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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座衣冠勝雪,生性懶散,胸無大志,走過許多地方,做過很多行業,擔任過董事長助理、策劃總監、行政總監、副總經理、總經理等職,現專職寫作,自在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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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馬文化網路書店≡ >> 個人誌書系 >> 代售書系 >> 銀色寂靜(上下 )

點閱次數: 2289
   銀色寂靜(上下 )
編號 :109
作者 滿座衣冠勝雪
繪者
出版日 :2011/10/8
 
冊數:2冊 
簡介:
他們是最傑出的精英,是最秘密的獵人。
他們行走在世界之顛,默默地穿越塵世的生活,
沐浴著血與火的激烈,戰鬥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
他們的身份永不公開,他們的功勳沒有紀錄。
他們是真正的英雄。

凌子寒行走江湖的黑道身份鬼秋已經銷聲匿跡一年多,
卻有人執意要找到他,委託他刺殺他的好友雷鴻飛和他的父親凌毅。
凌子寒本擬退休,卻不得不再出江湖,重操舊業,
成為世界排名前三、亞洲頭號職業殺手鬼秋。
他假意殺了雷鴻飛,意在探明對方的真實意圖,
結果發現這些人是日本的極右翼組織。他們與歐洲的新納粹勾結,
準備刺殺出訪歐洲、再到日本參加世界經濟合作高峰論壇的中國總理。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鬥就此打響。
鬼秋趕赴日本,與殺手風魔決戰東京。


下集簡介:

凌子寒率獵手小組,與極右翼組織周旋,不斷暗殺他們的高層幹部,
將他們牢牢拖住,無法到歐洲參與刺殺行動,很快將這個喜歡搞恐怖行動的黑幫搞垮。
看著這個組織的首領死在眼前,他立刻趕赴東京。
殺手風魔正在那裏埋伏,企圖暗殺前來參加高峰論壇的國家領導人。
他迅速找到風魔的準確位置,與他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搏鬥,終於將其擒獲。
這時,大批中國與日本的軍警都趕到現場,將兩個殺手一起逮捕。
凌子寒作為殺手鬼秋被雷鴻飛帶到中國使館「關押」,拒絕交給日本警方,
直到衛天宇裝扮成靈沙趕到東京「營救」,這才答應交人。
殺手鬼秋被正式移交給日本警方,不久以後卻在戒備森嚴下成功逃離,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事轟動世界,「靈鬼雙殺」再次書寫傳奇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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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二○五七年初冬,北京城罕見地出現了連續的雨天,綿綿密密地一直不停。梅苑裏,雨絲拍打著草坪、花園、樹林和幾幢小屋,發出輕輕的唰唰聲,越發襯托出大院的安靜。
衛天宇站在窗前,默默地看著外面的雨景,蒼白的臉上滿是憂慮。
童閱捧著茶杯走過來,安慰道:「你別太擔心了。子寒很愛父親,應該能聽他的話。兩個孩子又那麼可愛,誰見了都喜歡,他這個當爹的難道還會不愛?」
衛天宇歎了口氣,「我們這是先斬後奏,讓他沒有親眼看到孩子出生,沒能陪著他們成長,如果換了是我,肯定受不了。他不會恨孩子,但會恨我,甚至恨你和大老闆。這倒也罷了,他恨我也好,不再理睬我也行,我都認,我就怕他會傷害自己,重新變得自閉。」
童閱沉吟片刻,微微皺眉,「這也是我一直猶豫,不讓你告訴他的原因。他的情況雖然有所好轉,但是基礎仍然很薄弱,稍不留神就會反復,甚至迅速惡化,讓我們功虧一簣。」
衛天宇看著外面綿綿不絕的雨,心裏有些發涼。童閱拍拍他的肩,將手中的杯子遞給他,溫言勸慰,「你先吃藥吧,子寒反正還要一個星期才回來,等老凌把你父母和孩子接回來,咱們再商量。」
衛天宇輕輕歎息,「子寒改變行程了,今天晚上就回北京。」
童閱一怔,「這麼快?」
衛天宇點了點頭。
半 個月前,凌子寒護送大病初癒的李源和傷勢漸漸好轉的洛敏回溪羅,隨即提出辭呈,不再擔任B國的總統特別助理。李源和周嶼都竭力挽留他,卻被他婉言謝絕了。 現在B國的形勢已明顯好轉,威脅李源政府的勢力已不復存在,他就沒必要再待在那裏,國內還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做。洛敏雖然很不捨,但想到他的身份,為安全起 見,還是希望他能回到北京去,便幫著他勸說李源和周嶼放人。兩位總統只好不再強留。
局勢穩定後,李源便與鄭丹青舉行了隆重的婚禮。各國政要和一些全球知名的富豪均受到邀請,都前來道喜。凌子寒雖然辭了職,還是與洛敏一起,將安保工作做得嚴密扎實,滴水不漏,確保他們的結婚慶典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本來他定於一周後回來,但前去參加婚禮的中國副總理向他轉達了國家主席方國基的問候與讚揚,然後要他一起回國。凌子寒在B國的工作已全部完結,請示過呂鑫後,便向李源、周嶼和洛敏辭行,乘坐副總理的專機回京。
