起被抓進去的?我是聽警察局那邊說的,你小舅知道這事了,恐怕你爸媽也會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會又胡來吧?」
周延說得很是關切,話語也嚴厲,曹逸然聽他這樣說就笑了笑,道,「哦,這樣啊。沒什麼事,別人在那裏販毒,我正好在那裏喝酒,就被帶進去錄個口供了。」
周延似乎有點不相信,「是這樣?」
曹逸然踢了一腳椅子,椅子腳和木地板摩擦發出很大一聲響,他在椅子上坐下後就翹起腿來,「那會是怎樣。我還不至於做那些事情吧。」
周延這才相信了,道,「晚上我看看你吧,你最近怎麼樣了?」
曹逸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很高興地道,「你什麼時候有空,在哪裡見?」
周延說了一個地名,想著見了曹逸然之後再回去吃飯,於是就說道,「我早點出來,六點鐘見吧。」
曹逸然嘴上沒什麼表示,臉上卻是已經歡喜起來了,說好的。
約了和周延見面,曹逸然就開始去收拾了一下自己,洗澡剃須,看自己頭髮太長了就想著該剪一剪,免得周延看到他說他是因為亂來才沒精神,所以他決定去剪一個精神些的髮型。
於是早早地就出門了,去美髮屋坐了一個小時弄了個新髮型,看起來稍微精神了些,本來髮型師建議他把頭髮染黃,曹逸然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最後沒染。
開著他那輛豔麗到騷氣十足的紅色雷克薩斯跑車在路上逛,想著時間到了就去赴約,一路上他這車不知道惹了多少個人的目光,不過他現在對外人的目光都在意,於是晃蕩得心安理得,已經五點多了,他正要開車去約定地點,手機就又響了,拿起來看,是周延。
他以為可以提前見面,沒想到周延第一句話就是道歉,然後說,「突然有了事情,看來今天只能算了,我們以後再約吧,下次你想怎麼罰我都行,行吧?」所謂罰,也是罰酒,要是別的,曹逸然想,你才不會願意。
曹逸然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涼涼說了一句,「又是他的事?」
周延聽他這麼一說,本來還想扯開話題,但之後還是說了實話,「他發燒了,我得趕緊回去,送醫院還是叫醫生,他一個人在家裏都不好。」
曹逸然聽他這麼一說,啪地就掛了電話,而且把手機扔到了後座,看都不想再看手機了。
倒 是聽到手機又響起來,不過他卻不想管,他現在只想開快車,只是已經是下班時間,路上已經擁堵起來了,他想開快車也不行,只鬱悶地隨著車流龜速行駛,然後看 到旁邊有停車場,他就把車開了過去,車才剛停,就看到前面有個小偷搶了一個白領女人的包跑了,而且還是團夥作案,前面有人接應,曹逸然看了一眼,要是平 常,他心裏不會因此起一點漣漪,但是這次,他居然一下子跳下車,然後飛快地從旁邊對那小偷包抄了過去。
曹逸然腿長,跑得非常快,那個小偷是個矮個子,很快就被曹逸然攔住了,小偷朝曹逸然吼了一句,「他媽的,別多管閒事!不然,殺了你!」
他還真把刀給掏出來了,當時是有不少人看熱鬧的,但是卻沒有任何人上前幫忙。
曹 逸然正是心情不好到極點的時候,而且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見點血才好,於是根本不管這小偷說的什麼,沖上去就抬腿踢,他最厲害的就是腿,動作快,准, 狠,而且力氣大,一腳就踢飛了小偷的刀,然後就是快打,本來這個小偷的同夥要趕過來幫忙,沒想到旁邊開過來了一輛警車,於是甩下同伴,他們先跑掉了。
曹 逸然狠狠地把那小偷打了一頓,簡直有要把人打死的狠勁,那小偷根本沒有還手之力,他雖然狠但尚且要命,曹逸然是狠得命也不要了,小偷已經不斷呼救告饒,他 還不停手,圍觀群眾有指點的,但沒人上前來拉,而那位被搶了包的白領女人過來撿起了自己的包就跑掉了,只飛快地對曹逸然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惶然又冷漠地 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裏。
曹逸然他就是想發洩心中戾氣,也不是想要誰的感謝,要不是從警車上下來的白樹把曹逸然制住了,恐怕他又要瘋得鬧出人命來。
小偷被逮捕了,白樹讓自己的手下接管了事情的後續,但是卻出於私心地拉走了曹逸然,甚至沒讓他去錄口供。
在大廈樓下,白樹盯著陰著一張臉的曹逸然看,道,「你腸胃還在痛?怎麼這張臉除了這個表情就沒有別的表情了嗎?」
曹逸然冷哼了一聲,道,「關你什麼事?」
白樹道,「你剛才在這麼多證人的情況下毆打人,你說不關我的事?」
曹逸然道,「那你把我帶到警局裏去嘛,拉我來這裏做什麼?」
白樹嘿了一聲,一笑又是滿口白牙露出來了,他前段時間出去執行一個大任務便曬黑了,現在是一張黑面孔上一口白牙,雖然他堪稱英俊,高高大大身材完美,不過,卻不是曹逸然愛看的類型,曹逸然看了他兩眼,就微皺了眉,道,「你到底什麼事啊!」