他的日程安排改變得比較突然,衛天宇得知消息後很是吃驚,他父母帶著兩個孩子將在中午到達,本來想安頓一下,再商量怎麼告訴凌子寒,沒想到他晚上就會回來,讓衛天宇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忐忑不安讓凌毅看在眼裏,便拍了拍他的肩,溫和地說:「我會跟子寒談的。」然後就親自到機場接他父母和孩子。
衛天宇剛剛出院,身體仍然虛弱,大部分時間仍需臥床休息,可現在卻實在躺不住。自凌毅出門後,他便坐立不安,腦中亂成一團,根本理不出頭緒。
童閱理解他的心情,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不管當初這麼做出自什麼理由,歸根結底他們是對不住凌子寒的。不過,無論是他,還是凌毅、衛天宇,都從來沒有後悔過。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凌毅的車終於駛進來。衛天宇立刻衝出門,奔到車前,看著父母各自抱著一個男孩從車裏出來。
兩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眉眼精緻,肌膚柔嫩白皙,小身板修長勻稱,才兩歲半的年紀,亮晶晶的眼睛裏卻總有一股奇特的洞察世事的靈光閃動,讓人一見便歎為觀止,喜愛不已。
看到衛天宇,兩個孩子一起笑起來,眉眼彎彎,薄唇上揚,露出剛長出的幾顆小米粒般的牙齒,可愛極了。衛天宇的一顆心頓時化成了水,上去就想抱他們。
童閱在後面勸道:「天宇,你現在身子弱,最好別抱孩子,小心掉在地上。」
衛天宇一聽便不敢妄動,只得戀戀不捨地收回手,微笑著說:「爸,媽,快進屋吧。」
凌毅笑道:「對,你們長途跋涉的,一路辛苦了,趕緊進屋歇歇,孩子給我吧。」
「不累。有兩個乖孫子做伴,我們老兩口開心得很。」衛仲爽朗地笑著,把手裏的孩子遞過去。
艾莎也痛快地將孩子遞到童閱手裏,笑瞇瞇地說:「你這個做爺爺的還真年輕啊。」
童閱抱著孩子愛不釋手,客氣地將他們讓進客廳。衛天宇要去倒茶,凌毅招呼他,「天宇,你身體不好,這些事不用你做,去陪你父母坐著。」
趙小蘭見客人到了,很快就把茶沏好,端出來放到衛仲和艾莎面前。她剛要回廚房,一抬眼便看到凌毅和童閱手裏抱著的孩子,不由得一怔,「這是凌哥的孩子吧?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太可愛了。」
凌毅微笑著說:「是啊,是子寒的兒子。」
趙小蘭懂得規矩,剛才是情不自禁,這時便不敢再當著客人的面放肆。她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就退下去準備晚飯了。
客廳裏的幾個大人聊起家常,衛仲和艾莎說了很多孩子成長中的趣事,引得凌毅他們都笑不可抑,氣氛相當熱烈。兩個孩子受到感染,也笑顏逐開,睜大眼睛到處瞧,一點也不怕生。
他 們是第一次到梅苑。以前凌子寒在B國任職的時候,衛天宇把父母和兒子接過來,在北京自己的家中住過一陣。童閱和凌毅都去看望過,大家相處得很融洽,兩個孩 子也喜歡跟兩個爺爺玩。這些天倫之樂的畫面裏卻永遠都少了一個重要的人,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每一想到這個,衛天宇心裏就很不好受。
隨著凌子寒抵達北京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接近,衛天宇又開始緊張。他只覺得頭腦凝滯,什麼主意也想不出,只能坐在那裏發呆。
凌毅理解他的心情,對他說:「天宇,等下吃完飯,你帶你父母到樓上休息,這裏就交給我吧。」
衛天宇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本能地點頭,「好。」
衛仲知道今天就要把孩子的事告訴凌子寒,不由得歎了口氣,「子寒那孩子我很喜歡,這事不該瞞他這麼久。天宇,他要怎麼責備你都是應該的,你不許回嘴。」
衛天宇難過地說:「爸,我怎麼會跟子寒吵?他要真的罵我一頓倒好了,我就怕他悶不吭聲,什麼念頭都憋在心裏,那才糟糕。」
衛仲沉吟片刻,跟凌毅商量道:「凌主席,如果你跟子寒說不通,我可以幫著說說。不管怎麼樣,總要請他看在孩子的份上,保重自己,也原諒天宇。」
凌毅點點頭,「我會努力說服他的,放心。」
艾莎笑道:「知子莫若父,有凌主席做工作,我相信子寒不會鑽牛角尖的。」
幾個人越說越樂觀,兩個孩子和一旁的童旭也在活潑地咿咿呀呀,似乎在打招呼,更逗得大人們開懷不已。衛天宇這才放下心來,漸漸沒那麼擔憂了。

吃完晚飯,天已黑盡,童閱安排衛仲和艾莎上樓去客房休息,又看著衛天宇把藥吃了,命令他回房躺著,這才帶著兒子和孫子回自己房間去。三個孩子今天過於興奮,很快就睡著了。
別墅裏恢復了安靜,外面的雨聲清晰地傳進來,凌毅坐在客廳裏,一邊喝茶一邊看電視,等著兒子回來。
童閱輕手輕腳地下樓,坐到他身旁,低聲問:「你能說服子寒嗎?」
凌毅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沒把握。我這個做父親的虧欠他太多,實際上是沒有立場要他原諒的。」