白樹笑道,「昨天讓你犯了腸胃病,今天給你道歉,請你吃晚飯嘛,怎麼樣?」
曹逸然沒想到他居然來這出,愣了一下才道,「沒什麼,不用了。」
白樹熱情地拉住他的胳膊,「給哥這個臉,就讓我補過,啊?」
曹逸然想了一下,然後道,「但我已經和兄弟約好了晚飯。」
白樹一愣,然後笑道,「那一起是一樣的嘛。」
曹逸然道,「真的?那我叫他們過來了,你開單!」
白樹道,「叫吧。」
於是曹逸然去到自己的車旁邊從車後座拿了自己的手機來,白樹看到他那騷包的跑車,還贊了一句,卻是,「很適合你嘛。」
曹 逸然瞥了他一眼沒接話,手機螢幕上有三通未接電話都是周延打過來的,他心裏一煩,沒有管,然後開始打電話,他一個哥們一個哥們地打,說了地點,說有人請吃 飯,讓帶人來,必須要給他這個面子來才行,不然下次就要謝罪,他有說有笑,一下子表情就豐富起來了,白樹沒幹別的,就靠在曹逸然的車門上看他打電話,似乎 是看得津津有味。
曹逸然不知道叫了多少個人,然後對白樹道,「好了,叫了。這裏樓上的海鮮就不錯,就吃這一家吧,我和他們約的地方也是這一家。」
白樹完全看出了曹逸然到底是在怎麼整他,但是他此時樂呵呵地,一手就搭上了曹逸然的肩膀,然後說那上去吧。
曹逸然想把他的手臂給避開也不行,很是鬱悶,雖然鬱悶,但是側過頭看了白樹一眼,白樹笑容爽朗,身上居然沒有什麼汗味,還帶著點古龍水的味道,倒不讓他討厭,於是之後也就由著他了,一直到進電梯,白樹就這樣搭著他的肩。



第三章



曹少一個電話,沒人敢不給他這個面子,所以他自從打了電話,他那些所謂的兄弟無論在幹什麼,都得跑過來吃他這一頓。
這家海鮮樓絕對不便宜,人均消費得在近千,還不算酒,更何況這群「兄弟」基本上都是吃貨,而且這時候正值晚飯時間,肚子都空著等著胡吃海喝。
坐下後,曹逸然大手一揮,然後一拍坐在旁邊的白樹的肩膀,對兄弟們道,「今天他請客,大家想怎麼點就怎麼點。」
一個兄弟說道,「我來點酒吧,曹少想喝什麼?」
曹逸然道,「點吧,我隨意就好。」
白樹笑眯眯地看著使壞的曹逸然,他只是笑,開始也不說話,一群兄弟看曹逸然和他很親的樣子,就來找他套近乎,之後知道他的職業是員警,大家愣了一下後就哈哈笑起來,然後繼續套近乎。
曹逸然最近腸胃不好,白樹建議道,「你喝點粥就好了嘛,要是想吃,下次我再單獨請你。」
曹逸然瞥了他一眼,夾那文火燜了三天的南非鮑吃,然後又吃蝦,上桌的菜都要吃下幾筷子,根本不忌口,白樹看他這樣就搖頭,自己吃了點,幫著曹逸然舀了一碗靈芝蠍子湯,道,「這個是健脾的。」
曹逸然看他把湯遞到自己面前來,不由愣了一下,道,「我自己來就好了。」他這樣說,其實還頗有點不自在,其實平常為了巴結他給他舀湯盛飯的人有的是,不過,白樹給他舀湯還是讓他心生了一種奇怪的彆扭感覺。
要是白樹是個普通的刑警隊長也就算了,沒什麼好奇怪的,但他是白弋的堂兄,而且看白弋對他還挺尊敬的,想來他不該是這麼一個軟趴趴的人,只是,他對自己這麼好到底是為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他昨天打了自己一拳,今天就來賠罪。
曹逸然琢磨著白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嘴上卻是一點也不閑著,別的兄弟來敬酒,他是酒來杯幹,毫不猶豫。
他在喝酒上本就不含糊,加上這一天實在是心情鬱悶,於是就有借酒澆愁的意思,吃了些菜,然後不知道下肚了多少酒,他是喝醉了或者酒興大發亂來或者就更沉默陰沉沉的那種人,他這一天就是第二種,一言不發,只是對別人的敬酒笑著喝。
白樹坐在旁邊看著,對曹逸然這生活習慣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批評才好了,而別人來給他敬酒,他倒是全都推掉了的,只說,「要開車,而且有事不能喝酒。」
他是個笑起來爽朗但嚴肅起來又很有氣勢的人,所以一群都比他小的年輕看他不喝,也就算了。
白樹看曹逸然喝得太多,那胃肯定是不行的,於是還勸了兩句,「酒喝這麼多傷胃,你少喝點。」
曹逸然瞥了他一眼,翹了下嘴角,道,「你他媽算不算男人,一個勁躲酒啊。我喝,不要勸我。」
曹逸然借酒澆愁,喝得太急,很快就醉了,他歪坐在那裏閉目養神,一群哥們看他這樣,而且大家也喝完了,有要出去找樂子的,便決定散場了。
白樹去結了賬,結完後,心想要是靠那點工資和獎金,恐怕是追不起曹逸然這個傢伙的。
因為曹逸然醉了就迷迷糊糊的,一群兄弟也不好帶他在身邊,主要還是怕他突然起來發酒瘋,有人曾經遭受過這個苦楚,所以就建議把他送回去。
白樹這時候把曹逸然扶到了自己身上靠著,道,「我來送他,你們要做什麼事,就忙去吧,不用管我們。」