童閱歎了口氣,「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說服子寒,就只能是你了。畢竟你是他父親,他從小就崇拜你,你的話他總是聽的。」
「很難說。」凌毅微微搖頭,「子寒長大了,現在變得更加成熟,也更有主見,我只能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希望能說服他。」
童閱還想說什麼,門外響起了汽車駛近的聲音。他凝神細聽,喃喃地道:「是子寒回來了嗎?」
凌毅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冷靜地說:「應該是。」
很快車子便駛到別墅旁的車庫裏停下,幾分鐘後,凌子寒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毛衣、海藍色大衣,手裏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步履輕快地走進大門。看到凌毅和童閱都坐在客廳裏,他笑道:「爸,我回來了。」
童閱馬上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行李,關切地問:「吃飯了沒有?」
「在飛機上吃過了。」凌子寒想要拿回袋子,「我自己來。」
童閱擋住他的手,笑瞇瞇地說:「陪你爸喝喝茶吧,我把你的行李放回屋。天宇已經睡了,他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你放心。」
「哦,好。」凌子寒不再與他客氣,很自然地走過去坐下。
凌毅笑著提起茶壺,往一個沒用過的乾淨茶杯裏斟上,然後把杯子放到他面前,慈祥地說:「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外面冷吧?」
凌子寒將滾熱的茶水喝下,愉快地說:「真舒坦。在熱帶待久了,確實覺得這裏比較冷。這場雨下這麼久,以前從來沒見過,真奇怪。」
「算不得奇怪,這半個世紀來,極端天氣越來越頻繁,讓人深感憂慮。」凌毅感歎。
「是啊。」凌子寒點頭。
兩人就這個話題聊了好一會兒,童閱上樓以後便沒再下來。
凌毅看時機差不多了,就拿起遙控器關上電視。凌子寒立刻明白,知道他有事要跟自己說,便不再吭聲,只默默地看著他。
凌 毅看了他一眼便移開視線,臉上出現一絲隱隱的悵惘。他輕聲說:「當年,我二十八歲時有了你,做了父親。我永遠都忘不了第一眼看到你時的心情。護士把你從產 房裏抱出來,對我說:『恭喜你,是個兒子,長得很漂亮。』然後把你遞到我手上。我抱著你,簡直手足無措,覺得你那麼輕那麼軟,只要稍一用力,說不定就把你 弄傷了。你沒哭,一直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然後就笑了。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凌子寒是第一次聽父親說起自己剛出生的情景,不由得專注傾聽,唇邊漸漸露出笑意。
凌毅看向他,微笑著說:「子寒,爸爸非常想讓你也能得到這種幸福,這樣的人生才算完整。」
凌子寒沉默片刻,輕聲問:「怎麼突然跟我說這個?出什麼事了嗎?」
凌毅反問:「為什麼一直不肯要孩子?」
凌 子寒垂下眼簾,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怕我活不了多久,不想讓孩子成為孤兒。我怕我的病會遺傳給孩子,讓他過著痛苦的一生。我怕我保護不了孩子,讓他受到 傷害。我怕我沒有力氣照顧他,讓他得不到每個普通人都可以得到的快樂。總之,我害怕的東西有很多,而且都是自己無法控制的,所以我不要孩子。」
凌 毅的眉宇間浮起一絲傷痛,半晌才道:「子寒,我是你父親,你的那些擔憂我都曾經有過,可是,比起你帶給我的歡樂,這些東西都是微不足道的。實際上,每個做 父親的都會有你這樣的擔心,孩子還沒出生時害怕他會發育不良,甚至有什麼殘疾,出生以後每一個階段都要操心,直到他長大成熟,真正可以應付一切危險,這時 才會放下心來。這是每個父母的必經之路,難道大家就因此都不要孩子嗎?你不應該為了或許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而放棄人生至大的幸福。兒子,爸爸老了,希望 有孫子在眼前走動,希望能聽到他們叫爺爺,看他們撒嬌耍賴闖禍,讓他們陪我安度晚年。」
凌子寒的心輕輕一動,過了很久才遲疑地看向父親,「爸,你讓我考慮一下吧。」
凌毅在心裏暗自歎息,臉上的神情依然和藹可親,「兒子,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你說。」凌子寒毫不猶豫地點頭。
凌毅冷靜地娓娓道來,將整件事的始末說了一遍,並強調這是在自己的同意下進行的。最後,他輕聲說:「子寒,你有兩個兒子,你已經是父親了。」
凌 子寒呆在那裏,半晌沒有動彈。凌毅也不再說話,只是誠懇地看著他。過了很久很久,凌子寒才低低地道:「當年,母親去世,你沒有告訴我,沒有帶我去參加她的 葬禮,送她最後一程。現在,我兒子出生,你仍然沒有告訴我,沒有讓我迎接他們的到來,陪在他們身邊。你覺得這麼做是為我好,可是,你有想過我的心情嗎?這 是一個人畢生的遺憾,無論怎樣都是彌補不了的。你是我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這是他第一次在話語中流露出強烈的情感,凌毅明白,兒子這回是真 的傷了心了。他很心疼,立刻解釋,「子寒,你聽我說,當初我做這個決定也是很困難的。作為一個父親,看著你的身體那麼差,精神也一直不能恢復,我簡直束手 無策。在那種情況下,只要能讓你恢復健康,不管是什麼法子我都會嘗試。我知道,沒讓你親眼看著孩子出生是件很殘忍的事情,可當時也是不得已。當然,無論什 麼理由,看上去有多麼合理,這件事仍然傷害了你,我向你道歉。兒子,從小到大,爸爸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你一直都在原諒爸爸,這一次,爸爸也希望你能原 諒。」
凌子寒難過得簡直無法呼吸。他看著父親,困難地說:「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在我眼裏,你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可是這一次,我實在無法接受。孩子呢?讓我見他們。」
凌毅站起身,帶著他上樓,來到自己的房間。
童 閱還沒睡,坐在沙發上看書,旁邊有三張童床,分別睡著三個孩子。見到兩人進來,他抬頭看著凌毅,眼中滿是詢問。凌毅微微搖頭,面色沉鬱。童閱心裏一沉,卻 仍然抱著一點希望,微笑著對凌子寒說:「子寒,來,看看你的兩個兒子。他們實在太可愛了,跟你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非常聰明。」
凌子寒看了他一會兒,終於忍住了沒有出言指責,只默然轉頭去看床上的孩子。過了好半晌,他才平淡地說:「我去休息了,明天我會做出決定的。」
他這反應深不可測,童閱也不敢多問,「好,你趕緊去歇著吧,明天到醫院去,我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凌子寒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便轉身出去了。
他沒有去臥室,而是到自己週末假日在家工作的書房,將沙發打開,變成一張床,就在上面睡了一夜。

凌毅和童閱沒睡好,衛天宇也是時睡時醒,累得不行。到了早晨,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黎明即起,一個個眉宇間都有著隱隱的疲憊。
凌毅把昨天晚上跟凌子寒之間的談話簡單講了一遍,重點是凌子寒表示今天會做出決定。衛天宇長出一口氣,心裏很感激凌子寒不打算拖拉。無論他要怎麼宣判,立即執行也比緩刑好,不用再長時間地提心吊膽了。
三個孩子都已經醒了,童閱將他們一一抱下樓來。五個大人照顧著他們洗臉、洗手、吃早餐,玩得不亦樂乎。
他們正在高興,凌子寒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樓梯口。凌毅和衛天宇都還沒有察覺,那對雙胞胎便似有所感應,立刻看了過去。凌子寒緩步走下樓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時,那五個大人才一起看向他。
衛仲笑著說:「子寒,最近還好嗎?」
艾莎關切地問:「身體怎麼樣?」
凌子寒禮貌地微一躬身,「伯父,伯母,我還行,謝謝。」
童旭很開心,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伸出雙手要他抱。凌子寒走過去,將他從童車裏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親。童旭摟住他的脖子,興奮地笑出聲來。
另外兩個孩子怔怔地看著凌子寒,忽然齊聲叫道:「爸爸。」
凌子寒頓時呆住,這聲稱呼讓他勉強保持的冷靜徹底崩潰。他放下童旭,在雙人童車前蹲下身,專注地看著與自己酷似的兩個孩子。兩個小傢伙也睜大了清澈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同時伸出小手,撫上他的臉。
幼兒柔嫩的肌膚讓凌子寒有種強烈的震撼感,他輾轉半夜所做出的決定在瞬間被推翻。這麼可愛的孩子,卻讓他不能親眼看著出生,在長達兩年半的時間裏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心裏湧現出激烈的憤怒。這是有生以來從所未有的感情,也讓他無法再冷靜。
他看著孩子,淡淡地問:「他們叫什麼?」
衛天宇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說:「還沒起大名,我們就叫他們大雙、小雙。你是他們的父親,名字應該由你起。」
「原來我是他們的父親。」凌子寒微微一哂,「世界上有這樣成為父親的嗎?」
衛天宇很難過,半晌說不出話來。
衛仲輕咳一聲,和藹地說:「子寒,這事確實是天宇不對,我們責備過他很多次了。他當初是考慮你身體不好,想著你如果看到孩子,心情一定會好起來,對你的康復有利,這才做了這個決定。你能不能看在我和你伯母的面上,原諒他這一次?」
凌子寒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頭看向衛仲,聲音很輕,「伯父,他瞞了我兩年半,不就是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告訴我嗎?他需要時間,我同樣也需要。」
衛仲聽了這話,一時也無法勸解,只能長歎一聲。