其 實還是有真心關心曹逸然的人,擔心曹逸然會不會出什麼事,但是看曹逸然和白樹關係好,加上白樹又是個員警,便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了,於是大家對白樹交代了 一遍,說曹逸然醉了要怎麼做,或者讓他吐了,或者讓他睡了,最重要是千萬不要怎麼惹他,由著他去就好,以免他發起脾氣來誰也受不住。
白樹得了他們的經驗之談,就笑道,「他經常醉?」
小兄弟笑著擺擺手,「不是經常醉,但每次醉都讓我們印象深刻。」
白樹幾乎是半抱半扶著把曹逸然弄進電梯裏下樓,也有小兄弟過來幫忙,曹逸然醉了之後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軟下來了一樣,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白樹身上,閉著眼睛,整張臉依然顯出一種冷漠。
白樹扶著他,聞到他身上有很淡的男香味,然後就是濃重的酒氣,曹逸然高,但是瘦,所以白樹扶著他還算輕鬆。
兩三個人和白樹一起把曹逸然弄到了他的那輛跑車邊上,白樹讓他靠在車上,就在他的褲袋裏摸車鑰匙,摸了好一陣才把車鑰匙摸出來了,然後開了車門。
讓曹逸然在副座坐好,白樹去了駕駛位,和曹逸然那幾個小兄弟告了別,就倒了車出去。
他開車走了之後,曹逸然叫來的兄弟裏面有一個人就說道,「以前就沒見曹哥帶這個姓白的一起,今天怎麼讓這姓白的來請客呢。」
另一個說道,「曹少認識的人面廣,我們怎麼可能都認識。管他的呢,隨便吧。」
「不過,他把曹哥就這樣帶走了,真不會有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難道還有誰能夠對他不利?而且,那姓白的不是員警嗎,他能幹出什麼來。再說,最近曹少也沒有犯什麼事,用得著擔心嗎?」
最後大家一致認為也是,一群人就準備去別的地方消磨夜晚時光。
再說這邊白樹帶走了曹逸然,他把車開出去了一段路之後才想起來是不是要把他送回去,要說要知道曹逸然的家是很容易的,給白弋打個電話就行,不過,他側頭看了曹逸然兩眼,就沒有給白弋打電話了。
白 樹因為工作忙,且經常出任務,即使在家,也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召喚了,不想讓家裏父母為他擔心,於是他沒有和父母住在一起,當然,不住家裏也是因為他家裏沒 有一個人支持他去做刑警的,他完全是小時候看偵探小說看多了,然後受了蠱惑,他少年成才,十幾歲就拿了國外的心理學學士,然後跑回國來硬是又讀了警校,然 後就做上了他夢想成為的刑警。他的這個職業不受他家裏任何一個人支持,所以他在家的時候總是被父母念叨,於是搬出來住他覺得合適得多。
他現在已經二十七八了,沒有過任何戀愛史,這也是讓他家裏著急擔心的一件事,他手下倒是有女刑警對他有好感的,而且也很討他家人的喜歡,只是,他家人雖然喜歡,但並不贊成他和女刑警好。
當然,白樹對他的手下女孩子並無興趣,也樂得家人不把他和他的屬下湊對。
帶著曹逸然進了他的公寓,他的公寓是一個非常大的三居室,雖然是單身漢的屋子,但一切倒還井井有條。
白樹看著軟在床上閉著眼睛的曹逸然,心想到底是讓他睡,還是讓他起來吐一場喝點醒酒湯呢,最後決定就讓他這麼躺著吧。
這時候時間雖然很早,但是白樹好不容易有點時間好好休息,所以也就不想浪費時間,去洗了個澡就準備去客房裏睡覺去。
要去睡覺之前又進主臥看了曹逸然一眼,發現曹逸然蜷著身體,一臉痛苦。
白樹因此著急了一下,心想他今天那麼亂吃亂喝,肯定會有問題的,於是就要扶他去洗手間,但是,他才剛過去一扶,曹逸然靠在他身上就馬上吐了,白樹躲避不及,睡衣馬上就被弄髒了。
他這時候也在乎不了那麼多,看曹逸然實在是難受,他飛快地扯過一個被他放在一邊的闊口大水晶果盤,讓曹逸然吐在裏面,他一手摟住他,一手就拍撫著他的背。
曹逸然吐了好一陣,總算是好多了,雖然好多了,但還是半睜半閉著眼睛,眼珠子黑幽幽的,卻並無神采,想來他還沒有意識。
白樹一邊解了曹逸然的襯衫扣子,然後脫下他身上的衣服扔進旁邊的籃子裏,就把他放到床上去讓他躺下。
白樹飛快地處理了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打理了曹逸然的嘔吐物,他一邊搖著頭整理,又一邊要去看曹逸然,曹逸然睡著,微微蜷了身體,那麼高高瘦瘦的一個人要蜷起來也占很大一塊地方。
白 樹收拾好了這些之後,就去擰了熱帕子來給曹逸然擦臉,端了水扶他起來讓他漱口,曹逸然胃痛,靠在白樹身上發出了幾聲輕微的呻吟,白樹也想到了他的胃病該犯 了,就去找了胃藥來給他吃,正拿了藥來,這時候已經有點意識的曹逸然已經自己坐了起來要去找洗手間,他趕緊跑過來扶了他進臥室附帶的洗手間裏去,曹逸然趴 在洗手臺上嘔吐,因為胃痛而身體發冷,白樹輕輕拍著他的背,摸著他涼涼滑滑但是瘦得厲害的裸背,不由升起一些氣憤,又夾雜著一些心疼,道,「叫了你不要亂 吃亂喝,你不聽。」