凌子寒不想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便站起身來,冷冷地道:「我現在就搬到回龍觀去住,孩子跟著我,你們誰也別跟來,不要逼我。」
這話很重,五個大人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不管用。正在猶豫,凌子寒已經上樓去,將昨天帶回來尚未整理的旅行袋提下來,然後把童車端起,徑直走進車庫。他把兩個孩子放到副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將旅行袋扔到後座,就把車開了出去。
他的動作太快,乾脆俐落,不容置喙,凌毅、童閱、衛天宇都很瞭解他的性格,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也實在說不出什麼來。所有人都覺得愧對於他,對他的決定都無法阻止。
凌子寒沉著臉,努力控制住自己,將車子平穩地開到回龍觀,在地下車庫裏停好,然後一手提旅行袋一手推童車進了電梯,來到頂樓。
一進家門,那種安靜而熟悉的氣息便迎面而來,凌子寒站了片刻,放鬆下來。他將旅行袋放進臥室,出來拉著童車到沙發前坐下。從頭到尾,兩個孩子都沒哭沒鬧沒說話,彷彿什麼都明白,對周圍的一切又很好奇,只顧東張西望,完全不知道害怕。
凌子寒看著他們,漸漸的眼裏有了笑意。他輕聲說:「我是你們的父親,我希望你們這一生都能過自在逍遙的生活,你們說好不好?」
兩個孩子聆聽著他的聲音,然後就笑了。看著他們讓人眩惑、令人著迷的笑容,凌子寒的聲音更加柔和,「那麼,你們就叫凌逍、凌遙。」
兩個小傢伙凝神看著他,隨即朝他伸出手去。凌子寒俯身過去,讓兩隻柔嫩的小手撫上自己的臉,輕輕地說:「兒子,再叫我一聲。」
兩個孩子同時叫道:「爸爸。」
凌子寒將臉埋進兩個兒子靠在一起的小肩膀上,雙臂將他們稚嫩的身子圈住,親密地擁在一起。

第一章

二○五九年二月的北京,春寒料峭,房間裏卻是暖意融融。國家安全部部長呂鑫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螢幕陷入了沉思。
這封發給「靈鬼雙殺」的電子郵件是羅瀚給他看的,那個本來是「靈鬼雙殺」接受委託的專用郵箱現在已經由羅瀚直接監管。
呂鑫反復看了幾遍後問他,「你怎麼看?」
羅瀚思索片刻,「江湖上都知道,鬼秋已經銷聲匿跡一年多了,為什麼還有人想找他呢?」
呂鑫看著郵件上的措辭,「對方像是要搞一個驚天動地的大行動。」
羅瀚沉吟,「可是,最近幾年江湖上新崛起了一個職業殺手風魔,據傳其身手與鬼秋相似,但比鬼秋殘忍多了,而且風格與鬼秋截然不同,有點饑不擇食,好像來者不拒,什麼活都接,他們為什麼不找這個人?」
呂鑫冷靜地分析,「我想,或許對方就因為風魔做事的風格太魯莽,所以才不願意找他,而希望能找到謹慎的鬼秋,這樣對他們也安全。」
「嗯,很有可能。」羅瀚贊同,「他們出價一千萬美金,要殺的這個人一定非同尋常。」
呂鑫面色一變,「你好好想想,最近世界上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大新聞?」
羅瀚脫口而出,「當然是石總理出訪歐洲。」話一出口,他的臉色與呂鑫一樣,變得十分凝重。
兩人對視一眼,都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元旦剛過,中國國務院發言人便在記者招待會上宣佈,新任總理石定國將於五月初訪問歐洲十國,然後從莫斯科直飛日本,參加定於五月十五日在京都召開的全球經濟合作高峰論壇。這個消息對於普通平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但有些勢力卻開始蠢蠢欲動。
沉默良久,呂鑫問道,「最近子寒怎麼樣?」
羅瀚搖頭,「我有三個星期沒見過他了。」
呂鑫皺起了眉,「那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知道。」羅瀚立刻說,「在家裏。」
呂鑫有些意外,「在家?」
「對。三個星期前,他按工作程式向我申請休年假,我看最近沒什麼重大行動,就批准了。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躲在家裏,這段時間都沒出來過。」羅瀚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最近一年來,凌子寒除了工作外,大部分時間都關在家裏陪孩子,基本上與所有人斷絕了私人聯繫。作為心理專家,羅瀚對他的表現非常擔憂。
呂鑫與他的心情一樣,情不自禁地暗自歎息。思索了一會兒,他才說:「讓梅林去吧。」

現在的梅林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魯莽的孩子了。經過十五年刀光劍影、槍林彈雨的磨練,三十四歲的梅林已經非常沉穩練達。此時,他漫步在敘利亞的首都大馬士革,態度十分從容。
與對方約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他沿著玉帶般的巴格達河緩步向前走著。不遠處的綠蔭叢中掩映著一幢幢別致典雅的白色房屋,他漸漸走近其中一幢。按照約定,他手裏拿著一本英文版的《阿拉伯通史》第二卷。
他剛剛接近大門,那扇精美的雕花木門便悄然打開,一位身穿阿拉伯長袍的男子朝他微微一躬身,示意他進去。
他不動聲色地走進屋中。那個阿拉伯人立即領著他到二樓,進入一間很像書房的房間,然後便關上房門離開了。梅林站在門邊,看著靠窗坐著的那個人。
那是個地地道道的白人,梅林判斷他應該是雅利安人種,高大、強壯,藍灰色的眼中滿是冷靜,純金色的頭髮使他原本強硬的氣質顯出些許柔和。他微笑著,用英語說:「請坐。」
梅林沉著地用英語道謝,上前坐下。
那人問他,「你是鬼秋?」
梅林卻只是鎮定地瞧著他,既不肯定,也不否認。
那人朝他微微躬身,「抱歉,我叫史密斯。」
梅林微微點了一下頭,仍沒吭聲。
史密斯笑道:「我們知道鬼秋先生是個沉默的人,不過,談生意總得講話吧?」
梅林淡淡地說:「史密斯先生,我是從來不見雇主的。」
史密斯仍然微笑,「我們知道鬼秋先生的規矩。不過,這是一單大生意,對我們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要求見到鬼秋先生本人,否則我不可能把這麼一筆鉅款付出去。」
梅林冷淡地看著他,「你可以見經紀人。」
史密斯笑著搖頭,「我們必須親眼看到鬼秋先生,證實他仍然活在世上,並且水準依然不減當年。鬼秋先生隱匿很長時間了,我們不得不謹慎一些,請先生理解。」
梅林點了點頭。他敏銳地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並不相信自己就是鬼秋,他口口聲聲稱「鬼秋先生」,卻不把「鬼秋先生」與「你」連在一起稱呼,由此可以判斷出他心裏的想法。梅林當然不會聲稱自己就是鬼秋,他靜靜地思索一會兒,輕聲問:「那麼,我們現在可以談生意了嗎?」
史密斯似乎一直戴著一個微笑的面具,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果你能證明你就是鬼秋,我們就可以談了。」
梅林站起身來,「那我看就不必了。」說完,他便打算拂袖而去。
史密斯立刻站起來道歉,「對不起,先生,請留步。」
梅林站住了,回頭冷冷地看著他。
史密斯抱歉地說:「請原諒我們的謹慎。那麼,請問先生,能不能讓我們檢測一下你的DNA?」
梅林警惕地瞧著他,「什麼意思?」
史密斯微笑著說:「我們有鬼秋先生的生物識別資料。當然,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只希望能放心地跟鬼秋先生本人談生意。」
梅林心裏微驚,臉上卻冷冷一笑,「我不是鬼秋。」
史密斯籲了口氣,緩緩坐下,「那先生冒鬼秋的名前來赴約,是什麼意思?」
梅林微微一牽嘴角,「史密斯先生,你說你是雇主,請問你又拿什麼來證明?」
「哦,原來是這樣。」史密斯似乎恍然大悟,「不錯,不錯,你們的謹慎也是對的。那先生是……」
「我叫金(King)。」梅林冷靜地自我介紹。
史密斯微笑道:「金先生,幸會。那麼,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先生的身份?」
面對著對方永遠不變的笑臉,梅林一直冷淡如恒,「只怕是我該先問一下史密斯先生的身份吧?」
「當然,當然。」史密斯笑道,「我是雇主的代理人。」
梅林冷然道:「我的身份與你的身份是一樣的。」
史密斯有些訝異,「是嗎?你是鬼秋先生的經紀人?」
梅林冷冷地說:「史密斯先生,你口口聲聲提到的那個人我不認識,我的委託人並不叫鬼秋。」
史密斯猛然想起,「鬼秋」一名是外界給那個人起的,事實上那個人的確不叫這個名字,於是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那麼,金先生的委託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了,是嗎?」
梅林淡淡地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收到了一封郵件,如此而已。」
史密斯笑容可掬地說:「那麼,金先生,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與你的委託人談談?」
「這不合我們的規矩。」梅林仍然很冷淡,「你既然找我們,自然應該瞭解我們的一貫做法。」
史密斯思索一會兒,「金先生,可不可以問一問,為什麼你的委託人最近一年多都銷聲匿跡了?為什麼代理人不是靈沙先生,而換成了你?」
梅林聳了聳肩,「我的委託人並沒有消失,只是休息而已,原因很簡單,沒有值得接的活。我的委託人不幹雞毛蒜皮的小事,只做大買賣。至於靈沙先生,他已經退休了。」
「哦,那我就明白了。」史密斯笑道,「我們這個可以算是大買賣吧?」
梅林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如果不算,我怎麼會親自跑這一趟?」
「當然,當然。」史密斯頗為高興,「那麼,也就是說,你的委託人仍然在,也仍然願意接生意?」
梅林點頭,「是的。」
史密斯誠懇地說:「我們真的很想親眼見見那位先生,請金先生諒解。況且,這麼大的買賣,還是需要我們雙方坐下來,仔細地磋商細節吧?」
梅林看了他一眼,想了很久,才勉強解釋,「史密斯先生,請理解我的苦衷,要讓我的委託人走這一趟可不容易,想要他破例,你總得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
史密斯猶豫半天,顯然委決不下。
梅林一哂,「既然史密斯先生那麼為難,我看就算了吧。你們可以去請其他人,譬如新近崛起的那個風魔。此人不像我們這麼挑,什麼活都接的,可謂雅俗共賞,老少皆宜。」