曹逸然還是趴在那裏,開了水就那麼沖著。
曹逸然迷迷糊糊地自己漱了口,要直起身來卻打了個顫,白樹趕緊把他扶住,然後問道,「好些了吧。」
曹逸然沒有回答他,白樹只好主動把他扶回了臥室裏讓他躺著。
白樹喂了曹逸然喝了胃藥,又去擰了熱帕子給他擦一擦他身上,看到他腹部那裏有個烏青的印子的時候,他還伸手摸了一把,嘀咕道,「你這裏是在哪裡碰的?」
曹逸然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什麼意識,當然不回答。
白樹又給他擦了胳膊之後才想起來自己昨天不是給了他腹部一拳,他把自己的拳頭拿去比了一下,然後想到這裏果真是自己打的。
他於是震驚了,道,「你這個真是比大姑娘還不如,擦一下就這麼烏青了,你這種人,我以後都不敢家暴你了。」
他 自己興致勃勃地在這裏伺候人,曹逸然微微睜開了眼,眼睛定定地望著他,眼睛黑多白少,看著黑幽幽的像個深潭,白樹扯了毯子過來給他蓋上的時候,發現他睜開 了眼還嚇了一跳,但曹逸然其實並沒有什麼意識,之後又把眼睛閉上了,白樹給他蓋好後,還在他臉上輕拍了一下,道,「你這醉了的確是不好伺候,說實在的,我 爸媽還沒享受過我這樣的伺候呢,你這是走了莫大的好運,知不知道。」
曹逸然吐了,又吃了藥,很快就舒服了很多,於是躺在那裏並不動作。
白樹覺得房間裏還有味道,就去開了窗,又在屋子裏灑了空氣清新劑,然後又去看了曹逸然一眼,發現曹逸然一動不動,他才鬆口氣了,又去洗了個澡,才進臥室裏去睡覺,看看時間,發現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不由就歎道,「以後不能讓他喝那麼多酒了。」
他這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喜歡上一個人,所以整個人興奮地不知所以,而且有種大男人的自我感覺良好,似乎自己看上的,以後就是自己的了。卻完全不知道曹逸然可不是隨意就能抓得住的。

白樹本來已經在客房裏睡下了,但因為精神太亢奮,輾轉反側睡不著,之後想到曹逸然一個人睡主臥,說不定一會兒再難受又要吐他卻沒在旁邊照顧他,於是便又悉悉嗦嗦爬起床來,去開了燈,往主臥來了。
主臥裏的壁燈是亮著的,他看到曹逸然微蜷著身體躺在那裏還是原來的那個姿勢。
白樹彎下腰盯著曹逸然的睡顏看,發現他皮膚白,白得已經病態了,他於是自言自語地道,「以後有我看著你,你生活習慣好些了,想來氣色也會好些吧。」
他現在正在犯所有自以為是的男人犯的病,而且自得其樂。
白樹看了曹逸然一陣,然後也爬上了大床,佔據了大床的另外一邊睡下了。
他睡得不舒服,然後又起來去客房找了枕頭和毯子來,這才又繼續睡下。
他 在這裏一番折騰,白天睡了整個白天的曹逸然已經半睡半醒了,也許是在做要醒之前的那場夢,於是就開始折騰起來,他呻吟了一聲,然後胳膊就朝白樹打了過去, 一胳膊肘打在白樹的胳膊上,讓他一陣疼,然後曹逸然就開始拳打腳踢,在床上上演全武行,白樹只好爬起來鎮壓他,但是他越鎮壓曹逸然反抗地越厲害,而且嘴裏 還大叫起來,「你打我的主意,我要你去死,我殺了你……」
他的聲音很含糊,但是白樹還是聽明白了他的話,不由神情一凜,心想這個傢伙怎麼這麼犯渾,自己都沒對他做什麼的嘛,他要殺自己?曹逸然這真是戾氣太重了,對社會有害,看來只能自己來壓制他了。
於是他覺得自己和曹逸然也算是般配,就越發用力鎮壓他,曹逸然要挺身爬起來,他就順勢把他抱住了,曹逸然又罵又打,折騰了好一陣,要不是白樹力氣大,恐怕就要被他掙脫了,雖然如此,他還是挨了曹逸然好幾下。
曹逸然折騰了一陣之後,就又安靜下來了,白樹心想難怪他那些小兄弟說讓他睡不要招惹他,原來他的睡品這麼差。
曹逸然又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就徹底清醒了,感受到一個硬邦邦的身體,他愣了一下,瞬間睜開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個陌生的肩膀,然後一個陌生的房間。
他冷著眼往上望上去,就看到白樹那張黑臉,他愣了一下,一巴掌要扇上白樹的臉,白樹被他驚了一跳,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床上了,而且抓住了他扇過來的手。
曹逸然盯著他,「你什麼意思?」
白樹被他那冷眼盯得心裏一跳,趕緊笑著答道,「你喝醉了,剛才又打又罵,我把你制住了,怕你又來一遍,就沒敢當時放開你。」其實是抱著人家不想放罷了。