史密斯一怔,隨即笑道:「我們不喜歡那樣的人。他太張揚,容易出事。我們這次的行動必須確保成功。」
梅林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那麼,史密斯先生,給我一個理由。」
史密斯遲疑著,似乎仍然不敢貿然決定。
梅林哼了一聲,不耐煩地站起身來,「我看就算了吧。史密斯先生,我們從來沒見過,告辭了。」
史密斯的神色相當尷尬。忽然,房中傳來一個聲音,「金先生,請稍等。」
梅林停住腳步,一聲不吭地看向角落處的天花板,聲音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史密斯長長地鬆了口氣。顯然那個人是真正的雇主。
梅林凝神傾聽那人的聲音。這人也說英語,不過口音有點硬,估計不是英語國家的人。他的聲音很溫和,不疾不徐,「金先生,請原諒我們的謹慎。」
「當然。」梅林點頭,「也請先生原諒我們的謹慎。」
「是,我能夠理解。」
似乎是因為與真正的雇主直接對話吧,梅林又解釋了兩句,「事實上,我們的風險比你們的風險大很多。你們請的人如果失了手或者走露了風聲,頂多取消這次行動,下次再幹。我們如果出了事,那就徹底完了。不是嗎?」
對方笑呵呵地承認了他的說法,「是的,金先生說得很對,那麼,金先生想要什麼樣的理由?」
梅林平靜地說:「我要知道目標是誰,是不是值得我的委託人親自出面來跟你們談?」
對方沒吭聲,似乎有些猶豫。
梅林的態度變得強硬了,「我的委託人在江湖上有二十年的聲譽,如果你們不能相信,那我也萬萬不能相信你們。我看,你們也不必再浪費時間,不如另請高明吧。」
對方似乎仍在沉吟。梅林扭頭就走。他剛剛下樓,史密斯便追過來,一迭聲地說:「金先生,金先生,請留步。」
梅林根本不想停下,奈何守在門口的那個阿拉伯人禮貌地伸手攔住了他,他很不耐煩地轉身看向那個西方人。
史密斯遞給他一個大大的信封,「請看吧,我們的目標就是他。」
梅林接過,從裏面抽出一張大幅彩照。
那上面的人是中國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凌毅。
梅林一臉迷惑,抬頭看著史密斯,「他是誰?」
史密斯笑容可掬地又將另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了他。梅林抽出裏面的寥寥幾頁資料,大致看了一下便連連搖頭,「這單生意太危險了。」
史密斯微笑著說:「所以我們才出這麼高的價。」
梅林彷彿被巨額報酬給吸引住,有些捨不得放棄。掙扎良久,他終於點頭,「好吧,我帶他來見你們。」
這時,窗外已是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把樹木、房屋和寺院都抹上一片橙紅。從清真寺的宣禮塔上傳出阿訇召喚人們出來祈禱的吟詠聲,那悠長的唱頌在空氣中緩緩飄蕩,使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種奇異的氣氛中。

梅林回到北京後,立刻向呂鑫和羅瀚做了詳細彙報。
羅瀚沉思片刻,推測道:「我認為對方出重金雇鬼秋來刺殺老闆,其目的一定不單純,很可能有重大陰謀。」
呂鑫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梅林冷靜地說:「我們必須儘快查出真相,以防萬一。」
羅瀚長歎一聲,「看來,非得讓老大去了。」
梅林也歎了口氣,「是啊,對方聲稱有他本人的生物識別資料,我無法代替他。」
呂鑫沒有他們那麼感情用事,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國家大事,不可因私廢公,我立刻去找老闆。」
凌毅聽完他的彙報,比他更果斷,「馬上讓子寒過來,詳細研究行動方案。」
呂鑫點頭,「好,我來通知他。」
凌子寒一直沒有切斷電話,但除了工作外,他什麼也不多談,更不出來與朋友聚會,也謝絕朋友上門。考慮到他的病況和心情,所有人都不便勉強他。這次如果不是事關重大,他們也不會去打擾他的。
凌子寒一聽呂鑫用了一級召集令,二話不說,立刻出門趕往「鷲塔」。
當他走進那個熟悉的地下小會議室時,呂鑫和羅瀚已經坐在這裏了。明亮的燈光裏,凌子寒蒼白的臉色讓他們嚇了一跳。
凌毅卻沒讓他們有時間表示關心,等凌子寒一坐下便開門見山地道:「羅瀚,你把情況介紹一下。」
羅瀚從收到郵件開始,直到梅林回來,將來龍去脈詳細地向凌子寒說了一遍。
凌子寒聽得很仔細,不時問些問題。當聽說對方有他的生物識別資料時,不由得微感疑惑,「他們怎麼會有鬼秋的資料?這件事很奇怪。」
羅瀚與他探討,「他們花那麼大力氣,一定要驗明正身,究竟是什麼目的呢?」
凌子寒想了想,「我認為他們這樣做只可能有兩個目的,一個就是他們確實需要真正的鬼秋來幹這次刺殺行動,又害怕有別人冒名頂替,使他們不能成功。」
羅瀚緩緩點頭,「那另一個目的呢?」
凌子寒平靜地說:「誘殺我。」
另外三人並未吃驚,只是認真地思考他的說法,然後點了點頭。
凌毅最先開口,「好吧,我們來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呂鑫和羅瀚看了看凌子寒,都是欲言又止。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別無選擇。」凌子寒冷靜地說,「我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羅瀚與凌子寒對行動的種種細節熟極而流,閉著眼睛都不會做錯。