曹 逸然還是盯著他,白樹作為緝毒刑警,需要的一點是要有親和力和打成一片的能力,不然容易讓毒販產生排斥感,完不成潛伏任務,他對曹逸然笑得一片光明磊落, 一口白牙又露出來了,曹逸然看了他後,估計是相信了他的話,而且他自己也知道他酒後容易發瘋,所以也就不再敵視白樹,而是對他說了一句,「下去。」
白樹一看,發現自己還壓著他的腿,於是趕緊翻身下去了,他在床上躺了下來,側頭看了旁邊盯著天花板的曹逸然一眼,道,「你酒醒得倒快。」
曹逸然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胃就知道自己吐過了,問道,「我吐了嗎?」
白樹於是笑呵呵地描述了一遍他剛才的那些事情,曹逸然面無表情,白樹於是最後做了總結陳詞,「你還算好的了,白弋那傢伙,在我這裏醉過一次,硬是要抱著我跳舞,我差點沒打爛他屁股。」
他這句話把曹逸然逗笑了,他不要陰笑,而是自然地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起來,臉部輪廓也會柔和很多,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一份美景。
白樹就看著他笑,然後說道,「不過,你腸胃不好,還是少喝酒為好。身體是自己的,你還年輕都不愛惜,以後老了怎麼辦呢?」
曹逸然把手臂墊在自己腦袋下面,道,「以後的事情,幹嘛要想。」
白樹想教育他這種想法不對,但是看曹逸然那平淡裏又似乎帶上了一絲憂鬱的神情就沒有說出來了,只說道,「最近還是吃些養胃的東西吧,不要喝那麼多酒。」
曹逸然側頭看他,因為白樹剛才照顧了他,而且能夠從他的話語裏聽出他的確是真心關心自己,所以,他對他也有些好感,並且放鬆了警惕,和他閒話起來,「你和白弋居然是堂兄弟,一點也不像,以前也沒聽他提起過你。」
白樹道,「是他長得像嬸嬸,不像白家人。我是正宗的白家人長相。他不說起我啊,我又沒什麼值得說的,不說也罷。」
曹逸然唇角又勾起微微的笑,然後問起他當刑警的事情來。
當刑警,絕對是又苦又累的,而且還有生命危險,得罪一些亡命之徒。對白家的公子哥來說,他們絕對不用去做這種辛苦又危險的工作,例如白弋就挺輕鬆地在過日子。
白樹開始給曹逸然講起自己小時候的夢想來,他是受英國偵探小說影響的人,然後就迷上了探案,做偵探不現實,做刑警還挺不錯的樣子,於是,他就以此為目標了。
家裏人當然是沒有一個人願意他這麼幹的,當年母親還哭著罵他,父親找路子阻止他,不過最後還是被他的堅持打敗了,他當了刑警,也許還是與家世有關,但最主要的的確是他能力出眾,所以走到了現在的位置。
他對曹逸然很自豪地笑,道,「我不後悔,我幹的都是我想幹的,而且我幹得不錯。即使有一天會死在歹徒手上,我的確是會不甘心,但是我不後悔。」
他說著,還把腿抬起來架在曹逸然身上讓他看,那是他的勳章,有個彈孔的傷,曹逸然看了一眼,把他的腿推下去了,白樹也不和他見外,又拉過他的手摸自己的腹部,那裏也有傷疤。
曹逸然摸到他身上熱烘烘的,似乎從他手心燙到他心裏去了。
曹逸然看著笑得這麼自信又爽朗的他,不由心裏有些振動,心想,他這樣子的才是真正的男人的生活啊。
而自己這個模樣,似乎是從小就活得不好,然後越來越偏離正確的軌跡,於是到現在就只能這樣混下去了。
白樹握著曹逸然的手就沒放開,之後還拍了拍他的手背,道,「願意說一說你的事情嗎?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故意在借酒澆愁吧?」
他這樣一說,曹逸然的眼睛就冷冽地瞥了他一眼,但白樹就只是笑,笑得毫無心機。
曹逸然看了他一會兒,似乎心裏那塊堵著的東西的確在軟化了,他慢慢地把自己的煩躁說了出來。
「本來就是約好的,每次他老婆一有事,他就把我拋到一邊了。」說到這裏,他就恨恨地在床上捶了兩拳,罵道,「媽的,把我當成什麼啊!要不是他是周延,老子不揍死他。」
白樹看他這樣,心想他的確是和那周延關係很不錯啊,他笑了笑,說道,「要不是他是周延,你也不會在乎和他的約會吧。」
曹逸然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白 樹繼續道,「我小時候也有很多哥們,後來大家各奔東西各奔前程,見面的時間是越來越少了,他們現在大多結婚生子,每天守著老婆孩子,即使還在一個城市裏 的,一年能夠約出來見一次便不容易,你們這樣子經常聯繫還算不錯了。想要守著哥們過一輩子是不行的,能夠陪到老的還是老伴兒。」
他說到這裏又嘿嘿笑了,道,「其實這兩句是我媽經常念給我聽的,他一直催我結婚。」
曹逸然聽了他的話,心裏似乎平靜些了,問他,「那你怎麼還不結呢?」
白樹盯著曹逸然看,道,「像我這種人要結婚是不容易的,而且也一直沒遇上看得上眼的。」
曹逸然以為他說的是做刑警的不夠顧家女人不愛,所以也就沒太在意。
兩人居然就這樣平和地躺在床上談話談了一大晚上,之後是白樹先睡著了,曹逸然本來想起身離開,但是想到離開了也是去酒吧裏坐著,反正無聊,於是就又閉上眼醞釀了睡意,沒想到之後還真睡著了。
之後這事讓他自己都覺得詫異,畢竟,以前他除了能夠忍受和周延同睡一床,別的男人,只要他想到就會覺得噁心,但這個男人,他居然沒有反感。

同床共枕的一夜之情,的確讓曹逸然和白樹之間的關係好了不少,之後白樹只要有時間就聯繫他,甚至給他發了不少短信,但曹逸然就是個夜行動物,所以對於他白天時候的聯繫,他一般不會回,晚上的時候倒可以接受邀請。
兩人在之後還一起吃過幾頓飯,曹逸然一直都挺淡,只白樹一個人剃頭挑子一頭熱,不過,他也沒沮喪,反而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接近曹逸然,曹逸然肯定是不會往那方面想的,於是,他就想著再接再厲,先把關係穩固了,以後再慢慢攻下他這座碉堡。
而打斷白樹這想緩緩圖之的步驟的是白弋在一天給他帶來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整件事情的過程是這樣的。
這已經是暑假期間了,天氣炎熱。
大三正放暑假的薛露在家裏窩了很長時間,於是在和曹逸然短信的時候,就說想去電腦城樓上看看動漫周邊,曹逸然其實是一大早無法起床的類型,但是薛露這麼說了,他當然就應了說陪她去吧。
其實曹逸然也不是沒事做,曹母趙悅給他安排了不少事情他該去做,但他就是不去,趙悅拿他沒有辦法,只好放任了他。
於是曹逸然在畢業了兩年之後依然過著閒散的不思進取的生活。
而薛露呢,她的成績一直不錯,已經內定了可以保研,而且她是準備讀本校,所以這個暑假她就在悠哉遊哉地過ACGN的日子。
曹逸然把車開到距離薛露家裏有些距離的街上等她,因為兩個人都是陰暗系討厭太陽曬的類型,所以薛露把見面時間約得很早——八點鐘,這樣可以避免大太陽。
其實八點鐘對一般上班族來說一點也不早了,奈何這兩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都起不來更早,於是八點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不容易。
薛露提著個包上了曹逸然的車,然後還四處看了看,道,「我出門的時候,我媽一直問我和誰一起,撒了謊才出門。」
曹逸然笑了笑,沒說別的,就開車往電腦城去。
自從上次薛家一家人去看出車禍住院的趙臻,遇上了曹逸然,在之後趙家老太太的晚宴桌上,薛家父母就發現曹逸然一直在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們家女兒,這讓曹家父母馬上就打了個激靈,回家後就嚴厲地教育了女兒,說千萬不准和曹逸然有什麼關係。
薛露當時是被爸媽氣到了,笑著反駁了一句,「說不定我還看上他了呢。」
她這一句話馬上把薛媽媽急得差點跳起來了,然後對她進行了長篇大論的言辭切切的教育。
薛 媽媽雖然一心想要女兒找個有錢的好婆家,但是,卻是想要一個勤勤懇懇能夠好好過日的老實的女婿的,而曹逸然,雖然他家肯定不差,畢竟是趙臻的外甥,但是, 看他那個為人傲慢不尊重長輩的樣子,就覺得這人不行,而且看他那樣,也不像是個踏實幹事的,這種人怎麼能夠用來做老公,薛媽媽是一萬個不贊成薛露和他有些 什麼的。
她這樣一回家就教育薛露,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曹逸然那個傢伙的確是長得高高瘦瘦一表人才,她怕她女兒會小姑娘不懂事而動心了,於是急急忙忙就給女兒打了預防針。
也 許是薛媽媽的話讓薛露起了反叛;其實薛露可不知道曹逸然的家世是什麼樣子的,她就知道他是趙昶的表哥,趙昶隨便把包拍在他手上指使他,他雖然樣子冷淡但絕 對不抱怨。這樣看來,其實和他家表哥沒什麼不一樣;然後薛露又犯了ACGN宅女嚴重的顏控的毛病……,種種原因加起來,薛露便把趙昶的警告與母親的嘮叨拋 到了腦後,在曹逸然在某個春陽明媚暖風拂面的下午在她從圖書館裏走出來的時候迎上來,她就和他成了朋友。
的確是只是朋友,薛露在和曹逸然多接觸幾次後,就認同了母親的說法,覺得曹逸然這個人不事生產,而且各種消費都很奢侈,白天總是打不起精神來,雖然美則美矣,卻實在不是能夠託付終身的良人。
在考慮這件事的時候,薛露還掰著手指算了算,覺得自己要養活這麼一個貴族吸血鬼系美男子實在是不大現實,所以,最後只好唉聲歎氣地把他定位在了普通朋友兼趙昶的表哥的位置上。
做普通朋友其實挺好的,薛露不知道曹逸然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是,她和他相處實在還是挺不錯。
曹逸然話少,就是默默地,薛露無論是捧著PSP打遊戲或者看小說漫畫,他都沉默地在幹自己的事,於是兩人互不相干,一切都很和諧。
而曹逸然呢,他腦子裏到底在琢磨些什麼?