當一切就序,羅瀚關切地問他,「你的身體怎麼樣?」
「還行。」凌子寒淡淡一笑,「就是兩個小鬼太磨人。」
羅瀚也笑了。正因為有兩個那麼可愛的孩子陪著他,知道他絕不會放棄,更不會不顧自己的身體,他們才會如此放任他離群索居,甚至不再去醫院檢查。
「小孩子都是這樣,可愛時像天使,淘氣時像惡魔。」他拍了拍凌子寒的肩,微笑著說,「子寒,你這次出去執行任務,跟以前不一樣了,要先把孩子安排好。」
「我知道。」凌子寒收斂了笑意,「我會妥善安排的。」
羅瀚不再多說,微微點頭,看著他離去。

出了「鷲塔」,凌子寒立刻就往回龍觀趕。
這時天已黑盡,路上車水馬龍,照例在四環以內都堵得很厲害。凌子寒耐心地等在汽車的長龍裏,努力控制著情緒。
已 經一年了,當初的憤怒、傷感、疲倦與遺憾仍然盤踞著他的心。他帶著兩個兒子斷然離開梅苑,回到回龍觀的家,一邊專心照顧孩子一邊思考他們的將來。兩個小傢 伙活潑可愛,異常聰明,與兒子們待在一起,他每天都很累,卻也樂在其中。看著兒子,他常常會想,是不是應該原諒兩位父親和衛天宇的欺瞞?但想來想去,即使 原諒了,他暫時也不想與他們相處。理智告訴他,他們那樣做是為他好,可感情上卻實在接受不了。
當時,雷鴻飛和林靖聞訊後在第一時間趕來,勸了他無數次,林靖還手把手地教他怎麼帶孩子。獵手們和龍潛、張海洋也來過好多次,勸他原諒自己的父親和衛天宇,不要太鑽牛角尖。但凌子寒豈是聽勸的人?他要倔起來,那是誰也沒有辦法的。
他獨自帶著孩子,累得筋疲力盡,卻不願意交給別人。朋友們都看不下去,為他張羅著請來了兩個帶孩子頗有經驗的保姆。為安全計,這些人動用了大量關係,對這兩個保姆的所有資料進行徹底調查,確認安全可靠,這才帶到回龍觀。有她們幫手,凌子寒輕鬆了很多。
如今已經一年了,凌子寒真是狠得下心,就是不讓父親、童閱和衛天宇看孩子,他們也不敢強求。事情就這樣一直僵著,讓獵手們和凌子寒少有的幾個朋友都歎息不已。
好不容易慢慢挪進四環,凌子寒才得以加速行駛,終於回到家中。
一進門,兩個小傢伙便衝過來,一邊一個,牢牢抱住他的腿,嬉笑著不停地叫,「爸爸,爸爸。」
兩個孩子的智力發育相當驚人,身體狀況倒和普通孩子差不多。現在他們有三歲多了,喜歡四處走動,最熱愛的活動是設法把所有東西都拆開,讓三個大人十分頭疼。
凌子寒俯下身,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抱起來,親了親他們的小臉,心情明顯好轉。凌逍、凌遙摟著父親的脖子,線條優美的小嘴湊上去,在父親的臉上啄了好幾下。
兩個保姆站在後面唉聲歎氣,凌子寒頓時明白過來,溫和地問:「他們又拆了什麼?」
保姆無奈地搖頭,「洗衣機。」
凌子寒微笑,對兩個孩子說:「那就得讓你們自己用手洗了。」
兩個小傢伙得意洋洋,小身子扭來扭去,互相擠擠眼睛,臉上眉飛色舞。
凌子寒歎氣,終於下定決心,對兒子們說:「送你們去爺爺那裏,好不好?」
兩個孩子已經不大記得爺爺了,疑惑地問:「爺爺是什麼?」
凌子寒又歎了口氣,輕聲說:「就是爸爸的爸爸。」
兩個孩子大感興趣,「好啊,好啊,爸爸,我們一起去。」
凌子寒不再猶豫,立刻叫保姆收拾一下,隨即帶著他們出門,驅車直奔梅苑。
他離開這裏後,衛天宇黯然神傷,也搬回自己的家去住。別墅裏就只剩下凌毅、童閱和童旭三人,變得冷清了不少。
凌子寒帶著兒子走進別墅大門,童旭最先看到他們,立刻歡喜地飛奔過來,直撲進凌子寒懷裏,叫道:「哥哥,哥哥。」
凌子寒溫柔地笑著,將他抱了起來。
被保姆抱著的兩個孩子頓時大為吃醋,奮力掙下地,邁著胖胖的小腿跑到父親身邊,拼命想分開他們,一邊還大聲發表宣言,「讓開,讓開,爸爸是我們的。」
童旭將凌子寒抱得緊緊的,也大聲說:「他是我哥哥。」
凌毅和童閱都有點喜出望外,看到這一幕又忍不住好笑。兩人走上前,一把抱起孩子,笑道:「先和爺爺玩,讓叔叔跟你爸爸說說話。」
兩個孩子立刻轉移注意力,仔細打量起爺爺來。
凌子寒跟著父親坐到客廳的沙發裏,將弟弟放到自己腿上,一邊撫著他的肩一邊對凌毅和童閱說:「我要出差,孩子先放在這裏吧。」
童閱立刻點頭,「子寒,我們巴不得孩子一直在這裏生活。你就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凌子寒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家裏多出兩個孩子,頓時熱鬧起來,童旭也不再孤單。雖然為爭凌子寒,這個叔叔與比他小一歲的兩個侄子發生過磨擦,但很快就化干戈為玉帛,一起跑去玩了。
凌子寒看孩子很適應這裏,就起身離去。時間緊迫,他需要進行一些必要的訓練,恢復狀態。
因為走得急,他忘了告訴父親自己兒子的愛好。待到兩個孩子與童旭一起玩倦了睡著後,凌毅和童閱才看見房間地毯上扔著一堆零件。他們有些奇怪,四處打量一下才發現,放在桌上的自動加濕器不見了。
凌毅與童閱對視一眼,輕笑著說:「這就是家有天才的煩惱。」
童閱很開心,「我不覺得煩惱,只要他們高興,把房子拆了都沒關係。」
凌毅連連搖頭,「你這話可千萬別在孩子面前說。」
童閱差點笑出聲來。
籠罩在他們心上長達一年多的陰影終於在今天晚上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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