他就是無聊,無聊地時間沒處花,然後又不想幹正事,突然就想到張洹的那個表妹還真不錯,於是,就找到她學校去了。
之後兩人的相處的確不錯,甚至曹逸然是真的對她有了好感,覺得她安靜,而且還很單純,愛好似乎也靜靜地不錯,他有點正兒八經在和她交往的意思。
於是是經常電話短信聯繫的。
不過,他沒有要把她弄上床的意思,似乎覺得就這樣交往著就不錯,就像當年喜歡林小齊的時候一樣,他那時候同樣沒想會和他有性關係。
從薛露家到電腦城要開車大半小時以上,在上班高峰期就更是將這個時間延長到了一個小時,薛露還從家裏帶了她媽一大早起來自己做的豆漿,還有兩個煎蛋餅,她一邊把吃的拿出來,一邊問曹逸然,「給你也帶了一個,吃不吃?」
其實曹逸然是個有潔癖的人,雖然男女關係混亂,但是卻對生活別的方面要求很高。
而且他這車是新的才開不久,就要被薛露的煎蛋餅的味道給毒害了,他一面滿臉黑線,一面瞥著薛露道,「我在開車。」
薛露「哦」了一聲,自己打開水壺喝了一口鮮豆漿,豆漿味濃郁,味道很美。她又看了開車的半眯著眼簡直像在打瞌睡的曹逸然一眼,於是一笑,用蓋子給曹逸然倒了一杯豆漿送到他嘴邊去,「喝不喝?」
曹逸然被趙昶奴役慣了,對於別的人他一向沒有耐心而且喜歡發火,但對自己人,他卻總是能夠容忍的,他看了一臉期待望著他的薛露,就就著薛露的手喝了豆漿,發現味道居然非常不錯,他的眼睛都睜大了一些,薛露洋洋得意地道,「不錯吧,我媽自己做的。還喝不喝?」
這下曹逸然點了頭,薛露把一大壺都倒給他喝了,然後將一只用保鮮袋裝的微熱的煎蛋餅遞給了他,曹逸然已經有很久沒有吃過早餐了,因為他很少能早上起來,他在他的跑車裏吃早餐,覺得味道還不錯,而且看到的夏天的朝陽亮晃晃的似乎也還不錯。
他側頭看了薛露一眼,見到薛露正垂著頭一邊翻一本耽美漫畫雜誌一邊啃煎蛋餅,這餅估計又是她媽自己做的,味道居然挺好,曹逸然甚至覺得比他在高檔餐廳裏吃的還好吃。
薛露是個美人胚子,而且從來是淑女打扮,長直發披著,白皮膚,不化妝,這就夠讓曹逸然覺得不錯了,更不錯的是,她是個淑女的樣子,豪爽的性格,而且從來不沒事找事。
兩人到了電腦城,薛露也就解決完了早餐,並且把漫畫雜誌也翻得差不多了,她邊看邊笑,而且看到最後還紅著一張臉。
車開進停車場等車位,曹逸然就湊過來想看一眼裏面是什麼讓她臉紅了,薛露趕緊把書給合上了,道,「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曹逸然於是作勢要打她腦袋,她趕緊護頭,被曹逸然一招虛招把書搶過去了,翻到最後,赫然是大幅的兩個男人半遮半掩的亂搞的彩圖。
曹逸然看了一眼,就把書丟到薛露懷裏去了,薛露看了他一眼,就開始趴車門上悶笑。
曹逸然其實還是覺得有點尷尬的,畢竟是在有點心儀的女生面前。
雖然他做都做過了,看到漫畫圖片還覺得尷尬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他張口結舌了一陣,然後就冷著臉道,「你還沒笑夠?」
薛露止住了笑,又擦了擦眼角的淚,深呼吸幾次,就把書收進了她那個似乎是個無限空間的包。
本來已經笑夠了的,等停好車下車往電腦城裏走,薛露又開始笑,而且還說,「要不要看,我借你看?」
曹逸然於是拿手去扯她頭髮,也不是真的要扯,就是鬧著玩,於是兩人打打鬧鬧地往裏面走,本來兩人都早上沒睡醒打瞌睡,現在一陣笑鬧瞌睡蟲也沒有了。
本來一切好好的,半路殺出個白弋。
他居然一身西裝革履,而且是從裏面走出來,看到曹逸然他還很吃驚,然後看到他和一個女孩子打鬧就更吃驚,他也不知道不應該當電燈泡,直接就叫了他。

曹 逸然停下來和白弋打了招呼,問他怎麼一大早在這裏,這時候的確是一大早,看看時間還沒到九點,電腦城才剛開門,白弋找他抱怨說他過來這裏看看的,因為他爸 爸要把這裏交給他管理,所以過來看看,然後還要見主管,於是他就穿成了正式的樣子,一邊扯領帶他一邊對曹逸然道,「他媽的,老子一大早穿這麼熱,這群人居 然比我還來得晚。」
曹逸然看著他,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並不關心他的工作,只是問道,「那你現在這是要到哪裡去?」
白弋道,「老子回去,他媽的,把他們晾這裏兩個小時了再來。」
然後又問曹逸然,「你怎麼這麼早跑這裏來?你不是不睡到下午不起來?」
曹逸然回答他,「過來逛逛樓上動漫城。」
白弋一邊覺得詫異,一邊笑著看向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薛露,問道,「這位美女是?」
他可不認為是曹逸然的女朋友,畢竟從沒聽曹逸然說他交了女朋友,而且,以他對曹逸然的瞭解,這個傢伙,挑女人都是要性感火辣型的,有時候對清秀的小男生感興趣,而面前這位美女一看就是文靜淑女型的,不是曹逸然的菜,倒是合他的眼緣。
曹逸然本來沒想做介紹的,這時候也只好介紹道,「她是昶昶的同學,叫薛露。」
白弋心想果然,不是女朋友,是表妹的同學啊~~,然後就開始想打薛露的主意了。
他自己對薛露做了自我介紹,說是曹逸然的哥,叫白弋,其實他只比曹逸然大一歲,曹逸然從不叫他哥,他自己每次在曹逸然面前充成他哥。
薛露友好而又矜持地和他打過招呼,然後一行人就進了電腦城往樓上去,曹逸然看白弋跟著自己和薛露,而且找薛露搭話,他就不爽了,道,「你不是要回去嘛,怎麼又進來?」
白弋笑呵呵地道,「回去也懶得開車了,就跟著你們逛一陣,正好也算是考察嘛。」
他還邊走就脫了西服外套,扯下了領帶拿著。
白色帶格子的襯衣,黑西褲,他身量高挑,白白淨淨,笑容又友好,薛露對他的印象還不壞,不過馬上就定位為「受」,並且認定他和曹逸然沒什麼可CP的。
她由著白弋和曹逸然說話,自己則邊走邊看,上到六樓,都是賣動漫遊戲一類的東西,雖然都才剛開店,基本上沒有什麼客人,顯得很冷清,但薛露看到那些遊戲光碟盒子,看到周邊娃娃,就像是被通了電的玩偶一樣瞬間活過來了。
她對曹逸然說了一句,「我逛了哦。」
曹逸然對她一擺手,她就瞬間不知道鑽到哪個店裏去了。
白弋本來就不想和曹逸然在這裏浪費時間閑磕,是想泡美女來著,沒想到就美女不見了,倒是和曹逸然聊上了,他一臉鬱悶。
曹逸然看薛露不在了,才對白弋小聲交代道,「不准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白弋愣了一下,道,「你剛才又沒說是你女朋友,不耿直,你。」
曹逸然確定薛露的確不會突然鑽出來,他才又道,「再過一陣我就表白了。」
白弋嗤笑一聲,「說得好聽,已經想追她了,還找別的女人啊?」
的確是這樣的,曹逸然身邊是不缺上床的女伴的,不僅女伴,清秀男生也不見少。
曹逸然手插在褲袋裏,冷清著一張臉,目光閃了一下,像是解釋一樣地說道,「我又不能碰她。」
白弋於是抬腿就踢他,曹逸然叫了一聲才往後退了兩步,指著白弋道,「你幹什麼啊你!」
白弋又想掄他一下,薛露聽到曹逸然那一聲,就從一堆漫畫裏抬起頭來,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問道,「怎麼了?」
曹逸然趕緊道,「沒事。」
白弋也回頭看薛露,這時候才發現薛露有些面熟,剛才他只見人家漂亮,完全沒注意到她到底是怎麼個漂亮法,現在才發現薛露這長相他以前見過,於是走過去問薛露道,「我們以前難道見過的,我怎麼突然覺得你很面熟呢。」
曹逸然追過來道,「你這話,搭訕也太上不了台。」
薛露倒沒覺得白弋是搭訕,於是認真想了想,「我沒見過你啊。」
白弋似乎是在認真思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就興高采烈地道,「想起來了,以前見過一個叫張洹的小朋友,你們還真是長得像,下次要是見到,說不定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他被薛露看著,以至於把話說得這樣不知所謂的糟糕,但是這糟糕卻自有糟糕的好,薛露聽他這樣說,馬上一臉驚歎,「張洹是我表哥,我們的確長得像,別人還說我們是雙胞胎。」
曹逸然心想自己是早就知道薛露和張洹長得像的,但偏偏白弋說了這話就和薛露搭上話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甚至白弋開始幫薛露找起老闆不知道放到哪裡去的漫畫來。
曹逸然站在旁邊,心裏氣得臉上都不知道擺什麼表情了。
曹逸然是不喜歡去附和別人的那種人,所以看到白弋恬不知恥地和薛露搭話,他就覺得恨恨的,鄙視,卻拿他沒法子。
本來是好好的兩人約會,現在就莫名其妙變成了三人行,曹逸然沉著個臉手插在褲袋裏跟在兩人身後,看兩人有說有笑。
白弋當然不是個ACGN,但他有時候是要玩遊戲的,於是就找到了和薛露的話題,兩人聊起來就變得投機。
之後有人過來請白弋去開會,白弋直接擺手,「讓他們等。」然後也不管那些等著開會的主管了,心想就要晾他們等著。
薛露看了漫畫看遊戲,看了遊戲看周邊,買了不少東西,白弋好心想幫付賬掙好感度,但奈何沒零錢,薛露怎麼好讓別人付賬,於是趕緊自己給了。
白弋又被助理來請了兩次,他沒辦法了,只好和薛露告別,走過曹逸然身邊的時候還輕聲和他說了一句,「你不要禍害她。」
曹逸然冷著臉不答,心裏其實把白弋罵了個通透,只等薛露不在的時候和他算賬。
白弋終於走了,薛露才出了口氣,對曹逸然道,「你這個朋友真是太能說了。」
曹逸然有點生氣,問她,「回不回去?」
薛露馬上道,「你等久了是吧,哎,我再給我哥買個滑鼠做生日禮物。買了就走。」
曹逸然臉色這才好一點,兩人下樓去看滑鼠,薛露看到各式各樣可愛的滑鼠,然後還有漂亮的滑鼠墊,受不住誘惑,挑了老半天,還是沒挑好,曹逸然就不耐地道,「還沒好?喜歡就買,不喜歡就放下走人。」
薛露抬頭對他道,「都很可愛啊,不知道選哪個。」
曹逸然道,「你都拿上不就行了。」
薛露撇撇嘴,「滑鼠又不是衣服,要那麼多也沒用。」於是拿了那個豔紅的,然後給張洹拿了個黑色的,滑鼠墊選了老半天一個也沒要。
曹逸然要為她掏錢,她趕緊把他的手擋住了,道,「又不是你女朋友,哥們之間別這樣。」
她說著,已經把錢給了老闆了。
而她這句話,則讓曹逸然愣住了,他囁嚅著想說那就做男女朋友嘛,偏偏他從來沒有對人說過這句話一時嘴巴不靈活,而且薛露正拿後背對著他,他只看到她那一頭長長直直的黑頭發,到最後也沒說出口,並且之後也錯過了說的時機。
回去的路上,薛露就在車上把自己的東西整理進兩個袋子裏,把那個豔紅的滑鼠放到曹逸然的車後座去,而且說道,「謝謝你今天陪我來了,要不是你,我去擠公車,這麼多東西都沒法提。那個滑鼠正好送你了,和你這輛車挺配的。」
曹逸然還在為剛才那句沒說出來的話鬱卒呢,這時候聽薛露這樣說,他也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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